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分
我的父母为了我,不知度过了多少个这样不眠的夜晚!我曾经说过,生命是自己的,要为自己活下去,我现在才懂得,生命永远不是只属于一个人的!一个女人要好好的生活,为了所有爱你的人们!
我会为迦亮改变自己吗?
2001年11月8日 雪
我在清晨很早醒来。
那时,外面飘着雪,雪花安闲幽静地飘着、舞蹈着,像一个个白色的天使,像一个个纯净的小精灵,把这个纷繁芜杂的世界掩盖得纯情。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世界,温暖的房 间里弥散着迦亮磁性的嗓音:
如果你走得太累,需不需要我陪你一回;
陪你擦干你脸上的泪和你莫名的伤悲;
如果你的世界,需要一点安慰,我就在你身边……
在你走过的岁月,喜怒哀乐是否都有一点,
太美的梦会让你心碎,如果你的黑夜需要一点安慰,
我就在你身边……
我回头,看正在熟睡的迦亮,我坐在床边,仔细地看他,他迷人的眼睛被长长的黑睫毛挡着,我看不到那迷惑人的眼神。我想知道,是不是在我走得太累时遇见了他?是不是在我的世界需要一点安慰的时候,遇见了他?可不论因为什么,我遇见了他,对他动了心,爱上了他,离不开他,这一切都是事实,而这些事实从此改变了我的生活,让我无法回头!回头?我想过回头吗?我会回头吗?我想得心乱乱的。
“怎么了宝贝?”迦亮已经睁开了他迷人的双眼,“想什么呢?”
“在听你的歌。”
“好听吗?”
“好听!”
“可红不了,现在歌手太难生存了。”
“我听着好听就可以了。”
“好吧,以后只要你愿意听我就唱下去。”
“真的?”
“真的!”
“一辈子不红也不在意?”
“我……”迦亮忧郁了一下,“不在意!”
“你已经在意了!”我突然感到莫名的悲哀,悲哀人类的欲望,悲哀欲望的无休无止!我们每个人都在欲望的海洋里遨游着,永远到不了岸边!佛说:“去往随缘,多欲多恼!”真的没有了欲望,也就没有了烦恼,也就达到了佛的境界。可惜,我们不能,每个人都被自己现实的欲望紧紧捆绑着,不能脱身;这个欲望满足了,还有下一个欲望,所以人类就要苦苦挣扎!
“你怎么醒这么早?不多睡一会?我都被你看醒了。”迦亮起身去洗手间。
我心突然痛了一下,以往我每天都是被鹏飞看醒的,而今天,我去看醒另外一个男人!世上的事有公平的吗?感情就更加不公平,“礼尚往来”永远不适合感情!别人给予你的,你可能要还在另一个人身上。就连怨恨都是一样,遭到报复的往往是无辜的,雨情的辩证法没错!
“我们吃什么?”迦亮焕然一新地出来,充满了帅气和诱惑力。鹏飞的帅气是稳重、真诚、有安全感,而迦亮的帅气是迷人、有味道、有诱惑力。我无法抗拒他的诱惑力,那么在我之前,有多少女人被他诱惑?我没问过,也不想问,可我想知道答案!我不去探究别人不主动告诉我的东西,不是我没有好奇心,是我在努力克制自己的好奇心。
“干吗盯着我?像个母色狼!”迦亮过来抱我。
我忍不住笑:“色狼应该是男人的专利,没有性别之分!你说我是色狼,是在夸你自己有‘姿色’吧!”
迦亮也笑了:“小姐,‘姿色’也是女人的专利!”
“你有‘姿色’,我是色狼,不正好是一对!”我躲他伸过来的嘴。
“小母狼,我们吃什么?”
“西餐!”
“你请?”
“干吗?是不是男人?”我嗔怒!
“钱是不分性别的。男人没钱,有什么办法。”
“那好吧!我大方一次,不过,这可是我和男人吃饭第一次自己出钱!”
“以后,需要你改变的多着呢!”迦亮拉着我出了门。
改变?鹏飞说他十年都没改变我,迦亮他会吗?我会为他而改变吗?是不是如果愿意为了一个人而改变,就说明是爱他的,难道我不爱鹏飞吗?
“你整天皱个小眉头想什么?很深邃的样子?”迦亮看我。
“想今天真亏,早知道自己请客就不说吃西餐了,吃一碗热汤面算了。”
……
我在写到迦亮的时候,脸上都是幸福的。我现在没有照镜子,不过,我想,镜子里的我一定是个被爱烘托成的粉红色的小妇人。
其实,人是很容易忘却伤疤的,人也很容易接受新的伤痛。有人对我说,想忘却一个人,一段感情,最好再认识一个人,再开始一段新感情。我曾经很鄙视这种手段,但我现在是不是本质上也在用这种手段?迦亮的确安慰了我的伤痛,或者说弥补了一段空白,虽说并非我刻意。
雨晴怀孕了(1)
2001年11月9日 晴
今天刘总交给我很多工作,我在办公室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敲门声响起。我头也没抬说了声“请进!”继续埋头工作。
“表姐!领导派头呀!头都不抬一下。”
我抬头,雨情已经坐在我对面歪头示威。
“工作期间恕不接客!”
“来真的?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我忍不住笑了:“怎么?不和你男朋友厮混了?跑我这里来干吗?”
“说话不能好听点儿?怎么叫‘厮混’?”
“不是厮混是什么?几天都不回家!什么时候搬走啊,大小姐?”
“干吗?撵我啊?”
“原来呢,看你可怜,没地方住,暂时收留你。你不是说一找到房子就搬走的吗?现在傍上大款了,住别墅多好,住我那里干吗?再说,你也不总回来。”
“天啊!表姐!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有情有意之人,想不到你这么冷酷!养个小猫小狗还有感情呢,何况一个人!邹凯可不是一直让我到他那里住,就是因为舍不得你,我才没答应,没想到你这么绝情!哎,是我自作多情!”雨情走到我身后,搂住我的脖子,“表姐,既然我总不回来,你还催我搬家干吗?是不是怕我什么时候突然回来影响你做事?总不放心?”
“坏丫头!”我伸手痒她的腰,她笑着跑开,“你以为人人都像你?”
“我怎么了?别装清高了,同样的血肉之躯!”她又回到我对面坐下。
“说吧,今天来我这干吗?快点,我忙着呢!”
“想问你一件事!”
“说!”
“生孩子痛吗?”
“干吗?”我吓了一跳!
“那么吃惊干什么?问问!”
“是你问?还是帮别人问?”
“我问!不行吗?”
“你这么小,想生孩子?为谁生?邹凯?”
“我还小吗?都18岁了,成年了。那天,报纸上说一个14岁的女孩还生了一个孩子呢!”
“那正常吗?要是正常的话就不是新闻了。”我气愤地说,“你以为生孩子是好玩的事?你要有思想准备尽所有的义务才行!你不会是已经怀孕了吧?”
“你猜对了,我怀孕了。”
“邹凯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呢?”
“别骂他,孩子不是他的。”雨情平静地说。
“什——么?”我瞪大了眼睛!
“你干吗?有那么吃惊吗?”
“你最近不是和邹凯在一起吗?”
“是啊!”
“那,那——怎么——”
“这有什么奇怪的!和他在一起就必须怀上他的孩子?只需要给我两分钟,奇∨書∨網我就可以怀上别人的孩子。”
“雨情!你?”
“干吗,表姐,你别吓我!不就是怀孕了吗,不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
“我大惊小怪?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邹凯他知道吗?”
“他知道我怀孕了,但不知道孩子不是他的。”
“你这样做太缺德了。”
“这怎么叫缺德?给谁生孩子是我的权利!”
“可你这是欺骗邹凯,你对得起他吗?”
“干吗要对得起他?我只想对得起我自己!”
“你太自私了!”
“人有不自私的吗?”
“可总得有个限度!生孩子不是开玩笑的。我劝你还是把他打掉!”
“打掉?这是一个生命!你更自私!怎么能为了名誉就残害一个无辜的生命?”
“呦!你还伟大上了?你想和邹凯结婚吗?”
“想啊,他对我好极了,而且有钱,可以让我过上好日子。”
“那你把孩子生下来,怎么面对他?”
“这有什么?他不知道最好,知道了再说!”她不痛不痒地样子让我很生气!
“你——”我说不出话。我劝我自己:别生气!别生气!她还小,不懂事,慢慢说,“你完全可以把他打掉,再和邹凯生个孩子。”
“表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以和邹凯生孩子?”
“和他生孩子怎么了?”
“你以为生孩子的事,想和谁生就和谁生?现在,一个女人也就可以生一个孩子,怎么可以那么随便?”
“随便?你现在不随便吗?”
“当然不随便!我用心良苦才怀了孕。”
“用心良苦?”
“对呀!我很爱他,可他不爱我,所以我们分手了。但我想和他有个孩子。”
我恐惧地看着雨情。她丝毫不理会我,继续说着:
“我终于找到一个机会,老天帮我,我终于怀孕了。可我怕生孩子痛。”
我无话可说了,能让我说什么?这个世界,我接受不了的东西太多了。
“表姐,你不能支持我一下吗?我没有亲人,只有你了。”
“邹凯不是你亲人吗?”
“这事怎么跟他说?”
“你还是慎重吧,出了事,对你对邹凯都不好。”
“我早就想好了,我要找一个爱我的人结婚,他会给我幸福;但我一定要为我爱的人生孩子,看到孩子,就像看到了他,只有这样我才会幸福。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幸福。”
雨晴怀孕了(2)
“你是幸福了,可你的丈夫岂不是痛苦?”
“如果他真心爱我,他会包容我,不然我为什么非找他?”
雨情的电话突然响了。
“邹凯呀!你才给我电话?不理你了,也不关心我!对,我在表姐这里,好啊,一起吃饭,你等等啊,我问问她——”雨情按住话筒,“邹凯要你和我们一起吃饭!”
“我还是不去了,我怕把你的事说出来。”
“干吗要说?你可以装什么也不知道!”
“我装不来,所以还是不去了。”
“死脑筋!”雨情拿起电话,“邹凯,她有事,不去了,对,那我们出去吃,我呀,我想吃,吃什么呢?见面再说吧!你等我, Bye-bye!”
雨情收起电话:“我走了,表姐,晚上我回来!”说完,一阵烟似的离开了。
我当时望着她的背影,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我现在仍旧没有力气说点什么,可我真的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说,也许是想骂。骂什么?骂谁?自私的雨情还是傻乎乎的邹凯?
记得邹凯对我说过,他在第一次受伤害后就再也不相信爱情,再也不相信女人了。我一直都想知道,他对雨情的感情究竟是怎样的。我没问过,因为我觉得很无聊,不管他是什么态度,都是他自己的事。我现在只希望,他仍旧是原来的态度,这种希望是好是坏,我不知道。
主编的麻烦
2001年11月10日 晴
我昨夜一夜未睡!雨情没有回来。我躺在床上望着天棚发呆。我怎么也想不通,想得头疼。坐在办公室里的时候,我仍旧无法进入工作状态。
我甚至无法分清谁是对的谁是错的,甚至不知道该去帮助谁,该怎么做!邹凯和雨情, 我该为他们做些什么?我不知道!可我却知道我一定要做些什么,我不能就这样袖手旁观的,既然我已经知道了这么多!有的时候,有些事情不知道真的比知道的好,知道太多是很危险的。如果我现在被谋杀的话一定是因为知道太多!
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吓了我一跳!
“曾琳!”
“哇!大主编,怎么这么闲着给我打电话?”
“可以出来吗?”
“现在?”我看了看玻璃窗外,同事们都在无声地忙碌着。
“对!现在!”曲主编坚定地说。
“好!什么地方?”
“我们去过的那家‘一夜情西餐厅’。我等你!”他放了电话。
我隐隐感觉曲主编出了什么事,不然一向儒雅的他如此焦急?我到刘总那请了假,急忙奔向西餐厅。
曲主编看见我进来,眼睛里闪现一点兴奋与希望,但仍旧没有掩盖住原本的失落和恐慌。
“出什么事了吗?”我坐下问。
“没什么事,只是——想见你!”曲主编吱吱呜呜地。
“还说没什么!你看你手都在抖!”
“是吗?”曲主编掩饰不住地低下头。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我想我不能逼问他,他现在很激动,如果他想说他自然会说,他会说的,不然他不会叫我出来。
“曾琳,我遇到麻烦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第一个想到你,可我真的只想对你一个人说。”他紧锁眉头,我这时才注意到他的脸色很难看,灰灰的;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
“小袅她爱上别人了。”他的声音小得像游离的蝉丝。
“谁?小袅?”
“我老婆!”
这两天怎么了?我的世界发生了什么?我的日记好象不是日记,而是一篇小说,一部剧本。小说和剧本里充满了形形色色的人,他们都为感情挣扎着。我只希望,他们能很快挣脱,希望小说有个完美的结局,更希望这是一出喜剧。
生命不只属于一个人(1)
2001年11月11日 雪
今天,我向刘总请了两天假,我没告诉他为什么。是的,我没生病;家里也没发生什么事,可我很累!我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说。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因我的离婚变得不可捉摸?而我曾经的生活是那么平静、平淡而又平凡!
我请完假就直接回到妈妈家,打开家门,立刻扑来一阵熟悉的、温暖的、安全的气息,这气息让我安静,让我轻松,让我顿时恢复儿时的感觉。我终于知道,这里是我永远的避风港,如果父母不在,我该怎么办?那时的我一定很可怜,我突然有点恐惧。
“大小姐,今天不忙呀。”妈妈见到时我开心地说。
我脱了鞋,过去拥抱她。
妈妈没有思想准备,受宠若惊地说:“干吗?这样撒娇?都当妈了,也没个正形!快,松开妈,碗要掉了。”
“妈,我突然觉得对不起你和爸爸。”
“怎么说这样的话?”
“觉得自己不是个好女儿,不孝顺。”
“我们家小琳也有良心发现的时候?”妈妈放下碗逗我。
“干吗,妈!我说的是心里话。我太任性了,总惹你们不高兴;又总让你们担心。我知道我做的不好。妈,你们是不是一直都不满意我?”
“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妈妈警惕地坐到我的对面,“小琳,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只是觉得愧疚。”
“妈妈和爸爸一直都最疼你了,你是知道的,特别是爸爸,从你小时就偏疼你。妈妈、爸爸把你养大,你的性格和脾气有谁比我们还清楚?我们知道你善良、热心、也孝顺,就是任性点,爱耍小脾气,我们其实喜欢你这个样子。我和你爸爸总是感觉突然就老了,孩子也突然就长大了,你姐是个老实的孩子,没什么说道;你弟弟又在国外,也就你有时像个小孩似的,还能给我们解解闷,昨天,爸爸还念叨你,说你怎么都不回来?我们哪有对你不满意啊?小琳,你没什么吧?今天怎么怪怪的?”
“妈,你别多心,可能是年龄大了,想的就多了,以后我一定会孝顺你们的,不让你们担心和生气。妈妈,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我肚子都叫了。”我边说边进我的卧室换衣服,妈妈疑惑地看着我。哎!好容易懂事一点还遭到怀疑,看来,注定要我不懂事了,没办法!
晚上的汤喝多了,怪自己贪吃,还得半夜起来上厕所,真讨厌!闭着眼睛摸卫生间的门,隐约听到父母房里有说话声,现在几点了,他们还不睡?我已经走过了他们房间的门口,里面传来一声“小琳……”我停住脚步,每个人对自己的名字都是很敏感的。我退回到他们的房门口,像个特务似的把耳朵轻轻地贴到门上,我知道这样做是不文明的,不过,谁让他们提到我了呢?
“老头子,你说,小琳不会出什么事吧?”
“按理说,应该不会!她是个不怕天不怕地的人,能出什么事?”
“就是因为她这个性格,我才怕出事。”
“你说她能出什么事?”爸爸有点屈服了。
“我想是不是公司的事呢?一个私营企业,也没什么保障,我当初就不同意她到那个地方去上班,在国家单位多好,捧着铁饭碗……”
“老太婆,跑题了!”
“怎么跑题了?她的思想行为动态和人生观与本案有直接关系。”
“行啊,老太婆,没白跟我这么多年!”
“不要脸!你以为我是跟了你才这么博学的,我年轻时要不是这几个孩子拖累我,我早成为大律师了。”
“这是实话!要不是为了照顾我和孩子,你要比我强得多。”
“这么多年,就这句话还像句人话。”
“我是嘴上不说,心里有数!我们生活这么多年,你为我和孩子、为了这个家牺牲了很多,我和孩子都看在眼里。”
“哎,老头子,你才跑题了呢!别忙着给我表功,说说小琳吧。”
“对,对!你刚才说,怕她在公司里出什么事?”
“我也只是猜测,你说,一个月怎么会给她那么多钱?我天天在家看那个电视连续剧《陷阱》,那里面有个老板做非法生意,就是给一个女的很高的薪水,然后,让她承担所有责任。那个女的还傻呼呼为他做事。昨天演到她已经被警察跟踪了,那个老板还要杀人灭口!明天晚上就知道结果了。哎,吓死我了。我每天都担心小琳出事。”
“瞎猜什么呀,老太婆?怎么可能?那是人编出来的。不怪人说,编剧是骗子,演戏是疯子,看戏的是傻子。”
“艺术高于生活,但也是源于生活。这点道理都不懂!编剧也要有生活基础的,这个世界什么新奇事儿没有啊?亏你还是个法官,没见过离奇的案子?”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害怕了。”
“都说男人心粗,果真不假,我从小琳第一天上班就害怕了,你还跟没事人似的。”
“小琳也老大不小的了,不会连个心眼也没有。”
“你呀,白在社会混这么多年了。利益面前,谁不动心啊?还分年龄大小?现在给你一个亿,让你干一件事,而且你不知是违法的,你干不干?”
“一百万就干。”
“这不就得了?”
生命不只属于一个人(2)
“我觉着小琳不是个见利忘义的人,不能为了利益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老头子,你真糊涂了是吧?我怕是她做了还不知道呢。”
“这个?你有没有问她?”
“我怎么问啊?你那宝贝女儿有主意着呢,我一说话她就嫌罗嗦,哎,她不知我这当妈的为她担心啊。”
我的心抽动了。
“今天,小琳特别奇怪,说话就像和我们告别一样的,我就害怕。”妈妈哀叹着说。
“会不会病了?”
“对呀,有可能,我看电视里,有的人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就突然觉着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就会和这个告别和那个告别。等等,我想想,对,小琳今天就是这样的,很忧伤的样子,还说对不起我们。”
“对不起我们?她有什么对不起我们的?”
“是啊,我也这样和她说,我说我和爸爸都很爱她。可她一再强调,她以前不够孝顺什么的。老头子,我真觉得可能她病了,又不能告诉我们,怎么办啊?老头子,如果小琳有什么事,我可活不下去了……”妈妈抽泣起来。我刚要推门进去,爸爸说话了:
“你呀,没影子的事,我们只是乱猜,你哭什么?半夜三更的,你把小琳哭醒了,她不吓一跳才怪呢!”
妈妈果真停止了哭泣。
“也不一定就是病了,也许是因为婚姻不幸福,突然伤感呢,也说不定。”爸爸叹了口气。
“也可能。前两天,我问她是不是又有人了,她没有回答,小琳这孩子从小就不会说谎,八成是又有人了,是不是又分手了?”
“哎,年轻人的事,我们也插不上手,他们的观念和我们不同了。你说,我们管也管不了,不管又着急,哎!”爸爸无奈地说。
“我倒不担心她处朋友,就是担心她因为处朋友想不开,有好多女人因为处朋友总是失败想不开自杀的,还有因为情仇杀人的,想想都害怕。”
“你怎么就是想那些不吉利的东西?”
“我怎么能不想?鹏飞那孩子很明显对小琳还很好,只是小琳不原谅他;小琳又处了一个朋友,我们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我真担心!”
“我也担心啊,小琳她也一定很痛苦,丈夫对不起她,孩子又给了人家,原来的单位也呆不下去,再找个好男人那么容易?毕竟是离了婚的,还生过孩子……”
我的眼泪已经流过脸颊,我悄悄转身回到卧室,拉开窗帘,曙光已经映红了东方的天际,我打开日记本,我想我应该写下点什么。我的父母为了我,不知度过了多少个这样不眠的夜晚!我曾经说过,生命是自己的,要为自己活下去,我现在才懂得,生命永远不是只属于一个人的!一个女人要好好的生活,为了所有爱你的人们!
女人之约
2001年11月12日 晴
我很少演戏,因为表演真的太累!当你面对不同面孔的时候,就会戴上不同的面具。应酬人,与人打交道比任何工作都累。所以,我希望自己比较真实地生活,真实地说话,做事。即使,人家不喜欢,无所谓。
可我今天就象演员一样,我的爸爸妈妈更象演员。本来打算在家休息两天,可是怕爸爸妈妈他们担心,想想还是离开吧!走的时候,我真的把握不好分寸,因为我一直都是活跃的。平静吧,怕他们想我沉重;开心吧,又怕他们想我是装出来的。我想告诉他们我很好,我是因为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去想,要去想通它们,而想得通又是那么不容易!这些我都不能和父母说,他们会更糊涂,更担心!有太多东西我都无法接受,更何况是他们?我只说我想他们了,才回来的;过两天会带楚楚回来。他们很紧张和客气地送我到门口,我笑问:“你们干吗?什么时候对我这么重视了?”
爸爸也笑着说:“来家都是客。”
“还欢迎再来吗?”
“当然,随时欢迎,大门为你而敞开!”爸爸很风度的样子,惹得妈妈哈哈大笑。在他们的笑声中,我离开了,我知道,门关上后,他们的担心只能更多,我该怎么做呢?可怜天下父母心!
我已经和刘总请了假,所以我不想回去上班;那么我该去哪里呢?迦亮那里?这两天他正忙着录音。那天他让我去录音棚,我隔着玻璃窗在外面看他。他投入地唱着,仿佛这个世界除了音乐什么都不存在了!他迷人的眼睛闪着迷茫与期待。我能读懂他的迷茫,也能读懂他的期待。也许这个世界,只有音乐让他迷茫,也只有音乐让他充满了期待!我很想知道,我和音乐,他更在意哪一个?
我茫然地走在街上,擦肩而过的忙碌的人群与我的无奈和缓慢形成极大的反差。我很落寞,快三十岁了,竟然才感到生活是如此的疲惫与复杂。我想到邹凯,这个可怜的老同学,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该和他说明真相,不说是不是不够朋友?是不是对他太不公平?可说了后果会怎样?我不敢想!曲主编,我忘不了他眼镜后面的悲痛欲绝的眼神!什么时候,这个世界颠倒了?什么时候,男人开始可怜起来?小袅?那个我曾经敬佩的女人,她果真红杏出墙吗?曲主编求我去和她谈谈,我和她谈什么?我们只是有过一次通话而已,可他无助的样子让我无法拒绝。我从包里拿出那个写着小袅的电话的纸条,拨通了她的电话,那面甜甜地“喂——”了一声,我仍旧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好,小袅,我是曾琳。”
对方有些惊讶:“喔,你好!有事吗?”
“受人之托,想找你谈谈。”
“好吧,我也早想找你谈谈了。我们在哪见面?”
“绿蒂”依旧充满了宁静、安详的气息和魅力!我进来的一瞬间,竟然很怕见到邹凯,可我当时就想和小袅在这里见面,我不知道是什么让我如此执着?也许“绿蒂”留给我的东西太多了!
我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小袅还没有到。我现在仍旧能想起那时一个人坐在那里的感受。我坐在那,想回味一点什么,竟然回忆不起曾经的感觉。我曾经和鹏飞无数次坐在那里,那时我是一个被宠的小妇人,不知道什么痛苦,没有任何愁绪。只要我想来,鹏飞就会带我来,我们在这里开心地交谈,我会跟他撒娇,我们喝只属于我们的爱尔兰咖啡……这一切,我都还记得,可那种感觉却再也无法体会了,人真的这么容易忘却的吗?鲁迅说,忘却的救世主总是很快就会降临的!我曾经不以为然!我认为我想记住的东西就不会遗忘,我甚至和鹏飞说过,即使有一天我死了,我在天堂也会记得和鹏飞的一切!想法和诺言是个多么轻飘飘的东西,就像一个个肥皂泡,风一吹,就烟消云散了。我们总是以为我们可以记住很多过去难忘的日子,就像一个少女,她在她的日记本里,一篇又一篇地记述她青春的故事,那都是她终身难忘的,可当有一天她年老,她再次翻开日记,发现里面几乎没有几个字,都是些“今天是我今生最难忘的一天……”然后,下面贴着一片枯黄的花瓣,那一天发生了什么事?是见到了她一直暗恋的他?是被老师偶尔表扬了几句?是少女月经的初潮?忘了,可当时似乎认为,那件事是几生几世都不会忘却的。
我们就这样每天在太阳东升西落中浑然地活着,过去的东西有多少能让我们刻骨铭心的?时间真的是解决一切的法宝!有人说世界上最硬的是水,它能把石头滴穿!其实他忽略了一个本质问题,水之所以能滴穿石头,是因为岁月已久!这个世界上最硬的是时间,它能冲走岁月给人留下的所有快乐与哀愁!不要说,什么是无法忘记的;也不要说,天长地久、海枯石烂;只要给你时间,你会解决一切,忘却一切,也会再去憧憬新的一切!
我在无限感慨的时候,一个女人朝我走来,直觉告诉我,她就是小袅!因为我在她眼里看到自信,看到聪慧,看到坚强!她也直朝我走来,认准了我就是她要寻找的人。
“你好,曾琳!”她伸出手。
“你好!”我也伸出手。
在我们的手握住的那一刻,我知道,我们注定会成为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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