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暗战
之后的方芳与苏琴都显得无精打采,尤其是方芳,更是像霜打过的茄子,无论做什么都显得那么不专心。方圆看在眼里,却也只有默默摇头的份儿,想了好长时间也没有想出安慰方芳的办法,于是只好转移她的注意力道:“对了,你们不是都要补课嘛?怎么突然就放假了?”
方芳气哼哼地道:“这么久了才想起问,真不知道你是不是我哥哥。”
方圆脸上略显尴尬,对这个突兀出现的小妹倒真的没有太过上心,好像除了弄了点钱给她之外,就再也没有关心过她的事情。还是一旁的苏琴为他解围道:“是马上开学了,学校才给了我们两天的假期,方芳她们也一样。”
方圆做恍然状点了点头,原来一个假期就这么过去了,日子倒真是很不经混啊!苏琴随后关切地问道:“你……还是回去上学吧!反正现在我们的钱也够用了,那比赛……我看参加与否也无所谓了。你说呢?”
方圆离开县城最大的原因就是眼前这个女孩,此刻更加不能对她讲出实话来了,当即正色道:“人无信不立,刚才我已经报名参赛了,绝对不可以再退出了。”这话说的大义凛然,很有几分豪壮之气,直看得苏琴眼中放出异样的光彩,似乎要将方圆熔化一般。方圆心中微惊,知晓自己说得过头了,给了这个小姑娘一个过于正面的形象,好像让她更加对自己有好感了!
而方圆虽然身不为百年老鬼,但对纷繁复杂的感情这东西却没有多少的经验。不要说这么复杂的感情问题,就是如何以普通朋友身份同女孩相处也是不在行的。一个下午的时间里,或许因为方芳自觉受了欺骗,居然没有心情出去游玩,而苏琴也没有提,方圆则是没有想到,于是乎几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在房间坐了整个下午。
夜幕即将降临的时候,丁文兰姐妹两人再次来到方圆的住所。见到方圆他们的样子,丁文惠不由好奇地问道:“方芳,你们一直没出屋?”
方芳瞧着丁文惠的目光也还是那么无精打采,轻轻“嗯”了一声便作罢了。丁文惠见状不由关切问道:“方芳……你怎么……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方圆自然不肯将自己很糗的经历告知丁文惠,当即勉强露出笑容道:“没什么啊!或许坐车太累了,没心情出去逛。”
论年纪丁文惠还要小上方芳一点,不过因为家庭背景以及经历的原因,对人情事故方面却是比方芳懂得更多,此刻明知方芳必然是有着很重的心事却也不予说破,反倒佯做兴奋地说道:“方芳,晚上一起去游泳好嘛?”
方圆现在是还没有度过郁闷期,做什么都不是很有兴致,她看看方圆又看看苏琴,问道:“哥,琴姐,你们去吗?”
苏琴没有吭声,却将眼睛望向方圆,似乎要方圆来回答的样子。
方圆见小妹方芳的样子,心中虽然不以为然,但想着出去放松一下或许对她有些好处,于是点头道:“去吧!”
丁文惠得了几人答应的信息,立刻做出非常雀跃的样子高声叫道:“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去吧!”
各怀心事的几人出门上车,由定了带领着直奔游泳馆而去。
当车行过一个鱼菜市场的时候,苏琴突然开口问另一边的方圆道:“方圆,家里还有菜嘛?回来时买点儿,我露露手艺让文兰姐和文惠也尝尝,算作替你谢谢她们的照顾了。”
方圆略为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道:“没有,我那儿从来不存放菜什么的。”
此刻前排的丁文惠扭过头甜甜一笑道:“还是让我姐姐来吧,她做的菜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了。”仿佛唯恐苏琴与方芳不信,又加了一句道:“不信你问师傅。”
苏琴脸色微变,可马上又微笑着像方圆道:“是么?”
方圆向着车门处又靠了靠,回道:“算了,太麻烦,我们还是出去吃吧。我请!”在方圆看来,这两个女孩的厨艺绝对都是一流的,各有各的妙味,不过他却不想多麻烦两人,毕竟都与自己关系不算亲密,若是方芳有这样的手艺的话,他定然立刻应允下来。
一直没有开口的丁文兰边注视着前方,边很随意地说道:“不麻烦,我很喜欢烧饭,家里材料都是现成的。不如一会儿游泳后,到我那里。呵呵……不知苏琴什么最拿手啊,让姐姐我也学习学习。”
之后仿佛没有方圆什么事情一样,丁文兰与苏琴一前一后竟然探讨起烹饪的问题来,似乎有交流或者较劲的意思。
方圆只道两人好胜心强,反正能吃到美味佳肴,也就不再同两人客气。闲谈中,晚餐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几人说话间就到了游泳馆的门口。
怎么也是自己的亲人和朋友过来玩,还麻烦丁文兰姐妹两人车接车送的,下车后,方圆立刻抢先买了五套票。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票价可是不便宜,五个人整整花掉三百五十元整,放在县城游泳馆,怕是够他们可劲儿游上半年了。看来这大都市的生活终究同小县城不一样!怀着好奇的心情,方圆走进游泳馆。
游泳馆的名字是叫什么“水上娱乐中心”,各种设施齐备,甚至还有人造沙滩、人造海浪供客人们冲浪、嬉戏。瞧着仿佛置身热带海滨一般,令人心旷神怡。
大略看了一下,方圆对这里的环境、设施还是相当满意,不枉他们这么贵的票价,确实是物有所值。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方圆都不曾学会游泳,自然对水有些惧意,而且那紧身的游泳短裤也令他颇为不自在。
方圆一方平日的洒脱,略显忸怩地走出更衣室,望着早已换装完毕的大小美女,眼神有些散乱。没想到泳装的四个女孩会有这么强大的诱惑性,让方圆这个积年老鬼也略有心动。
四个女孩泳装的款式相仿,不过颜色与花式各异。丁文兰是一身黑色连身泳装,配合她袅娜的身段与黝黑的长发,显得很是典雅,很有几分神秘色彩。与之相对应的是苏琴,粉红色似乎与她俏丽的面容非常般配,整个人充满了活力与诱惑,与当初在县城的样子真是有了天壤之别。而方芳、丁文惠这两个更小的家伙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带着卡通图案的天蓝色泳装,套在没有完全发育的娇小身材上,更加彰显其活泼可爱的一面。
方芳已经完全从失落中脱离出来,瞪着眼睛望着方圆,很夸张地说道:“哇……哥哥,你真的很帅啊!”一旁的丁文惠也跟着用力点头应和道:“是啊!是啊!”大眼睛也瞪得溜圆,似乎很是震惊仅穿泳裤的方圆会有着如此健美的身材。
与上辈子的平江相比,方圆的身材还要更好一些,毕竟从小开始他就要走很远的路去上学,为了节省时间都是长跑着去的。因此,看上去方圆的身材与那些长跑健将有些相似,肌肉柔顺,比照平江那种专门做力量练习而产生的被俗称为“疙瘩肉”的那种要和谐的多。
方圆是不惯于被人如此注视身体的,连忙板起脸默默走到水边,以最快的速度钻入水中,也顾不上对水的惧意了。
几个女孩看到方圆那尴尬的神情,不由得各自嘻嘻哈哈地笑着冲入水中,围着方圆笑闹不已,让方圆满眼的都是诱人的春光。
或许是水有让人平心静气的功效,入水后的方圆渐渐恢复了沉稳,眼前的春光也不再令他心情过于波动了。此刻的方圆只是抱着欣赏的目光静静打量着眼前的几个美女。
欣赏美女戏水绝对是身分为男人的最大眼福,这一点方圆慢慢认识到了,泳池里的其他男人们也不会放过这样一个绝好的机会。
来这样地方的人基本都是年轻人,又以学生居多,至于街头混混无赖则更加喜欢酒吧、迪厅之类龙蛇混杂的地方。因此,这里对于年轻女孩而言,还算得上比较安全。当然作为一个公共泳池,各色人等都有,揩油、占便宜的色狼青年在这里也不会没有的。如今方圆第一次来这里就让他给碰个正着。
几个女孩才下水就被一旁的四个青年男子给盯住了,尤其是发育饱满的丁文兰与苏琴,这两人更是别人瞩目的焦点。起初还没什么,四人只是远处望着,偶尔嘴里发出几句调笑的言辞,方圆没有过于在意。
可后来四人越发放肆起来,渐渐靠近几人的所在,不住在几人周围扑打起水花,时常溅得几人满头满脸。方圆此刻才觉察不对,这几人的行为在他看来有些过了。
此时四人虽然有些过分,却也没直接找上女孩们,换做常人往往就是尽量躲开。不过方圆却不是通常人,对他而言,风流不是什么罪过,可下流却是很恶心的行为,而这恶心的行为若不加制止怕是会出现更加恶心的事实。
方圆没有给四人进一步惹事的机会,仗着水浅,他站直身体伸手将靠在丁文兰身边扑水的青年的臂膀抓住,用力一甩,那人立刻站立不稳,顺着方圆的力道在水中滑出很远。
方圆的这一番举动立即引起泳池中其他人的注意,纷纷远离了观看起来。
那四个青年受方圆这一下,面子当然挂不住,不由分说便围拢上来。当先一人伸手推向方圆道:“你要干什么?打架……”
方圆抬右手自左及右当向那人手腕,及至贴上手腕后,马上翻腕扣住那人,侧身、加力,右手回带、左手前推,那人立即扑了出去,倒是比刚才那个还要远些。
这番动作说得缓慢,其实还是极快的,眨眼间那人已经扑入水中,扑腾两下才站起身形。另外几人见了方圆两次快捷的动作,脸上不由变色,纷纷停下上前的动作,嘴里说着:“你这人也太不像话了……”“我们游泳碍你什么事了?”“太霸道了吧?”。
扑倒之人站起身恶狠狠扑向方圆,方圆耳中听着水声,头也不回地再度侧身横移,手上一拦、一搅,再横拍一下,那人第二次扑入水中。
这些动作都是方圆上辈子练熟了的功夫,属于擒拿中的基本技法,对付贴身作战是最为有用的,但对于混战起来就没多大实用性了。不过在方圆的判断中,与这些胆小的下流坯混战的可能性不大,另外这些人虽然有些下流了,但还没有太过分的举动,因此,方圆手底下还是留了一手,没当场卸下这人的臂膀。方圆低声喝道:“滚!”说完便大摇大摆地从三人身边挤过,到了丁文兰几人身旁才缓缓回身冷冷瞅着四个青年。
真如方圆判断,几个青年并没有再度上前,只是远远站住了提高声音吆喝不止。意思大概是:这里是公共场所,凭什么他方圆这么霸道。
方圆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沉声道:“在泳池里离这几个女孩子远点。”
这时苏琴上前拉住方圆的左手道:“算了,我们回去吧!没什么的。”方芳也随之附和。丁文兰姐妹二人虽然嘴里没有说出什么来,但两人挑衅地望着四个青年的目光充分暴露出与苏琴二人的意见相左。
这时原本坐在高台上的救生员不见了踪影,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渐渐多了,那四个青年面对方圆冷峻的眼神似乎有些犹豫,踌躇半天还是在一些场面话下离开了,而且离得方圆他们很远。
几人的反应都在方圆意料之中,实际上百年所见,让方圆领悟一个道理,就是无论下棋、做人、还是治国都少不得一个霸气。当然霸气也要有实力作为依托的,像百年前的英国和现在的美国就是其中最著名的代表,管你对错,先打得你认错。即使要讲道理也要在打倒对方后再讲,如此才能取得最大的收益。
经过这一番变故,方圆等人周围就清静下来了,不再有无聊人士凑上来。不过这空旷的所在只有他们五个人,也更加吸引了旁人的注意力。同时有了这段插曲,也让方圆放开了许多,不再是起初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在水中尽情放松着。
成了泳池中的焦点,丁文兰姐妹二人倒没有什么,一直旁若无人地同大家一起兮兮,瞧着是习惯了被人关注,可苏琴与方芳还是稍稍有些不自在,玩了一会儿就拉着方圆离水上岸。丁文兰姐妹两人见状也随之来到他们身边。
几人找到一个圆桌,每人点了饮料便围坐下来。方芳好奇地看看方圆道:“哥,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打架?”这一问立刻将其他三个女孩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苏琴也跟方芳一样从来没有见过方圆同别人打架的,在被方圆救以前,还一直认为方圆过于老实、懦弱了,不想现在竟然如此模样,心中的好奇更在方芳之上。
至于丁文兰则更是疑惑于方芳的询问,她是看出来方圆刚才的几下颇有几分章法的,还以为方圆曾经专门学过武术什么的,没想到连他妹妹也不清楚,因此越发觉得方圆神秘非凡,也就更想弄清楚方圆的情况,想知道方圆还藏有什么别的不被人知的秘密。
面对四双好奇的眼睛,进入眼帘的还有从桌面上露出的半截曲线玲珑的异性身体,方圆尽量将视线放到空处,摆脱这些异样的诱惑,很肯定地说道:“打架是不用学的,都是个人的本能。”
这样的回答,连一向对方圆信任有加的方芳也抱着很怀疑的态度,就不用说其他三人了。丁文惠当下就表示了不相信,微微撇嘴道:“师傅骗人!”
丁文兰呵呵一笑开玩笑道:“小方是不是师门有什么保密约定啊?不过骗小孩子可是不对的啊!”
还不等方圆回话,苏琴早笑眯眯说道:“不会的,方圆从来是不骗人的,是不是啊方芳?”说着还冲方芳眨眨眼,模样中露出难得一见的俏皮,看得方芳稍稍一呆,半晌才醒悟过来笑嘻嘻道:“是啊,哥哥从来不骗人的。是不是啊哥哥?”
方芳模仿苏琴的口气将问题抛给了方圆,立刻引起其余三个女孩的哄笑。方圆麻烦的是无法解释自己会些功夫的原因,毕竟方芳与苏琴都异常熟悉他过往的经历,随口瞎说是一定会被揭穿的,因此只好一口咬定这些都是本能所为。
被几个女孩轮番轰炸,方圆有些应付不来,情急之下只好转移话题道:“天色不早,我倒是有些饿了,你们怎么样啊?”
丁文惠与方芳似乎意犹未尽,两人不约而同地说道:“不饿!”两人相视一笑,方芳继续道:“还没玩够本呢,走,我们继续游泳啊!”说完她拉起身边的苏琴与丁文惠冲向泳池。
丁文兰地端起饮料小口抿着,见方圆没有下水的意思,不由轻声问道:“不喜欢游泳?”
方圆也端起饮料含糊应道:“哦……不太会。”
丁文兰身体前倾,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道:“对了,过些日子文惠也要开学了,你看这学习时间该怎么安排一下?”
方圆回头看看正在水中同方芳嬉戏的丁文惠,点点头严肃道:“自然不能耽搁了文惠的学业,我看可以放在周末进行学习,平时若是课业不多也可以在网络上研讨。”
丁文兰轻嘬一口饮料,眉头微微聚在一起,犹豫一下说道:“还有个问题……过几天我也要开学了,倒时候只有保姆与司机照顾她了,如果你有时间能不能多照顾一下,我看她跟你还是蛮投缘的。”
方圆一笑,无论怎么说文惠都是自己的开山弟子,有余力自然不会推托,因而也没有多说,只管点了点头。
这时,苏琴突然出现在方圆的身边,带着笑意说道:“唠什么呢?”说着走到方圆身边的座位上将浴巾披在身上便坐了下去。
方圆看了苏琴一眼,只见浑身的水珠还没有擦干净,正顺着身体慢慢汇聚成细流向下流着,映着雪白的肌肤和粉红色的泳装,当真是娇艳欲滴。苏琴脸上的笑容很恬淡,似乎她只是随口一问而已,不过眼睛里偶尔射出的光芒却让方圆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好像非常关心两人谈话的内容。
打量片刻后,方圆扭转头,淡淡道:“没什么,就是商量一下以后文惠的课业。”略为停顿,方圆继续道:“对了,开学后晚自习怕是就开始了,你们还住在家里似乎不太方便啊!”升学年纪的学生们都要晚自习道七点左右,在夏季以前天黑得早,不等两人放学,天色早已黑得透了。而一个女孩子独自走夜路确实也危险得很,因此方圆才有这样一问。
苏琴点头应是,热切地问道:“你看该怎么办呢?”
方圆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方芳与丁文惠已然跑了过来,只听丁文惠高声道:“姐,你跟师傅说什么悄悄话呢,也不跟我们去玩。”此言一出,苏琴脸色立变,可随即又转为正常,但是看方圆的眼光却有了少许变化,似乎多了些什么难以言语的东西。
丁文兰一旁笑道:“乱说什么?没看你琴姐在这儿嘛?好了,玩够了就赶紧走吧,你师傅他们可都饿着呢!”说完冲方圆歉然一笑,却没有理会一旁的苏琴,真不知她在打什么主意。
方圆、丁文兰与苏琴都不肯再下水,两个小姑娘自觉没趣也只好放弃继续玩耍的心思,休息一阵后,几人一起来到丁文兰家的别墅。
两个年纪大一些女孩准备晚饭,两个小姑娘则躲到房间里不知做些什么,无聊的方圆只能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用遥控器来回调着台。可是在这个所谓的黄金时段里,大多数的台都是些更加无聊的电视剧,而且多半还是韩剧,令方圆这个心态老得不能再老的年轻人是一点兴致也无啊!百无聊赖的方圆只好调到少儿频道,这里的节目至少还能让他看得进去。
一个多小时之后,丁文兰在餐厅扬声道:“可以开饭了!”随着她的喊声,躲在房间里不知做什么的两个小姑娘蹦跳着下楼,路过方圆身边的时候,丁文惠还喊道:“师傅……开……”话没说完,就被电视里的节目吸引住了,只见两个小姑娘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神色不同地看看电视上可爱的小人,再看看方圆一脸认真的表情,不由同声大笑起来。半晌后,方芳才忍下笑意对方圆说道:“哥,你这么大了还喜欢看这些节目啊?”
方圆没有都没动一下,淡淡道:“不可以嘛?”
两个小姑娘又取笑方圆一阵,才在苏琴的喊声中慢慢走向餐厅。
时间虽然匆忙,不过得意于丁文兰家里食物准备得充足,再加上家什应手,丁文兰与苏琴两人各自将自己最拿手的菜式做了出来。每人两个,虽然数量稍微少了些,但算上几个冰箱里现有的凉菜,倒也不算少了,满满地摆了一整张桌子。
丁文兰家里虽然富裕异常,但平素吃的也都是普通食物,因此政治起来倒没有让苏琴有什么不适的,做出的菜色与在县城时一样得心应手。
五人围坐,方圆看看一桌子样式各异的菜色,对已然解开了围裙端坐在一旁的丁文兰与苏琴赞道:“不错!无论颜色还是香气都已达到上乘,很不错啊!”这话倒没有乱夸,从古至今,中国人都是最讲究吃的民族,最能够长盛不衰的文化就只有因是文化了,至于其他的,无论是自然科学还是人文科学,总有些在流传过程中失传的,可饮食方面只有不断地拓展、延伸,却没有哪怕任何一个细微的工艺失传。而今的中餐比之百年前更是有了长足的进展,以方圆的见识来看,桌上的菜色均达到了他所能接触到的最高境界,或许犹有过之。
菜式荤素搭配合理,不过有着明显的区别,虽然都能做到色香俱全,但明显有两样菜式颜色更好看,另外的两样的香气更浓郁一些,想来这是两个女孩手艺的区别。
听了方圆的评价,丁文兰与苏琴眼中都有些不甘的味道,或许是没有分出胜负的原因。这时一旁的丁文惠已经拿起筷子,也不与众人客气忙着夹向桌子上的菜。而方芳似乎与丁文惠相熟得很了,也自顾夹菜。
丁文兰落落大方地向方圆道:“来……给品评一下,看看还有什么缺陷。”
方圆也不客气,挨个菜尝过一遍后只说出两个字来:“不错!”便没空理会二人,放开量大吃起来。这评价却不算如何优秀了,似乎颇有几分凑合的意思,令丁文兰与苏琴都有些失望。
与方圆三人不同,丁文兰和苏琴只是稍稍吃过几口便停了下来,很和气地互相夸奖起来,都说对方做得更好一些。
一旁的丁文惠听得两人客气,心下不平,嘴里塞得满满的,含混道:“我觉得还是姐姐做得更好一些。这两个是姐姐做的,那两个肯定是琴姐做的了。”说着分别指向不同的几道菜,对丁文兰与苏琴问道:“对吧?”
苏琴呵呵一笑点头,不过眼睛却瞥了一眼方圆,目光中的期盼神色显著。方圆没有理会,可方芳却不同意道:“我看琴姐做得也很好啊!”
丁文兰瞪了一眼文惠,笑着说道:“乱说,你是吃惯了我做的菜才有这样的感觉。”
丁文惠努力咽下口中的饭菜,不服气地说道:“我都是真话啊!师傅,你说姐姐与琴姐说的技艺更高些?”文惠的此言一出,丁文兰与苏琴的目光立刻集中到方圆脸上。
此刻的方圆也已吃得差不多了,见两人神情就知道两人表面上互相吹捧,可内心里还是有一分高下的心思的。当下略为犹豫,防御缓缓道:“这菜是讲究色香味三者俱全的,而菜式好坏的第一要素就是样式和颜色,这是给人最直接的印象,在这方面苏琴与丁……文惠姐姐相比要逊色不少。”方圆对丁文兰的称呼一直是个问题,论年纪是丁文兰略大,可让他一个一百几十岁的人称呼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作姐姐,他可是万分不肯的,何况有了文惠这层关系,两人还差着辈份呢。至于叫丁小姐什么的也不太好,如今这小姐的称为都成了专属名词了,可是不好乱用。因此方圆称及丁文兰时只好含糊应付过去。
方圆说道这里略微一停,接着话锋一转道:“不过菜总是来吃的,就如同对局最终都是要以输赢来论一样,不论样式如何花俏,若是味道不好也是不成的。可惜不管是样式还是味道,这两者对每个人而言都是不同的,这人认为好的,他人却未必喜欢,总是没有固定的结论。所以这种胜负实在没有太大的意义。而且若是受多了外人影响,最终怕是不仅不能烧出受所有人都欢迎的菜式,还令原本独有的风味全部丧失。人人都是裁判也就人人都不是裁判,还是用心发展自己的东西吧,别人说的都是没什么大用的。就像你给文惠烧菜,只要她认可就好了,顾忌别人怎么说……呵呵……得不偿失啊!”
丁文兰与苏琴两人面上虽然像不动声色的样子,可内心却同时一动,望着桌上的菜肴沉思起来。
这时方芳一旁接口道:“好啦!那就是打平,都好吃。呵呵……”
方圆莞而一笑,推了推面前的饭碗身体向后一靠道:“天下万事万物皆有其道,没人能万理俱通,便是在任何一方面要取得寸进也是要穷尽一生精力的,像我研究棋道数……很多年了,也不过粗通皮毛而已,对这饮食之道都是胡言乱语,当不得真的。”方圆本想客套两句,谁知道险些说漏了底,虽然最后转了回来,可他心中着实一震,长久下来怕是真的要被几人察觉自己的秘密。这一刻他便有了远离四人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