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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 亦解难脱 亦难解脱(5)

《《天武绝恋》》

武九歌眺望着那条船,双手后背,丝毫没有动手的迹象。问她:“看到那船了么?那上面有我两个心腹,精于海上行舟,你若现在上船,还来得及离开。”

顾雪色怔住,看着他唇边那丝冷冷的微笑,不敢相信他所说的一切。反问道:“你要放我们走?为什么?你不怕君无缺知道么?你这么做是在忤逆他,他知道后绝不会放过你的!”

“你罗里罗嗦话还不少。上不上去你们随便,反正要杀你我现在也易如反掌,不怕你不走后到尊主面前去告发我。”武九歌幽幽的冷笑。

顾雪色盯着他的眼睛,思忖着该不该信他的话,而身边的顾倾城依然是悄无声息,虚弱的靠在她的肩膀上,不能为她代做任何决定。

她终于一咬牙,横下心拉着顾倾城走向那条船。船还在风浪上颠簸着,船头果然站着两个精壮的男子,身着天一海阁的衣服,恭敬的迎接她们的到来。

武九歌看着她们的背影,噙着的冷笑一点点释放出来,他竟然忍不住想开怀大笑。这是他这辈子做的最胆大妄为的一件事,背叛了他曾经发誓要生死追随的尊主,放走了尊主最爱的人。

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做?武九歌的心口隐隐作痛。这一切的起源只能怪君无缺自己。过分的自负自信,将别人的喜怒哀乐从不放在心中。文七舞为了他,不惜出卖自己拯救天一海阁,而君无缺居然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眼睁睁看着她跳向火坑而不管不顾。这让武九歌绝望,让他疯狂。他深爱文七舞这么多年,最终看着她为别的男人去送死,他无法原谅这个间接伤害了她的男人,哪怕这个人是如天神一样要顶礼膜拜的天尊,他一样不会原谅!不会!

“终于你也要尝到什么是失去爱人的痛苦滋味儿了……”他悠然慨叹,带着几分恶毒和怨恨。

倏然间,一道冷厉的劲风从旁边袭来,他本能的一躲,依然慢了一步,衣袖“刺啦”一声被人削断。他大惊,凝眸看去,一柄冷森森的长剑和一双冰雪般的眸子就在他的眼前。

“你敢做背弃尊主的事!”天风冷冷的质问,那双眸子虽然一向寒冷,却从没有在武九歌面前如今天这样杀气腾腾。

武九歌吃惊之后却悠然一笑:“原来是你,我就知道你也会跟来。”

天风将剑一横,抵在他的喉前,喝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武九歌无畏的挑战他的冷眸,坦白的说:“为了七舞,为了尊主的负心和七舞的痴情。这是尊主应得的!”

天风的寒眸注视着他,在他心中也许也有质疑,不敢相信武九歌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叛徒之举。而武九歌却意犹未尽的笑睨着他,悠然道:“你真的很生气么?是在气我放走了夫人对不起尊主,还是气我让你从今往后无法再见到她了?”

天风手一抖,剑刃已经在他的咽喉上划出一道血痕。武九歌依然冷笑着:“别人也许不知道,但你的眼神岂能骗得了人?这天一海阁中,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你看在眼里,为了她,你出生入死多少次?我佩服你,可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爱慕的女人在别的男人的怀抱里而无动于衷,这份定力,我自愧不如。”

天风盯着他的眼睛,缓缓的吐纳:“因为我从来没想过要占有她,她的心中只有尊主,让她幸福是我唯一的使命。”

他手臂一推,将武九歌推开身前,冷冷道:“你不配做刑门的掌门人,看来该去领罪的人是你了!”

他团身抱剑,夜色下纵身如飞一般掠向那艘即将开启的小船,他没有杀武九歌并非不能杀他,也非不舍得杀他,而是不屑于杀他。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只为了自己的私欲可以出卖别人的人的血不配溅在他的长剑之上,哪怕这个人同是海阁四使,与他曾亲如手足。他只知道,背叛了尊主的人便是敌人,所以从今往后,武九歌会是他的第一个劲敌!但是此刻,他要先将夫人追回,为了尊主,他知道尊主不能失去夫人,正如天一海阁,亦不能失去尊主!

顾雪色刚刚吩咐船工开船,就见一道人影从天而降,剑光闪烁,眨眼间,两名船工已经倒地身亡,咽喉处留下一道细薄的血痕。

“谁?”顾雪色陡惊,这样的剑法必然不是常人所能有,难道是武九歌变卦了么?紧接着那道黑影闪到她眼前,却没有理她,一手抓向她身后的顾倾城。顾雪色急忙抽剑出鞘,却拦不住他,情急之下一探手也抓住了顾倾城的另一只手,两人一拉扯间,顾倾城疼得轻呼出声,那人立刻放开手,跪倒在船头,沉声道:“天风恭请夫人回阁!”

顾雪色挡在他们中间,昂首道:“天风,我知道你是个正直的人,你应该看得出我姐姐在天一海阁都受了怎样的苦,我不能再让她留在这里,如处炼狱!”

“夫人的去留,只有尊主能做决定,其他人,无权带夫人离开。”天风冷冷道:“顾小姐若再阻拦,但请不要怪我剑下无情!”

“我怕你?”顾雪色陡挑秀眉,举剑相视,两人之战一触即发。

恰在此刻,顾倾城轻轻呻吟着扬首问道:“是天风么?”

天风回答:“正是属下。”他没有抬头,在他心中,主人与下属的分界极为分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逾矩半分。

而顾倾城半靠在顾雪色的怀中,因疼痛而昏迷的神志借助着万花露渐渐醒转过来,但她并不太清楚自己身处哪里,只能从颠簸的船身和四周的海浪声中猜出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