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真实的谎言
“其实,也算不得什么秘密,我们寝室最早的时候是七个人,大家都很快乐也非常友爱,大二的时候,苏老师领来了一个人,他叫秦钊,说是从外地过来的,和我们一年录取的,由于家里贫困,才申请晚上学。这本身就让我感到奇怪,我们都猜测他的背景和身份,苏老师只说是她老乡,在湖南龙山。可我是湖南人,秦钊的口音根本不像,从那时起,我们就对他的身份存疑。
他年龄至少要比我们大几岁,是个很怪的人,行为很谨慎,也很孤僻,从来不主动和别人交往。
有一天,突然发生了一件事,从此改变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运。爱好偷窥的狙哥从望远镜里看见女生楼一个红玻璃废厕所,在一个晚上里面突然亮了灯,随即出现一个会脱衣服的漂亮女孩,他即兴奋又害怕,因为那个屋子就亮一会儿灯,女孩就不见了。
以后他就着了魔似的守株待兔,每天的那个时间女孩准出现,而平时总是漆黑的,这样的怪事他甚至都没有问一问为什么,就一如既往,每天都等待和那个模糊的女影见上一面,那是绝对的诱惑,她太漂亮迷人了,狙哥简直迷恋得发疯,每天的偷窥成了他无法抗拒的等待。
后来,墨郎知道了,就揭露了他的秘密,我们大家都很好奇,虽然狙哥不高兴,可都争相去看,惟独秦钊不去凑热闹。后来有一天晚上,秦钊从晚自习偷偷回来,独自用望远镜看,被墨郎堵了个正着,奇怪的事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的。”
“你说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十五分左右吗?”
雷放半补充半肯定地问。
“好象是那段时间,第二天,墨郎就将这件事当作笑话讲给我们宿舍人听,说他是伪君子。你知道秦钊很是羞涩的人,自然生气窝火,也不知道是被大家奚落的,还是让那红屋子女孩吓着了,那天晚上,秦钊就发起高烧,我们把他送到校医院,可由于是星期天,没有值班大夫,只好暂时由护士打了退烧针后,住进了三楼空荡荡的病房。”
死亡陷阱 第一百零一章 梦魇
后来,墨郎知道了,就揭露了他的秘密,我们大家都很好奇,虽然狙哥不高兴,可都争相去看,惟独秦钊不去凑热闹。后来有一天晚上,秦钊从晚自习偷偷回来,独自用望远镜看,被墨郎堵了个正着,奇怪的事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的。”
“你说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十五分左右吗?”
雷放半补充半肯定地问。
“好象是那段时间,第二天,墨郎就将这件事当作笑话讲给我们宿舍人听,说他是伪君子。你知道秦钊很是羞涩的人,自然生气窝火,也不知道是被大家奚落的,还是让那红屋子女孩吓着了,那天晚上,秦钊就发起高烧,我们把他送到校医院,可由于是星期天,没有值班大夫,只好暂时由护士打了退烧针后,住进了三楼空荡荡的病房。”
雷放用手势打断了他,严肃地问:
“那天陪他的有几个人?”
“寝室所有人,墨郎惹了祸当然愧疚,想独自承担守夜的责任,我们都很友好,就一起去了,晚上一起打扑克,免得犯困。好象……还有黎俏俏,她是墨郎的铁子小妹,也坚持要陪一夜。”
“打扑克?平时你们也常打扑克吗?”
“常有的事,不过这次是偶然才打的,俏俏的主意。”
“还记得是什么样的扑克牌吗?”
一听这话,小文回忆的沉思顿时被一种惊恐打断,刚才随意的表情也消失了。
“您为什么要问这个?”
“这很重要,不过你不要紧张,警察办案总是要问问细节的。”
雷显得轻描淡写,实际上他在察颜观色。
“我记不太轻了,是俏俏的主意,不过……我想起来了,俏俏说在医院的椅子上拣了一副扑克牌,只是她不好意思拿出来给大家玩。”
“为什么?”
“因为画面是淫秽的……。”
“那到底玩了吗?”
“最后玩了,墨郎先抢了过去,他说什么裸体美女,把灯调暗一点儿,保证我们看得朦胧就行了,所以我们就只打开走廊的灯,在暗淡中打扑克到半夜。”
“请你接着讲。”
“那天秦钊发高烧,而且烧得厉害,都说胡话了。可就在就在那个午夜,我们听到了不该听到的梦话,一想起来就好吓人,秦钊在午夜时,忽然惊厥地坐起来,他打着点滴呢,就那么直挺挺地坐起来,浑身哆嗦成一团,他一边说话一边像算命似的拿起扑克牌,一张一张地摆。
说他杀了人,女生楼厕所的女影实际上是个鬼魂,是被他杀死的女友,叫梓夜和梓笑………她们要取他命来了……。后来他吓得躲进床下,我们都吓坏了,不知道他说的胡话是真是假,以为他突发精神病,就报告给苏慕云老师。因为她和秦钊的关系不一般,我们想让老师拿个主意,苏老师告诉我们不要声张。
第二天,秦钊的病情没有好转,夜里,我们觉得害怕,大家守护在病床前。这一次,霍殷和墨郎商量好了,给大家做个见鬼游戏,就拿来了小录音机,说这样能录下鬼附身的声音,专门录秦钊说的梦话,有时还诱导睡梦中的秦钊说过去的经历,那真是可怕极了,虽然说话断断续续,可精于编造故事的墨郎还是能穿针引线,把秦钊的梦话编造得惟妙惟肖。就在不久的新年联欢会上,绘声绘色讲述了一段离奇故事,他虽然没有点名道姓,可317寝室的人都知道他讲的是谁。”
说道这里,文冬的眼神充满恐惧,他向大山葱绿的竹林窥望,惟恐刚才的那段话被里面的什么人听到,额头也渗出冷汗,雷放看得出,他讲述的故事是真实发生的。雷握了握他冰冷出汗的手,鼓励他要相信警方的力量,一定要找到凶手,告慰死去的无辜灵魂。
“小文,请你告诉我,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死亡陷阱 第一百零二章 录音带诅咒
文冬缓了口气,继续说道:
“也许我们的厄运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的,我猜测,他们的死与那盘录音带有关,后来秦钊的发烧好了,可就从出院的那天起他就得了夜游症。由于墨郎和苏老师关系好,就把录音带给了苏老师,但是,就在那天晚上,栗院长就把我们叫到院长办公室,还有一个公安局的人,我们发现那盘磁带竟然在院长的桌子上。他半恐吓半命令地警告我们,如果谁把这件无中生有的玩笑捅出去,就等着被开除,拿一个同学的梦话开玩笑,简直是犯罪。”
“公安局的人,你们确定是公安局的吗?”
雷放早就对栗中伦存有怀疑,听文冬的这番话更是疑眉倒锁。
“是有一个公安局的人,很年轻,再没有其他人。”
“你能描述一下他的长相吗?”
雷放目光锐利,他要立刻认定那个公安局的人。
“个子中等,很瘦的脸,粗眉毛,眼睛不太大……。”
“哦,我知道他是谁了,请你接着讲下去。”
雷放已经将这个人与辛迪对上号,这个警局的败类原来从那时起就在阴谋参与此案。
雷放果敢炯炯的眼神给了文冬说下去的力量,他鼓足勇气,要把隐藏在317寝室的致命秘密道出来,尽管他可能随时邂逅死神的降临。
“院长说得非常严厉,他说警方已经调查了录音带的事,发现录音内容纯粹是梦话,这样传扬出去不仅是对秦钊人格的极大侮辱,还关系到学校名誉和秦钊同学的前程,事情非同小可,警告我们永远闭上好奇的嘴。
我们想,好不容易才考上大学,谁愿意为了同学发病时一次捕风捉影的梦话而丢掉文凭,所以,从那天起,就吓得再也不敢讲了。”
“墨郎没有复制磁带吗?”
“他不会那么傻,其实暗地里墨郎复制了拷贝。”
“都给了谁?”
“狙哥,墨郎手里有一个,霍殷、花子廖和俏俏,我和另外两个同学害怕见鬼,就没要。”
文冬提起那几盘录音带,脸上的肌肉都跳了起来,可见其恐怖至极。
“墨郎他们为什么要录音呢?是有什么不详预感吗?”
“那倒不是,当时只是防备万一,才让俏俏去复制的。大家害怕万一将来谁被鬼上身了,其他人一定拿出来请人驱鬼说事,谁都知道秦钊的梦话并不简单,都相信有真实成分。果不其然,狙哥和墨郎他们被神秘女孩夺去性命,拿磁带的人没有一个好结果。”
文冬的情绪激动起来,那是一种绝望的庆幸,既对活生生伙伴被夺去了生命而感伤,又对自己能逃过一劫沾沾自喜。雷放感觉那盘录音带也许就是连环杀人案最直接的原因,还有那副扑克牌,竟能让秦钊说出自己埋藏心头的罪恶秘密,确实有着灵异的功能。他警惕地巡视一下四周,低低的声音问道:
“那几盘磁带,在他们死亡后,你发现过吗?”
雷放说出口后,马上又后悔自己的冒失,因为他并没有把握文冬一定会把这致命的证据到底怎么样告诉他,他还不信任这个陌生的警官,果然,在雷放提出这个问题后,文冬机械地摇摇头。
“没看见,可能早就仍了。”
暂短的沉默。雷放主动更换话题:
“听说后来秦钊得了夜游症,总是半夜出去?”
“他是得了很怪的病,几乎每个夜晚都不睡觉,像个鬼魂似的到外面溜达。我觉得他好象精神不正常了,感觉不单纯是夜游症,他非常惊恐,大家不知道他怕什么。后来被勒令休学走了之后,我们觉得轻松多了。时间一长,大家都私下里认为那段杀人梦话是他神经不正常造成的,所以秦钊的事渐渐被我们淡忘。
可是,那天狙哥和墨郎被神秘女孩所杀,我们都知道是那件事引起的麻烦。有磁带的人相继失踪而亡……317死了四个了,雷警官,我真害怕,不知道哪一天会突然间死去。”
“小文,千万要坚强起来,不要捕风捉影,事情并不简单,我不强迫你接受我的观点,可我却告诉你,有些事并不完全是灵异事件。”
湘西鬼眸 第一百零三章 活者的墓谜
“是人为的?是秦钊干的吧!不过他早就休学回家,还病得很重呢,不可能是他做的案。”
“秦钊的生死是个谜,苏慕云和栗院长也被我们列入重点调查目标,他们至少隐瞒了秦钊这个人的历史,你刚才的故事也足以说明,他们在袒护秦钊。”
小文瞪大眼睛问:
“栗院长不会说假话吧,不是还有公安局的人吗,再说,警察不能欺骗人啊!”
“不排除个别警察的不端行为,你描述的那名年轻警官叫辛迪……有点问题。”
雷放轻描淡写将辛迪的事说出,文冬又松了一口气。
“我说的嘛,他们在骗人,秦钊一定也不是好东西!”
雷放与文冬谈了很久,案子的整个过程目前已经基本脉络清晰,可那盘磁带的下落又成了悬疑。雷于当晚辞别,准备回返,临行前,他掏出一张深黄色写着文字的阴纸,www奇Qisuu書com网递给文冬。
“这是我在北方一个一年前被害女孩尸体上找到的,据推测是一种鬼符字,你在家乡见过这种字吗?”
文冬接过来,瞧了瞧,神秘的文字令他如坠云雾,摇摇头。
“不认识,从来没见过这样神秘的东西。”
雷失望地收起来,刚要走出门去,这时,文冬的爷爷从外面拿了点山货回来,接过孙子手中那张深黄色写着奇怪文字的纸,不由得浓眉紧琐。
“老爷爷,您知道这上面的字?”
雷警官走上前,文老爷爷的表情让他看到了希望。老爷爷凝思起来,回忆的久远让他有些摸不着边际,可最后,他突然眼睛一亮,指着上面的类似鬼符的字迹说道: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不认识,可从前见过一次,那还是民国的时候,在咱们湘西龙山一家买卖学徒时,有个赶尸匠夜里将一个鬼符丢在客店里,我当时就拿去给了掌柜的,就是这种字,写起来像画的一样,那是赶尸匠驱鬼行走的东西。”
“赶尸匠?这文字是赶尸匠的鬼符?”
雷放曾打听这鬼符是民间镇鬼用的,可并没有想到出自湘西的赶尸匠之手,如此神秘的文字,为什么会出现在犯罪现场,而且是民国时期赶尸匠的鬼符呢?
“老爷爷,您能不能简单告诉我,这东西的用途?”
文爷爷将山货递给雷放,雷不好意思收,老人家有些急了。
“拿着,这是苗家特产,鬼符的事你不用担心。”
雷警官非常感激,拉着老人坐下来,说:
“您不知道我有多着急,这东西曾经出现三次,都是与两个死人有关,我担心那两个被人害死的女孩子变成神秘女孩害人,而且并不是迷信中的诈尸,她们受到放射源照射促发大脑机械反射,逐渐恢复了灵魂的怨气,可以自由行走,也许和您刚才说的赶尸有相似之处。”
文爷爷捻了一袋烟,皱了几次眉,说道:
“那是个神秘行当,人在外乡死了,没钱回家安葬,就委托赶尸匠把尸体赶回来,这鬼符是贴在尸体脑门子上的。”
“尸体真能行走吗?”
文爷爷流露出一脸的神秘,也许这个谜一样的话题勾起了年轻时偶遇诡异故事的回忆,老人家的眉毛渐渐舒展。
“能走,赶尸是个行当,湘西老表们都叫“吆死人”。我还亲眼看过一次,都是晚上走夜路,不许人看的,赶尸匠前面敲打手中的小阴锣,领着一群穿稻草衣,戴高筒毯帽的尸体往前走。他不打灯笼,手中只摇着一个摄魂铃,让夜行人避开,通知有狗的人家把狗关起来。尸体如果是两个以上,赶尸匠就用草绳将尸体一个一个串起来,每隔丈八尺远一个,黑夜行走时,尸体头上戴上一个,额上压着几张书着鬼符的黄纸压垂在脸上,你拿的这个鬼符和那种纸上的字就非常像。”
“哦,……我好象也听说过。”
雷放想起以前读过的一本杂志,介绍过湘西赶尸,这个解放前十分神秘的特殊行业,多少年来不被人揭秘。
湘西鬼眸 第一百零四章 姐妹的方向
死人被赶着走,很多科学家在进行研究,可都各说不一,使得这个常人难以理解的奇特行业被蒙上神秘的面纱。
“您提醒我了,老人家!”
雷放对文爷爷的帮助表示感谢,并嘱咐文家对文冬多加保护,一定不能再让他出现意外。
“雷探长,希望能看到你破案,为了死去的人,还有我……。”
“你放心,我会把案情搞个水落石出,多保重!”
“再见!”
辞别文冬的家,雷放精神振奋,该是解开真相的时候了,他现在已经基本弄清那几道鬼符的真正用意,原来是能使尸体能够按照赶尸人的意愿行走,那么是谁希望梓夜和梓笑这两具特殊的有意识的僵尸女孩行走呢?他要把她们赶到哪里去呢?也许距离答案就为期不远了。
他走过一座大山,忽然被眼前的一片新坟冢吸引住,好奇心驱使他走过去,看墓志碑文,只见上面赫然写着:文家先公……之墓。是文冬家的坟墓?他顿时感觉心头一阵凄凉,一种不详的预感立刻袭上心头,他下意识奔过去,在坟冢群中一座暂新的小坟墓前愣住了:文冬之墓。
他觉得眼前一片昏黄,就在刚才,与文冬辞行前这个317最后的幸存者最后一句话依然回响在耳边:希望能看到你破案,为了死去的人,还有我……。
他赶紧打开手中文冬爷爷送的特产,里面竟是一层层阴纸,最深处有一个信封,姓名写着雷放收,上面的地址正是自己所在公安局。
“雷探长,
我是文冬,几天前,317另外两个休学的同学被害了,一场突发大火烧毁了他们的家,我知道自己在劫难逃,可我不想死得如此凄惨。我知道自己很难活过明天,所以就将我掌握的情况简单告诉你。无论什么原因,请您都不要怀疑那些事都是鬼所为,我们的苏老师是最大嫌疑,因为她和秦钊的关系和暧昧。
苏老师的家乡就在湘西龙山,爷爷告诉我有个苏姓家族,在解放前曾经是赶尸世家,他们有祖传的神鬼不入的鬼符,那是用科学无法揭开秘密的湘西文化中最神秘的图腾文字,那种东西能让鬼按照赶尸人的意愿行走。
也许当你再回来见我的时候,我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但是,只要我还有灵魂,就不会闭上天堂的眼睛,我要看凶手是如何落网的。
…………
雷放的眼睛湿润了,默默收起那封信,他知道文冬一家的用意,来到文冬“墓”前,然后将那封信和几张阴纸点燃,并在文爷爷的“坟”前拜祭。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们再死一次。”
现在,他想起了梓夜和梓笑那两具可怕的僵尸女孩,已经好多天没有她们的消息了,最后一次见到梓夜应该是在潮汐洞里受困,那个把他从潮水死亡线上拯救回来的模糊的白影子,还有揭开石板的那个人,一定是她们中的一个,雷放还从来没有对一个飘渺的僵尸女孩表示过敬意,可现在想起来,排除她们恶意杀人的动机和手段,能够在危急时刻救人的僵尸女孩,她的灵魂真的那么肮脏和令人诅咒吗……。
不过,直到现在,仍有一件奇怪的事,让他至今也不理解,既然“鬼”能看穿一切,可为什么那个凶手威灵部却没有被诅咒而死亡?在他缜密的调查中,死去的人都是与梓夜案有关的人,可就是没有威灵部的任何踪迹。秦钊是威灵部的假设目前还无法直接证实,况且休学后的他人在哪里?不得而知。如果死了,尸体又在何处?难道上次硫酸池里的那个黑木炭样的尸骸,就是他吗?假如姊妹僵尸女孩杀她们的仇人轻而易举,又何必大开杀戒,要了那么多无辜学生的性命呢。
为了最后证实这一切,他要做一件冒险的事。他坚信僵尸女孩并没有从此销声匿迹,而是去了她们该去的地方,他能判断出姊妹僵尸女孩的藏身地,那不会是别处,只能是一个方向。潮汐洞暗室的那张大大的两姐妹与妈妈合影黑白照片,已经向他暗示,她们最可能回到了湖南西部山区的湘西故乡。
湘西有赶尸秘法,而她们的家乡又在那里,所以,雷探长坚持这个方向,他要深入调查下去,尽管他已经预见那将是一次恐怖至极的死亡探险。
湘西鬼眸 第一百零五章 走向深渊
雷拿出日记本,找到那次从大学招生办查到的梓笑入学登记中记载的家庭地址,湖南省泸溪县一个叫龙墟场的地方。然后将那条赶尸的鬼符装好,放进内衣口袋,踏上了致命危险的旅程。
巍巍武陵,荫天蔽日的南华山,将湘西的神秘包容进高耸入云的八面山中,这里林海绵亘,云雾缭绕,竹林袅娜,恍然隔世。泸溪属于沅江中上游,沅江干流从泸溪县境内浦市镇小熟坪村进入泸溪,使人对湘西的青山绿水遐想出无尽的神秘。
经过长途跋涉,雷放终于打听到梓笑的家所在的泸溪江边一个叫龙墟场的地方。这里地处大山深处,几乎与世隔绝,人烟稀少,穿山越岭到达那里已是筋疲力尽。
傍晚时分,雷放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渔家,就乘坐摆渡人的小船来到一个荒凉的渡口,再往前,老艄公说什么也不去了,因为墟场里面阴气重,他一个人不敢冒险而去。
“老人家,难道那地方有什么奇怪之处吗?”
雷放试探着想打听一下关于龙墟场的情况。梢公戴着顶破旧的芦席草帽,长期的风吹日晒使他的脸看起来有点发青,胡须处已是汗水涟涟,他轻轻擦了擦汗,望着阴沉的远山,摇摇头,只简单地说了句:
“你到那儿就知道了。如果是走亲,最好夜里别出门,要是旅游的,就跟我回去。”
“那里到底怎么了,大叔?”
“都是最近的事,西头有户关家,听说人死光了,宅子里还天天夜里有说话和做饭的动静,你说谁不害怕。”
“是不是她家只有一位妇女,女儿读大学的?”
“就是那一家,山坳里出了大学生那会儿,我还亲自道喜来着呢,那女娃子也是我撑船送走的。唉,可后来,听说那女人得了病死了,读大书那闺女也被火车轧死了,苦命啊!……怎么,你认识那户人家?”
“不……我只是听说。我当心点就是了。”
“那还不行,苗家寨子有个规矩,进鬼宅唯有喝几口这乌龙山的乌龙茶,方能驱邪,来,我这船上就有,喝一口再走!”
“这……谢谢您,大叔。”
雷放推辞,他觉得很不好意思。
“入乡随俗,就喝上几口。”
雷放笑了笑,端起船家递过来的茶碗,大喝了几口,然后付了船钱,和船大叔挥手告别。
辞别老船家,踏上孤零零的苗家村落,夜幕下那几幢陈旧乌黑的吊脚楼,宛如几个巨大的怪物,撑伏在天黑黑地泠泠的大山里。怪鸟呜鸣,竹光怪影,他隐隐约约感到一股神秘而不可抗拒的恐怖张力,正从四周沉重怪诞的寂静中爆发,再汇聚成一股摄人心魄的魅影,出现在眼前,使得雷放放松了一天的惬意立刻紧张起来。
雷放小心谨慎地打听了几户点着油灯的农家,由于少有陌生人出现,加上雷放提起关家母女,这里的几户居民都像躲避瘟神一样,紧紧关闭了房门,将远道而来的雷放屏蔽在神秘的竹楼之外。
其实他根本用不着打听,靠近大山深处西端的那户最破的“跛脚”楼就应该是他要寻找的目的地了。夜风呼啸着将空蒙的秋雨携裹进黑潭潭的暗夜,雷放踽踽而前,来到这座已经失去了主人的房屋,顿觉眼前一个被遗弃的破竹屋犹如野草丛生的坟冢,正幽咽着夜幕下凄惨的故事。
阴风怪影,枯枝残叶,令踏上门前枯黄竹叶的雷放倍感惊怵和凄凉。这时,雷放感觉脚下轻飘飘的,一股阴气从地面涌起,头也昏沉起来,似有些站不稳。难道这地方还真有邪气?他心里想,手已经接触到了柴门。
“砰,砰!请问,有人吗?”
雷放明知道无人,可还是敲了几下破败的竹门,潜意识中他真希望能有个人出来开门,几天来疲惫的跋涉已经使他精疲力竭,他多么想有个契机能坐下来喘一口气。然而,大山深处传来几声自己刚才说话的回音,却加深了恐怖的感觉,他的心不免急跳了起来。
由于雨水的侵蚀,腐败的竹门无声地倒塌,雷放诧异地站在门口,他不知道这风竹萧瑟的茅屋还有什么调查价值。
湘西鬼眸 第一百零六章 鬼艄公
就在这个时候,茅屋里面深处出现了一点暗淡的光,把雷放吓了一大跳,在几乎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他猛然望见竹房的深处房梁柱上,悬挂着一盏油灯,灯下站立着一个身穿白色裙子的女人!与其说是个模糊的轮廓,倒不如说是一阵风一样的倩影,至少对于现在的雷放来说,从令人毛孔战栗的烛光深处走来的女人,对于他的艰辛探索是再好不过的奖赏,因为他千里迢迢来到这里,目的就是想见到梓夜和梓笑。
可是,当他看清了对方的面孔,也闻到了那股标志神秘女孩的药味,甚至在那股寒灵的清香即将飘散到鼻孔时,他的心头一阵恶心,顿时觉得眼前一阵眩晕,就像喝了过量酒精一样,飘忽恍然中觉得浑身难受,可他的神志告诉他,眼前的幻影有什么不对劲,他想捕捉那隐约看得见,甚至可以触摸的影子之时,前面的女人忽明忽暗,在他激灵的冷战中又出现在远处,那里有一张长方形的腐朽的木桌,旁边是几把摇摇欲坠的竹椅子。
“雷!我等你好久了。”
“你……是谁?”
“你不是那么钟情于我吗?我的警官同志!”
“你不是梓夜………是苏!”
这一次雷放不再感到惊喜,多日不见的心上女人,如今却在这遥远湘西坟墓般的老屋见面,他知道此中见面绝不是什么缘分注定,也许等待他的是蓄谋已久的守株待兔,从刚才自己头晕的经验看,这最后的相逢已凶多吉少,于是他立刻提高了警惕,他不知道这个神秘的女人将要做些什么。
“我是一片云!一片洁白流苏的暮色之云,你终于来了,我已经等了你一段时间了,今晚这里,将是你永生难忘的地方!”
“苏慕云!你知道我要来?……为什么会在这里?”
“过来,我的好男孩,跟着我走,就会告诉你一切!”
苏慕云边走边狐媚地转身,向竹楼的中央走去,一面走,一面将长裙慢慢地脱去,只穿里面的衬裙,外罩一件单衣。雷放此时更觉得眼前金灯乱晃,差一点就要跌倒。苏慕云拿起脱掉的裙子,捧给雷放。
“不认识这裙子了?回想一下,在哪里见过它呢?”
“噢,我的头很晕,我好象见过……让我想想,是在苑家别墅……是别墅,那个站在书房的神秘影子!……哦,我明白了!我***真愚蠢!还以为是梓夜的闪灵……我明白了那个古怪的钟!原来一直是你在捣鬼,在学院梧桐树林扮鬼勒死墨郎的,和在梓夜家别墅闹鬼的人,全都是你!”
雷放一阵激动,望着曾经那么倾慕过的美女老师,他怎么也不相信这朵不祥的云曾经扼杀过那么多无辜的生命,他的手伸向皮带处,摸出手铐,他要逮捕这个疯狂的女人,尽管他曾经发疯地爱上这个漂亮女人,可现在他才后悔,是自己的爱慕之情遮住了睿智的眼睛,使他自始自终都没有怀疑梓夜别墅的鬼魂,会是苏慕云所为,更没有将艺术学院的谋杀和她扯上关系。
“别激动,我的捉鬼英雄!把我想象成三头六臂,哼!你太夸张我了……”
“那个无辜的老人,就是救梓夜姐妹的老渔民,他死在别墅,是不是你害死的?”
雷放咆哮着,他终于可以放喉痛骂这个蛇蝎一样的女人,那股子怒不可遏将两人曾经缠绵的旧梦击得粉碎。
“我聪明的警官,你不是总在寻找别墅看黑色轿车的那个人吗?不也是你命令张容深夜潜入公安局尸体存放地,暗中检验墨郎的舌头上那桩梅花印吗?你是我一生中遇到最聪明的人,居然把我们的“梅花鬼案”轻易识破,看看身后吧,是他把那墨郎和老家伙给干掉了,至于那个走时的钟,都怪他不小心,被你识破才暴露了梓夜房间里的储藏暗室,让你揭掉木柜里神秘女孩梓笑胸口的扑克牌,得到了鬼符……他什么都告诉你,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雷放迷迷糊糊听苏慕云说话,刚要转身瞧看,就感觉头上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差一点摔倒在地。等他再次从昏厥中醒过神来,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戴着一顶芦苇草帽的乡下老人,长长的胡须,简朴的衣着……,手里拎着个木船桨,就是用这东西,砸在了雷放的头上。
湘西鬼眸 第一百零七章 钴60阴谋
“老艄公?芦溪渡船的?你……是谁?”
“死到临头了,让你看看我的真面目!”
只见艄公猛然撕下胡须,摘掉草帽,一张熟悉的青面孔出现在雷放眼前。
“栗院长!”
“正是我。警官先生,在芦溪渡口,我没有被你看破吧,还喝了我免费的乌龙茶。”
“你这狗东西!给我喝了什么?”
雷放愤怒地骂着,刚要动力,可立时觉得头晕目眩,再也无力气反抗,任凭这家伙扑上来,将手按住,苏慕云掏出了雷放的手枪,然后栗仲伦给他戴上手铐,并被死死地铐在那根房屋梁柱子上。
雷放的双眸被这瞪眼骗术所震惊,他实在没有想到,这个神秘的栗院长竟有如此高强的本领,他居然控制了死去的学生!自己的聪明已经被天衣无缝的阴谋击败,顿时眼前金星乱窜,他无法站稳,正想要扑过去与穷凶极恶的栗仲伦拼命,却被木桨狠狠击在后脑,倒在桌子上,然后又被狠狠一大脚,踹到竹地板上。
“你果然名不虚传,能从一个胡说八道的故事中摸到真相,最后找到湘西来,不得不令人佩服。我至今都在猜测,你是怎么知道那两具神秘女孩复活的秘密,你差一点抓住我,那次你和苏慕云去别墅,我被你堵在二楼的暗室屋子里。”
雷放捂着脑袋回敬道:
“所以你就把老钟上了发条,向苏慕云发信号,告诉她你在里面,要她想办法将我引走,可惜你的把戏她没有看到,因为苏慕云并没有跟我上楼,所以后来你就从暗室的墙壁将老钟撤掉隐藏而弄巧成拙。”
雷放轻蔑地帮助他做犯罪推理。
“你太不识抬举了,警官先生,本来苏慕云装扮梓夜,应该在别墅把你吓个半死,却没有想到,你居然毫不怕鬼,甚至在回家乡的火车上还杀了回马枪,我差点被你抓住,多亏我手狠,早把把那个知道太多秘密,一直串通神秘女孩想和我们过不去的老渔民干掉了。”
“他们?我很不明白,你在梓夜被害案中扮演什么角色!”
雷放的语气揶揄,那种反问的口吻使栗仲伦感觉很不爽。
“那么想知道我们和故事中威灵部的关系?你太书生气了,你不该做警察,应该去做犯罪心理学研究,研究一下为什么一个风华正茂的教授,当年化学系的主任如今堕落成罪犯,你还要研究一下,为什么这个博学的男人居然会为了一个漂亮学生而铤而走险,可直觉告诉我,你这一生到此结束,没有求知的机会了。”
“谁死在最后还很难说,如果没有什么悬念的话,在阶梯教室引诱花子廖上楼顶,然后在他神志恍惚的情况下将他推下去的,应该也是你们二位了!”
“很聪明,不过有些事你并不了解,想知道这一切吗?警官先生!”
“在我临死之前,我倒要听一听你们是如何狼狈为奸,残害无辜生命的!”
“我会给你这个人情,不过,明天省城报纸的头版将是这样写的:某省警官深夜造访湘西遭遇灵异事件,被姐妹神秘女孩烧死在龙墟场。”
“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披着学者外衣的狼!你是苏慕云、谷雨扬还有那个可怜死亡苑梓夜的导师,可为什么要将钴60这种致命放射元素参合在梓夜的饮料中,加害你得意的学生?”
雷放一针见血,单刀直入。
“饮料?钴60?我杀了她?哈……你大错特错了!”
栗仲伦说完将阴冷的目光投向苏慕云,那种得意中不免夹杂着怨恨和轻蔑。雷放不能理解他的歇斯底里,却见苏慕云抬起头,目视墙壁。
“是我干的。”
苏慕云平静地说。
“你?”
雷放宁愿她说的是假话,可苏慕云很肯定。
湘西鬼眸 第一百零八章 麻痹性神经
“梓夜和我都是系里公认的校花,可她不该和我爱上同一个人,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那个人就是威灵部?所以你就用放射性元素企图害死她!在我看来为情杀人还符合常理,可你又为什么同时还是谷雨扬的未婚妻,又和这个狗杂种?……”
雷放说这句话的时候,咽回了“情妇”两个字,他不愿意说出口,那会玷污自己的感情。他无法掩饰心头的怒火,望着眼前那个伪君子,在渡口欺骗他喝下迷幻药的栗仲伦,恨得咬牙切齿。苏慕云走到栗仲伦面前,轻轻地抱了他,然后对雷放说:
“我的导师天生是个色狼,我喜欢他叫我和梓夜为大乔和小乔,我也喜欢他调和的迷幻茶,那种感觉……刺激极了!不是吗?亲爱的,这是不是我喜欢你的原因呢。”
苏慕云的大胆拥抱,以及她话锋中暗藏的怨恨,栗仲伦不是听不出来,他轻轻甩开她的手,没有做声。苏慕云轻轻地吻了他一口,转脸对着雷放:
“听着,警察先生,我告诉你真相。我现在这位男人试验了一种特殊物质,它能催眠人的性神经,有一天,就在梓夜的茶水中放进了那种药,在企图强奸苑梓夜的时候,她没有想到会遭到她强烈反抗,逃脱了。偶然的机会,我得到实验室监控录象中的一个夜视片段,他的药对这位桀骜不逊的丫头不灵,虽然事情没有办成,可那段录象却到了我手里。
我知道这正是我控制这个可以决定我命运导师的符咒,也有了除掉情敌的机会。于是,我就告诉他,以后必须听我的话,我知道你是什么德行。那天夜里,轻而易举得到了放射性元素保密箱的钥匙。
精细粉末钴60,致命的核辐射,我要利用高科学手段让我的情敌退出竞争,那是一个绝好的机会,一个风雨交加的夜里,我把梓夜的房间窗户偷偷大开,第二天梓夜就得了感冒,我就将那致命粉末当作药剂搀杂在她的中药丸里,看着她感激地全部喝下去。
栗仲伦当时还蒙在鼓里,给生病的梓夜买了几瓶矿泉水,可就在她喝水的时候,她觉得身体发生了变化。老实说,我并不想杀死她,只想要她得一场病,在我的眼前消失,可我不知道剂量,第二天,她就出现异常,一周后经过医院检查,就已经是白血病。
所以那个校花在得了白血病之后,就怀疑是栗仲伦*不成,恼羞成怒下的毒,她想去控告他,又怕说出去失去了清白,那时的栗仲伦已经知道是我干的,可他舍不得我去监狱,他对我感兴趣,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录象资料让这位威武教授就动摇了,他害怕为此失去名誉,就找我商量对策。就在那个晚上,我的第一次就给了眼前这个最疯狂的男人。……。”
说到这里,雷放已经明白了他们两人的暧昧关系,居然是建立在阴谋和性的基础上,他端详着栗仲伦,从他忽红忽白的脸色看,苏慕云的回忆是真切发生了的。
“我这一生就毁在那次下毒上,从此,再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直到梓夜在海中被我爱的那个人威灵部杀死,才稍微好转了情绪,可随即绝望就笼罩在心头,我知道,"奇+---書-----网-QISuu.cOm"威灵部杀了她,早晚会败露,我痴迷爱着的那个人将是逃亡的杀人犯。”
“你和梓夜爱着的人真叫威灵部吗?他在哪儿?”
雷放追问。
“听我讲完这个故事,他的名字和生死已经不重要,我真的很想离开那个令我惶惶不可终日的地方,远走高飞,可就是那个固执的法医古文熠,给我的生活再次罩上阴影。
湘西鬼眸 第一百零九章 致命药丸
当时正好处理梓夜的自杀案,有一次我以他儿子女友身份去他家做客,他却有意无意暗示我,梓夜案件的调查报告结果是故意投毒,而且下一步将要对梓夜身边的人进行调查,而且他强烈要求警方,没有让尸体解剖火化,我的噩梦才又一次爆发。”
雷放尽管大脑昏沉,可还能理性地听着,他要干扰这两个疯狂的人的神经,
“所以你恨他,又迁怒他儿子,也就是你的挂名男友谷雨扬,后来利用神秘女孩苑梓夜生前最喜欢的灵异扑克牌,引诱神秘神秘女孩用催眠术杀了远在美国的他,然后渲染神秘梅花鬼案,而且不惜谋杀了知情的学生墨郎,诱骗花子廖进入鬼局,在神经严重错乱的情况下,你割掉他舌头,致使其失足坠楼而亡。”
雷放的一番质问,让苏慕云哑口无声,他继续发问道:
“那个叫威灵部的人到底是谁?”
“他叫秦威。”
“秦威?是不是杀人后改名换姓,在栗仲伦的帮助下转学到了艺术学院,就是你班317寝室的第八个男生秦钊。”
“你说的一半是对的,他父亲是手眼通天的省级高官,在你们公安局也有他的人。秦威出事以后,他老爸就买通了老部下,为案子侦破设置障碍。”
“那个人是谁?”
“这个我不不知道,也没有实际意义。我想告诉你,到底艺术学院究竟发生了什么。梓夜死后,栗仲伦就带着我调离了那所大学,来到这所艺术学院,他当时仍然是系主任的位置。在一个漆黑的夜里,我在实验室突然见到了逃亡的秦威,他哭了,说他杀了人,需要改头换面,可他舍不得我,愿意到我的班级来做一个学生,这样能每天看见我,我是心都死了,可不能拒绝他的痴情,还有那个高官老爸的安排。
第二天,栗仲伦就被邀请去赴秦威买通的那个人的私人宴,商量今后如何为秦威制造假身份,那时他还不是副院长,当事成之后,那个幕后大人物兑现了承诺,不久通过教委给他升了职,担任常务副院长。
可那个公安里的内线太过于自信,简直大错特错,他最不该听信古法医的所谓权威报告,把有辐射源的尸体保存下来,才让她变成复活的怪物,把我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你知道吗,她一天不火化,我的心就一天无法平静,我至今仍忘不了,当我看着她喝下那致命药丸时,眼神是何等的感激和异样……。”
苏慕云情绪平静了些,惨白的面目透露出她曾经经历的阴谋和无法磨灭的往事。雷放鄙视地扬起了头,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想了解整个案情的真相,就继续问道:
“你不爱谷雨扬,为什么还能和他保持关系呢?”
一阵沉默,苏慕云沉思片刻,起初似笑非笑,后来脸色变得铁青,无比恽怒地说道:
“关系?哼,我和他保持的关系,纯粹是想借助他的身份出国而已,可他死了,断了我出国的后路。”
“那么,你和栗仲伦,这位导师大人,又是什么关系呢?他除了被你的那段企图强奸漂亮学生梓夜未遂的录象所要挟外,就那么死心塌地充当杀人机器吗?”
苏慕云微笑着转过头,不无幸福地望着栗仲伦,然而在她的眼眶里已经噙满了泪水。
“亲爱的,你说为什么呢?”
栗仲伦搂过小鸟伊人的苏慕云,也收敛了刚才对付雷放的凶残面孔,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疼爱地说道:
“你把青春给了我,把你美丽的命运托付给我,我没有理由见死不救,我是有情有义的人,愿意为我的爱和誓言而死,杀几个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可我们不会灭亡,杀了这个警察,一切危险都将烟消云散。”
湘西鬼眸 第一百一十章 湘西阴谋
雷放冷眼瞧了一眼栗仲伦,他非常清醒,这家伙在耍把戏,因为苏慕云与他之间的隔阂是显而易见的,他必须揭穿他的面目,于是平静地说道:
“恐怕没那么简单吧,我说爱发誓的情圣先生。我来替你回答,为什么你会为了这个年轻的情妇赴汤蹈火。想听听吗?”
“有什么不可以呢?面对一个即将死亡的警察,我真感觉在听故事,讲吧,我不吝啬猫捉老鼠的时间。”
雷放冷笑,抬起头来,鄙视着栗仲伦,声音高亢了一些。
“梓夜的案件本来是以两个女人争斗为导火索,不巧的是,你企图强奸女学生的把柄在关键时刻,落在苏慕云手里,可这还不足以令你铤而走险,即使苏慕云那时已经投入你的怀抱,你根本不会为了和一个女学生的性关系去冒险杀人,真正的原因是一件事,改变了一切。
早在几年以前,你就研制一项非法产品,那是一种阻断神经和意志近似于毒品却没有可卡因成分的化学药物,就是你今天装扮梢公放在乌龙茶中的那种,实验室大量存放的钴60正是你研究项目使用的一种杀菌物质。可你并不成功,至少还没有毒品那种能使人产生奇幻现象的优势功能。
就在这个时候,一次你到湘西的旅游改变了你的思路,在那里,你听说湖南湘西有著名的赶尸奇俗,赶尸人能使死人走路的奇幻药物成分中,含有极强的致幻特殊成分,于是你为了得到这种配方,就接二连三招收了几名来自湖南湘西的研究生,苏慕云和苑梓夜都是你物色的佼佼者。”
“等一等,侦探先生,你怎么知道我曾经到湘西旅游?”
栗仲伦顾做镇静,他想考验一下雷放的猜测是否缘自凭空想象。
“能在芦溪把孤舟撑如浪里渔翁,你就绝不是头一次来到这里,所以我有直觉判断,你对此处的山山水水很熟悉。我可以继续讲下去吗?”
“当然,反正你也是死路一条,说吧,算你猜对了。”
雷放面色沉静,他在拖延时间,希望能找到栗仲伦的致命之处,然后狠狠打击。
“你这位导师果然工夫没有白费,苏慕云就出生在这样的世家,你于是千方百计利用苏慕云的幼稚,可她似乎什么也不说,对家乡的秘方守口如瓶,这使你对她暂时失去耐心,转而对美貌苑梓夜产生了兴趣。你经不住邪恶欲望的诱惑,做了件蠢事,强奸未遂让苏慕云抓住了七寸。
可后来苏慕云的嫉妒心发展到高潮,她要害梓夜,这使你失败的野心再度柳暗花明,梓夜患白血病后,你千方百计包庇苏慕云,甚至连大学都在为本校发生的毒害案遮遮掩掩,你老奸巨滑,迫使苏慕云因为涉嫌投毒害怕锒铛入狱,自找上门来,中了你的下怀,从此,你就以保护者情郎身份,努力铲除能引导她入狱的人,其实是想得到她家族的赶尸配方。”
说到这里,雷放有意停顿了一下,他要看苏慕云的反应,果然,这位美人的毛孔喷张,杏眼玉立,几乎是张着嘴巴听完了雷放的话。危险的沉默,雷放抓住机会,盯着栗仲伦继续推理道:
“你很幸运,教授,也很成功,利用了苏慕云爱慕威灵部,迫使苏慕云为挽救心上人的性命,交出了那份盼望已久的赶尸配方,你可谓一石三鸟,既得到配方,占有了苏慕云,又使得威灵部的高位父亲感激你的帮助,为今后升迁铺平了路,从此,一个精心策划的赶尸计划诞生了。”
“计划?呵!说得有眉有眼,亲爱的,你会相信他的鬼话吗?”
栗仲伦被雷放识破了虚伪感情这张纸,又抖搂出重大毒品药物阴谋,已是一脸尴尬,
湘西鬼眸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夜游的眼神
果然,苏慕云的脸色由愤怒转为嘲讽,她从未想到栗仲伦竟欺骗她的感情,还会有如此狼子野心。
“我相信你的话,雷放,请你说下去。”
苏慕云冰冷地命令道。栗仲伦的手从苏慕云的腰上耷拉下来,这会儿,他要做最下策的准备,一旦眼前形势不对,他决不心慈手软。
雷放抓紧最后机会,继续以思维敏捷逻辑严谨的口吻说道:
“一个绝无仅有的计划,威灵部在偶然的机会,发现狙哥每天热恋的影子竟然是苑梓夜,他惶惶不可终日,知道梓夜已经是异类,极难对付,冤仇神秘女孩找上门来,早晚要丢掉性命。他便哭求于苏慕云,他知道她手中有古老湘西的配方,这也许是两人曾经花前月下时告诉他的,他知道将鬼符帖在神秘女孩的胸口上,就可以命令她任何事,苏慕云痴迷于感情,最终谅解并帮助了情人。
于是,你栗仲伦慷慨出现了,帮助他们实现毁灭梓夜的第一步,这便是实验楼多了一个奇怪的,大容积的浓硫酸储藏罐。
它是用来融化尸体用的,说白了是想引诱梓夜到罐子里融化掉。可对配方并没有把握,所以在一个阴冷的夜晚,你带着威灵部,在公安局的那个内线人的协助下,来到苑梓夜生前大学,设法将她生前好友中最了解威灵部存在的两个男学生诱骗出校,杀死在郊外,然后,实施了类似湘西赶尸的死亡游戏。
你们就将尸体贴上苏慕云提供的粘有特殊药物的鬼符,由于诡秘药物的神奇作用,竟果真把两具尸体赶到了距离这里二百里外的菊港市一个海滩,试验如此顺利,连你们都无法相信。就在那次实验中,你们还发现了梓夜曾经藏身老渔民房屋地下溶洞,这次巧合就为后来暗杀我的行动小组提供了思路,不幸的张容他们就死在后来的潮汐洞。
你们在老渔民家停下来,然后他们把两具尸体捆在一起,装进一个铁笼子,弄到溶洞深处,那里极为隐蔽,经久不衰的潮汐会毁灭一切罪恶的证据。
赶尸试验获得成功,给你们打足了气。这一次,你们要玩真格的了。那个踌躇满志的威灵部,不,现在应该叫他秦钊了,便以夜游的假象夜里出去,寻找梓夜神秘女孩藏匿地点,他在你栗仲伦的帮助下,终于找到她藏在地下防空洞,有了确切位置,可剩下的任务却不好办。你们必须将一道鬼符贴在梓夜的神秘女孩上,再给她一部手机,然后打电话给她,再用迷咒指挥着神秘女孩,走出地下通道,将她在半意识的情况下,赶到实验楼一层化学实验室的硫酸池。
实施这样严密的计划不仅需要头脑,还需要勇气和胆量,你栗仲伦绝对不敢去和神秘女孩叫板,万不得已,秦钊只能亲自出马,为了活命和逃脱法律制裁,他必须把事情办得干净利索。
计划天衣无缝,可实施的时候就出了差错。那天夜里,秦钊再次假装从317寝室出来夜游,正要进入地下室的一个口时,奇怪举动竟被一个叫高漾的同学在午夜撞见,他不得不收敛了原计划。
高漾和墨郎最好,他就将这件奇怪的事告诉了墨郎,好观察别人隐私的墨郎开始不动声色,继续监视秦钊的异常举动。后来有一天晚上,秦钊从晚自习偷偷回来,独自用望远镜看女生楼的红玻璃窗,被墨郎堵了个正着,墨郎虽然没有说什么,可他并不天才的掩饰不知情还是让秦钊吓破了胆,奇怪的事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了。
我是一片云 第一百一十二章 惊醒的惆怅
你们感到空前压力,这件事不能就这么下去,随着狙哥和梓夜神秘女孩的爱恋越来越深,秦钊担心总有一天,那个鬼魂会被狙哥招来,光临317寝室,所以,一个大胆的杀人计划从此产生,终于有一天,他老爸出手了,责令亲信人物雇佣了公安局特警作为杀手,他就是后来杀害池媛的辛迪,在一次夜出时,顺利解决了知情的高漾,于是,艺术学院第一个帅哥失踪了,也许首先溶解进那个硫酸池,这就是池媛发现的第一具炭化尸骨。
这是个很好的下马威,墨郎吓坏了,此后好多天没有继续跟踪。
高漾死后的第二次,秦钊终于顺利下手了,他半夜进入了防空洞,将正在洗浴尸体的梓夜神秘女孩堵在防空洞下水道的终端,但是,极度黑暗潮湿的地道里,当他面对已成异类的旧日恋人,秦钊根本没有勇气再去下手。于是,在张皇失措中,她将自己的那部手机仍给了梓夜,并将那道赶尸鬼符贴在墙壁,便风风火火从通风口爬上了实验室,这就是后来张容和池媛在搜查防空洞时找到的柱子上的咒语,就是花子廖临死前用血临摹的副本,而真迹被梓夜拿到手。
当然,那部手机惹下了祸,成了这个记忆复苏的神秘女孩报复杀人的武器,她们利用里面存储的号码,搞到了秦钊的真实身份,以及与他相识的所有人的号码。从此她们通过打电话,知道了手机者的身世,确定他就是当年害死她们的威灵部,由于具有了非常人特异功能,神秘女孩对手机中存储的电话极为敏感,她们有奇异的催眠手段,身在异国的谷雨扬就这样被一个聊天高潮电话怂恿,在卫生间自杀。
当美女扑克牌摆出一个手机号码时,她们敏感的第六觉就会触发,就能找到出现号码的地方,所以才会看见两个白衣鬼的出现,那不是什么灵异事件,她们的所有举动都是为复仇。
狙哥在望远镜里爱上了梓夜,可她并不懂得感情,她知道狙哥是威灵部寝室的人,没有一个好人,于是当他和墨郎以及花子廖三人去莆河公园前,也正是接到一个奇怪女孩的约会电话,三人冒险赴约,纯属自做多情。因为那时,他们并不知道死神有多么可怕。
还得说秦钊,他和苏慕云在实验楼上念着咒语,鬼符既然贴了,可不明白为什么神秘女孩没有到位,于是,他们往外张望,梓夜果然跟来了,可好象疑虑重重。秦钊聒唇鼓噪,将所谓的咒语念了千遍,梓夜就是不入瓮。
可毕竟,湘西的赶尸药是起了作用的,梓夜要上实验楼了,一个神秘女孩是无论如何不能猜解其中的阴谋。她不会预知再走几分钟,她就会被溶解在硫酸池里,可就在你们进一步实施迫害神秘女孩计划的关键时候,墨郎和女友黎俏俏深夜跟踪了秦钊,巧合地撞见了游荡的梓夜。
他们在校园的路上见到这个神秘的女孩,那是秋末时节,女孩却穿着瑟瑟的单裙,直愣愣地在实验楼外面有规律地徘徊,俏俏就心生怜悯走过去,和她说话,贴鬼符赶尸是最忌讳外界打扰的,梓夜在和墨郎的机械对话中,苏醒了,那种迷幻邪药失去作用。
她从未说过话,墨郎误解她是智障女,或者为走迷路的外校学生,就和俏俏护送她出了校门,也许正是和她在路灯下招手告别的时候,他见到了女孩手背上有个特别的梅花胎印,当后来秦钊发烧愚蠢地说梦话泄露谋杀案中梓夜有个梅花胎记的时候,墨郎已对本案了如指掌了,当然,那是后来的事。
那是俏俏第一次见到梓夜,虽然那时他们都不知道她是神秘女孩,但这却为后来墨郎死后,俏俏能够帮助梓夜逃脱你们的追捕,打下一个初步伏笔。
不仅如此,墨狼还将将近来奇怪的经历和秦钊的怪异举动告诉了苏慕云,苏慕云又把糟糕的事情告诉秦钊,从此墨郎的死是注定要发生的了。
我是一片云 第一百一十三章 梅花行动
他知道秦钊与苏慕云有特殊关系,可没有想到那种关系如此致命,此后,苏慕云便向这个自恃帅气的学生抛出假惺惺的好感,墨郎便做起了美女老师暗地里的小情人,苏慕云以此了解许多317寝室知道的秘密。那时,你们都很焦急,觉得事情不太好办,不但梓夜姐妹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而且,317寝室知道秦钊假夜游的人也越来越多。
秦钊的精神有些崩溃了,因为一旦杀害梓夜姐妹的事情暴露出去,他早晚都会被公安机关逮捕,等待他的是法律的严惩。那一天他连怕带吓,真的病倒了。
在医院病房里,他发起高烧,说了一生中最糊涂最致命的胡话。早有心理准备的墨郎就利用了这个机会在病房录制了一盘磁带,他马上就意识到几天前的夜里在实验楼遇到的神秘女孩,就是秦钊胡话里提到的情人梓夜,墨郎非常警惕而精明,猜测出这是一起重大杀人案件,当时有九个人在场,除了317寝室的七个,还有俏俏和栗兵。
大家还是吓坏了,无不对秦钊呓语中提到的杀人惊愕至极,为了防身,后来干脆317寝室所有人都复制了拷贝,从此每人一盘保存起来。
当天夜里,墨郎带领寝室的人秘密开会,他们感到危险无时无可不存在,要将秦钊送上法庭,可缺少证据,于是,他们自名“梅花”的行动开始了,梅花暗指梓夜,而又可以避讳谈秦钊案中涉及的名字,他们这样做是有点幼稚,可他们毕竟是大学生,能有这样的正义感就难能可贵了。
其实,梅花案中九个人,就是指这九个花瓣的特殊梅花,原因是九人都有可以作为护身符的磁带,墨狼毕竟好张扬,再次做了件丢命的傻事,他将这盘磁带的事告诉了苏老师,苏慕云就和秦钊开始酝酿如何除掉这几朵梅花。
当然最好是能将谋杀企图指向鬼神秘女孩,最好是灵异事件,因为大学校园都相信灵异事件。这就是为什么,狙哥死后接连出现死者舌尖被割的荒唐梅花案,以此嫁祸于鬼魂,渲染恐怖气氛,使真凶逃脱法律。
墨郎是在小树林被栗仲伦害死的,当时他的舌头完好无损,倒是后来,这具尸体被存放在解剖室里时,被你们在公安的内线人挖去一块,古法医当然知情,他很老练也和很精明,验尸报告中他将这件怪事轻描淡写,他说:
“死者还有一个共同特征,舌尖部被削去一个豁口,即每人缺少一块半月型的肉。”
什么叫被削去一个豁口?狙哥的舌尖是被神秘女孩咬的,有齿痕,而墨狼的才是被刀子削的,他怎么会统一说成都是人“削”的呢?作为一位严谨求实的法医,他不会这样不求甚解地草率下结论,这样一笔带过的原因是,他知道了公安内部有人做了手脚。这种含混的字眼无非是告诉调查者,有人“削”了死者的舌头。
有一件事你栗仲伦做过了头,就是以院长大人的身份,和一个所谓公安人员装腔作势对317的训话,你以为317的学生们害怕了,其实反倒弄巧成拙,他们缄口是怕被开除,怕秦钊背后比鬼恶的势力。这件事使那几盘磁带成了千真万确的真相,秦钊的梦话也就成了墨郎最好编造故事的素材,他们从此将磁带永久藏了起来,因为那是潘朵拉的盒子。艺术学院的噩梦,是从你愚蠢的训话开始的。”
一阵单调的鼓掌声,栗仲伦的双手在击掌。
“分析得好,推理真漂亮,不过我倒问你,第一个死亡的狙哥是我们计划中的一部分吗?”
我是一片云 第一百一十四章 联欢会照片疑云
“当然不是,我猜测狙哥是死在梓夜姐妹的手里,他忘了自我,太痴情了,以至于当天收到陌生女孩的电话后就以为中了美女大奖,邀请墨郎和花子廖去了湖边,以至于和神秘女孩接吻都不注意舌下复仇的利齿。可在去之前,他们应该已经中了毒,这里应当还有你栗仲伦的功劳,别忘了,那副有特殊迷幻物质的美女扑克牌是你栗仲伦的杰作,那天他们在莆河公园里必定玩了几次。”
“我的杰作?哈!…真新鲜,为什么我会造出一副荒唐的扑克牌?我又不是玩家,这和本案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那副牌是你强奸女学生一贯的把戏,在*苑梓夜时,给她展示的那一副牌,你在上面涂抹了一种特殊梦幻毒品,虽然质量尚有待于提高,可对付性荷尔蒙发达的少男少女来说,已经足够了。
你研制的这种特殊物质,最终目的是赚钱,后来,威灵部案使你相识的公安局一个大人物,你们一拍即合,想干完这件受雇杀人案之后,直接向威灵部的老子摊牌,搞到更大一笔资金。我说得没错吧,教授大人?这才是你真正为威灵部案件卖力的原因。”
“是吗”
栗仲伦揶揄地口气中不乏欣赏,他用手敲了敲手铐的钥匙,继续说道:
“不愧是优秀警探,有两下子,继续说吧,我领教下文!”
雷放冷冷地一笑,旁若无人地往下说道:
“那种致人神经亢奋的迷幻毒品,被你利用设计扑克牌上,这次拿出来的第一个目的,无非是想让317寝室的人迷恋鬼魂而癫狂,尤其是扑克左上角的美女暗影,被学生们以卡通画形式洗牌后,雾状药物会挥发,他们的大脑中就会出现特殊的性亢奋和异性幻觉,“神秘影子”才会出现。
可这副扑克没有帮你们什么忙,倒是让对异味敏感至极的神秘女孩梓夜和梓笑姐妹接踵而至,以至于每当扑克洗牌挥发迷幻物质时,她们就会出现。”
“我不认为你的推论是合理的。”
苏慕云打断了雷放,发问道:
“在我公寓里,你不是亲眼见到了神秘女孩和灵异电话的威力吗?”
“当然,在公寓里,我是看到了所谓灵异扑克事件,那是神秘女孩第一次找你寻仇,你的确吓坏了。可你那天晚上的慌张还有个实际原因,是由于黎俏俏的突然到来。
那时俏俏已经对你苏慕云产生怀疑,她谈到了墨郎录下的磁带!也出示了联欢会照片,她在提醒你们就此罢手。她是非常聪明的姑娘,知道此去凶险,才在临去前,将另外两张照片留给好朋友宁可和戚月欢的手里。”
说到这里,雷放缓了一口气,因为接下来的推理要涉及苏慕云,这位美女老师曾经对他的深情让他不忍心揭露她更深的阴谋,在即将走上绝路之前,他想给这位差一点的红颜知己留点面子,所以便不做声。
苏慕云挽了一下额前零散的头发,这次她深情地望了雷放一眼,沉默片刻之后,说道:
“不该沉默的时候,请直言不讳,我不想你把精湛的推理埋进坟墓。”
雷放没有看她,只是低头看了看勒紧的手铐,
“俏俏是这桩案子的关键人物。她早就开始怀疑你和秦钊的不良关系,后来墨郎被害死了,她很伤心,可她不该来找你!也许她是想验证对你的怀疑是否正确。她拿出那副扑克牌,你显得非常恐慌,就百般诱导,说这一定是灵异事件。不过,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不理解,你能告诉我答案吗?”
苏慕云面无表情地盯着竹楼黑暗的外面,言不由衷地回答道:
“你说吧。”
“你为什么要黎俏俏带去联欢会的照片呢?”
出乎意料,苏慕云许久地沉默着,这个看似微小的问题,却问到了她内心的致命处,竟连一直对雷放虎视眈眈的栗仲伦也纳闷地转过头去,他盯着苏慕云冷淡如水的脸,开始觉得苏慕云有些可怕,这个自己囊中尤物怎么一下子变得神秘起来了呢?
我是一片云 第一百一十五章 舞者之惑
联欢会照片的疑问,让栗仲伦知道其中的厉害,他一时已找不到答案,反倒更增添了他探索的兴趣。
“亲爱的,是怎么回事,有些事难道连我也隐瞒吗?什么照片?我怎么不清楚啊!”
“你当然不清楚,这件事我……无可奉告。”
暂短的僵持,栗仲伦满肚子狐疑,更加觉得苏慕云心中有鬼,好象有什么重要的事在瞒着他,在旁察言观色的雷放没有理会,他知道照片的事还有未解之谜,于是继续说道:
“你虽然不说,可我也能猜中几分,你会在乎上面的时间显示,而这个重要时间,会暴露你们实施扼杀神秘女孩梓夜的计划。”
“什么计划?”
栗仲伦这次有些急不可奈,苏慕云的态度让他觉得漂亮情人已不可靠,而且她那神秘的表情也让他难以忍受,他要洞察秋毫,掌握警方和苏慕云都知道的一切。
“就是去年元旦前的那个晚上,你们对神秘女孩梓夜的最后绝杀。”
“这有什么?”
栗仲伦有点不以为然。
“我想有些事连你也不知情,让我再将十二月三十一日晚九点十五分前后的发生回放一次,不介意吧?教授先生?”
“臭警察,甭跟我卖关子,倒是你的推理让我越来越感兴趣了,如果讲得好,老子可以不烧死你,给你来个痛快。”
雷放对这魔鬼的恫吓并不理会,他一如既往,不紧不慢调侃着案件回放。
“元旦前夕,那件事的确不能再等了,威灵部的老子不断地催命,终于,你们壮着胆子,开始第三次实施蒸发梓夜神秘女孩的计划,那天是三十一日元旦,计划就在联欢会夜里进行。这是除掉神秘女孩的最佳时机,因为整个学校届时都将处于歌舞喧天、洋洋喜气的无秩序混乱状态,没有人会注意你们。
苏慕云特意选择实验楼一层大会议室作为全班联欢会的现场,它的下面就是梓夜栖身的防空洞地下道。在走访306寝室时,戚月欢和宁可就为我描绘过那一天极其意外的事情。当我无意中提及联欢晚会时,宁可她们无不惊讶地说:“苏老师的表演让我们非常惊讶,她才是我们中的大姐大校花,我们像发现新大陆一样高兴。”
我记得她们还说:“她就表演过那么一次。”
“看她那么文静,真不知道还是个舞蹈者。”
这些话说明什么?是苏慕云舞兴大发了吗?是的,以前她确实没有兴致跳舞,可这次,她具煽动魅力的现代美女舞蹈已经是阴谋的一部分。
苏慕云特意选择了和学生跳现代舞,这样可使音响效果达到震耳欲隆,也就可以最大程度掩盖将要发生的一件事。那就是由秦钊再引神秘女孩梓夜入硫酸瓮,这个恐怖计划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破产了。”
“秦钊实施计划?这不可能!他不是早就消失了吗?我们计划是由辛迪下手!”
栗仲伦吃惊非小,如此看来,他还真得把事情弄明白,因为这个年轻的警探已经道出了他不知道的秘密。
“雷放,你说是联欢会的夜晚,秦钊实施的计划,可那天他并不在学校,他早休学回家养病去了。”
苏慕云提高声音,她要提醒这个大放厥词的人,可她那双游离的眼睛却扫视窗外,雷放没有理会她内心微妙的变化,其实他最担心的是栗仲伦,这家伙在听完他案情推理之后,一定会毫不手软致他于死地,他要利用苏栗两人之间渐渐拉大的隔阂争取机会。
“计划中是没有,那是他老爸的主意,可威灵部可不这么想,他不信任金钱,解铃还需系铃人,诡计多端的他非常明白,神秘女孩毁灭的意义对于他是一生的事,所以必须亲自出马!
我是一片云 第一百一十六章 “鬼妹”无处藏身
这次行动的主角仍然是他自己,他是休学了,躲在哪里,又从哪里来的,我说不清楚,可我相信这个问题苏慕云小姐能回答,有些谜团也许只有她一人知道,不是吗?”
此时的栗仲伦更觉得雷放的话中有话,本来两人的关系就曾因威灵部的存在时有摩擦,要不是他居心叵测的私欲,也许他和苏慕云早就分道扬镳了。这会儿他注视情人的目光已见不到那丝虚假的怜爱,从苏慕云游离的目光中,他得到了感情的预警,说不定自己会被这小婊子出卖了,也说不定。
“怎么不回答啊,我的美人!”
栗仲伦乜斜了苏慕云一眼,随后很不自然地把手放到下巴上。
“好吧,这件事我早晚要调查清楚,看来我的小亲亲有很多事情瞒着我!”
“亲爱的,你相信他的胡说吗?”
苏慕云再次流露出抚慰的神情,双臂缠绕着栗仲伦。
“我现在很想听。”
栗仲伦白了苏慕云一眼。雷放微微一笑,那双浓眉下的眼睛里充满了豁然,那是他内心沉稳的标志。
“我曾经看到了你苏慕云的照片,你化了妆,很漂亮,我几乎认不出那居然是文静高雅的苏慕云。谁都会承认,那晚你极具魅力,陪舞的几名骨干男生也陶醉了,能陪美女老师跳舞,是一种青春情感的抒发,一个个都显得神魂颠倒。可我现在明白了,那是你有意在身上涂抹栗仲伦配制的迷幻药,作为化妆品起的作用,迷幻药在空气中弥漫,这样做可让你的学生神经懈怠,加上你的确漂亮迷人,墨郎又对你有爱慕之情,所以你丝毫不担心在除神秘女孩计划中,会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苏慕云的脸色黑暗下来,她没有想到雷放竟如此精明,已经洞察了一切。她轻轻叹了口气,问道:
“我不认为你什么都清楚。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问题呢?你不在场,就没有直接证据。”
“可我能说明你们在实施计划。”
“哼!一张照片会有那么神灵?你不觉得小题大做?警官先生!”
“当然不,我没有危言耸听,此后我将宁可借给我的相片拿回去研究,尤其注意照片上每一个人物的神态和表情,许多目光都对你苏老师俏丽婀娜的身影投以依恋的注目,但是,照片上却有一个与画面不相容的面孔,就是舞蹈位置的景深处,出现在画面后排的黎俏俏。”
雷放沉默了一阵,他再没有兴趣回敬苏慕云的目瞪口呆,依旧旁若无人地推理道:
“俏俏面色出奇地冷淡,目光旁视,与联欢气氛毫不相容。起初我以为是她对墨郎对你这位美女老师献殷勤,引发了她的嫉妒,可后来我认为思维错了,当我注意到照片的形成时间正好是夜里九点十五分,我认为自己的确错了。
实际上,就在这个时间以前,与实验楼相距不远的女生楼里,正发生着不可思议的一幕。
秦钊和公安局的辛迪正化装成学校水暖修理工,顺利进入空荡的女生宿舍楼,可以说这个时候进入是非常合适的,几乎所有女学生楼的人都去联欢了。空荡荡的走廊里,他们逼近了三楼目标,等到了九点十五分,等到三楼废女厕的灯光变亮,他们才觉得不寒而栗,就慌张地将一个赶尸鬼符的黄纸死死地贴在门上,然后打开门,冲了进去。
由于过分小心翼翼,也可能是太紧张弄出了不和谐的声响,他们的诡计被神秘女孩梓夜识别破,所以在他们冲进去的时候,梓夜逃脱了。他们什么也没看见,只闻到一股特殊的刺鼻的气味,可他们显然对梓夜的神秘女孩秘密不甚了解,甚至不知道要遁着福尔马林气味去追赶,还以为神秘女孩从里间的垃圾道跳下去逃掉,就不顾一切下去穷追不舍。
我是一片云 第一百一十七章 姐妹故事之疑
这次他们豁出去了,就和辛迪一起跳进非常狭窄的肮脏的垃圾道,等他们战战兢兢站立在深不可测、阴冷潮湿而又空无一物的防空洞里时,才猛然觉得上了当,原来忽略了窗户,梓夜一定是跳窗户走了。于是又艰难地爬了上去。他们在九点二十五分左右把灯关了,还装做检查暖气,溜出了大楼。这就是照片记时显示那晚厕所灯比以往亮的时间延长十分钟的原因。”
“很刺激的推理!可你怎么知道是秦钊进过那间废旧厕所?”
自以为谙悉全部计划的栗仲伦,对雷放的推理提出挑战。
“防空洞见鬼事件后,张容曾经检查过学校设施建设记录,接触到了教学和宿舍楼修缮情况,今年女生楼半年来只有一次大修,还是水暖管线更换PVC塑料管,而那一次,当我进入诡异的三楼黑厕所检查时,却在垃圾口的外垣处,拣到遗留现场的一把满是灰尘的电工刀,既然是水暖师傅修理,绝不可能将电工用具遗留在里面,还不回去取,这只能说明,这里曾经来过的所谓工人是个一次性干活的外行。
另外门上还遗留一个微小的未曾撕干净的黄纸片,虽然没有文字,我现在就可以断定,那是你们书写赶尸鬼符的用纸,因为那种纸很特别,是民俗用的上等烧纸,这个物证是秦钊他们匆忙中撕下鬼符粘连在门上的残片。
梓夜跳下窗户逃走后,她无处藏身,就趁着夜色,直接进入了实验楼最热闹的地方,联欢中的苏慕云的班级,这具可怜的神秘女孩见到昔日仇人竟然在酣畅淋漓地跳舞,她也许会恨得咬牙切齿,没有人能想象她是否还有仇恨的记忆,就在她打算从会场后面的一个通风管回到地下道时,她看见了在后排郁郁寡欢的俏俏。她知道俏俏救过她,就走进了会场,照片中最右边的一个亮斑就说明了这一点,梓夜曾经进入了联欢会场,当这位神秘出现在联欢会场的神秘女孩女孩在震耳欲聋的音响声中丢失方向的时候,她呆呆的表情正好与俏俏的惊恐而疑虑的目光相遇,照相机的闪光灯捕捉了这个瞬间,照片上,俏俏眼神怪异,目视方向正好对着光斑。
白裙女孩引起黎俏俏的注意,由于此前曾经和墨郎在实验室外见过梓夜一次,这次的惊讶就可想而知了。
我猜想,那一时间的秦钊还没有到达联欢会场,不过,从女生楼到实验楼的距离不长,应该在九点二十几分,他最有可能出现在联欢会上,虽然没有现场照片为证,可我还是能断定他在。
就是说,他极有可能与梓夜同时出现在联欢会的现场外。下面的发生就更有意思了,也是最不好让我理解的,为什么接下来,墨狼在这个关键时间点上,对全体同学讲述威灵部与梓夜的故事。他显然不是昏了头,更没有哗众取宠的兴致,他是在暗示,可暗示谁呢?
是站在门口的梓夜?提醒她旧日仇人就在这会场周围?当然前提是俏俏已经告诉他梓夜就在门外;还是在暗示那个秦钊,神秘女孩鬼梓夜就在门外的围观人群里?这就得看墨郎那时的立场了,不过,从他隐藏那盘磁带分析,他是在暗示神秘女孩梓夜,凶手在现场。
也许要不是后来的停电,也许一切都在当时真相大白,可是恰恰停电了,是谁拉的电闸呢?都会觉得是辛迪,那个警察的败类,只有他有做手脚的时间,可他并不认识梓夜,在围观的外系众多美女中,在灯红酒绿的联欢现场,他的狗眼是分辨不出谁是神秘女孩,谁叫梓夜的,也更不明白墨郎的暗示。
谁干的呢?看来这个人就是你苏慕云了。”
“有意思!我还在现场听故事,怎么能去拉电闸呢?”
苏慕云不屑地跟了一句。
我是一片云 第一百一十八章 绝命感光
“问得好,你知道我是怎么判断出是你出去拉的电闸吗?在公寓时你给我讲,联欢会上墨郎讲了梓夜的故事,可你说,只讲了一半,就是梓夜在海中被威灵部抢走了游泳圈,绝望中溺水而死,然后就巧合地停电了,还煞有介事告诉我是俏俏告诉你的。其实我了解过你们班的同学,他们回忆和你讲给我的故事有些差异,他们在联欢会听到了故事的下半部分,也知道梓笑的名字,只是还没有结尾就停了电,说明什么呢?这段空白时间,你根本不了解墨郎在说什么,是你假意去洗手间了,实际上,你去拉电闸了。”
“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那么我为什么要拉电闸呢?”
“这是极富戏剧性的故事,梓夜是受辐射而死,她的尸体内有放射物质,你是化学研究生,对此再熟悉不过,当你在墨郎讲故事时,忽然望见门口的听众中有一个熟悉的穿白裙的女孩时,你的吃惊和恐慌不亚于见到上帝。”
漫长的推理环环相扣,即使恶魔栗中伦也不得不佩服雷放的精明和睿智。雷放注视了一眼苏慕云,缓缓说道:
“可你十分聪明,就在墨郎大胆暴谋杀猛料的关键时刻,却突然端起手中那部立拍立得“宝丽来”相机。还记得我去你公寓时摆在你大衣柜镜子旁边的那架相机吗?就是那一部。拉下电闸后,你对着围观的学生当即拍下一张,立即得到照片,感光强烈发白的一个女孩就是梓夜,于是你将照片交给在走廊中窥探的辛迪,以便于他辨认,你希望他能解决那个神秘女孩,因为会场不远就是实验室的硫酸池。
他的确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杀手,于是,就在你给了他相片之后,立刻操起冒充修理工特意带来的手电筒,挨个同学面孔照,可是,他照遍了整个大楼,也没有找到照片上表情僵硬的女孩。停电反帮了神秘女孩的忙,俏俏正好利用黑暗,将梓夜领走了。
没见过一个少女和神秘女孩在飞跑的情景吧。辛迪和秦钊就以为神秘女孩又逃回防空洞了,所以又犯了第二次错误,再次进入防空洞的时候,仍是竹篮打水,计划彻底落空。
也许是夜里的某个时候,俏俏再次领着梓夜出了学校,神秘女孩姐姐对俏俏的感激是不言而喻的,可她一直没有说话,消失在黑夜的大街上。当然,神秘女孩的感觉是断续的,她也许分不清好人和坏人,可就在那次晚会上,她也许见到了威灵部,那个让她刻骨铭心的人,也就是这次遭遇,她们更加仇恨这个世界,苏慕云班级的所有人都该死,除了保护了她的墨郎和黎俏俏。
我想你拉电闸或许还有第二个原因,可惜,我不清楚。
心地善良的黎俏俏和梓夜确实建立了友谊,她帮助了她逃脱了秦钊等人的追捕,这就是后来,当俏俏最后一次在公众面前露面,甚至在你苏慕云送她回寝室楼的眼皮底下,失踪的原因。她知道她要做什么,那夜她就下到防空洞去找神秘女孩梓夜,她要搞清为什么梓夜会杀死与她为善的墨郎,可当她终于弄清,梓夜不是凶手的时候,她就明白整个317寝室面临的危险来自何方。
那时她既要拯救水火边缘的花子廖,又要为墨郎复仇,而又不想让梓夜姐妹被害“死”,矛盾之下,她加入了梓夜复仇阵营,于是就有那次冒险扮神秘女孩,躺在防空洞太平车上吓唬公安人员的怪事。
我的话够多了,院长先生,你的迷幻可卡因看来层色不够,不知你的乌龙茶和那个新产品是否还得加强药性,迷不倒一个警察就不能说是好产品。”
雷放故意摇晃了一下脑袋,表情自己还清醒。
“是我将乌龙茶中的药物去掉了一大半。”
我是一片云 第一百一十九章 脆弱的奸情
苏慕云冷冷地说着,她并没有在意栗仲伦的愕然,手里掂着一个纸包。
“你对他有情?”
栗中伦揶揄地冷笑道。
“随你怎么说,我想听他说出真话。”
雷放耸了一下肩膀说道:
“谢谢喽!看来我有机会吃下剩余的药面了。无毒不丈夫,你栗仲伦够狠,为了一个漂亮女学生,为了能拥抱这个犯罪的情人,你甚至连自己儿子性命也愿意搭上!”
“我儿子?你他妈在说什么?”
栗仲伦正在得意至极的时候,听得雷放的话,顿时狂燥起来。他狠狠抓住雷放的衣领,疯狂地嚎叫:
“你***在给我重说一遍!”
“栗兵惨死在你的硫酸池里,是我让警方封锁了这个消息,你儿子被硫酸化为黑碳,我想这不会是你这个父亲,用湘西的鬼秘方把儿子赶进去的吧!”
“你***再给我重复一遍!”
“你儿子死了!死在你的实验室,他在帮助公安人员抓鬼的行动中,从防空洞独自爬上实验室的通风孔,恰好雷电击毁了金属硫酸池,倾泄而下的浓硫酸要了他的命。”
“是谁干的?是谁干的!你说,啊!……”
“你猜猜会是谁?我想他不会失足跑到那个硫酸瓮去游个泳吧!”
雷放并不想拿栗兵的死开什么玩笑,他只是说出了事实。这时,苏慕云的脸色陡然难看起来,眉梢突然上扬,刚才的温存瞬间化为恶毒的沮丧。
“是我……。”
“你!……你?”
栗仲伦觉得眼前发黑,他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不料苏慕云猛然跪下,在栗仲伦面前,一副忏悔的神态。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我本来是想用雷电制造杀人硫酸,引诱神秘女孩,谁知道……是栗兵……他第一个进入实验室。”
“你这个婊子!……我宰了你!”
栗仲伦像头被击伤的野兽,儿子的死是他所无法承受的心理底线,世界就是这么奇妙,当他害死与儿子同龄的墨郎,当毫不怜悯地扼杀善良的老渔民时,他显得毫不犹豫,可现在……他的那张脸夸张的丑恶,青筋暴出,血脉贲张!气急败坏掐住了苏慕云的脖子。
“你给我说!你给我说!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我的栗兵怎么会在场,他疯了吗?还是受到你的诱惑!”
“亲爱的,你杀了我吧,其实,小兵早就知道我们的关系,曾经到公寓找我谈过,也从317人那里得到一些传言,他知道我和你在做着什么,所以在防空洞追赶神秘女孩的时候,他总要设法最先接近梓夜,设法保护她,可没想到那个神秘女孩爬上了楼外的金属漏水管,断裂的水管将雨水淋进实验室,将避雷针和硫酸池连通,雷电袭击时,根本无法幸免……原谅我,其实,那个请君入瓮的硫酸池,不是你设计的吗!”
“是我要了儿子的命,啊!”
栗仲伦被苏慕云一说,歇斯底里干嚎起来,悲戚的表情像头丧家的土狼。戴他那双钳制女人的手渐渐松开,雷放在一旁冷言笑道:
“可事实并非如此吧,苏慕云早就存心要杀掉栗兵,只不过天公帮了一个忙!”
“什么?你说什么!”
栗仲伦好象因为悲伤过度,听觉迟钝起来。
“都是因为他手里的那盘录音带。”雷放一语掷地。
我是一片云 第一百二十章 走投无路
“磁带?什么磁带?”
栗仲伦的表情抽搐,为了这个案子竟然失去亲生儿子的事,是他所料不及的,他痛苦地瞪大眼睛,只要雷放能有证据说是苏慕云故意所为,他就会将她那张漂亮的面孔撕烂。
雷放继续对栗中伦进行无情打击:
“其实,你的宝贝儿子早就喜欢上了美女老师,曾经到公寓看过她。秦威在那次患病说了胡话,墨郎他们将梦话做了录音,他对苏慕云透露也保存了一个拷贝,他还要用这件事打击秦威,为了争夺美女老师,他没有做错什么,可他太幼稚了。所以,秦钊和苏慕云除掉他,是早晚的事。”
苏慕云转脸怒向雷放,可忽然却莞尔一笑,那是一种被逼上绝路的干笑,她轻轻地摇了摇头,那头乌黑的长发也如山岚的乌云,蒸腾在那张顿然清新的脸庞上。冷然间,她已将手扬起来,转身,一支乌黑的枪口对准了栗仲伦的脑袋,那是雷放的手枪。
“苏慕云,你要干什么!”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你知道我不是婊子,你个宝贝儿子和你一样,都有狼一样的占有欲,你知道吗,他用磁带要挟我,我只能忍气吞声,谁让我还爱着他那个能为我去杀人的父亲呢?他要是把磁带散播出去,那样,我和我爱的那个人都完了,我们都得去死!他死了是天意,你们父子的致命弱点,就是对漂亮女人太过于轻信。”
“是你害死的他?你这婊子!”
栗仲伦像头发疯的野兽,这会儿扯着苏慕云的胸,他要吃掉这个恶魔般的女人。可就在他撕开苏慕云胸口的时候,连雷放都惊呆了,只见苏慕云顺势将外套单衣扯下,露出乳罩和上身皮肤,星冷的烛光下,可以看清她的身上有许多淤紫的伤疤。
“栗仲伦,你给我别动!这么多年来,你真的对我好吗?当初你在深夜要剥光梓夜衣服的时候,我就看出你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我遇到麻烦,你以为我一个青春玉女,黄花闺女会给你做性奴,发泄工具!你把我当人了吗?看看这些伤痕,你践踏我的日日夜夜都写在上面,你个变态!我要杀了你!
谢谢你,这么多年来给我吃了那么多的迷幻药,你知道当你在床上恣意蹂躏我的时候,我的心都在滴血吗!”
说着,苏慕云从桌子上扯过来那包药面,用枪逼着栗仲伦:
“吃了它,像狗一样把这包东西吃了!我已经把家乡的秘方放进去了,你死了之后,我就会把你的睾丸割下来,也把你赶回老家去,来啊,摸着我的奶子,我要让你爽到高潮,然后再干了我,吃啊!”
苏慕云的手枪死死地顶在栗仲伦的脑门上,这个怕死的男人吓得满头虚汗。
“别!别这样!原谅我吧,不管怎么样,我为了你杀了人,如今,我们都走投无路。你放下枪,啊!打死这个警察,我们一起远走高飞!”
“我让你吃!你吃啊!”
“我吃,我吃!……”
栗仲伦也许是由于惊吓,也许是对过去所作所为的忏悔,也许是情人的绝情超乎他的想象,他突然哭了,然后就着鼻涕和眼泪,将那包自己调和的药粉吃个精光。
“我吃了,你别…别杀我啊!”
苏慕云举枪的手颤抖了,毕竟,两人曾经相好过三年,生命的最后时刻,她无法狠下心钩动致命扳机,此时,栗仲伦摇晃起来,过量药物的作用使他瞳孔扩张,表情古怪,他慢慢地跪在苏慕云的大腿前。就在面临着最艰难的抉择的时候,苏慕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沉重痛苦的目光顿时发亮,就像盼望救星那样,拿起手机,慌忙按了接听按扭。
我是一片云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是一片云
“灵部!是你吗?你在哪儿啊!”
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电话里传来了一阵女孩银铃般的笑声,那声音穿透力之强,好比冰锥扫荡挂满冰笋的雪溶洞里的浮冰,顿时震撼得苏慕云心底防线的彻底坍塌。她惊恐地看着屏幕,那对如花的姐妹,正嬉笑着出现在屏幕上。
“云姐姐,想玩到高潮吗?”
“梓夜!神秘女孩!鬼啊!……”
她仍掉手机,可惊惧使她忘记了就在枪口下的栗仲伦,当她的身体刚要倾斜,狡猾的栗仲伦忽然一个恶虎拦腰,一只手钳住苏慕云持枪的手腕,苏慕云恍然意识到来自身边的威胁,就使出全身力气与栗仲伦搏斗,她死死地咬住栗仲伦的手腕不放,慌乱中两人摔倒扭打在竹地板上。
“砰!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苏慕云与撕打中的栗仲伦瞬间痉挛,两人的扭打停止,枪声响过之后面面相觑,尤其是苏慕云,张大嘴巴惊呆在那里。
“你!……”
栗仲伦眼睛睁大,只说了办句话,便口吐鲜血,身体颓然地倒了下去。
苏慕云坐起来,眼睛瞪得像凶铃一样,傻傻地用手捅一下死去的男人,当她确信是自己杀了栗仲伦,苍白的脸上顿时变得沮丧,继而是凶狠的笑,她猛地甩开死鬼仍然缠绕着的胳膊,奋力挣扎着站起身来。然后怒视着雷放,再次举起手枪:
“你……都是你,我要杀死你!”
雷放慢慢地抬起头,异样的目光在苏慕云清秀的脸庞上游离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你说话呀!为什么对我穷追不舍,说啊!”
雷放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执着地低下头。刚才的一幕太人意料,如果是栗仲伦活着,或许他还可以挣扎和想方设法去求生,可现在,面对自己曾经爱恋得疯狂的女人,他已经觉得无话可说。
“你开枪吧,我不会怪你……也不会反抗,请你记住:你现在面对的人,不是警察,而是一个曾经……喜欢过你的人。”
苏慕云摇着头,泪流满面,举枪的手臂和身体哆嗦成一团,
“在这个世界上,我爱的人只有威灵部,你根本不配!你懂吗!你不死……我就没有活路。对不起……原谅我吧,雷哥!”
说完手指勾向扳机,雷放在那一瞬间闭上了眼睛。
“砰!砰!……砰!”
手枪里最后剩余的四发子弹,都在苏慕云愤怒和绝望的连射中暴出,猩红的火光将两张曾经默契的面孔照亮,雷放的身体一震。
子弹并没有射中雷放,而是他身后的柱子和散竹,那盏暗淡的油灯也被击翻,落到地面风砌的枯黄竹叶上,燃油就着火苗刹那间将竹叶点燃,霎时红彤彤的火窜起半米高。
“我为什么要活着!告诉我!……”
苏慕云歇斯底里地叫喊着,抓住自己的头发,绝望的反应之后蹲下身来。她甩掉了手枪,拼命地摇晃着头。最后时刻,她没有对这个正直刚毅,爱着她的好男人下毒手,尽管两人的接触不多,可以往雷放对她的关心已经足够他回味一生了。
我是一片云 第一百二十二章 飘带的黄纸符
她哭着半跪到地上,扑到雷放怀里,用湿漉漉的泪水和滚烫的唇吻了雷放。
“你是好人……,忘了我吧。”
之后,霍然站起身,头也没回地奔了出去。雷放想阻拦她出去,可又觉得没有必要,她一定是去找威灵部,或者是去找神秘女孩梓夜……?
就在她跑出去的霎那间,在熊熊的火焰照耀下,雷放突然望见苏慕云内衣后背,不知何时被粘贴了一张黄色的纸,在她奔跑时随风飘动。
“慕云!”
一阵绝望掠过他的眼帘,他立刻明白了那张黄纸所代表的死亡含义,可她已经跳下竹楼,消失在黑夜,他无法阻止,因为手被铐在支撑房梁的秆子上,一时无法挪动,他焦急地大喊,可苏慕云再也听不到,这时大火已经将他包围,燃烧的房梁柱已不再那么坚实。雷放使出全身力气,终于把手铐从房屋的梁柱中拉出。
就在他重新自由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女人凄厉的呼救声,随即,一切都恢复了平静,除了噼里啪啦的竹火爆破声。
雷放为那声绝命的叫喊而哀伤,他为她感到遗憾,一个青春韶华的漂亮女孩,只因感情纠葛一时冲动加害于无辜的情敌,害了善良的梓夜,也最终害了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雷放只觉得身体被一个东西钳制住,他猛回头,看清了是一个满脸是血的人,那个被子弹射中的栗仲伦竟然坐了起来,他诡秘地笑着,眼睛里流着血,也许是湘西秘方加配了他的迷幻药物特殊作用,也许是那两颗子弹还不足以致命,栗仲伦就像传说中神秘女孩一样,变得力大无比。此刻,他凶狠地张开嘴巴,迅猛地咬住雷放的大腿,切齿之恨使他一直咬到骨头。
一阵钻心透骨的疼痛传到大脑,雷放本能地挥动臂肘猛击栗仲伦的张牙舞爪的头颅,恶魔被打倒了,可腿上的肉也被撕咬下一大块,栗仲伦手舞足蹈,笑嘻嘻咀嚼着那块撕下来的肉,然后又甩过头来,扑过来疯咬第二口!
“恶魔,!我不允许你再害人!”
雷放疼得眼冒金星,极力摆脱困境。就在房屋坍塌的刹那间,他已经将变成野兽的栗仲伦按住,随即将他的脖颈使劲猛拧,可栗仲伦不但没有倒下[奇Qisuu.com书],反而将身体挺直,只活动了一下脑袋,随后又张开血盆大口向雷放扑过来。他的表情极具恐怖,五官挪位,目露凶光,雷放拾起手枪,用枪把狠狠地砸向这个变态狂徒的头,然后顺势掏出被栗仲伦拿去的手铐钥匙,一脚将他踹进火焰堆。当毛竹房屋就要塌下来的时候,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大火吞噬了整座小楼,随着轰隆的一声响,黑暗中那座茅屋的一大半倒塌了。那个蠢蠢欲动的半人半尸的栗仲伦终于被覆盖在下面,雷放短短地松了一口气,正要朝刚才苏慕云凄厉喊声的方向跑去,却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原来燃烧的房屋前,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两个少女。
我是一片云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天堂的火恋
他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住。庭院竹林的小开阔地上,两位少女肩并肩并排站立着,身高和形体完全相似,虽然脸色分外惨白,但在雷放的眼中,仍是撒满月光的皎洁,她们都穿白色连衣裙,身体修长,在火绒烈焰的衬托下,女孩的身体逐渐散发着奇异的光彩,在清冷的月光下,在那燃烧童年家园的陈年老竹,宛如火龙爆竹的毕剥声中,那种光彩将令人毛骨悚然的白色,镏金成圣洁天使般的高贵,她们的容貌异常醒目,她们的气质格外庄严,雷放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端详着,他一直追捕的姊妹花,现在,她们就站在距离雷放十几米远的地方。
“关梓夜,爱好游泳和桥牌,关梓笑,爱好长笛和舞蹈。姐妹身高一点六五点五米,涉嫌谋杀大学生荆俞,你们……!”
雷放停住脚步,将一副手铐打开。
“被捕了!”
雷放语气平静。可话音落后的三秒钟,对面的孪生姐妹竟格格地笑起来,
“我们被捕了!我们有资格被捕了!”
雷放瞧着那副手铐也觉得滑稽,不觉笑了,是啊,自己说了句最荒唐的话,世界上还没有一部法律可以制裁已经被宣布死亡没有公民权的“复活尸体”。但是,此刻的雷放也感到疲惫,冰冷的手铐在苍茫的雾色中相互撞击,发出悦耳的叮当声,宛如月影下的曼陀铃。
只见两个女孩同时将手臂抬起来,她们的手中托着一件东西。
“哦!是给我的吗?”
雷放不解其意,女孩的脸上似有微笑,对雷放的诧异依旧没有回答。
雷放会意,开始向前走去,当他距离两个姐妹不到一米远的地方时,顿时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气,浓郁的药水味扑面而来。
雷放轻轻地接过,那是张用黄纸包裹的一样东西,对于这张黄纸,他一眼就认出是贴在苏慕云背后衣服上的那张,上面写满神秘符号。而黄纸里面却包裹着一盘磁带。他激动地拿起磁带,立刻明白了,这一定就是那盘曾经给317寝室带来灾难的致命录音。
“磁带!……?”
两个少女没有说话,而是依旧微笑着,向后退去,慢慢倒行至坍塌的废墟边时,忽然,青白的脸色红润起来,她们的头颅高昂着,在夜风下,漂亮的长发在漫天的火星中飘舞,她们的长裙正幻作洁白的飞蛾,当两只如春笋的手臂拉在一起,她们在最后的火霞中,成为两朵美丽的彩云,
“妈妈……”
雷放仿佛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神秘姊妹手挽手跑向熊熊燃烧的火场,为自己幸福的归宿举行天葬。那焚心似火的深情饱含对亲人的爱,即使她们不再拥有今生。
“妈妈……梓夜…梓笑回来了!”
雷放的耳边久久回荡着小女孩般的童稚呼唤,他痛苦地闭上眼睛,红彤彤的眼帘中,仿佛看见两个捧着杜鹃花的少女,正迎着灿烂的晚霞奔跑,翠竹山下,芦溪岸边,她们融化在那座用百合花环铺奠的坟茔。
我是一片云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是你轮回的云
雷放不无凄凉地转过身,踉跄着向黑暗中芦溪河走去,从此再也没有回头。当他猛然感觉手中那张黄纸有些黏忽忽粘手的时候,已经感觉这殷红的血迹对他不再有意义。
一份无奈的感慨和悲凉涌上心头,雷放将黄纸掖到怀里,然后忍着被栗仲伦撕咬伤的巨痛,大踏步迈向芦溪岸边。
夜幕下的渡口萧瑟寂静,一叶小舟摇摇晃晃,停泊在荒芜的芦苇溏中,舱板和芦席舱蓬竟如此似曾相识,雷放辨认出,那是栗仲伦装扮艄公撑过的船。
竹篙掣畔,一江苍远,雷放包扎了漓血的大腿,由于离失血肉伤口钻心的疼痛,他几乎晕倒在舱板上,但却仍然顽强地站立在船头。就要离开这个充满邪恶、悲伤、血腥的地方了,站在船头的雷放望着身后的那片陌生的土地,不远处,梓夜家园的方向仍然火光冲天。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沾染鲜血的黄纸,看了看,就要仍进滔滔的江水中。忽然,船舱里竟响起了一阵沉闷悠扬的歌声,
“老公老公我爱……。”
高潮死亡的恐怖声音回荡在寂静的水面,雷放毕竟是受过训练的优秀警官,他立刻摆出架势,等待不测的来临。
可是,当他听出那熟悉的歌声是来自自己的船舱里,顿时寒毛孔里冒出一股凉气。难道是栗仲伦把手机遗留在船上?他踉跄着谨慎地摸进小船舱,里面却是空的,只有黑暗的角落里,闪烁着一个彩色光亮。
“是手机!”
他轻手轻脚过去,迅疾操起来握在手上看,可当来电显示号码赫然在目时,不由得一阵紧张和激动,那是苏慕云的手机号!她不是死了……怎么会打电话?再有,他是亲眼看见她把手机摔到竹楼的地板上的啊!现在那里早应该是一片火海。
他坚信她还活着,可是,惊喜尚未达到眉梢,他的心就开始忐忑不安,继而是下沉。雷放此刻的心情极为复杂,在他内心深处,他多么不希望美丽的苏慕云会死去,可要是活着,……即使她还活着,我也要逮捕她!
“我是雷放!”
他按下接听键后,声音严肃而低沉地应答。
“雷!……我……是云,你拿着的手机……是威灵部的,也就是,他给梓夜的……那部。”
听到苏慕云凄惨而又安详的声音,雷放感到痛苦和沮丧。苏慕云的声音极其微弱,而且断断续续,她在用尽最后的力气和雷放通电话。
“你上船了……”
“你在哪里?告诉我……。”
雷放的心又软下来,苏慕云凄凉无力的声音让他无法继续留在船上。
“他来了,没想到,杀……我。”
“他是谁?是威灵部吗?”
“……。”
“这个魔鬼到底***是谁?”
“原谅我不能……告诉你,我那么疯狂地爱……过他,我不会……出卖我曾经爱的人……可我会帮助你……找到他……。原谅我,在诀别时刻,考验你……,可我相信,你会战胜他。你手里有一张黄纸和一盘磁带,对吗?”
“是梓夜姐妹给我的,她们已经……!”
他很想告诉她梓夜姐妹已经投火自焚,可卡在喉咙口,没有说出来。
我是一片云 第一百二十五章 赶我到来生
“我知道她们已经解脱,去了天国……那张黄纸,是梓夜身上的,磁带……是我给她们的。”
“是你?为什么给我?”
“还记得那个站在阶梯教室外的神秘女孩吗?”
“是你装扮的?”
“是我……花子廖出走时,我们就约好……去阶梯教室的出口接他…我知道他身上一定带着那盘磁带……跳楼前给了我…。”
“他没疯?”
“根本没有……可是已经身不由己了,他像中了邪一样,跑到楼顶。”
“他为什么要跳下去?不是你害的?”
“是……他看见楼下的梓夜……才坠下去……。”
“一楼?大厅里可怕的女子不是你?”
雷放努力回忆着张容曾经描述过的那可怕的一幕,当学生们努力向外跑时,大厅里曾经站着一个可怕的披头散发的女子。
“不是我,是梓夜。”
“对不起,能告诉我,你和栗仲伦杀死墨郎的真正企图是什么?”
“墨郎知道的太多……我阻止过,可无济于事……我的时间不多了,你是我最敬佩的人……你会完成你的使命.…还记得我背后的鬼符吗?是我自己贴上内衣的……[奇+書网-QISuu.cOm],我知道活不长久……所以才回到湘西家乡……就要回家了……那里有我最快乐….童……年,还有我梦中的妈妈……原谅我……害了……那么多人!”
雷放默默无语,手机里忽然传来建筑的轰然倒塌的声音,一阵沉默之后,苏慕云又开始说话了。
“雷……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吧,我一定办到!”
“我下面说……话,你一定要记住!”
“准备好了,你说!”
“XXXX……X,记住了吗?你……重复一遍!”
苏慕云说起了天外之语。雷放一边记,一边皱眉头。
“这么古怪的语言,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一定记住!它会……帮助你……抓到……!”
“我记住了!”
“过一会儿……你就念出声来……给我听,然后朝芦溪北岸的方向看……第四遍时,就……什么都知道了!”
“你答应你,能坚持住吗!我去救你……”
“没有必要了……我喜欢……你,要是能轮回……我……会。”
“苏慕云!你……再坚持一下!”
“再见……我的…好人。”
手机通话断了,雷放呆呆地肃立在船头,梓夜家的房子已经变成灰烬,灰白的烟在袅袅升腾进寒冷的夜空,他知道她打电话的地方已经一片焦碳。
“苏慕云!”
雷放的眼睛里含着眼泪,忽然举起那部罪孽手机,像一头狂荡不羁的狮子怒不可遏!他抬起脚,将它踩烂,然后抡起胳膊大力飞扬,将那部致命手机掷出去,掉进远处的江水中
一切都如水中的涟漪,波纹上的明月,瞬间的往事已不堪回首,雷放面对北方渐渐黑暗的火葬楼,心中涌起无限的凄凉。好久,他开始按照苏慕云最后的嘱托,默默地祷念着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语言:XXXX……X……。
就在雷放第四次念完,无意中抬起头的时候,突然间,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江岸上出现了一个白色移动的点,继而逐渐变大,呈现出一个美丽的形骸,等到距离江边最近的时候,雷放的心都要跳出喉咙口了!
“苏慕云!苏……”
可他随即又骇然发冷,那个既像梓夜又像苏慕云的女孩已经对外界的呼喊无动于衷,她只顾朝着南方慢吞吞地移动着脚步,只有飘动的长发可以证明她是在用脚前行着,她的形体是那么轻盈而妩媚,然而她那细碎脚步和神秘的步履又是那样笨拙而僵硬,她被一种神秘的力量驱赶着,像一个被导盲犬指引着朝向梦中希望之路的盲公主,向着天光微明的南方走去,那里会是她的家乡和超脱罪孽的归宿吗?
雷放没有停下来祈祷,直到一百次,一百一十次,直到与他诀别的美丽尸骸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崇山峻岭,直到雷放挂满泪花的眼睛,再也看不到那朵被玷污却依旧洁白的云,他才停止了嘶哑的祷念。
他将那张黄纸郑重地折叠好,放在胸口的衣袋里,然后,用力撑起小船,逆水行舟,离开了龙墟场,开始了他追捕凶犯的最后搏击。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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