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
一个男人欺骗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往往不去报复这个男人,她会在另一个男人身上报复,欺骗她的是不爱她的,她报复的却是真心爱她的。应该吗?不应该!但是她想报复那个不爱她的报复得了吗?那个人不爱她就不会因她而受伤害,所以,她只能报复那个爱她的会受到她伤害的人。
雨晴和她的男朋友(1)
2001年11月1日 雨加雪
如果你此时正在泰国的海湾晒太阳,你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北方的寒风刺骨!北方的冬季已经来临,而每次它真正来临之前,都要通报一声,于是,起初的几天就特别寒冷,似乎给人们一个下马威,只要你挺过这几天,它就会慢慢地有所收敛,暖起来,也不知是真暖起来了,还是人们已经适应了。不过,起初的几天就够人受的!大街上,大家都好象在笑,如果 你是南方人,你不要误会北方人的友善,他们是被冻的,咧着嘴咬着牙,看起来好象在对你笑,其实他根本就没看你,他心里在骂:我操!冷死了!
我想起今天下午,我穿得单薄,走在马路上,一样咧嘴,一样在心里咒骂!街上的人都穿得单薄,每年初冬都是如此。因为,没有人能够忍心一下子把自己臃肿起来,特别是女人,北方女人的魅力往往展现在寒冷天气里的单薄,真正的“美丽冻人”!我躲进一家商场取下暖,商场的电视里正播报天气预报。北方人冬天最怕听到一个词:西伯利亚寒流!美丽的天气预报播音员站在一幅大地图面前从容地讲解着没人能听懂的专业语言,背后的地图一会一变,有云层,有雨雪。我们只关心最后的各城市天气情况,因为我们只懂气温是多少度,美丽的播音员始终如一地穿着美丽的西服套裙,一点没受“西伯利亚寒流”的影响!旁边一位老大爷好奇地问售货员:“那闺娘穿那么少不冷吗?”旁边的人都笑了,“人家屋里有空调!”
商场卖保暖内衣的柜台生意红火起来。如今,人们越来越讲究时髦和美观了,北方人早已经脱去大棉袄二棉裤,换成薄却保暖的内衣。男人把保暖内衣穿在里面,外面一件衬衣,潇洒而不臃肿。女人对保暖内衣倒不是很感兴趣,因为她们是不会把自己美丽的上半身用不美观的东西遮住的,她们在冻掉下巴的天气里,照样可以露着白皙皙的脖子!保暖内衣的品牌繁多,广告牌摆的到处都是,一会是葛优趴在徐帆耳边说:南极人不怕冷;一会又是赵本山被外星人抢走的画面。
我本无心买什么,索性观察人们的表情。“世间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同样世间也没有完全相同的表情。一样的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就能组合成无数不同的面孔,真是一个奇迹!我们一下子就能从众多的面孔中认出自己熟识的人,真有意思!我正为这个不值得感慨的事情而感慨的时候,两张我熟识的面孔进入我的视觉:雨晴!邹凯!在商场遇到熟识的面孔没什么希奇,希奇的是,这两张面孔是挨着的,是有关联的,他们在互相交流。面孔的下面,是两只紧紧拉着的手!
我立刻转过身,我不知当时我怕什么?现在想起来仍旧觉得心跳的厉害。又不是我和别的男人手拉手,但我第一个反映还是转过身去,也许是怕自己尴尬,或是怕别人尴尬。最好,大家都别尴尬!等我转过身,那两张熟悉的面孔已经不知去向,我突然又觉着自己很无聊,他们在一起,有什么尴尬的呢?他们不能在一起吗?谁规定的?不过,我的心跳速度仍旧很快,就像发现了别人不可告人的隐私,这大概是神经系统正常的反应。
走出商场的时候,我在想,我该怎么问雨晴呢?今天说什么都要好好和雨晴谈谈了,关于她的一切,我已经好奇太久了,我已经忍耐太久了。她说不说谎,我会知道,因为我不会主动说今天的事情,如果她主动说,说明她是诚实的。
“表姐——”
我听到雨晴熟悉的叫声,转头四处寻找。
“表姐——我在这!”顺着声音,我看见了雨晴,她正拉着邹凯推攘着人群向我走来。
“表姐——你来买东西呀?”雨晴欢快地说,“我一下子就看见了你,你美丽得在人群中会被人一眼就发现。”她一点不刻意的说着,又拉过邹凯,抱住他的胳膊,亲热地叫他:“来,邹凯,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姐。表姐,这是邹凯,我男朋友。”
邹凯伸出手:“你好,认识你很高兴。”
我也伸出手:“你好,认识你也很高兴。”
“邹凯,请我和表姐吃饭好不好?”雨晴撒娇地说。
“我没问题,问问你表姐愿不愿意。”邹凯看着我坏笑着说。
“我也没问题,我表妹的男朋友请,干吗不吃!”我也看着邹凯坏笑。
“那还等什么?走啊!”雨晴一手拉住一个,就往外走。
我现在想起那番情景还想笑,不知道是邹凯戏弄我和雨情,还是我在戏弄邹凯和雨情,也许真正被戏弄的是我和邹凯。
我和邹凯很默契地作为第一次见面的朋友吃了顿饭,雨情不停地向邹凯介绍我,也向我介绍邹凯。从雨情嘴里说出的我们两个一点都不象我们两个,好象另外两个人,邹凯没有发表见解,但他的眼神告诉了我:英雄所见略同。
世界真的很小!人和人在不期中就会相遇。记得上大学时,有一次和鹏飞去沈阳,在一个公园里,看见我们一个系的女生和另外一个不是她男朋友的男人在一起,当时她很尴尬。我和鹏飞不是嚼舌头的人,但对于她来说,应该是一件很倒霉的事情,毕竟,被人发现的感觉不是很好。我一直记得这件事,不是因为她和别的男生在一起,而是,我想,中国这么大,沈阳这么大,公园这么大,又那么巧,在同一时间走到同一地点。应该说是“缘分”,还是“狭路相逢”?
雨晴和她的男朋友(2)
而有的时候,就差一分钟,一秒种,两个人可能就失之交臂!可能上下电梯的错过,也可能没赶上同一辆地铁……
如此说,人与人的相识多么值得珍惜!那么我和邹凯今天的作秀是不是同样是在珍惜一种缘分?!
爱的辨证法(1)
2001年11月2日 雪
冬天的早晨,没有人愿意从被窝里爬出来,虽然,屋子里有暖气,可一看到玻璃窗上的白色的冰花,就顿时会感到寒冷。人的感觉有时很奇怪,视觉总是会影响真实的情况。“眼见为实”其实并不准确。
我早晨的时候,盯着玻璃窗上白色的冰花,嗅着被子上自己的体温,就决定:今天不起床了!
雨晴翻了个身,嘴里喃喃地说了几句什么,又进入甜蜜的梦乡。她的光着的后背露在外面,皮肤稚嫩得透明。我突然想起邹凯的大肚子,他的大肚子碰到这样稚嫩的皮肤会有什么样的感觉和反应?男人总是想拥有最美好的东西,却从来不认真去分析自己有没有权利和能力拥有那么美好的东西。
邹凯是我的朋友,我应该偏心他的。没有人是不偏心的。人总是偏心和他自己关系最近的人和事物。邹凯是我的朋友,他糟蹋任何一个女人,我都不会觉得过分。可昨天,我看到他和雨晴亲密的样子,我特别不舒服!我一直想知道我的不舒服的原因何在,却一直没有答案。我想我不会是吃邹凯的醋,当然更不会吃雨晴的,那为什么?
现在,我知道答案了。雨晴稚嫩得透明的后背给了我答案:我的不舒服源于我的不忍心!
不忍心,对!是不忍心!不忍心美好的事物被摧残,一个老男人抱着一个妙龄少女;一个老女人霸占一个美少年永远是我见到的最恶心的事情。悲剧!把美好的事情打碎了给人看就叫做悲剧!所以,雨晴和邹凯在一起就是个悲剧。
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当然,我忽略了一个置关重要的问题,到底什么是美好!是稚嫩的皮肤还是稚嫩的心灵?
雨晴一个哈欠打乱了我的胡思乱想。
“表姐,你怎么还没起床?”
“你刚醒来还好意思管我起不起床?”
“哎,你急什么呀?我只是问问而已,每天,这个时候你早起来了。”
“告诉你,我今天决定一天都不起床了!”
“太好了,我们不谋而合。”
“你?和男朋友没有约会?”
“不能总在一起,腻死了!距离产生美。”
“就怕你要有距离,人家不想。”
雨晴的手机响了。
“我没说错吧!”我歪头看雨晴。
雨晴拿过电话,看了看来电显示:“还真是!喂——邹凯呀,”雨晴的声音立刻嗲起来,“刚醒,困,还想睡,好,不好,不吗,好,你呢,是吗,我也是,明天吧,不想动,她在,对,不吗,好,Bye-bye。”
我盯着她看。
“干什么?这么看我?”她好奇地问。
“学学怎么撒娇。”
“你还用向我学?”
“什么意思?”
“你不用撒娇,就已经让人魂不守舍了,当然,你很会撒娇。”
我很奇怪地看她:“何出此言呢?”
“感觉!你在你爱的男人或爱你的男人面前一定很会撒娇。”
“我没觉着呀,我很传统的。”
“骗人了不是?传统和撒娇有什么联系?论传统你比不过古人吧,古代女人就不会撒娇了?”
“有道理!没看出你小小年纪还挺懂辨证的啊。”
“你以为就你们这些文化人懂辨证?真正的辨证法要在生活里学,书本里学不到的。”
“喔?试举例说明!”
“比如,一个男人欺骗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往往不去报复这个男人,她会在另一个男人身上报复,欺骗她的是不爱她的,她报复的却是真心爱她的。应该吗?不应该!但是她想报复那个不爱她的报复得了吗?那个人不爱她就不会因她而受伤害,所以,她只能报复那个爱她的会受到她伤害的人。”
“很奇怪的辨证!有哲理!你现在就在报复是吗?”
雨晴一惊!
“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我看到有人曾经伤害过你,也看见你现在正在伤害别人。”
“表姐,你很厉害。”
“其实,我开始也只是猜测,你的例子证明你有这样的想法,举例子常常会暴露自己的想法,为什么偏举这个例子而不举那个?我的猜测被你一句‘你怎么知道?’证实了,而你最后一句‘你很厉害’就已经完全肯定了。”
“天啊!表姐,你是侦探出身吧?”雨晴一屁股坐起来。
“别激动,推理谁都会,就看用心不用心,我看你也挺厉害的。”
“怎么讲?”
“你曾经就猜透过我的想法,还有,我认为能周旋在男人中间的女人都该是推理高手。”
“过奖过奖!哈哈……”雨晴开心地笑了,笑得那么单纯而开心。
女人任何时候都是无罪的!因为她们太可爱!
我看着雨晴。
“现在让我推理一下你的心理。”雨晴申请。
“来吧。”
“你在想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孩!我有个什么样的过去,现在在做些什么。你不想直接问,想让我自己坦白。”
我点头。
“哎!一言难尽啊!”雨晴平躺着望着天棚。
我有些悔,或许勾起她的伤心事,或许我不该这样做,或许……
“哈哈,上当了吧?你一定自责呢吧,我故意的,其实我什么都没想。”雨晴突然笑了起来。
爱的辨证法(2)
“你这个坏蛋!”我也开心地把手放进她的腋下,她痒得直叫。
“你怎么知道我在自责?”
“因为你善良啊!”
我笑了,很会心的那种。
我喜欢这个小女孩,不管她曾经做过什么,不管她现在做些什么。
感谢生命
2001年11月3日 雪
早晨的时候,下雪了!我趴在窗前看随风飞舞的雪花,当整个世界被白雪覆盖的时候,烦躁的心顿时安静了。雪花从空中落下,还没落到地上,就又被风卷到半空中,飞舞起来,象在交响曲中舞动的仙女。
大自然是纯净的,人的心灵呢?我喜欢北方,因为,可以看到雪。
我于是穿上羽绒服,戴上帽子围脖,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只露出眼睛,跑了出去。
雪在脚下吱吱地响,我很喜欢听这种声音。我加重了脚下的力度,低着头越踩越欢快,我突然听到一阵悦耳的笑声,抬起头,左边右边都是一些上学的学生,他们也都在用力地踩雪,听着吱吱的雪声欢笑着。
夜晚的雪景更加静谧,昏黄的路灯照在白雪上,放射出淡黄的光圈。我不忍拉上窗帘,就让这生命的光照在我的日记本上还有我的身上、我的心里。
这就是自然,会莫名地给你冲动,生机并没有被寒冷和白雪掩埋,反而更加勃发!像梅,在寒风料峭中伸出生命的红色。
我突然庆幸,我还活着。活着,也许是最低的幸福标准,生存是最起码的权利,但生命本身就是自然赐予的最高奖赏。
这一刻,我感谢生命!
酒吧偶遇
2001年11月3日 晴
下午的时候,我坐在办公室看书,一个叫陈染的女作家写的,写出一个女人的个性。
我偶然转过头,看窗外的时候,夕阳映红了白雪,冬天的黄昏有一种沉静与安详。我的思绪飘过繁华的城市,来到山村。远山被白雪覆盖了山头,白色下面仍旧是青色,像一个甜 筒冰淇淋。树上开满了白花,晶莹剔透,像没有一个瑕斑的珊瑚。山脚下,几座农舍错落着,随意而闲散。一切在冬季的黄昏安静着。这时,一点点青烟从农舍的烟囱里飘出,越来越浓了,一家,又一家,红红的落日看着炊烟袅袅,满意地沉下去了……
没有人知道,那是我最向往的生活,没有人,包括鹏飞。我心里总是悸动的,在悸动的时候,就特别渴望那种生活,安静的,不被人打扰的生活!如果,我的楚楚在外面奔跑,我的丈夫还未归,而我此时正做好了晚餐,静静坐在窗前看女儿玩耍,等丈夫归来,我就是最幸福的女人。
玻璃门外,公司的同事开始蛹动了,该下班了。
我突然不想回家,自己的家,妈妈的家都不想回。去哪里呢?
户外的空气寒冷中透着清爽,吸一口,肺都变得清新了。这种空气这么让我沉醉!我一生也离不开北方,没有了雪,不知我活不活得下去。
我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还在想,去哪里呢?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街上是往来的人群,一往一来都是回家的人,我有家吗?没有!我早已经接受没有家的事实,可在这个冬季的傍晚,一个孤身女人竟独自生出许多忧伤,我思念我曾经的家了,女人永远是脆弱的,特别是面对‘家’!
绿蒂咖啡厅。我走到它的门口,里面一定温暖如春。我走上台阶,隔着玻璃窗,里面的服务员正在悄悄地繁忙着,他们走来走去,却毫无声息,这么大的咖啡厅,竟会有一份安静的气息。客人很多,生意特别的好。我欲推门,突然我看到一个女孩的侧脸,雨晴!她笑着,笑得前仰后合。对面是谁看不见,被柱子挡着。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这里的那个大肚子老板。
“欢迎光临!”服务生打开门,礼貌地问候着。
我点点头,还是转过身,我想我的决定是正确的。不要去打扰别人的宁静,虽然你很孤独。
走下台阶,我的泪水迷蒙了眼睛。这一刻我是孤独的!有人能了解和体会吗?一个寒冷天气里,一个下了班的女人不知魂归何处!
鬼蜮酒吧!
当这个名字映如眼帘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已经被鬼蜮迷惑了,我不自觉地走了进去。
地下长长的通道,黑暗而潮湿,墙壁上闪着绿幽幽的光,我仿佛在走向地狱,这种心情很好,应该说很适合我此刻!活生生体会死亡的感觉!我在走的时候,莫名地兴奋了,快乐了!
终于走了进去!
我在黑暗中,一眼就看见他,因为他回头看我,因为他看着我的那双眼睛。我被诱惑了,被那双迷惑人的眼睛诱惑了,一时间,我知道我不能再自拔。
我刚刚查找过字典,“蜮”古代一种虫,可以迷惑人。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坚强的,特别是经历了和鹏飞的婚姻之后。我以为我不可能再为情所困,不可能再因为爱情而受伤害了。现在的我应该有经历过的冷静与沉着,没有人再会迷惑我,再让我心动,在男人面前,我应该是个“酷”女人,这些都是我曾经的想法。
那么,我现在对着日记的想法是什么呢?
我想说,什么都是可能的!不要以为你自己是谁,重要的是,你遇见了谁!
爱上迦亮(1)
2001年11月4日 晴
打开日记的时候,我想到:我要对上帝忏悔!在我清醒的时候,我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忏悔!忏悔什么?忏悔一个女人脆弱的灵魂!真的是因为脆弱,如果,昨天不是因为自己的脆弱,我不会……真的不会吗?如果昨天我只是在一个偶然的场合见到他,我是不是一样会动心?那么,我应该怎样替自己解脱呢?我在忏悔的时候,想得更多的是鹏飞,如果说是向 上帝忏悔,不如说是向鹏飞忏悔。而我又有什么义务向鹏飞忏悔呢?我又为什么要解脱呢?
我爱上了迦亮,一个比我小五岁的男孩,就在昨晚,就在我走进鬼蜮酒吧的时候,就在我和他的眼睛对视的一瞬间,我爱上了他。爱情的速度真的就这么快,我直到昨夜遇到迦亮之前,也不曾想过除了鹏飞我还会爱上别人,我坚信自己犹如磐石!所以,不要太相信自己,应该说,不要太轻信自己!有些事情你永远无法预料,就如同你无法预料这一生你会遇见谁!
我已经向上帝忏悔了,所以,希望看到这篇日记的人,不要再责难我。
其实我也好糊涂,我自己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会有一个人让我一见倾心。我相信一见钟情,因为我刚刚经历了。或许,爱情本身就是糊涂的,如果你能把爱情看透,那爱情也就不是爱情了。我并不想理清我对迦亮的感觉,但他让我知道,我原来是一个这么容易爱的女人。一个容易的爱的女人是不是很贱?那我就贱吧!
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我前桌的女生爱上我们同班的一个男生,两个人在拍拖,可那个男生好象是个虐待狂,对女朋友轻则骂,重责打。可女生仍旧执着地爱她的男朋友并且心甘情愿地为他洗衣买饭,仍旧小袅依人地靠在他身边。当时我们都不理解,有的骂她贱,有的劝她离开她的男朋友,可她只会回答一句:你们不懂!
我们不懂?!我当时觉得我们太懂了!我现在才知道我们的确是不懂,如果懂得,我会理解她;如果理解她,我不会说一句反对的话。因为爱,没有太多的规则,应该说,根本没有规则。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爱的方式,或因为爱而身不由己。那个女生在遇到她爱的男生之前,或许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走到那一步,或许也曾鄙视过和她一样的女人,可当她经历后,她却无法责怪自己。
有多少人为了爱而自杀,有多少人为了爱而杀人,我想,其实为了爱冲动做一件事的人都是很单纯的,如果他稍微有一点复杂的想法,理智都会战胜感情,而理智和爱情是不是一对冤家?
你们不懂!我不需要对人说这句话,没有人责怪我!我是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我可以谈任何一种恋爱,哪怕一夜情。我突然有一种假设,如果,我没有离婚呢?如果我在没有离婚的时候碰到迦亮呢?我会陷入吗?
假设也许毫无意义,但现在的我敢肯定,我会陷入!
所以,感情根本经不起考验!我在我的六年婚姻里,我是个好妻子,只是因为我没有遇见让我成为一个坏妻子的男人!
有些事情其实就这么简单!
那么我对鹏飞呢?那么一个人可不可以同时爱上两个人?我不敢回答!因为如果我否定,可我真真实实同时爱上了两个人;如果我肯定它,我就要继续向上帝忏悔!
昨晚,我现在回想昨晚发生的事情,仍旧有种迷惑的感觉。迷惑,那是一种不塌实但却另人无限向往的感觉,就像一个吸毒的人明知再吸一次就更接近死亡,但他还是要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就一次足已!哪怕接下来就是死亡。
除了鹏飞,我再次感受爱情的真正滋味。而这一次又是鹏飞所不能给予我的,应该说,爱情和爱情也是不同的。
如果迦亮现在呼唤我,我可以放弃一切去他的身边。
我躺在床上想这些的时候,电话响了,是迦亮!他果真在呼唤我。
我昨夜的酒刚刚醒,就又要去沉醉了,因为迦亮在电话里说:“鬼蜮酒吧,我等你。”
我奔到梳妆镜前,看到一张因休息不足而憔悴的脸,一个老女人的脸!我突然很失望,原来岁月已经无情地在剥夺我的每一份青春!
今早的容颜老于昨晚!
我记得我在一篇日记里写过我的“不忍心”,写过对“悲剧”的理解:不忍心美好的事物被摧残,一个老男人抱着一个妙龄少女;一个老女人霸占一个美少年永远是我见到的最恶心的事情。悲剧!把美好的事情打碎了给人看就叫做悲剧!
那么我呢?是不是也正在上演一出悲剧?
我化了浓妆,遮住了疲惫与憔悴,却增加了一份妖冶和放荡!我拎起包,急匆匆地开门的时候,雨晴从外面进来。
“你没事吧?”她惊奇地端详我,像看动物园里新引进的动物。
“有什么事?”
“你昨天一夜未归,这么晚了又要出去?今晚回来吗?”
“你是关心我还是对我的行为好奇?”我反问。
“都有!”她一本正经地说。
“不知道会不会回来,到时再看了。”我说完就急着出门了。
雨晴在我背后嘟囔着:“完了完了,不可药救了!”
我没理她,迦亮在等我!
走进地下通道时,我没有了昨日的兴奋,可又有了另一种兴奋!因为很快我就会再看到那双眼睛,我这一生看过的最迷人的眼睛!
爱上迦亮(2)
我看到他了,他仍旧坐昨天坐的吧台角落的位置。他背冲着我,没有回头。纤细修长的手指转着杯子,眼睛看着里面的红酒在摇晃,他在等待!很耐心!
我在他身边坐下,他立刻抬头看我,我也看他,他的迷人的眼睛一亮,接着又恢复原有的笑意。我知道他奇怪我的打扮!我的打扮在酒吧里就像个三陪,还是随便出台的那种。
他看我后,就又低下头,继续用他纤细而修长的手指转动杯子,眼睛思考似的盯着杯子里的红酒在摇晃。
原来,他不是在等待!
我突然有种伤感,或许是自作多情后的失落。
“你叫我来是看你沉默的吗?”我要了一杯喜力。
他又抬头看了看我。
我真受不了他的眼睛,即使他今晚一句话也不说,能让我看他的眼睛我就可以坐在这里一个晚上。
我操,真贱!我骂自己。曾琳你也有今天!
“我在思考。”他头也不抬地说。
“我知道你在思考。你每次思考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动作吗?我还以为你在等待,我以为你这个动作是在等我来。”我不看他,因为看他,我会下不了决心去埋怨。
“这个动作是我在思考的时候的动作,可我真的在等你,我等待的心情不用动作来表达。”他歪头盯住我。
眼睛!又是那双眼睛,我无话可说了。我用喝酒来掩饰我内心的激动,不,是冲动。
“你怎么不问我在思考什么?”他仍旧转着酒杯。
“你思考什么和我无关,再说,你有思考任何事情的自由。”
“我的思考和你有关,因为我在思考你。”他又歪过头来看我,
我告诉自己:不要看他的眼睛!不要!一定要保持清醒!我爱上了他,他可能是个骗子,我对他一无所知!他可能是个玩弄女性的高手,他的眼睛会让所有女性着迷!他不可能爱上一个老女人!他——我还是转过头看了他的眼睛,于是,我就想,他是干什么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爱上了他。
“思考我什么?”我稳定了一下情绪。
“思考你为什么会一下子吸引了我?”他又意味深长地看我。
是啊,为什么他也会一下子吸引了我?昨晚我们什么也没说,就这样挨着喝酒,时时看对方一眼,一直喝到凌晨,我们同时把不知什么时候写好的纸条给了对方,上面是两个一连串的电话号码,然后就分手了。
他为什么会一下子吸引了我?这也是我正在思考的问题。
我这一次大胆地看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深陷在眉骨下面的,眼球有些灰,很迷茫!应该说他的眼神是空洞的,空无一物,可就是这空无一物的眼睛吸引了我,那里面没有东西,可也许正是因为它的空才有更大的吸引力,无底洞般的,像一个巨大的旋涡把我卷进去,而我进去的时候,还不知它有多深!
“我爱上你了。”迦亮仍旧用他纤细而修长的手指转动着杯子,他的手很美,带着一种柔弱,但却绝不是女人的柔弱,因为它很骨感,让人有一种怜悯它的欲望,这种怜悯的欲望很快就会转变成真正的欲望。
“你说什么?”我突然意识到他在我走神时说了一句很重要的话。
“我爱上了你。很突然。”他自语,好象只是自语。
我醉了,喜力今天让我醉了。我拎起包:“我去洗手间。”我对他说,实际上是征求,因为我站起来却没走。
他点点头,笑了一下。
我也笑了一下,我们好象在表演一种礼仪。笑过后我转身走向洗手间,我的衣服短得露出腰和腹部的肉,走了几步后,我站住,回过头,迦亮正看我,我终于看到他的眼神中有东西存在,结结实实地存在,那时一个男人对女人的一种爱!
我沿着他的目光走了回来,逐渐缩短了他看我的距离,我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他坐在那,眼睛正好平视我的胸部。他的眼光在我的胸部和眼睛两处来回徘徊了几次,突然转过身,把杯中的没动过一口的酒一干而尽,放下杯,拍到吧台上一张纸币,拉起我就往外走。我被他拉着,他走的很急,我的高跟鞋哒哒地响着急促。晚风吹起他柔顺的短发,我这时才发现他那般洁净,也是这是我才发现,他穿着衬衣,而我穿着露肉的短衣,我们的外衣都落在酒吧里。
他拉着我,不顾寒冷,是忘了寒冷,走着。我们俩的样子就像我在外面做错了事,被他发现,他拉我回去,只是想惩罚我。
很快,我随他进了一个公寓,电梯关上门的一瞬间,他随手按了一下数字,就一把把我拉进怀里,唇落在我的唇上。是酒,是电梯的运动,还是他的吻,让我的世界天旋地转起来?我们就这样吻着,很久,有一个世纪!电梯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没有人进来,已经是深夜。当我们分开时,电梯的门开着,而电梯在一楼。迦亮看我,我看他,我们都笑了,他关上电梯,随手按下28这个号码,电梯开始上升,我看了看楼层,一共33层,不知我们刚才升降了几个33层,不知电梯走每一层需要多少时间,我是想知道我们吻了多久!
电梯在28层停了下来,我感到很亲切,因为我今年刚好28岁。
我在认真观察他的家的时候,是在我们筋疲力尽而后又恢复体力之后。我就像一条鱼,原本不小心干枯在岸上,当我准备好了死亡时,又突然被抛进水里,我回到了自己的世界,然后是自由地游弋,然后是向海水的深处潜进,再深入,当我看到海底的时候,海底却涌来一股热浪,我迷了眼睛……
爱上迦亮(3)
一条海底的鱼被浪迷了眼睛……
“我的家怎么样?”迦亮从后面抱住我。我心一动,他从后面抱住我,他是爱我的。
他的家我不敢恭维,因为除了床算作是件家具外,再没有什么家具了,整个房间被一套家庭影院和无数的光碟充满着。我蹲下,翻看那些光碟,西片还有歌碟,多得数不过来。
“你是租碟的吗?”我边挑碟边问。
他突然笑了。
“我猜错了?那你是卖盗版的?”
他又笑了,也蹲下来,在我身边,歪头看我:“你真可爱。”
“别这样形容老女人,说老女人可爱就如同骂太监是猛男。”
“哈哈!”他笑得更开心了。
“可你真的很可爱!过来,我告诉你我是干吗的。”他拉过我,坐到地上一个垫子上。“我是个歌手。不出名但总有一天会出名那种。”
“我可以确定你现在不出名,但……”我歪头想。
“但以后也未必出名是吗?”他笑着看我。
“你以后想出名一定可以。你可以身缠一捆炸药与天安门同归于尽。”
“哈哈!”他又笑,“你讽刺我!”
“干吗一定要出名呢?关键是你喜欢音乐,喜欢唱歌,就可以了!”
“真的就可以了?”
我点头。
他望着我,突然一把把我搂在胸口。
“谢谢你!”他由衷地说。然后他扳过我的头,深情地看我,他的眼睛再次震撼了我,我的世界便没有了父母,没有了鹏飞,没有了楚楚,奇∨書∨網没有了刘总,没有了邹凯,没有了雨晴,没有了所有人,也没有了天与地,我迎上去,我们吻了起来,然后,我刚刚穿好的衣服再次被他扯开,然后我赤身裸体地躺在了地上,然后他在我感到空的要命的时候填充了我,一瞬间,我的世界汹涌澎湃起来……我在浪尖上一次又一次颠簸,而每次在最高处突然坠落都有即将沉如海底的恐惧和快乐!迦亮,迦亮,我还会离开你吗?迦亮,迦亮!我呻吟着。他轻声地答应着,终于在他叫了一声“曾琳!”过后,一切恢复了平静,世界也归于沉寂。
我在描述我们的性的时候,仍旧很冲动和兴奋。男人和女人能够一同感受性高潮的时候,爱就已经存在。一个女人为了爱去索要性的时候,她才会快乐;如果她只是为了某些利益而奉献性的时候,即使她在男人身下叫得再夸张,也只是痛苦的表演而已。
能真正享受性爱的女人,希望那过程优美而漫长;而为了利益奉献性的女人,她希望男人个个早泄和阳痿。
女人和男人不同,他可以不爱,但他可以享受性的快乐;而女人只有爱一个男人,她才会快乐。
我明天还会看见迦亮的。
我突然很期待明天,我从没有如此希望去过第二天。明天变得如此有意义,因为有了爱情。有了爱情,女人会重新年轻!
太多关心也疲惫(1)
2001年11月5日 晴
人是不能得意忘形的。今天我验证了这句话。人的快乐和悲伤总是有个最高点,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同样,天下也没有永久的快乐。我不能和迦亮永远躺在他的小屋子里,所以,我就永远不能躺在爱情里,可爱情一旦加入其他生活成分,爱情就失去了爱情的本质!爱情永远存在于幻想和童话中,它和真实的生活永远是对立的,因为“浪漫”和“真实”永远 是对立的!有人说,真正的爱情存在平凡中的生活中,最平实的生活能产生永恒的爱情。那是一些无法坚持浪漫的人的无奈的说法。浪漫无法坚持下去,也就只有承认平实的爱情,可是,平实了之后,爱情也就失去了爱情本身的光彩。爱情无法永恒,当然两种情况除外:在最爱时死去或分手。可死亡和分手只能让一份爱永恒,却无法让人再继续体会这份爱。世界永远把矛盾留给人类,把无奈留给追求爱的人们。
我和迦亮在另外一个世界存活了两天,可却无法不回到这个世界来。
今早我上班时,我突然有种悲哀,突然觉着原来一切也没有什么意思。就在昨晚,我还认为我会兴奋会幸福,可走在路上的我却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更确切的说是悲哀,我当时还不知道,还有更悲哀的事情等着我呢。
我站在刘总的办公室里,他让我坐下,我就坐了,很乖的样子,不然,又能怎样呢?我有时候是不太讲道理,可不能永远不讲!女人不讲道理时是很可爱的,但如果无理取闹就不可爱了,我深谙此道。所以,我决定今天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谁让我错了呢?我可怜兮兮地面对他的处罚,最多不过卷铺盖回家。人横下一颗心等死的时候,往往就什么也不怕了。
刘总吸着烟,好久都不说话。我又感到自己幼稚的要命,为了突发的爱情,两天不打招呼不上班,这是一个成熟女人应该做的事情吗?十八岁也未必这么幼稚!不过爱情就是幼稚的,就是冲动的!那么冲动过后再理性地责难自己还有什么意义呢?我胡乱想着,刘总已经掐灭一个烟头,又点燃了一支。
我在他吐出的烟雾中看他的表情,他也正好看我。
“刘总,你该批评就批评吧,该遣送就遣送吧,别心慈手软。”我诚恳地说。
他不说话。
“你别这样,要打要骂给个痛快,你这样深沉,我心里没底。”我无辜地说。
他噗嗤笑了,伸手磕了一下烟灰。
“先说你这两天招呼也不打干吗去了?我以为你不干了,可一想不能。曾琳同志绝不会做这么不仁不义的事情。”
“谢谢党对我的信任!你能这样信任我我真的很感激。你没看错,我的确不会不辞而别的,无论如何我都会有个交代。”我真的有些感激他。
“我本想给你家打电话,可又怕你父母也不知道你去哪了,让他们知道他们反而着急。”
我心里涌起一阵感动。
“我后来想,你可能回你前夫那里了,也许有事情一定要时间去解决,所以,就没打电话给你。”他又掐灭了一支又点燃一支。
“你以前也这么一支接一支地吸烟吗?”我问。
“有时候是,不过很少。怎么,我猜对了吗?”
我摇头。
“不对?”他好象突然高兴起来似的。原来,他一直是不希望我和鹏飞在一起的。他有什么权利不高兴我和鹏飞在一起呢?我又有什么权利阻止他不高兴呢?
“你不是病了吧?”他看我的脸,“你有些憔悴。”
“对,病了。”
“没事吧?要不要再休息两天,公司的事我让小陈帮你做。”
“不用了,我的病不要休息,越休息越严重。”我说。
“还有这种病?让我也得上一得。”他笑了。
“不开玩笑的。”我一本正经地说,“干点活还好,闲着会重的。”
他愣愣地看我,然后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了,这么说我也得过。我以为闲下来好好想想会好些,谁知越想越重,越闲越痛苦。需要出去吗?如果你想出去,我可以安排你出差。”
我的鼻子一酸!
“不用了,你这算什么?假公济私?”
“怎么叫‘假公济私’?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私有财产,要说也应该是‘假私济私’。”
我笑了,心里充满了阳光般的温暖。
“我很好,谢谢你‘不罚之恩’,哪还敢要求更多。”
我当时本想告诉他其实我不是因为鹏飞,而是因为一个陌生的男孩,可我竟然说不出口!如果你面对的是一个爱你的疼你的人,也许,你会撒谎。虽然谎言本身就是一种欺骗和伤害,可是善意的欺骗有时却是必要的。就如同你要对将死的人撒谎说他很快就会好起来!那么我的这种谎言能算作是善意的欺骗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一刻,我不想告诉他实情。也许,我不是个好女人,可我不想做一个任意残害一个爱我的男人的女人。
我离开刘总办公室的时候,回过头,对他笑了——
“谢谢你,刘总。”
“别刘总刘总的,叫着生疏。”
“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刘迎水。”
“刘迎水?真难听!”
太多关心也疲惫(2)
“是吗?还没有人说我的名字难听呢。”
“是他们虚伪。”
“那你给我起个好听的。”
“叫——‘刘口水’怎么样?朗朗上口。”
“哈哈,好,的确朗朗上口,不仅如此,也合乎实际情况,我的确在对某个人流口水。就叫这个了。”
“不过,在公司还是叫‘刘总’吧,下了班再叫那个朗朗上口的名字。”
“一言为定!”
我高兴地走回我的办公室,我竟然很开心,我坐到自己的椅子里,心里很受用。女人真可恶,不,是我真可恶!竟然还能如此开心?!不过,我心里真的很受用。就在我很受用的时候,电话响了。
“曾琳,你跑哪去了?手机总是关机?”是鹏飞!
我的心一下子紧缩起来,竟然有些语无伦次了:“我,我有些,不舒服。”我现在都觉得自己没用,紧张什么呢?
他听我说了话后比我还紧张:“怎么了?病了吗?要不要看医生?去过医院了吗?你等着,我去接你。”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我握着“嘟嘟”响着忙音的话筒发呆。我的心一阵难过,和迦亮与世隔绝的爱情突然像肥皂泡般破灭了,现实永远左右着幻梦吗?人不能抛弃现实留在幻梦里吗?现实和幻梦永远不能相交吗?鹏飞是现实,那么迦亮就是个幻梦。可我要怎样去选择呢?要现实还是要幻梦?刘总又是什么?一个外星的领域?电话刚刚被我放下,突然又响了起来,我被吓了一跳!
“曾琳,晚上一起吃饭吧!——曾琳——说话呀,怎么了?”
“喔,没事。晚上?不行,我约了人。”
“那好吧,明天再说了。”刘口水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想起鹏飞送给我时的情景,心里涌起一阵温馨,鹏飞永远能给我一种温馨的感觉,其实女人很需要这种感觉。当我体会温馨的时候,手机又响了,今天怎么跟电话干上了?
是迦亮!
“宝贝,晚上一起喝酒吧!”迦亮愉悦地说。
我突然觉着好累,被人关心也是一种负担!原来,周旋在几个人中间并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过去,男人三妻四妾可怎么过?有一得就必有一失啊!我不是个专一的女人吗?曾经是!说到“曾经”,我打了个冷战,我做错什么了吗?我已经离婚了,我可以再谈恋爱的是吗?可我为什么感觉对他们不起?难道,我现在堕落了?是否堕落的还不深?回头还来得及?那么我怎么才叫回头呢?把头冲向谁才叫回头呢?佛教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可佛教上没说,朝哪个岸游才叫回头!看来,佛无法解决我的问题,自己的问题只好自己解决。
“曾琳,曾琳,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你听得到我说话吗?”迦亮急着说。
“听得到!”
“你是不是不舒服了?”
“你们这些人怎么都盼着我不舒服?为什么都问我是不是不舒服?我不舒服你们很开心吗?”
“你怎么这么歪?关心你才问你的。这些人?还有谁问你了?”
“我前夫!”我当机立断地说。
我在干什么?我将要怎么干?
那边一阵沉默。只听见喘气声。好久,他说:“等我,我马上去接你。”又不由分说挂了电话。
为什么男人都这么喜欢决断?为什么男人喜欢不由分说?为什么女人会喜欢男人的决断?为什么女人会爱不由分说的男人?女人天生喜欢依靠的是吗?
今天下班后发生的事,我不想再写下来,我感到疲惫,或许,有一天我会想说,但,不是现在。
可怜的楚楚(1)
2001年11月6日 雪
我不是个好妈妈,我承认!今天,我经历了人性中的一种挣扎。人有的时候,会在某一时刻,把一件事放到最重要的位置;同样,也会在某一时刻,把一个人放到最重要的位置。
我自己也不知道楚楚在我思念的空间里是否每时每刻都占有一席之地,我应该每时每刻 都想念她才对,可我竟然掉进感情的旋涡而忘记了她。“感情的旋涡”?应该说“爱情的旋涡”,不!应该说“滥情的旋涡”!我不想如此贬损我自己,可我想只有这样,我才能心安,虽然,我仍旧要按照自己的意图做下去,而且无怨无悔!
什么样的妈妈才是好妈妈?标准的理解应该是孩子大于一切!有多少伟大的母亲为了孩子忍受苦难,可以和自己不爱的男人共同生活;有多少伟大的母亲怕孩子受委屈不肯再婚;我算什么?陷在滥情的旋涡里不能自拔,我的女儿一定很想我,一定在呼唤我,或者躲在哪个角落里哭泣呢!不行,我要见楚楚!下午的时候,我见楚楚的心情很强烈!
于是我打车去幼稚园。冬天的幼稚园的院落显得很凄凉,因为没有孩子的欢声笑语,孩子,是多么有生机和活力的小东西!
我进了幼稚园的门,楚楚在中班,中班的小朋友正在做游戏,我躲在门外,我的胖楚楚正坐在小椅子上背着手,她背冲着我,小胳膊由于胖而短,虽然是背着,可两只手并不能拉到一起,但她还是拼命地用力想两只手能拉到一起,然而还是徒劳。她却倔强地用力,汗水都流了下来,我的傻宝贝!她的倔强变成了执拗继而变成了分神,她不再听老师说什么,只顾着弄她的两只手。
“韩楚楚!”老师突然叫她。
“到!”她站起来,两只手还在后面。
“把手伸出来!”
楚楚没动,倔强地看着老师。一瞬间,我突然一阵心酸,曾经幼小的我再次回到眼前,楚楚,和曾经幼小的我一样倔强!
“你的手在后面摆弄什么呢?把手伸出来!”老师生气了。
楚楚没动!昂着头,示威!
老师走过去,把她的手拽到前面,什么也没有。
“为什么不听老师话,摆弄手干什么?”老师的声调抬高了。
楚楚歪头看老师,小嘴撅得老高!她愤怒的样子让我吃了一惊!楚楚是个乖孩子,怎么如此不听话了?
“你在干吗?和老师作对吗?”老师奇怪地问。
楚楚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我心一阵疼,刚想冲进去,却听楚楚边哭边说起来:
“姥姥说,左手……是妈……妈;右手是……是爸爸;碰……哪……只都……会疼……少了哪只……都不……不行……我想让……他们拉在……一……一起……可……就是拉……不上……是楚楚笨……楚楚能……拉上……爸爸和……妈妈……唔唔……就能……在一起了……”
“楚楚!”我冲进去,抱起楚楚。
“妈妈!”楚楚趴在我怀里,我们母女哭成一团。
老师也流泪了,小朋友们也都委屈着脸,有的也跟着哭起来。
那一刻,我心想,除了楚楚,我什么都可以放弃!我忽然想起鹏飞在央求我时说,看在楚楚的面子上就别离婚了,我当时还感到很幼稚,孩子怎么能成为婚姻的障碍?可我抱着楚楚,我才明白,我的女儿将永远是我选择怎样的婚姻的一个重要的砝码!我也终于理解了那么多伟大的母亲为了孩子做出的一切。孩子,是所有母亲唯一难以割舍的东西,她可以不要工作,不要金钱,不要男人,不要这个世界,但她不能不要自己的孩子!
“楚楚,跟妈妈回家。”
我带着楚楚回到我妈妈家里,爸爸妈妈很高兴,爸爸抱着外孙女又亲又啃的,楚楚被亲得直叫!我和妈妈看着,感觉很幸福。
“小琳,来一下。”妈妈看爸爸和楚楚玩得高兴,小声叫我出去。
来到我的卧室,母女两个坐下,我猜妈妈想和我说什么,无非是复婚的事,如在平常我一定不会听她说下去的,可今天,我要把她的话听完,因为她是母亲,不管我会不会照她的话去做。
“小琳,你知道妈妈找你干什么吗?”
我摇头。
“你看楚楚不可怜吗?”
我无言。
“你要犟到什么时候呢?鹏飞他也认错了,这次给他的打击也很大了,‘杀人不过头点地’,还想怎么样呢?你就保证一辈子不会犯任何错误吗?”
我当时心一抖!谁能保证自己不会犯错误呢?
“‘得饶人处且饶人’。做事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别做得太绝。妈妈以前不想说你什么,因为你已经是做妈妈的人了,自己应该知道怎么做。可现在,妈妈不得不说了。别的不看,看在楚楚的面上,好好想想行吗?”
我低头,不说话。
“小琳,说句话好不好?你是不是又有人了?”
我抬头,惊奇地看妈妈。
“我猜对了是吗?谁?干什么的?认识多久了?”
“妈,你干吗?我的事你不用操心了。”
“就你这样,我能不操心吗?你和我说说,别让我瞎猜疑。”
“好了,妈,做饭吧,我饿了。”我起身走出卧室。
可怜的楚楚(2)
妈妈在身后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也不想这样做,可我又能怎样做?实话实说的结果只能让她更担心!有些事情是无法解决的,我终于认清了这个事实。就像我和我的妈妈之间,我不对她讲实话,她会伤心;对她讲了实话,她会更伤心。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也不说,可什么也不说,她就会安心了吗?不会!母亲为了儿女有安心的时候吗?突然觉着女人很可怜,因为女人总要做母亲,做了母 亲就一辈子牵挂自己的孩子。不做母亲呢?那种女人就更可怜!
“吃什么?楚楚说,今天想吃什么?姥姥给你做。”妈妈还是暂时忘了关于我的不快,因为她看见了她的外孙女。我不知道该怎样评价中国的母亲,她们要照顾自己的下一代,还要照顾再下一代,而且乐此不疲,甚至更快乐,他们看见隔代的孩子比见到自己的孩子还要快乐,也许我还年轻,不能体会其中的快乐,我试着去想我的楚楚如果将来有了孩子,我会怎样?可我想到这个就想笑!那时,我的楚楚该是什么样子呢?还会胖乎乎的可爱吗?不会了!她会是个成熟的妇人,真不敢想象!那么,我呢?满脸的皱纹吗?头发也花白了吗?也会什么也不想,只会像我的母亲一样为儿女操心,在家收拾家务,给丈夫做饭,顺便唠叨着跟丈夫打嘴仗吗?那时,谁是我的丈夫?
“妈妈!妈妈!爸爸来了!”楚楚欢快地跑进来。后面跟着鹏飞。
我抬头看鹏飞,他一脸严肃地看着我,为什么我在想谁是我丈夫的时候,他就这样及时地出现了?为什么不是迦亮或者别人?难道我们真是一世的因缘吗?
鹏飞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我知道是因为昨天,昨天他和迦亮的碰面。看来,我要描述他们昨天的碰面。我有时想我自己心理一定是阴暗的。我甚至希望他们见面,甚至想在他们见面时尴尬的表情中获得一种快感!我为自己卑微的心理而感到恶心。可当时我的确是暗暗快乐的。当时鹏飞的表现很拙劣,一点不像个商场上的成熟的男人,他甚至在迦亮伸出手时,迟迟不愿去握住它。反而迦亮很从容,很潇洒!因为迦亮的从容我选择了跟他走,鹏飞就站在那看我们离开。我和迦亮都没有回头,但我们都知道,他就站在那没动,看着我们离开。我的后背芒刺刺到一样的痛,那时,我甚至有点可怜他,可怜我曾经朝夕相处的深爱我的男人,这个男人疼了我十年,可我竟然和一个我还不认识十天的男人离开了。这就是生活!活生生的!谁能保证你会爱一个人一辈子?又有谁能保证她会对得起你的爱?不要相信“永远”!那只是热恋时的冲动,虽然那冲动发自内心,虽然它是真诚的,但那不是结果!这个世界不存在“永远”!如果有人在你耳边说:“我会永远爱你!”你不要太感动!
鹏飞坐在了我的身边,低下头,想说什么,咬了一下嘴唇,没说。
“想骂就骂吧!”我说。
他没说话。
“你昨天表现得很不大度!”我有些嘲讽地说。我也不知道当时我为什么还会如此猖狂?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残忍!我现在对着日记想,可能一个人在感觉自己做错了的时候会更加喜欢发泄,会更加严重地把对自己的怨恨发泄在那个你自认为对不起他的人身上,也许是不可理喻!但我现在清楚地知道,我真的感觉对不住鹏飞,我偏要刺激他,朝他发泄,是我没有其他的办法,我希望我的不可理喻,我的发泄能换来他的怨恨他的怒气和他的冷酷,也许,他打我骂我,我心里会舒服些。
可鹏飞当时没有发脾气,我不记得他是否和我发过什么脾气,为什么他要忍受我的一切!
“爱一个人永远不会大度。如果他能够从容地对待情敌,那他的爱不会很深。”鹏飞有些底气不足。
“似乎有些道理。但你忽略了一个人的修养和宽容。一个人能从容地对待他的情敌,不等于他的爱不够深,在同样深的情况下,从容的人修养更高些。”
“一个人的修养要全面衡量,如果他在其他方面很有修养,就在爱一个人很深的情况下表现得没有修养,你就断定他的修养不够吗?”
“你在为自己开脱。”我转头看他。
“就算是吧!看到你身边的男人,我就会毫无修养,我想,无法改变了。”他伸出手臂搂住我的肩,转头看我,眼睛里充满的是失望与悲伤还有无奈,“其实,从离婚那天起,我就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但事情真的发生了,我还是无法接受。也许想象和现实永远是有距离的。我没有权利干涉你的私生活,可我有权利悲伤。还是那句话,我不想你和别人在一起,回到我身边吧。如果现在不能,我等你离开他。”他顿了顿,“我可以在这里吃饭吗?我有好久没吃你妈妈做的饭了。”
我的泪水流出眼眶。我点点头。
我知道鹏飞真的爱我,我更知道鹏飞了解怎样才能争取到我,他了解我的脆弱。不能不说这也是一种手段,但这种手段没有一点龌龊,因为它建立在爱的基础上。
“我们吃饭!”我擦干眼泪,拉着鹏飞的手走出我的卧室。
他们,我的父母还有楚楚都睁大了眼睛看我们,看着拉着手的我们,他们惊奇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希望!只有我们两个清楚,因为我们的手都是冰冷的。
爱尔兰咖啡(1)
2001年11月7日 雪
雪已经连续下了几天了,但天气并不冷,透着清凉和舒畅!早晨醒来的时候,精神格外地好!雨晴这两天都没回来,我想大概一定是住在邹凯那里。邹凯这小子从那次我们三人一同吃过饭后竟然没有和我联系,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我起了床,光着身子走到窗子的旁边,外面树上都挂满了白色的冰花,晶莹剔透!整个世界都白茫茫的,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胡乱地下着。我突然有一种裸奔的冲动,又立刻为这种冲动而脸红。我想,有这个银色的世界衬托,一个女人的身体应该很美!天啊,这是一个多好的灵感!我急忙跑到电话旁边,拨通了刘总的电话。
电话那头一句臃懒的声音:“哪位?”一定是还没有起床。
“流口水!我有个好的广告创意!”
“这么早打电话就告诉我这个,真够敬业的。”他毫不介意地说。
“你怎么这样?我一腔热情,你一盆冷水!你怎么能这么不热爱工作?”
“谁说我不热爱工作,只是我能把工作和休息分开。今天是星期日,小姐!”
“可灵感可不分工作和休息,算了,话不投机半句多!你休息吧!”我生气地说,就要挂电话。
“别,别,别挂电话!说吧!我是怕你向我要加班费。”
我笑了,这个“流口水”!
“听听这个电视广告。在一个大雪分飞的天气里,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一个美丽的女人,镜头从她光着的脚开始摇上,腿也是光着的,然后——切镜头到她的头,脖子,前胸,当然还没到你想看的地方就停住。然后背景切换成室内,温暖如春的房间!然后出字幕:宏达房地产。没有一句话!怎么样?”
电话那头没有回音。
“喂,喂,你在听我说话吗?”
“在思考!”
“思考?什么?”
“你是不是光着身体给我打电话呢?”
“你?下流!”
“怎么叫下流?听你的策划很美!我想象中就是你,下流吗?”
“你不需要对号入座,只要你评价这个策划即可。”
“可不想象怎么评价呢?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是!怎么样?”
电话那头又是沉默!
“我说你不是在想象着我已经裸体出现在你面前了吧?”
“你想象的速度比我慢多了。”他愉快地回答。
“你——”
“你别误会,我正想我应该开一个广告公司,我想你会发挥得更好!”
“你倒是提醒我了,我为什么不去广告公司呢?”
“曾琳!我警告你,不许跳槽!”
“你是谁?我现在还是试用期,我也有权利选择我的老板!”
“我对你不好吗?”
“谁说老板对员工好员工就不能走呢?”
“你这叫‘忘恩负义’!”
“那你就没理解‘忘恩负义’的真正含义。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了吗?”
他没回答。
“你怎么不说话?”
“我走神了!”
“什么?你这还叫重视我?谈论我的去留问题你竟然走神!”
“你,还没穿衣服吗?”
我无奈地摇摇头:“你们男人——都这样吗?”
“别人我不知道,我呢,是这样!”
我忍不住笑:“你很可爱,因为你真实。”
“可爱有什么用?还不是只能问问而已。”他叹了口气。
“让你问问就不错了,今天我心情好,不然早挂你电话了。”
“喔?今天心情好?那我可不可以不只是问问?”
“你想干吗?”
“干吗都答应吗?”
“当然——”我拉长了口气,“——不行!”
我突然觉着我们有些打情骂俏的感觉,曾琳,你在干什么?
“我也没太多奢望,请你喝杯咖啡。”
我舒了一口气。“好啊,在哪?”
“绿蒂。”
我心里一动,一根脆弱的神经被牵动了。但我还是很快答应了他。挂了电话,我开始找衣服,今天心情好,穿得鲜艳一些才行。
打扮好了,我对镜子里的自己很满意!一条黑色呢裙,一件红色高领毛衫,一双红色皮靴,化了浓妆,头发自然挽起一个发髻奇www书qisuu网com,外面套上裘皮大衣,雍容华贵。我向镜中的我吹了个口哨,笑了笑,出门了。
手机在我进入咖啡厅的时候响了起来,是迦亮。
“起床了吗,宝贝?”
“早起来了,而且搞了一个创意。”
“太好了,恭喜你,请你喝一杯吧!”
“现在不行了,我约了人。”
“是吗?那,那再说吧。你,约谁了?他吗?”他有所顾忌地问。我心里有些不快又夹杂着一些欣喜。
“他?谁?”我故意问。我边问边向里面走,因为我已经看到了“流口水”坐在那里等我。
“你——前夫?”迦亮还是说出来了。
“不是!”我在“流口水”面前坐下,点点头示意了一下,“是另外一个人。”
“男人?”
“你今天怎么了?问这么多?”我有些生气。
爱尔兰咖啡(2)
“对不起。没事!我昨晚做了一个梦,不好的梦。没事!”
“别乱想,我一会给你电话!”
“好吧,快点,我很想你。”迦亮温柔地说。
我又想起他令人着迷的眼睛。
“我会的。”我也温柔地说。
挂了电话,才发现对面的人在东张西望。
“对不起,接一个电话。”
“业务繁忙啊。”他酸溜溜地说。
“一般忙,忙不过刘总。”
“女人不要灵牙利齿,男人会吃不消的。”
“女人又不是给男人吃的。”
他惊奇地看看我:“你说话总是让人很冲动!”
“哪种?是有冲动打我,还是有冲动——”
“后种!”
“我说什么了你就选择后种?”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就那么自信?我是说,还是有冲动被我打?”
“调皮!”他笑了,“喝什么?”
“爱尔兰咖啡。”
他惊讶地看我。
“怎么?不行吗?”
“不是,我也要的爱尔兰咖啡。”
“这有什么奇怪的?”
“喝这种咖啡的人不是很多。”
“你是惊奇我们有共同的爱好吧?”
“不是‘惊奇’,是‘感动’!”
“你那么崇拜我?”
“是爱你!”他当机立断地说,并看着我。
“你今天怎么了?”我转头叫服务员掩盖自己的尴尬,“来包餐巾纸。”
“有什么不正常吗?”他直视并逼问我。
“刘总经常把‘爱’字挂在嘴边吗?”我态度有些冷淡,因为那时我突然想起小敏对他的评价。小敏对他的评价对我很重要吗?我是根据别人的评价而看待一个人的吗?我当时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不高兴,现在知道了,是因为我还是不希望他经常对别人说“爱”字。真是可笑!我现在懒得对自己的自私做任何评价!
“你经常听到我和别人说‘爱’字吗?”他很快地回问。
“你是不是经常和别人说这个字我怎么会知道?你又没当我的面对别人说过,再说,你是不是经常对别人说或者对谁说和我没有关系。”
“既然没有关系,还要问?”
“我问的没有任何企图也没有任何味道。只是觉着你突然说爱我,感觉你有些随便。”
“你没说过吗?”他反问。
“爱就一个字,我只说一次!”
“那要是爱上两个人呢?”
我睁大眼睛看他,这是我心虚的表现。我现在的确爱上两个人!可我对迦亮说过我爱他吗?没有!我会说吗?不知道!
“说‘爱’字可能很难,也可能很容易。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说,也许突然碰到爱的人就说了,不存在随便不随便的问题。如果,一个人对你说他爱你,你就觉着这个人很随便,那么,你现在遇到多少随便的人了?”流口水不依不饶。
“男人也不要灵牙利齿,女人也会怕的。会让女人感到他很小气,和女人一般见识。”
“‘灵牙利齿’一般是女人的专利。不该用这个词形容我这个大男人。”
我有点恼火:“你约我来是和我打嘴仗的吗?”
服务生端来两杯爱尔兰咖啡。杯子刚刚烧过,还热着,威士忌在杯底沉着着,咖啡上面的奶油冰淇淋懒散地漾着。这是我和鹏飞最喜欢的咖啡,我们闲着无事,最喜欢在这里喝一杯爱尔兰咖啡,最喜欢热咖啡混着冰淇淋的感觉,最喜欢他在我喝上一口后,用餐巾纸帮我把嘴边的冰淇淋擦掉的样子,一切就像在昨天。岁月有时会欺骗人的,昨天发生的事有时就像已经发生了几个世纪,而很久的事情竟然难以忘记到就像刚刚才发生。
我承认我忘不了从前的日子,忘不了曾经的幸福。那么,这种难以忘怀是我优柔的缺点呢,还是怀旧的优点呢?我不知道我该不该忘掉曾经的一切,但我知道,曾经的一切都难以回头了。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奇妙,你的一个曾经最好的朋友,你们亲密无间,当你们分开很久后,再在一起时却再也找不到曾经的感觉了,可你们分开时,又都彼此能感受到曾经在一起时的感觉。所以,还是不见面的好,就让那种感觉永远都在心底,就让那种回忆永远都美丽。
我的咖啡只剩下威士忌的底的时候,流口水说话了,也许他一直在观察我:
“生气了?有你这样喝咖啡的吗?一点也不淑女。”
“生谁的气?你的?我才不会和不介意的人生无聊的气。我这样喝咖啡有什么不好吗?有法律规定喝咖啡要有一定的标准吗?我本来就不是淑女,也没有必要喝咖啡的时候装作是淑女。”我一口气说完。
“你就不能给你对面的男人留点面子吗?”流口水睁大了眼睛看我。
“请问对面的男人,你要面子干吗?随口就‘我爱你’,你早把面子放在口袋里了吧?”
他噗嗤笑了,看了看周围,没感放纵。
我没笑,我用手旋转着高脚杯,咖啡和威士忌的混合物在杯子里旋转,我突然想起了迦亮,那天,他就是这样旋转着酒杯等待我,他说他那是思考。我现在在干什么?在思念。我真的有点想他,想他的细长的手,想他迷人的眼睛,想他的身体给我带来的一切……
爱尔兰咖啡(3)
“说说话好吗?心事重重的!”流口水哀求,“怎么?话不投机半句多?”
“不!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真的?”他端着杯子问。
“真的!”我诚恳地说。
“那我刚才对你说‘我爱你’,你现在的无声又代表什么?”
“沉默有时代表默许,有时代表拒绝。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我的沉默不代表默许也不代表拒绝,不会爆发也不会灭亡。”
“你把我说糊涂了。”
“糊涂好!难得糊涂!你糊涂点也好保全你的面子。”
他看着我:“我懂了。”
“真懂了?”
“真懂了。”
“咖啡我也喝完了,我也该走了。”我站起身穿衣服。
“谢谢你赴约。”他笑了一下,但很牵强。
“我该谢你的款待才对。”我也笑了一下,但很自然。
“以后还可以请你喝咖啡吗?”
“当然,很高兴能被你邀请,我们是朋友。”
“对,我们是朋友。我还有一句话想说。”
“说吧。”
“我真的不随便对人说‘我爱你’的,我对你说也是酝酿了好久,终于可以借口说出。”
“没关系。所有女人都喜欢这句话,不管对方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更不管对方是不是她所喜欢的。”
“我是真的,曾琳。真的,我有很多女朋友——”
“我知道。”
“可,我不爱她们。”
“是吗?不爱,干吗要在一起?”我已经系好了扣子。
“男人,你不能完全都懂。”
“这个借口很好。”
“不是借口。真的,男人,女人读不懂。也许,我一时喜欢她们,但绝对不是爱,喜欢和爱不同。”
“你说的不止一句话了吧。”
“对不起!你可以走了,以后我们有机会再聊。”
我点点头,“再见!”转身出了咖啡厅。我拨通了迦亮的手机,只响了一下他就接了。
“我一直等你电话,到我这来好吗?我想对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这么严肃?”
“你来吧,我想对你说,你来就知道了。”
“好,我马上就来。”我知道,我不能拒绝他的呼唤,我真的爱上了他。
我想起流口水伤感的眼神和语气时,也有些失落。我想知道是因为不忍拒绝还是我对他已经有了某种情素?我回想起他说,他不爱那些女人时,真的有点感动。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你可能会和一个人在一起很久,你可能也分不清对他是不是一种爱,可当你遇到另一个人,另一个你爱的人,你就会知道原来那份感情是不是爱。
流口水,我不爱他,可我拒绝他后,心里还是有点失落;如果他再向我表白一次,也许我还会拒绝得很彻底,但我也许会更加失落。如果他执着地坚持下去呢?我会不会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会不会找不到自己的真正感觉?
唉,干吗做这样的假设折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