QIYE READING

第一百三十一章

《《阴阳颠倒》》

“一入红尘,终不回……”了尘轻叹。她的脑海中不由闪过曾经有个男子,虽知道自己如厮选择,最终命运不能善终,可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入世。

遥跪在地上,恭敬的磕了一个头:“是弟子错了……”

了尘把他扶起来,摇头,淡定的说:“本是定数,何来对错。当初你决定救她一命的时候变已成定局,若沉迷于眼前,则不复回还,只是若你能断了前缘,反倒是可成就无上正觉。只是……”

她说了一半,顿住,却问:“你可是决定了?”

“霖遥有负师父教诲,只是,这人,却是放不下了,弟子欠她甚多,此生是还不尽的……实不忍再负她……”他的手慢慢的收紧,泛了白。师父多年的悉心教诲,是比起母皇更亲近的存在。师父虽一句没说,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了尘不语,在看到遥的时候,她依然洞悉了自己最心爱的徒弟的心事,她虽可通晓过去未来,几乎无所不包。但却不能预知跳出五行之外的人的一切事,只能隐约有个大概。华宁雅会是影响嘉裕今后几百年的重要的人物,这不但关系到嘉裕的国运,还关乎无数苍生的性命。

心里却涌上一个人的身影,多少年了,那人的身影可曾有丝毫的模糊,纵今生不复得见,然心亦无悔。

情,本就是这世上最难以抗拒的,何况,宁雅和遥之间这宿世的缘。

“遥,师父只希望你能按照自己的心意作出决定,不要被外物而诱,师父只希望你此生无悔,想你爹一般……”

遥听了一怔,他的记忆还是孩童时,父亲的身体始终不好,一年有大半时间是在宫外渡过的。每次母皇都从地道来看父亲,他只记得,那时候母皇对着父亲时便是从容的,但一离了父亲的视线便又是急匆匆的。父亲死的那天,母皇大醉,抱着他痛哭,他才知道可能因为爹天命传承的圣子,最终却选择了留在这里而没有回到越溪,所以才会如此短命。他一直以为父亲是被迫的,可是,难道真爹自愿留下的么。

了尘微微一笑“何况,你的心里还有牵挂,便落了下乘,离得证天道,看似很近,实则相去甚远,其实道本在心,只要按照自己心境而为,便是天道,便是天人合一,霖遥你何必拘泥于世俗呢……天地无人推而自行,日月无人燃而自明,星辰无人列而自序,禽兽无人造而自生,此乃自然为之也,何劳人为乎?人之所以生、所以无、所以荣、所以辱,皆有自然之理、自然之道也。”了尘说完,既不再说话。

遥知道师父已不欲多说,俯身再拜:“弟子受教,改日再来看望师父。”

他起身,了尘依旧闭目打坐。

脑海中还回想着师父最后说的话,遥看着纱帐里,犹睡的香沉的人。半臂芙蓉微露,脸上还带着几分晕红。十足的比男儿家还柔媚。可是,只要她一醒来,就又是生气勃勃的。

似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习惯这个人在身边嘘寒问暖,无止境的关怀;已经习惯了,有儿子,有她在的地方便是家;习惯她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仅仅因为讨到一个吻便暗自高兴半天的神情。习惯一回身边看到的带着隐忍的眼神,那里面承载了太多……

怕是真的被她赖定了,早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点一点烙上的烙印,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侵蚀着内心。

床上的人儿,因为躲避阳光头偏到一侧,一条浅浅的‘小溪’流淌下来。遥轻轻的扶正她的头,然后抹去她嘴角的痕迹,心里却是隐隐温暖着。

爹当时也是以这种心情,最后留在母皇身边的么?无悔,无悔……

轻叹一声,走到窗边。

今日夜空之中星斗重布,似将出现百年难遇的五星连珠。他随手扯下几片树叶,顺势让其散落,却是越看越心惊。

竟是七耀同宫……

遥的神色不禁一边,七耀同宫是比五星连珠更加难遇的星象,自古便有君受神权,明君将出的说法,正映了现下的局势。

他回身,带散了卦相。自己真的已入局,什么也占不出来。却不遗憾,任其自由,才不落下乘。

师父竟丝毫未提七耀之事,莫非此事尚有玄机。

正自思量,床上熟睡的人含混的哼了一声。然后伸出手在旁边摸了半天,几次都摸空了。猛的一跳,坐起来。

我睡觉正梦见遥转身缓缓远去,对我的呼唤置若罔闻,梦里看他越走越远,我心里急得,可是却怎么也抓不住了。猛一用力,人就醒了,一看,遥果然不在床上。

“做恶梦了?”看到他从窗边走过来,我一把抱住他,感觉心跳还在砰砰的跳,身上沁出冷汗。

那个梦的感觉太真实了,就像遥真的在我面前绝尘而去一般。

“遥,你还在,太好了。”为什么我会突然做这种梦呢。

他轻轻的给我拭去鬓角的冷汗,柔声说:“梦到什么,满头的冷汗?”

我摇摇头,看着他如玉般的面容。也许,真的是太怕失去了,所以,才会连做梦都梦到这种梦。

遥看我无语,把我的衣服拿来,为了穿上。

遥的手指纤长匀称,灵巧的扣好盘扣。

“我梦到你走……”我看着他的头顶,低低的说,“你头也不回的走了,我怎么叫你也不理我。”我越说越委屈,好像他真的不要我似的。

遥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我。

“我不会的……”他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不会离开你的。”

“可是,梦里你好绝情的……”我噘嘴,实在有些无理取闹,其实心里很高兴,遥说他不会离开我。

132

朝堂上继续暗流涌动,似乎比以前更加的急了。我经由太女一事反而表面上和哪一方都撇清了关系,但是为什么别的大臣好像也比较急于和我撇清关系呢。

皇上当然知道这个情况啦,只说了一句:“这样也好,算是立威了……”

我有听没有懂,不过实在不敢问,以免她觉得我太笨。

到底是为什么呢。

司徒面无表情的说:“那是因为大人您恩重威行,所以大家对您都心存畏惧……”一番话说的似模似样,不过我当然没错过她眼里一闪而逝的戏谑,当下决定不问她了,这个老油条。

回了书房我问张甲:“张甲,你说,为什么官员们都怕我?”

这个耳熟不,我自己也觉得很想某个后妈说的:“镜子,你说,世界上最漂亮的人是谁。”

“自从您成功了结了废太女一案,因为行事作风比较……不,嗯,严厉,而前段时间却是和太女的关系走的比较近,所以现在私下有流传的,刑部尚书和谁交好,估计是要请她去大牢……”

无比之黑线,我打断她的话,宣‘口谕’:“换个正常的答案。”

一瞬我好像也看见张甲也满脸黑线,然后她接着恭敬的说:“当然是因为大人您恩重威行,所以大家对您都心存畏惧……”嗯,八错,这个答案才正确。

“给我照这个说法叫人广未传播,记得,手脚干净一点……”呵呵,谎话说一千遍就会变成真话了,众口烁金,积毁销骨。

昨夜秋风起,今日好添衣。

我一边走一边抖落鸡皮疙瘩,早知道应该听遥的,虽然他现在的能力远没有以前,但是这个夜观天象还是停准的,应该让中央气象局多和他学习一下。

唔,真凉……我搓了搓鼻子,忍下一个喷嚏。

呵呵,遥对我的态度啊,是一日千里,哪个再敢和我说遥对我没意思,就出来和我PK一下。请大家相信,日久生情,虐恋情深,还是又可能成为现实的。总之,我现在的生活无比之滋润啊,那个赛过雨后小黄花……

其实……也许还该让遥算算,我今天该走哪条路,才会,不遇恶犬。

“七殿下金安……”

“尚书大人好……”

其实我们算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是不管对谁,还是要装出一副相见欢的样子来。我是不得不表现出来和哪个皇女都不靠边,而她,也绝对不能表现出跟我这个皇上面前的红人不合。

“看尚书大人心情很好,自从废太女之事后,果然是青云上呢?”她的话里明显的讥讽,看了看我一个人,不像其他的官员多少是三五成群的“尚书大人现在还真是好大的威严,我看连母皇都比不上你……”说到这里她压低了声音。

我截住她的话“七皇女说笑,下官这点点的官威,也是狐假……凤威,在皇上身边久了,自然沾染了这么一星半点的……”我对着她尽力保持皮笑肉不笑的,因为我怕自己实在连这个假动作都装不出来了。

“对了,过两天是犬子的周岁生辰,七殿下如果又空的话,不妨也来,我相信我家相公看到他妹妹也来,一定会很高兴的……”

刺回去,谁怕谁,反正你一辈子也只能是遥的‘妹妹’,我可是正牌老婆,第三者都没你的份。

她果然脸色一暗,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我则微笑回应。两人错身而过,爆起一阵火花。

嗯,暖和多了,摩擦生热啊~~

宝宝的抓周仪式是在宫里举行的,本来我这个现代人不是很看重这个(现在还有谁一岁的时候抓周啊),遥也不十分在意,皇上可就不干了。

“朕的孙子,怎能连抓周都不办,你也太会省事了。”训斥了我一顿,最后决定她自己来办。

这不,一大早,我和遥盛装之后,抱着宝宝一起进宫。

仪式在御花园东边的一间敞厅里进行,并没有很多人。

“来,让皇爷爷抱……”皇后一把从遥的怀里抢过宝宝,在他脸上亲了亲。

“皇……也……”宝宝发音还有些不准,奶声奶气的把皇后哄的很高兴。

皇上照例是不抱孩子的,不过今天也接过来宝宝,却一时又看的出了神。

她不说话,周围还有谁敢吭气。旁边的皇后叹一声,这孩子张的真像遥小的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也怪不得皇上会看的呆了。

因此一笑:“倒是抓周重要呢,皇上稍后再看也不迟。”

“倒是皇后提醒的是,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皇上叹一回,然后把宝宝还给我。

下面的人早一件一件的摆好了东西,我这才觉得红楼梦上那一句‘将那世上所有之物摆了无数’一点也不为过,还真的是什么都有。

有宝玉抓到过的胭脂水粉,笔墨纸砚,各种乐器,针黹纺绩……嗯,这是什么?菜刀??

汗啊,果然应有尽有?

旁边的礼官说了几句吉祥话,然后给天女大神上过香。

抓周开始……

这么大阵仗啊,我也开始认真了,毕竟就算我不在意,这也多多少少会关系到大家看宝宝的眼光。

我把宝宝放到桌子上,桌上垫了织锦绣花的毯子,周围满满的摆的都是东西。我把宝宝放下,然后按规矩退到一边。

宝宝还站不稳,不过爬的已经是相当的麻利了。他东张西望的,也是,宽大的桌子上面摆满了东西,直耀花了人的眼。

宝宝爬到一尊琉璃烧制的天女像前,微黄半透明的质地,在琉璃里面也算高档品。

不是吧,宝宝,千万别想不开,你老爹已经是半个方外人了,你……

我正辛酸的感慨,却见宝宝捧起天女像,仔细端详了下。然后……

啊呜,张了五颗牙的小嘴一口就把小像的头吃进去,啃一啃,似乎觉得有点硬,再啃,一边还模糊不清的对我说:“娘,糖糖,糖糖……”

我:—__—

众:—__—

遥睨了我一眼,我脖子一紧,完了宝宝,你老妈偷偷给你糖吃的事就这么曝光了,这个小漏油瓠子。

不过,其实,这造型,这色泽也确实很像上次我给宝宝买的那个糖人啊^_^

这两天补看黑子征文的闭锁病毒(之前一直有投票),也很想写这类题材的哦,比如,女生宿舍半夜传来莫明的翻书声,一个女生在父母不在的时候独自留在家里,却在黑暗中摸到挂着晾晒的衣服里面的半具人体,还比如,一个男人喝醉了看到的狰狞恐怖的悬空人头,是幻觉还是真有其事,怎么样,有米点气氛的说

呜呜,换了个调制解调器,心好痛啊

心痛人家

第一百三十三、一百三十四章

啃了一会,似乎觉得这个东西又硬又没味道,手一推,可怜的天女小像就咕噜噜滚到一边去了。

接下来,宝宝每爬过一件东西,我就担心他会爬上去吃一口,那这一会下来要吃掉多少细菌啊。

好精致的翡翠白菜,上面还爬了两只蝈蝈,按照翡翠的纹理雕刻的栩栩如生。那个也不能吃啊~~~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还好宝宝只是看了一眼,就路过了。

跨过小小的白玉毛笔,踢翻上好的端砚,翠玉制成的长笛,小小的陶瓷马儿……

宝贝,老娘我站的腿酸了,你快点选好不好……

开始我还很期待宝宝到底会选什么,不过这个好奇宝宝,从堆的满桌的东西上爬了个遍,还是什么都没有抓。

大家也开始有些烦躁,是啊,可能是好东西太多,反而挑花了眼?

“宝宝,快点挑,那桌上的都不能吃,等你抓完了,我们就吃好的去……”我笑着说,他现在多少能听懂了,而且对我和遥的声音格外敏感。他一听我的声音,然后笑的眼儿弯弯的,接着手脚并用……

“咦,宝宝,别往过爬了……”

“小心……”

说来就那么十几秒的时间,宝宝就爬到了桌子边上,还不知道再爬就要来个狗啃泥的。我和遥本是并肩而立,此时赶紧抢上前去,齐齐的抱住他。

“咯咯……”宝宝一点不知道危险,发出清脆的笑声,两只手攥着我和遥的袖子,很是开心。

“宝宝,唉,你这还抓不抓了……”本来还以为能捞到点东西回去,比如那个到了时辰牛会挪地方的画,或者那个八宝錾金描银的盒子,皇后放了不少好东西在里面呢,还有……

“皇上,要不,把宝宝放回去,再抓一抓……”抓到一个是一个,反正这里放的个个值钱。

“不用了,子长不是已经抓完了……”皇上若有所思的说。

哪里抓完了,您老也不能这的省钱吧!我腹诽。不过表面上当然不敢露任何的不满,遥倒是像想到了什么。

“好了,都别在这杵的了,开筵吧……”皇上一挥手,我只能和一桌子的好东西‘依依惜别’了,唉,笨宝宝啊~~

从宫里出来,就带着宝宝上天女庙去。其实我是顶不愿意带着宝宝过去的,因为一来,实在是怕了尘师父看着宝宝也有缘什么的,那可不得了了;二来是,我怎么也算是把人家一个得意弟子给拐跑了,每次看见她洞若烛火的目光,都觉得她能看透什么。我先声明,不是做贼心虚啊,我又没偷人。

“大师,您近来安好,我和遥来看您了……”有点白开水的对话。

了尘微微一笑:“驸马安好。”很慈祥的看着宝宝,然后摸摸他的头。我的心里一紧,把宝宝抱好:“是啊,宝宝也很好……”汗,牛头不对马嘴。

遥好笑的看着这人防备的样子,心里很清楚她在想什么,摇头轻笑。

“师父送什么周岁礼给宝宝呢?”对了尘,遥有的时候比宫里的人还要亲。

了尘看着还在小雅怀里的宝宝,正也好奇的看着她,纯净的眸子里清澈的倒影着周围的景象。她心里一动,从手上褪下一个物件,果然,宝宝看见就伸手。却是有缘,了尘心里一声轻叹,松手。

宝宝早就一把攥在手里了,我低头看,是一串通体明黄的珠子,在微微的光线下熠熠生辉,似乎,应该不是凡品——也就=很贵。

却见遥微微的一皱眉:“师父,此物太贵……”

了尘一摆手:“已送出,没必要再收回。”

我嘀咕,这东西不是有问题吧?

遥知道我在想什么,轻轻的说:“这串手珠是天女大神在收服人家作乱的蛇妖的时候,用来镇住它的,后来蛇妖化了戾性,又逢天下妖孽频起,她便将这珠串赐予人间,然后便成了历来天女庙的一件法器……”

乖乖不得了,看上我家儿了,就算我拐跑了遥,你也不要加害下一代吧?!

可能我的眼光太‘赤裸裸’了,遥微嗔的看着我:“又在乱想了,师父这么做自然有她的深意,宝宝是不是和天女有缘也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无妨,驸马天性自然,难得有少年人的淳朴……”

我‘幽怨’的看遥一下,要不是为了这父子俩,我能草木皆兵么?

遥和了尘师父都看着我笑起来,我看看宝宝和遥,也觉好笑。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来,不是为我,只是为了五皇女和大哥的孩子。

“师父,你可知这天下的将要到来的变数……”话一出口,我似乎听见遥轻轻的叹息,待看向他的时候,他却低头,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知又不知……”了尘并不在意,淡淡的说,眼睛里闪过睿智的光。

我叹气:“那师父知道我到底该怎么做……”

她定定的看着我:“随心所欲……”

我嘴角抽搐,若真的随心所欲,还不被我给整翻天了。不过我也知道,像了尘大师这样的人要是真的管了着俗事,才奇怪。行了礼,把空间留给遥和师父说话,我自抱了宝宝先出来。

“师父……东方分野出现七耀同宫,这会引起地气跟着变动……”

了尘一下就看出他的担心:“天女庙存在已经上千年了,若果真在这次的天星变动中应劫,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是徒弟多虑了……”

虽然师父的话很对,可是为什么自己心中总是有种沉重感。

天女庙建于地气聚结之处,尤其背负潇山,山上是天女庙的灵慧之气所在,曾有先贤谕,不仅关乎天女一脉的兴衰,更是能影响到整个天下的兴衰。天地之间本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此次的七耀同宫,到底会造成什么影响呢?

“师弟……”

听到熟悉的声音,遥顿了一下,然后回头,看着大师姐,淡然的一笑:“师姐有事?”

“我有事想和你谈,是关于师父和我们整个天女庙的……”大师姐一改往日的冷俊,神色之间带着一丝沉重。

遥轻轻点头,随着她走到僻静的地方。

“师父一定没有和你说……”

————————竟然是好久没有出场的分隔线——————

“宝宝,这个不是宠物,你喜欢什么,娘回去给你找一只。”我无奈的看着一心想八在石雕上的宝宝。天女娘娘的塑像,座下是一头通体雪白的狐狸,宝宝不知怎么了,八着就是不放,口水留了塑像上都是,遥啊,你怎么还不出来,要是让庙里的人看到就不好了

那时的我,一点也不知道,这一刻是决定了我未来几乎是一年之内痛苦的时刻。但是同样也印证了,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腊月的寒风掠过树梢,带起一阵如诉如泣,清冷若冤妇悲啼的声音。却吹的天上一片薄云也无,露出清冷的一轮明月独自高挂天空,十分的寂寞冷淡。

四下里一片黑沉沉的,只余极点灯光在寒风中微微摇曳着。

我轻轻拎起一埕女儿红,慢慢喝了一口,三十年的陈酿啊,喝下去,先是带着一阵凉意,接着却如炽热的火焰一般烧过。

意犹未尽,我端起来狠狠灌了一大口,果然够劲……

手中忽然空了,我一愣,全身的气息凝重起来,一瞬手已经握住暗器。竟然有人能在我不察觉的情况下……

“你发什么疯?”熟悉的声音传来,我的心一送,放开手里的东西,一伸臂,把酒埕抢了回来,再吞下一口。

“发了疯我会认得你吗,只是觉得今天夜色分外好,很适合喝酒。”酒埕又被抢去了,没关系,还有好几坛,抢什么。我拍开另一个的泥封,真的很好喝,配上冷风,绝对是独一无二的过瘾。

“事办完了?”

“嗯……”

“放心了?”

“嗯……”

“那就好……”

我再喝一口酒,轻轻的说:“五皇女身边还缺个武功高一些能信的过,你帮我保护好她们母子,别让我大哥回来,我没的交代。”

“嗯,你放心……”她静默半响,说,然后拿起酒埕,也喝一口。

……

我的手被人捉住

“别再喝了……”

我斜眼看她,用下巴比了比她端在另一只手上的东西:“只许州官放火?”

“你喝多了,会伤身……”

一语未了,被我截断:“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和男人似的……”还是没习惯,真是的,我的适应能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

换只手拿酒埕,我半躺下,天上的星星似乎比刚刚密了一些。

耳边的风也比刚刚轻柔了,满眼的星辰似乎都变了那人的眼,闪闪亮亮的,让人觉得刺目。

“跄啷……咣……”手里的酒埕划了个抛物线,然后摔落下去,在寂静的夜晚分外的刺耳。一阵酒雾,将星空遮住了片刻。之后,是越发的灿烂。

竟是我扔的,啧,真是的,浪费三十年上好的女儿红……

随手再拍开一坛,反正很多,一年也没奢侈这么一回,当水洒了有什么心疼。

端木感到我动作,下一秒听见酒埕落地的时候,转头盯着我。

我心里一阵气闷,嘶声吼:“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失恋啊……”

她就这么不动,看着我,眼光灼灼的:“是没见过……”

我避开她的眼光:“这不就见了,也没什么……”酒很醇,正是我现在需要的。

她又来拦我的手,我闪开,淡笑:“没事的,今晚让我喝个痛快。”

酒如落雨,打在脸上,一阵冰凉,也掩盖了一些东西。

“我回来可不是为了看你这要死不死的样子。”她的声音冷下去,“不就是一个男人,你他妈的这辈子就见过这么一个男人是怎么了……”

她的声音严厉,但是却吓不到我。我反身伏在她身后,让她为我挡住冷风,我知道她是标准的面冷心热。

“谁说是为了一个男人,是为了一个我暗恋了很久,又明恋了很久,还被人吃干抹净,孩子都一岁多了的男人好不好……”我闭嘴不说,连自己听着都觉得凄惨,怎么都像在博取人的同情。“你呢,这次真的都放下了?”我多少知道她家里的事情牵扯到几个兄弟姐妹,大家族,那点破事,用膝盖也能编得出来。其中不乏恩怨,背叛,友谊,权利……纠缠,只怕也不比我好多少。

“放不下……我也不知道,看了世上最美的和最丑的,我也不知道,也许真的如你所说,本就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只是站的角度不同了,看问题的方法不同,个人都有自己的标准,就算是十恶不赦的人,也是在按照她自己的善恶在行事……”她的声音渐渐的带上一丝悲凉,“也许,有的时候,善恶的界限真的已经模糊了,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呵呵,你倒是悟了,比我有心多了……”我一笑,却觉得牵动额头生疼。

她转过头来,眼中微微的闪着光:“你呢,为什么又这样,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会抓着他的手不会松开的,可是为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天女大神比我有魅力啊,自然遥就该投她怀了……”蓦地,我的领子被提起来,下面的话卡在喉咙里。

“你能不能不要这个样子,你认真点说,哪怕骂人,哪怕哭出来,都不要你现在这个样子。”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很大声。

“端木,你这个样子,别人会以为是你的老公跑了呢!”我自嘲的一笑。

“你别再笑啦……”她松手,我落会屋顶上,“算我求你吧,想哭就……哭出来……”微微的哽咽的,她的声音,我不知道她这是为我还是为她,或者两者都有吧。她已经是压抑了太久了,终归还只是一个在遇到我之前都还算孩子的人,在短短的一年之内面对了这么多的事情。只是,我是真的不想哭,因为好像也没有理由哭。真的想笑,因为有些什么长久以来的想法终于被证明了的那种释然,也许堪比发现了什么奇迹还要了不起的心情吧。

我的手轻轻的拍她的肩:“我是真的想通了,

“你若真的想通了,就不会这么半夜的在这屋顶上,吹冷风喝酒……”她说。

我僵了一下,抓着酒埕的手收紧。狠狠灌一口酒,我缓缓的开口:

“他走了……”我的声音溶进冷风里,变得和它一样的温度:“我不知道是哪儿出错了,前一刻还在为宝宝庆祝周岁,可是下一刻他却说他回天女庙闭关……”

话就这么从嘴边说出来,像根本没有经过大脑处理。

“我知道他肯定是有不得不去的理由,但是我心里总是不停的在问自己,你以为你在他心里多少有了一席之地,可是当真正遇上的时候才发现,或许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算……”心里闪过他抱歉但是坚定的面容,我需要的不是你的愧疚,“你说,天女庙那么多修行有道的人,为什么非要叫他回去。遥,你就这么狠心……你放的下宝宝,你放的下,我……”

我的意识模糊的,似乎说了很多,很多我当着遥的面都没有勇气质问出的话。真的醉了呢,醉了更好……

端木看着抱着酒坛,不断胡言乱语的人,想要安慰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却见她声音慢慢的低下去,终不可闻。

“小雅,小雅……”她把烂醉的人扶起来,却听见她还在说着什么。

“……”

“你说什么?”她皱眉,把耳朵凑的近一些。

“遥,遥,遥……”小雅只是不断的重复着遥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一行清泪缓缓淌下她的脸庞,蜿蜒出晶亮的痕迹。

“痴人,痴人……”端木突然发觉以前自己所受的苦也许真的不算什么,世上又有什么比得上真心想爱的人,却有不得不分离的痛苦。

“醉了也好,醉可以让人在梦里忘却……”端木低低一叹,扶起已经没有知觉的人,纵身跳下屋顶。

第一百三十五、一百三十六章

“你可知师父大限将至……”

“你本是传乘大统的尚佳人选,师父也一直寄寓厚望。”

“我虽一直嫉羡你的天资,但却也佩服你的悟性,在我们这一辈的师兄妹中是最高的。”

“七耀同宫,实为千年难遇之机缘,却是天女一脉命途所归,你已入局,必不得知此后之事,师父亦曾嘱不可透漏,但我实在不忍见师门遭此大劫……”

“我尝道,万丈红尘终究不能入你的眼,现在看来竟是我错了,你终还是不能舍弃着宿世孽缘,得证大道……”

冷冷的清辉从窥天孔投下,照应在碧水寒潭中砗磲玉雕,如有一轮明月相伴身旁。

在清澈的水中,七颗大小不一的星子有渐渐靠成一线的趋势。

水中的映象模糊了……

“你可知师父大限将至……”

“你本是传乘大统的尚佳人选,师父也一直寄寓厚望。”

“我虽一直嫉羡你的天资,但却也佩服你的悟性,在我们这一辈的师兄妹中是最高的。”

“七耀同宫,实为千年难遇之机缘,却是天女一脉命途所归,你已入局,必不得知此后之事,师父亦曾嘱不可透漏,但我实在不忍见师门遭此大劫……”

“我常道,万丈红尘终究不能入你的眼,现在看来竟是我错了,你终还是不能舍弃着宿世孽缘,得证大道……”

冷冷的清辉从窥天孔投下,照应在碧水寒潭中砗磲玉雕,如有一轮明月相伴身旁。

在清澈的水中,七颗大小不一的星子有渐渐靠成一线的趋势。

水中的映象模糊了……

“你决定了,是吧。”那人听了自己说完,只是一愣,然后笑开。

神色没有一丝的不同,平淡的,笑着看着自己。可是,他却突然生出一种冲动,想要抹去她脸上的笑,他宁可看她骂他不守夫道,或者不让他走。

“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教宝宝,公主府也会好好打理,明年的义诊也会按时开办……”她不停的说,像是要把所有的东西都交代好,让我放心。

他忍不住想说,等他,但是话哽在了喉。是自己先负了前言,更不该再提此语。何况……

“既放不下,又何必来……”

遥从沉思中惊醒,看到师父已经睁开眼睛,结束入定。

知道自己的心思都瞒不过师父,遥低头不语。

“痴儿,痴儿……”师父的手轻轻抚摸遥的头,仿佛看着调皮的孩子不听话的神情。

当他再抬头的时候,神情中已经没有一点彷徨:“师父,这是我的选择,您不是也说过,道发自然,让一切顺其自然才是最上乘等,徒儿只知道现在我最想做的事是留在师父身边传承大法,我便顺自己的心意。不知师父以为……”

“还记得为师曾说过,你和宁雅是宿世的缘分,不是轻易割舍得了的,当日若你不曾动心要帮她,或可断了这牵连,然无奈天意如此,更兼涉及嘉裕未来国运,故而为师亦不曾多言。

遥,你的心可有动摇,须知修行之道,不进则退,更何况,七耀同宫,虽是难得的,可也是千载难遇之凶星。绝华星罗,天命传承,若心不坚定,则易被魔惑,堕如万劫不复……”

“便与你三次机会,若是你再动心之时便是归去之期。此一事切记,不可如今日神形不定,否则不但不能传承我的衣钵,反而会深受其害……”

遥敛首,肃容:“弟子受教,不敢有误……”

萦萦碧水摇曳,在墙壁上反射出点点青光……

“好疼~~”谁在我头上敲了一梆子吗,真XX的能疼死,我忍不住在心底骂脏话。

表情有点惨淡的凝在脸上,然后又无声的笑出来,真是的,不就是被人甩了,我还真就沦落到了借酒浇愁这一步了?

我揉揉额头,该试试解酒汤到底有没有用了……

呃……这是什么~~~~

时……时尚?!

我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瞬间石化。

时尚睡在床的外边,微微蜷缩的姿势,只占了一角,手里抓着被子,神态安详而宁静。

但是在我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只见他蜷缩着身体,一副饱经‘蹂躏’的可怜样子,脸上带着风雨后的宁静……

呃……我应该没有作什么酒后乱性对不起遥……心里一痛,该是酒后乱性,人神共愤的事吧。

我觉得,应该是,没有……

有点心虚的说,就看时尚的眼睛动了动,然后……睁开。

王八看绿豆,对了眼。

他似乎有一瞬的迷茫,然后恢复了那个不动声色,称职的后凤卫。

“驸马醒了,可觉得有什么不适?”他说话间,已然起身,然后恭敬的说。

挺正常,我郁闷的想。不过,难不成我还希望来个醉酒之后XXOOOX……

打了个寒战,别想这些有的没有的了。

我一溜眼仔细看他,嗯,倒是也没什么异常,神情也是十分自若,就是衣服有点凌乱……还属于正常的凌乱,外加有点脏兮兮的。看看自己的衣服,更是和咸菜干一样巴了身上,还好一切感觉正常,没事的。

“呃~我昨天有点喝多了,没有发酒风吧……”有点尴尬。

“驸马并未失仪。”

呜,好简练,不愧是训练有素。不过就算没有发酒风,估计也是闹的不清,不然也不会不择地方的和我睡了一起。

“麻烦你了,想必也劳累了你一夜,你去休息吧。”

他默然告退,我却觉得宿醉的头更疼了。

“怎么,你昨晚好像喝得比我少吧,怎么这个样子……”端木竟然是一脸的比我还颓废。

她瞪我一眼,磨牙的说:“也不想想是谁害得,醉了就醉了,吐了就吐了,最丢人的是狼号了一晚上,现在估计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您老人家昨天喝醉了。”

我有点不自然的问:“我说了什么吗?”

她突然噤声,然后半响才说:“也没说什么,不过就是那些。”

那些是哪些呢?我实在是想不起来,先虽是醉了,还有些映象,到后面怎么从楼顶上下来就不知道了。

端木有意岔开话题:“对了,昨天那个冷脸的侍卫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端木一挑眉:“得,您老昨天抱着人家说了那么多,还又吐又闹的。那个人也是任劳任怨,我才不相信你们没什么。“

“他是皇上派给遥的贴身侍卫,遥现在回天女庙闭关,自然不需带他……”我一语带过,实在不想说什么了,真的也无力在这个时候谈论这些。

“你没事就先在这里住下吧!”我也没心情多说,端木回来正好帮忙,现在是多事之秋。

“真是能敲诈!”端木抱怨,我嘴角带笑,可真没时间给你哀悼心事了。

“我让落霞被收你的渡夜资费不就得了!”

“有没有天理啊~~~~”她哀嚎一声。

朋友就是需要的时候拿来用的不是。

“再吵小心落霞一个心疼,给你安排到马房里去。”

“无良的主仆~~~”

我起身,带上房门,关住她的抱怨

曾有人说,世界不会因为少了谁而停止转动;太阳依旧会从东方升起,地球依旧在不停转动……

也确实是!

其实遥走了之后,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我。每天和陀螺一样忙个不停,刑部的大小事情——现在我才知道老狐狸也是很有一把刷子的。五皇女自有她的一套人马,虽不能说谋臣如云,猛将如雨,但也没有差很多。

能带兵震的住局面的人,前台背后出谋划策的人……

我?给她查缺补漏的呗,顺便做做台面下的工作,两个脑子总比一个脑子要想得多。

节前的最后一次人事变动,宁采臣点了大司农。

“我以为你的知遇之恩,只是皇太女。”

当我知道此事五皇女在暗中出力甚多时,这么问的采臣。

她垂下眼,遮住目光:“我以为你是支持她的……”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支持她……”意识到话有些冲,我闭口。

她沉默半响,然后缓缓说:“我记得你说过,不能闻达于庙堂,就且寄情于山水……”

这是我和她一起准备科举考试的时候,因为古文不过关,随口说的,她还…记得!

“我……不像你,只是个普通人,如果能在朝堂之上一展抱负,我是不会放过这种机会的。康王殿下会是一个明君,是值得辅佐的人。”她的脸上没有意思表情,只是如背出这段话一样,但是平静下隐着的情绪。

我无语,也再没有话可以说。

我们默然相对,最后错身而过。

“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前面是万丈深渊,我却无能为力……”

“你已经提醒了她……”

“那又如何,有等于没有……”

“……你在怨我……”五皇女脸上没有表情,既便是我也越来越琢磨不透她在想什么,更何况是别的官员。

“我没有怨你,我知道一个人选择了什么道路,就要承担什么后果……”

“那你何必如此……”

“我无法做到眼睁睁看着自己熟识的人走向死亡,但是只能站在一旁看着……”我有些无力的看着自己的手,空空的,“她也不在了的话,还有谁在我身边……”

五皇女深幽的眼光往着我,里面没有光芒:“这就是上位者注定要付出的代价……”

“上位你个P啊,我又不是你……”

她眸子闪了一下,不再说话。

……

“来,我们喝酒吧,今天来个不醉不休……”

“上次你拿了那么多酒,秋水已经都记上账了,一品女儿红,七坛,你确定还要喝吗?”

“……KAO……”秋水还说心疼我,我看是心疼钱,我多少年才浪费这么一次。呜呜~~,不过一埕女儿红真的好贵啊!

“你最近情绪太易激动,是不是内分泌失调……”五皇女,你这是在说冷笑话吗?

“内分泌失调个……,我都多长时间……呃??时间???”

我蓦地出了一身冷汗。

“……二十三,九月,十月,十一月……”

不,不是吧~~

京城的第一场雪来的格外的晚,为这天佑末年的夺嫡之争拉开了帷幕。

“怎么回事?”我紧张的看着五皇女,她的脸色苍白的,躺在灯影下有点虚弱。

探了探她的脉,还算可以,虽然有点脉象虚浮,不过养两天就能好。

“从宫里回来的时候,有高手伏击,幸而也算有准备,未让她们得手。”五皇女轻咳了一下说。

我缓缓给她调息,她用手止住我的动作:“这次的人不简单,我也是一时没想到七皇妹还有如此厉害的帮手。”

我不理,接着给她输了几道内息才罢。

“你现在可是我们的大熊猫啊,要是出了问题,我找谁去……”五皇女身边跟着的人都不简单,我对上都不一定能讨得好去,不除掉这个人,绝对是以后行动起来的一个隐患。

“大熊猫?什么猫,你还敢把我比猫了?”她瞪我一眼,颇有威严。

“得,这猫不少见,也不拿你比……”我也不能一直跟在她身边。

“你别打这个人的主意,你现在还能上窜下跳,老实点……”五皇女眼神一扫,乖乖,媲美探照灯。

“你倒知道我想什么!”

“罢了,你那点心思……”她又恢复平静无波。

“放心,我可是懒人一个……”现在是检验一下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句话的时候了,可是好像也不关生产力什么事吧。

“也罢,总之你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那是那是……

“也只除了遇上遥……”

……

无言

手轻轻的落在肚子上,那里已经显出隆起的征兆,宽大的衣服下面肚腹间不复柔软。而心中却又空了一块,从那里破了一个口子,有什么悄然的流出,不停的。现在剩下的只是茫然,不知所措的茫然。

五皇女现在是分身乏术,我自然也不可能轻闲到哪里。本就是渴睡的时候,每天到晚挨着枕头就睡,也好,没了时间让我想东想西,只是……偶尔梦回,才会发现脸上有些凉。

对着黑暗发呆,其实遥不在了也好,现在这么乱,谁能笑到最后真的不好说。若是五皇女得势自没话说,可要是我们败了呢。七皇女搁哪个时空,哪个小说,哪个电视剧里都是极为BT的人,遥离开了倒好,天女庙的下任主持,谁也不可能小看了去。七皇女就算拥有了滔天权力,也还是动不了遥分毫。遥,还是不在我身边的好。

收拾情绪,回到府里。黑黝黝的一片,人早都睡下了。

唉,真是,我的美容觉啊,等的完事之后,一定要好好的睡上他一个月。

房间里还亮着灯,我一皱眉,谁在,我吩咐了不让任何人过来的。

侧身,推门,一怔。

宝宝缠在时尚身上,拽着他的头发玩的正欢。时尚忍着痛,很是无奈的,也不夺回,还带点疼爱的看着宝宝。一边站着一个小人,却是多时不见的叶玄。(大家还记得不,从大驸马府上领回来的人)

呜,我的头突然很疼啊。

第一百三十七、一百三十八章

虽然我放轻了动作,但是在看到屋里的人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顿了一下,让时尚发觉了。他警觉的看过来,叶玄看了他的动作也迅速反应过来。

宝宝看见是我,咯咯的笑开了,还不忘拽拽手里的头发,清脆的叫:“娘~~”

时尚的头倾了一下,却没有从宝宝手里把头发拽出来。

我过去,轻轻拿开宝宝的手:“乖,不能拽人的头发哦,会痛痛。”小小的孩子都很喜欢拽人的头发,可能是因为还在无知间就已经想把东西掌握在自己手里,在这无常的世道间,掌握自己的命运。不过还是不能留下这个坏习惯的,香香宝宝的脸,说:“孩子可不能惯的……”

我住口不说,这话本该有人来听的,只是不是眼前的这个,和他说什么。

遥离开的时候留下时尚,本是皇上派来贴身保护他的。不能否认,我现在处境是比他危险,但是,这么一个大活人,我实在不敢和他对着。我不是傻子,这类忠仆型的人,你对他好一点,他能还你十倍。这个时候,我不想和他有任何牵扯。不管我和遥如何,都是尚未书完的一段情,我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让别人填补心里的空白。感情上我从不是一个拖泥带水的人,却也是一个容易心软的人。不是怕自己会爱上他,而是怕自己会心软让他伴在身边,最后反而害了他。

对遥,我不知道何时才能做到放下,也许还要很久才能释怀。一个人的心是很小的,放不下那么多的人,容不了那么多的情。对他对我都不好,他的感情不是单纯的男欢女爱,我的又如何,现在不是,以后不好说,十有八九,也不是。

头疼啊,遥,你真给我出了个难题。

人家一片忠心,我是赶不得,骂不得,可怜巴巴的,少言寡语,倒是像我欺负了他。

默,算了,走一步算一步。的

“你有什么事?”我直接问叶玄,这孩子早熟又聪明,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这里男卑女尊

“她来找过我……”深沉的一句。

我心思一转,知道是谁了,大驸马。

这人很会见风使舵,太女倒台,她第一个落井下石,速度之快,让人咋舌。急不可耐的撇清了关系,大公主怎么说也是皇亲,太女算行止有亏,怎么也没有多连累到这夫妻两个。

似乎……哼,当初叶玄父子的事本就是个意外,七皇女倒是很会利用一切机会啊。

“说了什么?”伸手拿了软布,给宝宝抹脸。

“她要我做内应,过后便可认?祖?归?宗……”他说到后面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还有呢?”

“接我爹回去,她说了,如果我替她做好了这事,会给我爹一个名分。”他先是愤然,接着声音转为惨淡。

“名分,切。”我嗤笑一声,问:“让你做什么?”

“下毒……”

我一挑眉:“可曾答应?”

叶玄一脸我脑子有问题的表情,我一笑:“小玄玄,你还是嫩了点,为什么不答应呢?”

我空出一只手拍拍他的头:“你不想看这个名为你母亲的人,如何机关算尽,反害了自己?”说罢,捏捏他的脸,语气甚是轻松。我多少能理解他的心情,若是他我也会不平,也会恨,唉,不利于心理健康的说。

他露出震动的神色,接着沉思。

呃,好像在教坏小孩子啊……

他躬身:“叶玄受教了。”

我叹气,还是开口:“罢了,你若是不答应也没什么。”

“可是,这样夫人能省很多事吧。”他抬头盯着我,眼睛清澈崭然。

“是的。”我仿若叹息。

“我的命都是夫人的,何况这件事情也是我想做的。”

“好吧,那边有什么动静,你就照常应对好了,记着,不要太过。”

“是……”

“对了,善管家人不错。”

叶玄抬头看了我一眼:“是不错。”

“嗯,那就好。”一举两得啊

“世上的人都不可信,最多不过是和她一样,只要父亲觉得好便好。”他浑然不在意的说,然后行礼退下。

看他下去,我微微叹息,真是可怜的人,只怕要他再信任人可能不容易了。旋身……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一个……

呜呜~~~我才是最可怜的!!

“你也早点休息吧,嗯,累了吧,早点休息。”不送了我可就,赶快走。心里呐喊一句,面上还是有点尴尬的和他说。

他眼睛黑囿囿的盯着我,然后摇摇头。

“我是你的护卫……

默,我然后才开口:“我哪儿能有什么危险……”

“血腥气……”

噎住,这个人的鼻子是狗鼻子吗?

“别人的……”

合理的理由啊~~

“危险……”

“不危险……”

“危险……”

“很安全……”

“……”

似乎是嫌对话太过幼稚,他起身,足下一点,隐到了房间一角。

我傻眼,谁是主子。

抱了宝宝,走过去,无奈啊:“晚上就不用了,白天就可以了。”

“晚了才危险……”飘然一句。

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珰珰一粒铜豌豆,恁子弟每谁教你钻入他锄不断斫不下解不开顿不脱慢腾腾千层锦套头。

我心里闪过这么一句,然后感慨,果然名言啊。

身边其实暗伏的人也不少,武功都不错,但是真的想要来暗的,这些人是够了,还有人能进来,死了也不冤,不排除有高手进来,五皇女已经遭遇了,该不会这么快轮到我了。

七皇女不这么急,先不说她知道多少我支持谁,只要她真的成了事,至于我,还有什么可以阻挠的,所以五皇女才真正危险。

不是不怀疑他有什么别的心思,可是怎么看,在这里都是我占便宜,他吃亏的事,但是放到现在就不好说。

“时尚,我们需要谈谈。”我回身把宝宝放到床上,看他开始睡眼朦胧,轻声的说。

背后寂然,但我知道他听到了。

开了门,出去,然后听到门关上的声音。

风越过树梢,声音如鬼啸。

后山上的树木早已经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在黑暗里张牙舞爪的,脚下的土地完全冰封,等待明年的春天,时尚无声的跟在我后面。

他像一个影子一般,其实,他从小也该是被训练的像影子一般吧。心底长叹,组织语言吧。

我们停在蔬菜大棚的不远处,我开口:“时尚,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你有没有想过离开……”

“不需要,我……离开?”他过了半响,淡淡的犹豫的问。

“嗯,没错,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身后一片安静,我转身。时尚站在那里,似乎在想什么,然后说:“我要保护你。”

“如果我不用你保护了呢,你再也不用保护谁,只要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想做的,事情?”他怔怔的摇头,慢慢的说:“我没有想做的事情,我只知道什么是我该做的。”

心里有些感慨,也有些为这个人心疼,单纯的为一个连自己想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而心疼,他已经被培养成了一个工具,把作为人的感情压抑到了最低。连作为一个人最基本的意识都被抹杀了,何其可悲啊!

“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作什么事情都是自己真正想作,你的去留也可随心而为……”我定定的看着他说

他很艰难的摇头,然后说:“我,我没想过。”

“本来你这个年纪,早就是该……嫁人,孩子都已经满地跑的时候了。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你保护了,皇上既然要你奉遥为主,便已将你从后凤卫中除名,现在我可以作主,你就自由了。”我看他还是没有反应,便加了一句:“你好好想想,只要决定了,我会给你安排好的出路的……”

说到最后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我毕竟还是不想捅破那层纸,他对我的感情,恐怕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如果我点醒了他,反而倒是害了他。自己的心都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又何必牵扯上别人。我可能,真的很难忘记遥了,要想忘掉一个人,很难,也很容易,当他在你心里安了家,想要忘却,恐怕唯有把这一颗心也换了才容易。

这些话里面淡然有私心,但我真的希望他能够灰暗的过往,真正过一回属于自己的人生。

“算了,也不着急,你想好了告诉我就行。”我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感觉风一阵似的穿过针线的缝隙。背后多了一个人,透凉的风停了。

我移开身子:“该回去了,你的衣服也单薄了些,明天让帐房给你添几件冬衣。”

只迈出两步,就听见后面低低的声音:“是不是自由了,就要离开了?”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不是,这并不冲突。”

“……我知道了。”

“城防的李林辅,要是靠他成事,人都死过几回了。”我嗤笑,一边喝了一口蜂王浆。满意啊,果然甜的够腻。我被肚子里的孩子折腾的不浅,前段时间是吐的昏天黑地,喝白开水都能吐的干净。好不容易撑过了这一个多月,谁知道,口味却变得奇怪无比。昨天还吃了三把辣椒,今天就换成完全的甜,真不知道肚子里的这一位是什么人物啊,还没出生就这么与众不同。

五皇女微微点头皱眉:“嗯,可是再要找一个合适的人现在怕是不易。”

我抿嘴,觉得有些不够甜,便又多放了一勺。

“我倒有个合适的人选,梁群怎么样?”

五皇女微微一惊,呵呵,连她都想不到,更不用说别人了。

“这可是我费尽了心思才伏下的线啊,怎么样,这次还不成的话,真的也说不过去了。”

“是三姐以前留下的线……”

“嗯……”

“……采臣……”我犹豫的说了一句。

五皇女的神色转冷“我重用她你不高兴了?

“我哪儿敢……”苦笑一下,然后不再说话,有些事已经不是我能管的了。虽然现在五皇女还是待我如常,但是她越来越高深莫测了,而且身上威仪气质总是时不时的现露。会让人不自觉的畏惧,这是落霞和我说过的,不过我的神经粗,而且从来没有阶级观念一说,也能感到她身上日渐散发出来的压力。其实,我还是喜欢那个费尽心思想讨大哥欢心的五皇女,而不是现在这个为了皇位不顾一切的人。

我们两个人默然,五皇女突然说:“你身边的那个叫时尚的,就是母皇当时派去保护遥的吧。”

“嗯。”懒懒的答应

“其实你家也还是要有个男人在,如果……”

我斜着眼睛看她,五皇女就说不下去了。

“你怎么知道的……”

“父后特意和我说的,你现在也确实需要人照顾,你若是真有意,便也可……”

五皇女慢慢的说,我却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遥已经离开三个多月了,我的肚子吹皮球一样的鼓了起来,似乎比第一胎的时候还要累赘。而且我从来也不敢小看京城里流言的传播速度,何况这本来就不是流言。一夕之间,大臣纷纷想把自己未出嫁的儿子推销过来,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我驸马和即将是两个孩子的娘的身份。看来我的形象还是很光辉的,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官家公子前赴后继,飞蛾扑我这个火啊。

“真是该去改当老鸨,不然太浪费人才了。”我嘟囔一句

“你说什么?”雷达扫过来。

“没,我说吃多了。”哼哼一句。

五皇女看着我,长叹一声,声音转柔:“父后心里也难受得紧,遥走之前都没有进一趟宫,很让他伤心,因为遥以前曾有言,若一日真要彻底断绝一切的时候,便不会和我们相别,以免更增烦恼……你房里又不能没有人,子宁又小,若是别人,父后再不会放心的……”

“我记得你房里也没人吧,好像只有我可爱的小侄女……”我悠然开口。

……

…………

“他若是再也不回来呢?”

“这和我非得接受时尚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吗?”

“……罢了,随你……”

我又不是疯了,好不容易采说的时尚开始有正常人的想法,让皇后搀一脚,那还得了。

“扣,扣扣,扣扣……”密室外传来了长短不一的敲击声,我和五皇女听到均是脸色一变。

这个序列,是有重大的事情的才会发出的。

第一百三十九、一百四十章

“近军里竟然混进去不少生把面孔……”我心情有点沉的看着五皇女烧着纸条。年关将近,七皇女的小动作也不断多起来,让人感到她在这场皇位争夺中已经渐渐不想处于被动状态了。

现在近军出了这种变故,真的到了最后的时刻了吗?

那么她也该有动作了吧?的

我的神思一下子恍惚起来,五皇女的探照灯又打过来:“心软了?”

我苦笑:“怎么会,一切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先处理这件事情吧……”五皇女面色一整。

“其中人换了多少?

“十之一二……”

这么点,近军也不是吃素的,不够控制局面,恐怕……

“武林中人……”

“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现在武林里也有我渗奇*书*电&子^书透进去的人,却没有消息那个门派有意归顺朝廷里的人。”

“还记得上次收到的消息吗?”

“……倭国的人?”

“很有可能。”

说到这里,五皇女脸上少见的忧色:“上次就查到这帮倭国人武艺不凡,看上次偷袭你的那人,恐怕不是易与之辈,你现在……”

“别担心,这件事就交给我,尽管让她们渗透进来,我还正愁找不到机会,这就撞到枪口上了……”

她微微凝神:“还是太危险了。”

“与其现在就插手这件事,还不如就让她们安插人进去,在笼子里的老虎,杀伤力都是有限的,还比不上一只可能偷袭你的猫……”

“不过,若真的是武林中人,恐怕我们的人手会不够……”

“放心,我包管她们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风大闪舌头的……”

我淡笑不语,有些东西的威力,五皇女尚未真正见识过。

“你认为她们会什么时候动手?”五皇女端起茶杯,细看袅袅的青烟。

“还用问吗?三天之后,除夕夜宴……”薄烟后五皇女的神色不明,我似乎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里飘散,大战前夕。

说曹操,曹操就到,我没有想到这个倭国的武士和我配合的这么好,从密室到家门口就找来了。

呵呵,是了,也是时候验证一下我的新型武器装备的效用了。

我笨拙的身形在惨淡的月光下着实不怎么好看,一片无声,但我知道有人正在迅速的靠近,这人的功力又有进展了。嗯,时尚在我的右后方。

“华大人可安好,自去年一别,本君一日不想雪此大恨……”一个带点阴柔的女声,十分飘忽的想起,说话有些不通顺,发音也不十分标准。我闭眼,让内息在全身游走一圈,感觉到她已经到达离我十步之遥的地方,她的功力确实增长不少。

时尚无声无息的档在我前面,全神戒备着。他的功力比起以前的这个倭国人尚查一点,何况是这次这个人功力大增之后。

“夫人堂堂女子,竟然也要‘都’在一个男人背后……”

“学好汉语再来叫阵吧,真是有够难看。”我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让大家都听到。“时尚,让开。”

“……”

时尚没有闪开,然而把我挡的更严实,都看不到前面的那个倭国的人了。

“时尚,让开。”眼前的人蔚然不动,我只能叹气:“放心,没事的。”

时尚顿了一下,然后让开身子。

时尚,还记得,我让你练的那种暗器吗?

我穿过他身旁的时候,束音说了一句。

两个人配合不会更快么,我想早点睡,毕竟怀孕的人容易累的……

“呼……”地上的人喘这粗气,也是她的最后一口气。

效果真是出乎意料的好,如果光靠远洋运来的枪支,很明显就应付不了了,也不枉我这么认真的改造。消音器的效果也不错,虽然会对子弹的威力稍稍的打个折扣,不过还是很满意,要知道我为了它也几乎是想破了脑子,对于只知道一点什么减小装药量,降低弹药气体速度等原理,比起最初的放炮一般,现在的声音已经比较像隔着被子放那个响X了。

地上的人已经没有了气息,流出的血印着薄薄的雪,分外的刺眼。一会自有人来处理,该研究化尸粉了不然这‘垃圾’处理也成问题。

“走吧……”我再看一眼,人的生命真的很脆弱,堪比蝼蚁。

“夫人……”

我不由得停住脚步,因为听出他的声音里含着一种叫决心的东西

“……”我没有说话,因为已经感觉到他下面要说什么了。

“我认真想过你说的话了……我不会离开,想在你身边继续保护你,直到你要我走为止……”他的声音平静下隐含着波涛。

“嗯……”

“夫人现在身边真的很需要人,请不要在这个时候让我离开……”

我愣了两秒,不是不知道怎么回答,而是不知道怎么说才能不伤人一些,相对不伤人一些。

“时尚,我答应了。你的武功很好,而且又是后凤卫退下来的,我没有理由不让你保护我的安全啊,前提是你愿意。”有些话听起来冷血,但是我心底的真话,既然说什么都免不了伤害,那么至少在这个时候就不要掩饰什么了。“只是给你一个机会,任你选择的机会。”

“是,我知道了。”

“时尚,你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你的幸福还不知道在何方。”我淡然的说,心里却怅然,遥时不时也是这样想的呢。的

多情总被无情伤,我真的没有能力给你想要的,时尚,哪怕只是在你身边。

除夕前两日

“就是这个……”

“嗯,那个人说,找机会在水井里下了。”

“她们也不可能把希望都寄于你的身上吧?”

“一切都照您的吩咐,那人没看出一点破绽,而且我确实对她……余恨未消,言语上十分不敬,反消了她的疑心。而且除了我之外,应该还有内应在……”

“你只演好自己的戏就行了,记着,别引起她的怀疑……”

除夕前一日

“抓到了。”

“嗯……”

“还不杀她吗?”

“我不知道,也许,会吧。”

除夕

大红牡丹连枝的料子上,金丝描绣,藏青的鸾鸟,振翅欲飞。本来我还不能尚此服色,不过可能是因为皇上的补偿心理吧,把我的品级提了两档,才够上的。不过,我只觉这颜色配的忒丑。

桂花油篦了,束发,带上八宝攒丝紫金冠,两旁有丝绦垂下。桂花油的味道太呛——对我来说,头上的发冠好看,也很重,不过和我肚子上的这块比起来,还差了点。

腰配玉珏,带垂明珠……

在穿衣镜里一照,嗯,果然是风神俊秀……就是这个有点碍眼,戳戳肚子。

“娘……”软软的童音,宝宝用手圈着我,从奶爹的怀里移了过来。

“宝宝乖乖在家,娘给你带好吃的回来。”我在他嫩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然后看着他黑亮的眼睛,笑着说。

“我也要去……”宝宝眨眨眼睛。

“乖,今天外面可冷呢,宝宝不怕把鼻子冻掉了,冻掉了可就长不出来了。”今天可不能带你去,也许五皇女和我会成功,但是也许……

宝宝听了,脸都皱起来了,他本就小,而且很怕冷。

“那我在家等娘回来哦……”然后‘吧唧’在我脸上印下一个湿吻,还颇不舍的不放开我的颈项。

及至我出了门,坐上轿,脖子里还残留着宝宝温暖的体温,还能闻到他的奶香味。

今天是一场硬战,而且是绝对没有退缩余地的,不只是对我,对五皇女,七皇女也同样如此,成王败寇,不变的真理。

清冷的空气从轿帘的缝隙中透过来,带来隐隐的梅花香

今天,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会丧命,同时标榜着另一些人的胜利

我也是有可能……

死便死了,我都想好了,七皇女虽狠绝,可是对遥的孩子,恐怕还下不了手,何况遥是堂堂公主,即使我怎样,也不会连累稚儿的。

不过,我和五皇女是不会败的,我还要等遥回来……

轿子轻晃,稳稳的落下。瑞雪的声音响起:“夫人,到宫门口了。”旋即,轿帘掀起来。

下轿,周围停了几顶轿子,有大臣下来,各自进去。从这里能看进去这深宫,先是敞亮的,越往里越幽暗的,寒气很重,形成薄薄的雾,缭绕着。周围的气氛很诡异,大臣几乎是下了轿就往里走。大难来临,生物都有避危的本能,何况这里面除了本能,还有很多别的。

我缓步往里走,身后跟了时尚和王乙。

穿过午门,我顿住脚步,五皇女正负手,看着远处的坤泰殿。皇宫中的每一处建筑相隔都有一定的距离,从这里正好能看到全貌。而挡在前面的是朝天门,最后一道屏障。

我和她并肩而立,看着坤泰殿,也看着朝天门上的字。天安门似乎就叫过这个名字吧,所以我看了这匾总是觉得很好笑,但是今天没有这个心情了。

“过了这里就是坤泰殿了……”五皇女的声音有些悠远,空旷的回荡着。

“不,过了这里还要走个几百……米。”好几百米,快上千了。

扫过来一眼,然后又转回去:“也许风说的对,我真的连累你了。”

“算了吧,大哥那个时候这么说,你可不是这么回答,谁相信!”

“呵呵……”五皇女轻笑,“白风他最护着你……”声音带着苦涩

“可是,大哥他其实心里一直记挂的是你,我是他妹,这醋你都吃。

大哥,五皇女坐上这位子,还能找不到你,哪怕把这个天下翻过来。

“是我的错……”

“你说什么?”我听到五皇女低低的说着什么,但是听不清楚。

“这里是去坤泰殿的最后一道屏障,这个时候母皇该在内廷,这个宫门出去之后颇适合伏击……七皇妹,心思玲珑,不在我之下。”

“我们的准备可以称完全,你在这个时候还在担心这个……”

“我担心的不是这些,而是……真相。”五皇女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

我侧头看她,她却没有再说,径自先行:“不成功便成仁。”

我跟上:“别搞的这么壮烈,我还等着完事回家带孩子呢……”有歧义,绝对有歧义的一句话。

门后等待我们的是,胜利,还是失败。

“五皇姐……”七皇女站在不远处,冷冷的看着我们。

“皇妹这是在欢迎我了?”五皇女神色平静的说。

“不敢!”她轻轻挥手,一群御林军如潮水般涌上来:“皇姐这个康王也作的很久了,妹妹我真是歆羡不已啊。”

我微微的愕然,按理说混在御林军里的人应该完全被我们的人控制住了,怎么会?

七皇女神色带着得意,并不急着让人动手:“你们能看到能防到的,我就想不到了么,哈哈……”

真是刺耳,看来人被压抑的太久了,真的不是一件好事,是会心里变态的。

那些御林军手持弓箭,对准我和五皇女。我俩对视一眼,同时退后。

“碰……”“碰……”……

震耳的声音响起,激起一阵飞扬的石屑。的

前面的两排御林军身上慢是血洞,脸上带着最后一丝惊恐和不能置信,倒下……

手枪的威力够了,就是噪音啊。

血染红了青砖,蔓延开的地方一片青黑,我看了想吐

一时惨叫萦绕在宫殿上,还没死透的,受了伤的,吓破胆的,一时间人生百态。

七皇女亦冷冷的看着,似乎没有被吓到,但是脸色苍白。

“原来这就是你一直策划的武器……”她盯着我,带着毒蛇一般的目光,里面射出凶狠。

“不错,为了给你一份大礼,有些事我忍了很久了,连本带利可以一起还……”

清脆的上膛声,后面一排的人也重新填装了子弹,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和五皇女面前的人。

留言1000,最后一个是日,不过只打分,米留言呢,怎么算

卡卡啊,你快了一拍了

第一百四十一、一百四十二章

七皇女选来混入御林军的也不是等闲之辈,一瞬间的恐慌之后,乱了的队形重又排好。

这个时候何用人再说,时间不只是金钱了,还是生命。

真的是枪林弹雨,七皇女退到了众人的最后,我和五皇女连同身边的护卫一起往墙跟跑……不,是往墙跟战略转移。

人力终有极限,而我们的人从高处向下,占尽了地利。

突然上面的赵丁飞身下来:“殿下,夫人,有一队人马从西门进入,看服色是城防的人……”

“不好……”心念电转之间,我大声叫出来。城防南门的将领是我们的人,但是她的任务是牵制其他几个门的将军。待我们这里事成,放出信号才会带领其他人过来。而中立的不会在这里时候过来,那么只有七皇女的人了。

“关城门。”五皇女果断的说,神色也沉下来。

那边的人显然也知道,加紧攻势。已经看到人影了,门在一点一点阖上。

终于还是我们快了一步,沉重的木栓落下,刺耳的声音。

刚关闭的城门开始晃动,发出碰碰的和木头嘎吱嘎吱的声音。

“殿下……他们在撞城门

这是离内宫最近的一道门,当初修建的时候,可能人们都没有想到,装饰多过实际用途的东西,今天会遭到这样的对待。岌岌可危……的

“如今,你还有胜算吗,皇姐?”七皇女离的太远了,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我却觉得这话有一半是在对着我说的

我朝五皇女点头,一手托着腰,和她一起飞身上了城门。 1

一边是震天价的撞门,另一边七皇女的人虎视眈眈。

“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我打了个手势,身边的人略停下手里的枪,动作整齐的收在一边。

城门都似在晃动,我扬声:“一组准备,其他人戒备……”周围人掏出来,一切就绪,“准备,扔……”

“轰隆……轰隆……”仿若天上炸了雷,一个接着一个,连着五六声。

硝烟弥漫,人仰马翻,血肉飞溅……

“这东西如斯厉害……怪道你和有了二房一样藏起来不让人见。”五皇女也诧异的看着地下的惨状。

这批手榴弹我只试验过一次,连五皇女都没有见过。

“所以我说过,有了这个可以抵得上千军万马,所以说啊,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咦,嗯,战斗力。”

接着,我用手比了一下七皇女的位置:“第二队,准备……扔!”

“喂,怎么说话呢。”偶有点委屈啊,“若不能暴露这张底牌不是更好,以后说不定有大用处,谁知道,这七皇女这么难缠。”

五皇女看我,使个眼色,我溜了一眼下面的局势

是时候……

“停!”

朝天门外,约一千五百人,无几人能站立,因为对着的是完全不是一个级数的武器。七皇女只剩身边的十几人拼死护卫,才得以保全。

“姬霖珏,今日你犯上作乱,聚集众人于朝天门之外,身携利器……”我开始背书似的朗声把这么一段话说出来,卡了个好几次,汗,古文水平啊,貌似一点也没提高呢。

七皇女是不能杀的,五皇女可不能背上这个弑妹的名声,想唐太宗千古一帝,最后不也就载在了这一点上。任凭他文治武功,英名卓著,人们一提起来,还是总忘不了他人生可以说最大的一个污点,弑兄杀弟才夺来的皇位,其实若说本来他战功赫赫,本该就是正统的继承人,可惜最后还是名不正言不顺。

“康王殿下思及骨肉至情,不忍今上伤心,今尔束手就擒,康王可以宽大处理尔等残众及至亲九族……”后面好像是这句吧

五皇女瞪了我一眼,我摸摸鼻子,好吧,意思对就行了,昨天那个时候我哪里顾得上这些,匆匆看了一眼就算了。

我们缓步下了楼,看到外城升起的信号,知道一切已经尽在掌握之中。

五皇女站定,脸上并没有喜悦之色,平静的近乎是冷酷的看着七皇女,声音远远的传开。

“七皇妹,你是聪明人,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不要再浪费你我的力气了,胜负已分……”

七皇女排众而出,不顾她身边几个人的阻拦。

我皱眉,拉着五皇女就往后退。兔子急了都咬人,何况这家伙本身就不是什么好鸟。

五皇女怡然无惧的甩开我的手,与七皇女对视。狗咬吕洞宾,我的手扣上了腰间的暗器,以防不测。身后的护卫也环俟左右,安全系数3.0以上

“终于还是你胜了……”七皇女的看着五皇女,却又像没有看她,“我从小到大,虽也是帝王之子,资质上乘,可总是输你一筹,没想到,最后,胜的还是你。”

五皇女没有说话,目光沉静的看着她,仿佛变成了雕像。

“不过,这次,若不是她,恐怕胜负难知。”七皇女眼光转向我,“华宁雅,你好,很好。”

然后她凝视这远方:“我没想过你真的会放手,你若是留他,他必定也不会去,你为什么不留他呢,可是就算强留他在这里,他也是会不开心的,不过异地处之,我是不会输给你的。遥,遥……”接着叹息

我不知道她在叹息什么,可能在叹息,她是遥的妹妹,这份感情永远只能止步在这里,抑或在感慨自己生在帝王之家,不得不走上这条路。

人之将死,其言也哀。其实至此我的心里才终于放下心来,这个反面角色搞定以后才能真正的放心啊。五皇女一挥手,周围就有侍卫上来拿人。

“我和遥如何并不重要,康王殿下如登大宝,您也是亲王了,自然尊贵,只要您配合,想什么不成的。”

就在一切都似乎没有什么问题的时候,七皇女一挥手,格开侍卫,脸上的表情阴冷下来:“五皇姐,华宁雅,我不会让你们如意的,我总要在最后给这世上再留下点什么……”

“华宁雅,天女庙的后山太清冷,有时间把遥接回来,如果是你,他会……”七皇女费力的说到这里,从此寂然。

还是晚了一步,很戏剧的她还是死了,服毒,很毒的那种,只几秒间就没了呼吸。只是临去前,还生生记挂着遥。

前言收回,这七皇女简直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临了还反将我们一军,本以为她这类枭雄似的人物总会懂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也是我大意了,或者说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要不是死者为尊,我真的很想扑上去踹她两脚。

你不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啊……

我愤愤的站在那里看着七皇女的尸体渐渐失去温度,心里却像被堵住了无处发泄似的难受。是那种有点空虚的,却又十分难受的感觉。当你一直的对手倒下的时候,还剩下些什么呢,除了可以一直陪你走到终点的,不是对手便是最爱你之人。现在,却一人也没有了。

五皇女看着,没有说话,眼神沉静如水,不起一丝微微的波澜。

看她这样,我收拾心情,命人打开朝天门。

门外的是死伤遍地,我高声宣:“七皇女已服诛,叛党还不束手就擒……”

“有弃暗投明着,查清后,本王一律不究……”五皇女恢复正常,朝弃皇女的残众喊话。

群龙无首,此时更焉费人力。

“先抬下去,稍后安置。

底下七皇女的旧部,有些人开始哭起来。渐渐的哭声惨厉,萦绕在朝天门前。

我看着被侍卫抬走的尸体,叹息。

对于她来说,现在死更有尊严。

太阳缓缓的爬上,为整个大地铺上了一层金光,看起来尊贵无比。既便是鲜血涂满,只是让它看上去更壮丽,却在这壮丽之中添了一份惨烈和凄凉。

当我和五皇女站在丹墀上的时候,心中也不可抑止的生出天下唯我掌控的想法。却看见五皇女还是波澜不兴的样子,沉静着,不知在想什么。

“该去后宫了……”五皇女冷冷的说。

“我怎么觉得今天格外冷呢,你说……”

现在皇位的第一继承人只剩五皇女一个,比较碍眼的就剩当今的皇上了,虽然现在五皇女继位也是顺理成章的,但是看她这个样子,不是真的一头载进去出不来了吧。难道还真的想顺势逼宫夺位不成?

“诶,那啥,你可冷静点啊,冲动是魔鬼。皇上手里还掌握着一半的军权,禁军现在也只有五分之一听我们的,这时候人心思变,七皇女的旧部不得不防……”

这厢我说的苦口婆心,她在那边走的欢啊,甩也不甩的。

我随着五皇女一直走到了御花园,才停下。远远近近的梅花都开了,红和白交应着,天一亭被环绕着,当中一人独酌,很有意境啊。我感到周围其实是暗卫遍布,不过奇怪的是,在我和五皇女到达以后,她们向后退了三丈。

我站在亭外,而五皇女进去

我还是不习惯面对皇上,到底是我婆婆,何况五皇女这也算是一定意义上的篡位。

“你来了!”我的心放下不少,从目前为止的种种迹象来看,皇上心底至少还不反对五皇女继承她的大统,以现在的情势来看该不会有什么岔子了。

“是,终究是女臣赢了。”的

“……好,很好……”皇上如是说,但是脸上的表情还是淡然。的

我一下又有些猜不透,这个好是真话还是反话。的

“女臣是来向您问一件事情……”

皇上拿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的说,像在叹息:“你如何想到的?”

“本来我也是想不到的,但是,她提醒了我……”五皇女微微向我看了一眼,“您,也可能是我的敌人……”

我的心里越发迷糊起来,因为有些听不懂她们的话,但隐隐约约有不好的预感——下面的话不是我希望听到的。

皇上的眼睛斜视,然后说:“她,是有口,恐怕无心。”

“但是,说者无心,听着有意……”

“……不错,是我做的……他已经死了……”

皇上的脸上没有旁的表情,但是我却觉得一阵的心凉,“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早想到……”

五皇女摇头:“我原本并没有想到,是宁雅提醒的我——你也有可能是我的敌人!”

“……你什么时候就知道了……”

“怀风出生后不久……我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一个你会否认的机会……”不知道五皇女是什么表情,但是她的声音还是没有一丝波澜的。

“现在的你是帝王了,真正的一代帝王……”

“不,不可能的……”这两个人是不是疯了,她们在说什么,我不懂。

“我知道他不会这么轻易遭到人伏击,还有你处置的态度……”五皇女的声音空洞的继续说,“我曾想过,若是他平安无事,怎么也会让我知道,或者给小雅送信……可是,我想知道,你究竟是怎么对他的……千人伏击,母皇,你真看得起风啊!你就这么想置他于死地吗……”

“你们说清楚,大哥到底怎么了,皇上你为什么要杀大哥……”我大喊着,扑上去,恨不得咬眼前的人一口才能泄恨。

皇上神色未变,仅仅是扫了我一眼:“毓儿,从今天起你就是真正的帝王了,没有了任何弱点的你,会成为千古一帝的,你的成就会超越嘉裕任何一代帝王……”我一愣,然后扳过五皇女的肩膀:“你说,不是的,大哥没有事,我们只是还没找到……”

五皇女如同带上了一层面具,轻轻的把我的手拿开:“母皇,你错了,一个没有弱点的人,甚至不能称其为人,更何谈能成为什么千古一帝。一个人,连心底最后的一点念想都不存在的话,别的一切就都已经无所谓了,母亲,你觉得,我还会在乎这个国家变成什么样子吗?”

第一百四十三、一百四十四章

历史记载的永远是胜利的一面,后人可能没有多少人会知道,在新皇登基的同时,死的不仅是一个皇女,同时还是无数手下的谋臣死士的生命。朝天门的鲜血尚未干透,天下却已易主。

我木然的跟着众人一起跪下,向新皇道贺,五皇女,不,从今天起不能叫她五皇女,该叫皇上。她神色淡然的接受着众人的跪拜,如庙里的泥塑一般,脸上带着恰到的表情,并没有太多的欣喜,好像只是冷眼看着一切。

我竟然没有发现,她是从什么时候带上了这副表情的。

模糊之间,听见不停的有儇天监的宣布皇上……太上皇的诏书。

皇七女……德行有亏,念其……尚知悔改,特赐葬于东陵,谥号曰……

就因为这个位子吗,明明大哥没有错,但是为什么后果却是他,生命的代价.

帝王是不能有弱点的,你太重和白风的感情了,这会成为你的阻碍……

派出去的是最得力的,围攻了两天……他力尽,才坠了崖……

五天后在悛河支流发现的尸体……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还有理智没有动手打那个‘太上皇’,遥,我可差点打了自己的‘婆婆’呢……

在看到五皇女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之后,心里的痛更盛,即使我再怎么摇她,她也只是说了一句:“风,真的已经死了。”从空洞的眼神中倒影不出我的身形,我一振松手。

听到她还是用那种声音和皇上说:“现在,如您所愿,我再没弱点了,是时候您写诏书了……传位诏书……”

涌上来一句话:哀莫大于心死

然后心像被撕成了一片片的,怎么也拼不回来

一个千古一帝,一个坐在皇位上可以为这个国家操劳的机器吗,没有了任何感情,只知道江山社稷的机器。

“华宁雅听封……”周围的目光箭一般攒过来。

我默然而立,并没有要跪下的意思。我并不稀罕官位的,若是我所有的一切都用来换回大哥的,也是值得的。可是,为什么,大哥……大哥,比至亲还亲的大哥,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大哥……

“华宁雅听封……”唱礼官再喊,已经带了几分催促。

我抬头看高高在上的人,一顿,转身,离去。

这并不是我要呆的地方,我还要去找大哥,只要还有一点希望……

其实最后那尸首也还是被水冲走了,寻去的人也只看服色像,并没看清,所以,还是不能确定……

“华宁雅……”尖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周围一片躁动,我脚步不稳的传过众人,她们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只慌乱的看着我。

肚子,痛……

我顿住脚步,身子一偏,抚着坤泰殿的柱子,痛的弯下腰去。

“宝宝要叫什么名字呢……”

“……先让那几个大夫看的,如果真的遇上什么绝症,再用你的灵力来治疗也不晚,而且你就没有那么累了嘛……”

“第二次……”

他俯下头:“弟子之过……”

了尘摇头:“意为心所控,遥,记住我说过的,三次……”的

他默然,拢在袖子下面的手轻轻的握住,腕上的同心结不知何时变得比平常紧了些,勒进了皮肉里

那人还好吗,现在过的如何?

碧水寒潭摇曳着,扯碎的微光撒在墙上……

一个月后的登基大典,场面不尽奢华,但是极其恢弘。

我与百官一起跪拜的时候,心却意外的平静,站在九尺高台上的那个还是五皇女,但也不是她了,我该称呼皇上了,见面也要行跪拜之理,真的不同了

长皇女正式赐名姬怀风,然后载名入册,还特赐等她长大了可以自行决定自己的字,据说是十分不得了的荣誉。

我依旧拒绝了首辅一职,除去那天的失态,理由正当而充分——本人是孕妇嘛~~

我搬搬手指头,还有三个月。

遥,你可能看不到孩子出生了。

“夫人,到西门口了。”

瑞雪的声音把我从沉思中惊醒,我愣了一下:“嗯,去城外。”

几行嫩绿,道旁烟笼。

京城虽大,怎么能和现在的城市相比,一环套一环,不够了再来卫星城。走了没多久就出了城,马车轻快的飞驰在土路上。行出两三里,进了一出庄院,停了下来。

场院中,一个庄稼人在修理农具,十分的认真,仿若对待最心爱的珍宝。

瑞雪扶我下车,然后悄然退到一边。

我挺着肚子坐到院子里另一张椅子上,她停下手里的活计。

“田里的事情还好……

“嗯,这两日刚播了种,不过今年雨水少,怕是不好长……”

“农具坏了就让铁匠去修吧,你不惯弄这个的……”

“没什么惯不惯的,过一年半载自然就上手了……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谢你,”她顿了一下,然后说,“谢谢你保我,不然,我现在也是七皇女乱党之一了。”

我默然无语,当初在采臣投奔太女之时,我和五皇女便查到,当初推荐采臣去太女那里的是谁,一路追查到七皇女身上。

太女倒台,本就在意料之中,我和五皇女一直在等,在等一个让七皇女的人明目张胆的进来的机会;等一个,当敌人以为稳操胜券的时候,却发现一字落错,满盘皆输的时候。我想过这个人可能就是采臣,当她真的开始向五皇女靠拢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些事,原来会是即使知道却无可奈何的。

“谢谢你,最后保我,若不是你,可能我现在已经是一抔黄土了。”的fc49306d9760

“……不,是你自己救了自己,若你不是最后把药换成了迷药,恐怕我也无法说服五……圣上,放你一马……

宁采臣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她曾无数次的羡慕她,本以为一样是榜上有名的,最后才发现,自己就算用尽一切手段也还是输了,以为给她们留一条生路,其实是救了自己一命。

本无颜以对,但也知道,若此时还不惜福知命,恐怕连蝼蚁尚且不如。只是,当一心一念想成了大事一瞬间变为了朝露,在太阳升起的瞬间消失不见。才恍然如从梦中惊醒,自己错的多离谱。

“这个谢字,还是要说的。”的

“……我要走了……”

“我知道你忙,就不送了,有空来看看,年下我留着菜干给你。”她的脸上换上了一种轻松的表情,她自己也许还不知道,很久都没有在她脸上出现过的真实的表情。

“嗯,我知道了。”

说罢,起身,上车。

采臣的身影逐渐在车后隐去,周围的农田里不断有庄稼人吆喝牧牛的声音。

也许不久,我们就可以放下心防,重新回到在书社一起学习时的日子了。不会很久的,我知道。

遥,你呢,还要让我等多久呢?

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是一切欣欣向荣的时节,正如这个刚改朝换代了的王朝,一切都十分的繁盛……还有一样,我忘了,春天也是动物发情的时候!

“充盈后宫???”我惊叫一声,然后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也是哦,现在皇上后宫中出了从小服侍的人封了贵夫之外,中宫尚悬,而这个世局不稳的时候,无论从安抚人心也好,还是祖宗礼法的角度都该,TNN的充盈后宫了。

许是我的表情太狰狞了些,一个小太监看着,吓的往旁边一退,结果‘嗵’的一声,旁边架子上的一堆卷轴顺势就到下来了。没办法,谁让那个架子上的已经堆的像小山一样。我弯腰捡起因为我造成的‘雪崩’,意外的看到上面是一副久违了的侍男图

一个男子,描眉画眼,手持一个绣绷……

狂汗,我随手又抄起一幅,这个在……扑蝶?!

再换一个……假做娇羞的在赏花…

再一个……

我把手里的卷轴一拢,重重的顿在‘龙案’上:“这是怎么回事?”

皇上看也不看,一挥手,旁边的宫人赶紧撤下去。

“崔尚书之前一直保持中立,不偏不倚,而且在朝臣中口碑很好,她的儿子想来应该在入选的册子里,靖世女有个弟弟,先前我们的人压的她们不能行动,现在也要趁这个机会把人送进宫里,扬威将军的表弟……”我愣愣的听她一一细数那些大臣现在正是得力,而且需要给予实质上的奖励和荣誉。

“你是娶她们,还是娶那些男子啊……”

皇上的话顿了一下,然后才没有任何其他反应的说:“有差别吗?”

我一时垭口,随即皱眉,不是这个问题好不好,而是大哥……我担忧的看了她一眼,却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起大哥。

这已经成了我们心中的毒,也许是永远也不能解的毒。

“一会你给我拟出一个名单来,把应选的大臣都列上去,还有她们的背景,然后选定十个……”

“哦……”我先答应了一声,马上又接着说,“我可写不来文言文的奏表之类的,咦,不对啊,不是这个问题好不好……”

她早就又埋首一堆堆的奏折之中,不理我一个人怪叫。

对着现在的皇上,我真的没折了,油盐不近,软硬不吃,而且她现在是皇上,我能拿她怎么样。充盈后宫?好吧,看我不选些绝世‘丑男’进来。转念一想,更郁闷的是,恐怕我选了进来,她也不会在意。

“皇上,皇女醒了。”宫人小心的抱着前不久正式赐名的小怀风进来。

她的脸上表情终于不是一副死板的,生动了一点。

抱过小怀风:“起来,喂过花酿蜜露了没有。”

“还没……”

皇上一个冷眼过去,吓的那宫人跪地磕头不已:“奴才本想喂的,但是皇女闹着要见陛下,所以……”

“啊依,啊……”小怀风挥手蹬腿,我估计是表示赞同。

她敛了气息,不紧不慢的说:“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宫人谢恩,一边早有人端上来。周围的人吓的皆禀气凝神,气都不敢喘粗了。

唉,这深宫本就是个水深没人的地方。我开始担心小怀风以后的教育问题了,周围伺候的人素质若是这样,怎么能行。如果大哥还在,可能……

大哥若在,可能最后也未必会选择入宫,怀风的问题恐怕更是不好解决了……

“你在感叹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喂完了,一大一小齐齐的看着我。

“没,想着给怀风找几个可靠的人。”小怀风,啊扑啊扑的乱动,精力很旺盛呢。五官粗一看和皇上十足的像,细细一分辨,眉眼到处都是大哥的影子,遗传基因这东西,果然奇妙啊。

忍不住伸手抱过怀风。

“你小心一点,现在可不敢。”皇上皱了一下眉,还半抱着怀风。

“没事啦,我这不小心着呢,她才几斤。”怀风比我还高兴,那样子,连她老娘的怀里都不稀罕了。

小孩子其实很敏感,往往比大人还易分清,谁对她好

我轻轻的举着她,晃头晃脑的逗弄,咦,别蹬腿啊……

其实怀风本不重,可是我忘了现在我的自重可是很大的啊,凸着肚子的孕妇一枚,重心不稳!!

“谢谢了,时尚……”反应真灵敏啊,不过太灵敏了也不好呢。

宫人赶紧把小祖宗从我身上抱下来,哎哟饿的腰啊~~~

孕妇有特权,可以迟到早退。

走的时候,皇上意味深长的说:“看来你还是别管朕充盈后宫的事了,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_<这话有歧义啊~~~

不过她是皇帝,现在最大,我顶多敢用眼睛瞪她几下。

不过,时尚……

他到底喜欢我什么呢?的

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因为我可以说没有这个世界一般女子所应该具备的一切‘品德’吧。

记得他似乎说过,糖葫芦?

真是,弄得我真的要开始怀疑,他是喜欢我呢,还是喜欢吃的,还是那种温暖的感觉……

吃的也不是随便能送人的东西呢,真郁闷。

不过,如果他也能找到一个可以真心相爱的人就好了。不是因为寂寞和孤独,而是真心喜欢的。恐怕很难吧,且不说,有的时候,这本来就是一个很难分清楚的东西,以他的生活来看,想要分清真实在是不可能的。

突然很希望,他真的只是因为温暖,而不是因为爱……

“夫人,到了。”我回神,车的帘子掀起来,瑞雪再就候着多时了,我搭着她的手,小心的下了车了

一个身影在灯笼的阴影下悄然伫立,不动如山,稳如磐石。

我是不是也试试侍女图这种策略,起码先摸摸他的喜好,指不定他的品味还真的是很‘正常’的喜欢妖娆型的女子呢!

总要试试吧,我怎忍他如我一样,可能一辈子都要等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结果。

时尚看着这女人打量的眼神,明明是很热的天,却不禁打个冷战……的

第一百四十五、一百四十六章

我这是在哪里?甫一睁眼,耀目的阳光从头顶上倾泻而下,晃的我一阵晕眩。

“笛……”伴随着刺耳的喇叭声,一辆出租与我擦身而过。的

周围的一切开始鲜活起来,似乎一下子从一副静态的画变成了真实的。

一个小女孩正拉扯着妈妈的手要买棉花糖,几个学生一边骑车一边聊着娱乐新闻,中年妇女牵着宠物,一边散步,一边标记地盘……

这是……二十一世纪?

似乎阵痛的感觉还停留在身体的某处,我的脑海里还清晰的残留着那种经历过一次的疼痛,因为身体的疼痛引起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可是,现在,我为什么在这里……

心里闪过一丝了悟,然后悲伤如潮水般袭来。

从来缘浅,奈何情深。

我回来了,是否意味着一切的终结

其实,在念白出生的时候我就‘该’回来的,可是……因为我的坚持,还是留在了那个世界,现在,这一天还是到了吗,连和遥再见一面都办不到?

可是,难道生产是我回来的关键,遥并不在啊……

手滑落到肚子上,一片平坦,累赘的身形恢复到了从前。

孩子呢?就算我是回来了,可是孩子呢?

茫然的脑海里一下涌上不可抑止的惊慌,我若是回到二十一世纪,那么我肚子里的孩子呢?

迎面两个穿着单排旱冰鞋的孩子呼啸而过,我匆忙侧身,躲闪不及。

“怎么可能……”

喃喃自语,我不能置信的看着他们从我身上穿过去,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我把手伸向旁边一个正在看橱窗的女孩眼前,她也‘视而不见’。

我的手停在半空,颤抖着,在她眼前晃了晃。的

她再看了两眼灯光下的衣服,转身离开。

我对她,如空气一样的存在……的

我……死了吗?

驸马府邸一片灯火通明,主屋里外仆人都候在这里,禀气凝神的,连一声咳嗽也不闻。

蓦地,从大门外一阵喧闹。

“都给我安静,成什么样子了,瑞雪出去看看。”善管家喝住众人,这个时候千万不能乱,里面已经忙成一团了,下人们要是慌了手脚就完了。

“太医院,张院正到。”

顾不上寒暄,人一进门就直接迎到了卧室。

时尚还站在床头不远的地方,他一直守在这里,无措的。

卧榻上的人了无声息的躺着,脸色苍白如纸,仿佛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生命,紧闭的双目让人有种错觉,可能再也不会睁开。

张院正是当朝共推的医术高超的医者,已经早就不为人医病了。这次是皇上急召,她才来的。

张院正皱如枯树的手有些颤抖的按上华宁雅的脉,诊了一回,神色不太看出来。

善管家知道,若是情况不好,大夫也绝对不能皱眉或现露出别的神情来。

老太太一起来的童子,递上一个针囊。十指翻飞,急若闪电的下针,脸上的神色却凝重起来。

时尚在一旁看着心里却冷下来。

他看过太多的人死去了,当年后凤卫的同伴的,敌人的,无辜的人的。

他不是已经见过了太多的死亡了,为什么还会觉得手脚发冷呢?

夜明珠柔和的光芒投射在她的脸上,一片冷色。被汗水沁湿了的脸庞,看起来格外的柔弱,仿佛已经不堪重负。在一个女子的脸上,这种神情却意外的让人想怜惜。(纯熟时尚视角啊~~)

她不该是这样的,这个如阳光般的女子,她是真的……

“遥……”床上的微微的呻吟着,以时尚的耳力也只是勉强捕捉到,其他人更是毫无所觉。

老院正下手一顿,一只手重新搭起宁雅的脉搏,另一只手推按着她的穴道。然后突然反手将全部的银针拔出,从针囊里取出七枚金针,针针都刺在生死大穴上,最后颤抖着从怀里去出一枚腊封的丹药。捏碎,顿时,整个室内都充满了一股奇异的香气。用水送下,手顺着喉咙的穴道轻轻移动,让她吞咽。

做完这一切,张院正仿佛很疲惫似的,由童子扶着站起来。

他也忍不住走上前两步,她脸上的神色并未转好。

张院正轻轻摆摆手,示意他们都别说话:“此事非人力所及,老妇已经尽人事,现在也只有听天命了。”说着叹口气,有些事情已经不是医者能力所及了。

眼前管家一样的人止不住近前:“院正,您再看看……”然后犹豫了一下,仿佛下定决心的说:“若是不成,可以不要孩子。”

张院正摇头:“现在,便是我也不敢说究竟能保住大人还是孩子,以现在的情况看,恐怕……凶多吉少,实在不好的很……”

刚说完,似乎眼前一花,站在角落里一身素色的男子已经站在床头。张院正原本以为是驸马的侧室之流,可是现在看又不像,他脸上的神色太平静,平静的诡异。

“还有什么办法能救她……”低沉的声音响起。

老院正沉吟了一下:“据传天女庙了尘大师有无上神力,得仙人之助,以她的修为,或可一试,驸马尚有一线生机,可是……”

老院正一惊,床前早就一片空荡,哪里还有人影,心下知道这人不是普通人。她也是人老成精,通透的人。当下不再多说,只是一叹。

“……主持坐关,本亦是死劫,唉,希望他能请到了尘大师。”

宁雅静静的躺在床上,对周围的一切没有任何感觉。

碧水寒潭

本来入定的人睁开眼睛,腕上的同心结变得异常的紧,深深的勒紧手腕中。

他的心在这半年多来已经少有波动,即使还是会克制不住想到小雅,也只如静水微澜。为何今日…

正心思混乱间,了尘微微的睁眼,随意的看了他一眼,便闭目入定。

他收摄心神,却怎么也抑止不住心中的烦乱。

外面突然一阵嘈杂,这后山为天女庙重地,轻易不得有人接近。现在似乎有人在强行的接近,而庙里的修行人阻拦不住。

风带着人声越过山壁,打破了一片寂静。

“哗……”鲜血从遥的唇边喷出,染红了衣襟。

声音越来越清晰,却开始有些不连贯。

遥的心随着风中传来的话越收越紧,不断的绞痛,这种猛烈的感觉让他眉头紧紧的皱起来。

“……公主,驸马命在旦夕,请……了尘大师……”

是时尚!

声音嘎然而止,一下子重归沉寂,仿若刚刚的出现的只是幻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痛到不能再痛,反而渐渐缓和下来。

“师父……”他刚开口,蓦地腕间一松。他低下头,微怔的看着原本系在腕间的同心结掉在地上,断了……

他的手慢慢的捡起混了黑发辫成的同心结,红黑两色散开,心再也不复平静。

“你去吧……”师父的叹息在耳旁响起,他愣愣的抬头,师父脸上带着慈爱的神情,看着他。

“师父……”他轻轻唤了一声,手里捏紧了同心结。

最终俯身下拜“师父,徒儿辜负您的教诲……我原本以为自己可以放下一切,继承您的衣钵的,可是……不知在什么时候,她已经比徒儿一直想要追寻的‘天道’更近了,就在身边。师父,对不起,就算让您失望,我也真的放不开了,我心里一直有她,而现在她的存在已经超过了我心里最重要的东西……”

话回荡在斗室之内,最终归于平静。他的手轻轻的收拢,握着断了的同心结。叩首,毅然起身。

“遥,我从来不曾怪你,师父还很高兴,你终于明白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情感,去吧,她在等着你……”

看着匆匆离开的背影,了尘轻轻的叹息。她袖中滑出一段红黑相见的物事,是同心结。

她伸手抚摸,像是对着所爱之人。

喃喃自语“如果当时我留你,你还会不会离开呢?可是一切都没有如果,这是你的选择,还是我的选择……”了尘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声音渐渐低下去:“也许都不重要了,我……还来得及见你最后一面吗……”

同心结无声的滚落,她的眼睛缓缓闭上。

时尚再也支持不住,差点跪倒在地。

“请施主不要再往前走了,前面是我天女庙的禁地,主持正在闭关……”

他心里一阵绝望,天女庙卧虎藏龙,他始终不能闯过去。他不知道闭关之人是否知道外面的事情,但是如果再拖下去的话,夫人……

“公主……咳……”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以剑拄地。

“此乃清修之地,请您尽快离开……”若清心里十分恼怒,她知道师父这次的传承十分的重要,是关乎天女一脉存亡的事情。而且闭关最忌外务干扰,稍有不慎,即会走火入魔。她是了尘大师的大弟子,虽然心里还是介意师父希望将住持之位传于小师弟,但是她知道,小师弟是她们这一代人中资质最好的。不管如何她也不会让人打扰的,不过她还是下狠手,不然时尚是撑不倒现在的。

时尚摇摇头,他一定要见到了尘大师或者公主。

“得罪了……”若清挥手,早有人准备先把他带离这里。

“等一下……”

清亮的声音响起,众人不约而同的顿了一顿,都看向声音来处。

“你怎么……”若清十分震惊,她不敢相信小师弟竟然出来了,那么就意味着他放弃传承师父的衣钵,在这个时候。

遥的衣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呼吸急促,他是一路跑过来的。

“公主,夫人她……”时尚心情激动,话说了一半,忍下的血又吐出一口。

“师姐,对不起,我要走了,到她身边。”遥深深的行了一礼,愧疚的看着已经呆住的师姐们。说罢,他转身而去,不能再耽搁了,他的心里始终有一丝慌乱,不知道小雅出了什么事情,如果不是万分危急,时尚也不会大闹天女庙,想办法见到他。

“师弟,你……”若清呆看着遥扶起时尚,毅然离开。她知道师弟这一走,以后再也不算天女一门的人了。她定了定神:“你们守着,我先进去看一下。”

遥和时尚的身影快速远去,片刻就离开了天女庙众人的视线。

宁雅茫然的看着周围的人川流不息的经过,没有人能看到她,她对于其他人就如同空气一般。

周围的景色熟悉又陌生,她在电视里看到中央高层几年一换,十七大召开,小日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超女早不办了改办快男……

她知道就算自己真的是已经死了,也应该先回家,可是,她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走。

她像迷途的人,游荡着,却不知道回家的路。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为什么自己会在街上游荡,现在能去哪里?

宁雅眼角余光忽然掠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一怔,停下来。

“可惜这是删节版的,真想看看完整的是什么样子。”

“所以你们说男人啊,都是只想着看这些……”

一男一女说笑着走过,那个男的就是宁雅的‘前’男友。

这个人早就已经被遗忘深埋在宁雅的记忆中了,此时猛的一见,觉得有一丝的熟悉更多的是陌生。

在脑海里已经模糊的脸,都似乎和眼前的人有些对不上了,原本一瞥之下知觉是他,但是仔细一看反而不确定了。

为什么要跟着他走啊,宁雅突然停住脚步,真是傻了。

一辆出租车呼啸的从她身上经过,带起一片尾气,同时她赫然注意到路旁的站牌XX路公交。

华家,所有人都聚集在客厅,当中一人独坐,周围摆着闪烁的蜡烛,似乎排成一个阵法。

前面用红绳圈成一个圆,中间放了一个玉佩,他闭目盘腿而坐。

华家众人心里都极为担心,因为大师做法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可是红绳只在开始的时候发出耀眼的光芒,接着小雅还是没有回来。大家的心都被揪起来,谁都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他们真的害怕和上次一样,最后还是没能将小雅带回来。

大师说,这是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还不能带回小雅的话,恐怕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第一百四十七、一百四十八章

坐在阵中的人突然起身,然后在旁边的香炉中点了一只线香。

华家的人这时才忍不住出声询问,都急于知道小雅到底能不能平安回来。

那人也不出阵,复又坐下:“现在只能等。”

众人的心一下沉了下去,华母连忙问:“大师,小雅到底怎么了?她没事吧?”

“两年之前,本是她回来的最好时机,可是……她自己放弃了,而现在她和那一世的羁绊又深了一层,想要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最重要的是,她留在那一世的执念还很深,所以导致她魂体分离,只有魂魄穿越了时空……”

华母低呼一声,其他人也焦急的听着。

“我已经点了引魂香,如果她魂魄在方圆一里之内自会回来……”

话还未完,一阵风吹过,拂起了窗帘。

“到了……”那人猛的抬头,伸手做了一个印决,那阵清风似乎在缓缓的凝聚,逐渐变得厚重,最终成了人形。

——————换视角——————

我跟着公交一路到了家附近,忽然一阵头晕,接着天旋地转的。再睁眼的时候,却已经有在世为人的感觉,我还是到家了,回家了。

“小雅……”

“雅儿……”数声惊呼同时响起。

我朦胧的视线中看到妈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父亲和哥也是抑止不住的激动。

心里一阵酸痛,泪就顺着脸庞流下来,然后一滴滴的落下。

眼前的景物都模糊不清了,耳边听到有人叱道:“凝……”的

似乎一切又开始清楚起来,也比较有力气了。

“小雅……”妈泣不成声,爸爸在一旁搂着她,沉痛的看着我。

“大师,我妹妹她的身体呢……”哥着急的问着旁边的一个人

有点眼熟,是了,他就是那个送我玉佩护身的‘高人’。

“华宁雅,两年前你选择留在那里,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了,你的魂魄离体太久,再不身形相合便会魂飞魄散,如果你现在决定回来,以我和姬霖遥之力,可合力将你的身体送回来。”

我听了他的话,一阵的恍惚。遥?他不是应该在闭关,这是什么意思。

“那,我的孩子呢……”话一出口,家人都愣住看着我。

“他自有他的去处……”那人说的高深莫测。

我忍住泪意说:“爸妈,你们有外孙了呢……”

妈迈出一步:“小雅,你,你回来吧……”

那人伸手一拦:“切勿靠近她,她的魂魄一经生人靠近,就会变得衰弱,尤其是男人,会把她的魂魄搅散。”

似乎是在验证他的说的,他话音一落,我的眼前模糊了一下,听到家人的惊呼,然后又复清晰。

“我没事……”看到家人一脸担忧,我赶紧说,可是声音却很小

大家的目光都投注在我身上,一道墨线,却意味着阴阳相隔,也是两个世界的阻隔。

“你可想好了?”那人问道。

我心乱如麻,所有人都企盼的看着我,可是没人说话。母亲的手揪着前襟,几次想开口说话,可是都忍住,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可是出于对我的爱,他们都在等着我自己作出决定。

手腕间一阵的炽热,我的同心结竟然还在手上带着,这时正发出萦萦的光芒。

遥……

这是两难的抉择,任何谁我都不想舍去,他们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当断不断,反受其害,如果你还不作出选择,不仅你的身体会在那个时空死去,灵魂也会湮灭在时间缝隙中。”的99 保护版权!尊重作者!反对盗版!@ Copyright of 晋江原创网 @

我心情一激动,眼前的景物再次晃动。的55b37c5c270e5d84c793e486d798c01d

时间不多了,我看着自己的手,似乎颜色比刚刚要透明了很多。

那人手一反,顺手在前面的香炉中又插了一只只有一寸多长的香,香的一端一亮,瞬间燃着了,那青烟袅袅的升起,围着我盘旋,聚而不散。

“以此香为限,速速决断……咦?”

他十分诧异的盯着我身后看,我顺着他的目光转身。

从半空中出现一个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黑点,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十几秒的时间内,就扩大到了可以通过人的一个洞。

“遥……?!”遥出现在洞口的另一边。

泪水又涌上来,我本以为自己很坚强,可是再看到他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想他,想他可以一直陪在我身边。

可是,现在,相隔两个时空,才再相见。

“小雅……”他只轻轻唤我的名字,然后用我不懂的眼神深深的看着我。

我们互相凝视着,他的眼神里面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我解读不出来。因为他是不会用这种眷恋的,心痛的眼神看着我的。

“呼……”不知从哪里钻出来风吹的我身形不住的晃动,而且越来越猛,我都感觉自己要被吹散了。

我前面的短香也被风吹的猛然一亮,然后以更快的速度燃烧起来。

“华宁雅,快点,不然来不及了。”那人脸色凝重的催促着。

遥的手动了一下,慢慢的抬起来,然后又放下。搂住一旁的‘人’,这……不是‘我’吗?

果然是我的身体!!十足的狼狈和憔悴,肚子鼓鼓的,孩子……孩子怎么样?

遥看我目光落在肚子上,用微微沙哑的声音说:“孩子没事,不过,你的灵魂要赶紧回到身体里,不然怕是……”

我情不自禁的向洞口挪了一步,回首间望见母亲趴在父亲的肩头,无声的哭着,大哥定定的看着我,眼睛都红了。

他大叫着:“小妹……”

心被硬生生撕裂成了两半,我的选择却只能有一个。

爸爸还是没有说话,脸色苍白的看着我,妈妈抬起头来,泪水布满了脸庞。

再回首,遥还是静静的看着我,仿佛已经凝住。

我颤抖着,几乎不成声音的说:“遥,对不起。我可以等你,等多久,哪怕是千年,都无悔,可是……”我看看一直压抑着不向我走来的家人,心里的酸楚更甚。只觉得自己更不肖,有的时候,或许为你付出的最多的是父母,而最不求回报,无私的爱你的也是父母。他们能得到什么,如果我今天选择回去,爸妈也不会阻拦,但是以后多少个日夜,他们想起我的时候会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来思念到天明呐。

“可是我不能让我爸妈在养育了我二十年以后,却只能在怀念中渡过下半生……”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紧紧的抱着我的身体。

其实,我知道,没有我,遥或者会活的更潇洒,他可以追寻自己一心一念的信仰,不必因为是我的夫这个身份而限制。或许回到二十一世纪,陪伴在家人身边,才是我最好的选择。放过他,也放过我自己。

真的,不必在执着与这份感情了。虽是无奈,可是这也许却是最好的结局了。

“要快,七耀同宫威力最盛之时快要过去了……”

周围的声音开始有些模糊了,我的视线也是。我定定的看着他,想把他的身影都印进脑海里。

周围似乎掀起了阵阵的气浪,卷得我不住的晃动。

而我的身体,从那个时空一点点的滑过来。由两个人的灵力支撑起来的洞口也在一点点的缩小,遥小心的抚着我的身体。

真的是再见了,遥……

“娘……”

所有人的动作均是一顿,是念白。

小小的身子不断的接近洞口,几次踉跄不稳。

“把他带下去,快……”遥的声音是从来没有的严厉,旁边闪现出一个人,似乎是瑞雪。

“娘……”宝宝在哭,小脸上挂满了晶莹的泪珠,脸涨的通红。

遥却置若罔闻,我的身体似乎被一个白色的大茧包裹的严实,继续通过,马上就可以全部过来了

如果说刚刚我只是在犹豫的话,那么现在我的心是彻底的动摇了。儿子的哭声似乎就在我耳边响起,一阵一阵在凌迟我的心。

洞口已经缩到成年人的腰那么大小了,我的头正在通过。遥的脸色苍白,不断有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我几欲开口,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那边一片惊呼。宝宝的小身影又一次出现洞口旁边,他怎么过来的,他不是应该被带走了。

周围的一切突然静下来,气旋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啪嗒……’一个轻微的声响,似乎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了尘……”身后怔仲的一声。我下意识的回头,看到那人蹲在地上,手里似乎拿着一个同心结。

身后一股强大的吸力,我的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小妹……”

“小雅……”家人的声音离我远去。

我的眼前是一个断层,遥的脸就在我眼睛的正上方。我……回到身体里了?

“哇……”眼前变得一片血红。温热的液体一下溅到我的脸上,烫着我的心。

“娘……”宝宝的声音已经哑了,我能感觉到他的小手紧紧的抓着我的头发,很疼,但是很真实。

血红色继续漫上来,淹没了我所有的视线……

孩子的哭声,家人声声的悲痛,那位高人最后的轻喃……

在一片颠倒错位间都化做了一片血海,我在其中不断挣扎,却不断的沉下去。下沉,沉到最低点。

身上的感觉回笼,因为痛感变得越来越清晰。

黑幕裂开一道缝,我看到了头顶上的木梁,顿时明白了这里是哪儿。

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也不知道该是喜还是悲。

我动了动身子,嘶~好痛!

手很沉,我一侧头,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子伏在床上。

宝宝抱着我的胳膊,身子蜷缩着,眼睛肿着,淡淡的眉毛皱成了一团,似乎睡的也很不安稳。

我想抱抱他,可是胳膊一点劲儿也没有,只略微抬了一下,便如灌了铅一般再也抬不起来。

宝宝被我的动作惊醒,嗤楞一下坐起来。

“哇……娘……”哭的好不可怜。

“哗啦……”帘子掀开,房间里光线一亮,我闭了闭眼睛。

遥站在我的旁边,轻轻的拍了拍宝宝的背,然后弯下腰来看我。

我无力的闭上眼睛,不知道要不要看他。

“乖,念白不哭了。”他的声音低低的,哄着宝宝,可是耳边的哭声依旧很响亮。

我心疼的睁开眼睛,却在看到他的时候一愣。

“你的头发……”他一头浅咖色的头发,颜色褪到几乎变成银白色的。

“不碍的,只是那天有些脱力。”宝宝在他怀里不断挣扎,想靠近我。我不知道宝宝还认不认识他,他们父子有八个月没见了。

遥低头看了看宝宝,又把他放到我身边,床里。

“宝宝不哭,妈妈没事,别哭,乖……”看他哭的抽噎的样子,我费力的探起身子亲亲他。

“娘,不走,不走……”他的小手搂着我,泪珠不停的落在我脸上。

“娘哪儿也不去,娘会一直陪着宝宝的,娘不走……你看,娘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哪儿也没去。”

宝宝的哭声慢慢的止住,一边有一边用还不流利的话让我保证不走。

我轻声的安慰他,泪却悄悄的滑落。我永远也不会丢下你的,宝宝。

好不容易把宝宝哄安静了,他靠在我身边又睡去。

我的视线转到已经平坦的肚子上,遥马上说:“孩子也没事,是女儿,很健康。”

我顿时放下了所有的心,太好了,只要孩子没事就好。

头开始昏昏沉沉的,我阖上眼睛,放心的睡去。

猛然从梦中惊醒,浑身上下被冷汗浸湿了,心还扑通扑通不停的狂跳。一时茫然若失,细细想来却已经忘了梦到什么。

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不过该是不太要紧的……

边想着,胳膊微微的碰到旁边的一个东西。

小襁褓??

脑海里有了这样一个认识,我赶紧伸手。

一个有点皱的小脸露在小被子外面,秀气的五官,薄薄的唇抿着。

女儿,我摸了摸她柔嫩的小脸。心里一阵阵的激动,其实只要孩子没有事,就是最值得高兴的了。

“夫人您醒了……”外面的人探头看了一下,然后惊喜的叫了一声

我慢慢躺平了身子,还是觉得无力,侧头看女儿,厄自睡的舒服。

“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我早听见有人进来,知道是遥,不过没有马上转过头来。

在时空断口,我痛下决心要离开的时候,似乎就应该为在这个世界的一切画上一个句号了,可是,谁知道,我又回来了。

该说天意弄人吗,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就差一步就可以回去的,怎么现在又会躺在这儿挺尸。

但是我知道的,不是他!

那个时候,他也是想把我送回去的。

“我没事,只是有点无力。”我的头没有扭回来,视线还沾在宝宝身上。

当你以为是生离死别的时候,却一个睁眼发现什么都没变,是不是很荒唐。眼前这个人让你爱也不是恨也不是,离开他会心痛,呆在他身边心更痛,我又该怎么办。

第一百四十九、一百五十章

“你饿了吧,喝点粥……”

仿佛是呼应遥的问话,我的肚子‘咕噜’一声的叫起来。

果然很饿,遥不说还没什么,这么一提,它就开始造反了。

很快就有人呈来软糯的粥,遥扶起我,舀了吹凉一勺勺的喂。

我本想自己吃的,又不是手断了。可是,我发现自己就算抬起手臂还是有点费事,不知道吃到一半,这粥是不是就贡献给我的床褥了。

遥的动作轻柔,我吃的有些食不下咽。上次享受这种高规格的待遇是什么时候了,似乎还是宝宝出生的时候吧,一晃又过了这么久了,可是我和遥,还是在原地踏步,甚至有倒退的趋势。

屋里静静的,只有衣服摩擦的声音。不一会,一小碗粥就喝完了。

他的头发,变成这种颜色,不要紧吧,似乎那天……

我有些记不清了,是……遥的血吗?他的脸色也很差,十分憔悴,眼睛有点无神……

无神??哦,遥在什么时候已经喂完了,似乎感觉到我的目光,抬起头来,我更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的疲惫。

“我似乎睡了很久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那天,好像……不要紧吧,你的头发……”

一番话,说的很是磕巴,不过汉语言真的很奇妙,应该也表达清楚我的意思了吧。

“你昏迷四天了,可能是那时灵魂脱离身体太久,需好好调养。”顿了顿,又说,“我无碍,只是灵力消耗太大了,过段时间就好了……”

话到这里,屋里一时很安静。下人上来收拾东西,瑞雪在屋外站着调度。

“呜呜……”院子外面隐隐的传来哭声。

我脑子还混沌着,没反应过来,念白小手小脚‘咚咚咚’的跑进来,一头扎进我怀里。

“娘,不走,不走……”

“好,娘不走……”我心疼的揽着他。

旁边的奶爹接口:“小公子醒来发现夫人不在,闹的不行。”

我擦去他小脸上的泪水,看他的眼睛又肿了,亲了亲,摩挲他的脸颊:“娘不走,永远不走了,宝宝不哭。”

真的和家人,和生活了二十年的那个世界说再见了,没有伤心那是假的。但是看着儿子的脸,也就又庆幸自己最终还是留在了这里。

我侧了一下头,让眼底的水珠溶进儿子吸水的外衫里。在这里我也有家人,宝宝和……

“呜呜……”小猫鸣叫似的微弱的声音。

我疑惑的看着抬头,还带着伤感的情绪,下一秒愣了神。

“这,这是……”我看着遥怀里的,是襁褓。里面包裹着一个小小的身躯,脸皱着,红彤彤的。

下意识的看床上,没错啊,我身边这不还有一个,那么,这个……

“小雅,这是我们的女儿。”遥顿了顿,“你生的双生女……”

双,双胞胎……我目瞪口呆,这段时间因为忙着阴谋算计,外加让自己分散精力,根本没注意到。虽然绝对肚子比一般人大了点,不过上次怀宝宝的时候也没比这个小多少,因此总不在意。

双胞胎,我不是昏过去了,怎么生的?而且……我担心的看了看遥怀里的孩子。她的哭声很细微,像小猫叫声似的。

我放开念白,从遥手里接过来,被襁褓包的严实,真小,真轻,还没念白当初一半重。

念白在一旁也睁大刚哭过的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手攥着我的衣角:“娘,妹妹,妹妹……”

“哇……哇……”床上的这个本来安静躺着睡觉的,也凑热闹似的大哭起来,登时一室忙乱。

月上中天

两个小的终于消停了,因为我这次几乎没有母乳,所以只能找来奶娘。这两个小的又十分挑嘴,换了三个才让她们满意。念白不肯会自己的屋子,定要和我睡,我知道他这次被吓到了,心软的,怎么还会赶他。

摇篮也搬进来,念白也乖乖睡熟了。

我看着夜明珠投下的光芒在三个孩子身上熠熠生辉,觉得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下人收拾妥当,带上门出去。

我和遥四目相接,均是一时无言。我的目光落在他变得银白的头发上,有些感慨,这一夜白发,也算是为了我吧,可惜,其中并无小说中的深情。

我看着遥沉静的面容,抑止着歇斯底里的冲动。我不敢质问他为什么从天女庙回来,也不敢问自己为什么还在这个世界。问了又如何,我已经太累了,有些答案,不说出来或者对我们都更好。

“喝了这药,你也早些休息。”

我接过青色浮萍图案的小药盅,也不看他,低头喝着,似随意的问:“你……什么时候回去,回天女庙?”

安静……

苦涩的中药在唇齿间流转,接着顺着气管滑下,直淌到心里

“……我不回去了。”

闻言,我的手一抖,几滴药汁撒到手上。

长久的沉默,我没有再说话。

把药碗放到桌子上,我低头:“睡吧,我累了。”

我知道遥的目光凝视着我,一眼不看他,拉过被子,盖好,闭目。

房里的光线暗下来,身边的床褥轻轻的陷下去。久违的熟悉而温暖的感觉,他真真切切的躺在我身旁。

落在我身上的目光终于没了,我心里松了口气,又隐隐的失落。

黑暗让人格外的疲惫,尤其是我的身体还没恢复过来。周围萦绕的都是他的淡雅的气味,我的神志开始模糊。

睡吧,我真的累了……

日子似乎就这样过下去,我的身体在好转,遥……也没有回天女庙。

庆幸吗?高兴吗?都没有,很奇怪,但是真的没有。

我甚至很冷静的分析了现在的状态,从心如死灰到看破一切到一诺千金再到其实偶已经变心鸟……这个pass,不可能的~~~

遥也始终没有再提起那天说过的话,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没有离开过,我们没有面对过彻骨的抉择。

像已婚多年将近迟暮的老夫老妻一般,古井无波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总是会打破的,差别只是在于什么时候,因为谁,为了什么事……

那时的我是这样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