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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1章(下)

《《宫斗》》

莺歌当然是要附和自己的娘娘。

“可娘娘现在这样更需要人照顾,嬷嬷们脾气再傲,伺候娘娘她们不敢不尽心的。”雪竹还想再劝两句。

“算了吧,别太把她们当回事,她们当中又有几个生育过的?她们所谓的经验也都是跟着宫中的老人学来的,外面的人都以为宫里什么东西都是最好的,可其实呀,她们的技术说不定还比不上民间的一个普通人家的女人呢。在宫里呆得时间长了,与外面隔绝得久了,就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了,要本宫说啊,还是趁早离她们远点,耳根子也可以清净些。”

“娘娘说得是啊,这人世间每时每刻都不一样,那些嬷嬷在宫里呆了这么久,把她们放出宫去说不定都不知道怎么给自己找口饭吃,让她们来照顾娘娘,那还不如让奴婢来呢。”

雪竹听着她们主仆两个一搭一唱的也不再多说什么,手里却是不停,仔细的揉着皇后头部的几个穴位,要不是她揉得舒服,皇后的神智哪里会这么清醒。

但她们俩这么唱双簧似的,雪竹心里也大致明白过来她们是打着什么目的,但她不能顺着她们的话头往下接,毕竟她现在头上是有主子的。

她还是那个心思,上头要是决定了他们自然会有动作由不得她操心,她只管做个恪守本分的丫头就行了。

不过看皇后现在这个样子,只怕那一天不会远了。

“娘娘现在觉得怎样?头还疼吗?”雪竹停下手,轻轻理顺皇后因为按摩而弄得有些散乱的头发。

“哎呀。不疼了不疼了,这身子都觉得轻松许多了,胸口也没有闷闷的感觉了。倒是难得的舒服。”皇后动了动,像是要坐起来。莺歌和雪竹赶紧托了一把手,扶肩扳腿挪枕头拿被子的让皇后靠着床头做得舒服点。

“娘娘,火腿粥送来了。”莺歌刚把被子给皇后掖好。就有小太监提着一个大食盒从外面进来,同时另有小丫头一道进来帮忙布置桌子。

小太监提着食盒站在桌边,小丫头把食盒里的东西一件件地拿出来放在桌上。

一个盖着盖子的长把小砂锅。一柄大瓷勺,一个瓷碗和一把汤勺,另还有一个小盘子装着四种咸菜。

那锅盖一掀开,火腿的香气就渐渐的弥漫在整个房间里。不愧是进贡到宫里的贡品,普通人家吃的火腿哪有这等让人垂涎三尺的香味。

小太监提着空食盒退下。小丫头继续把小锅里的粥盛到碗里,大瓷勺在砂锅里随意的翻搅了一下,火腿的香气就更加浓郁了几分。

雪竹回头看了一眼皇后,她没有出现反感的表情,就是说她接受了这火腿粥的香味,就是不知道她能否太平的吃进肚里去。

小丫头手脚麻利的盛好粥走上前来交给莺歌,莺歌拿起碗中的汤勺搅动几下,一片热气腾腾,沿着碗沿舀起半勺,轻轻地吹了几下,然后喂给皇后。

看着近在眼前的勺子,皇后略微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才张口吞下,在嘴里喊了一会儿慢慢咽下。

“娘娘觉得怎样?这粥可还合胃口?”

“嗯……”皇后微皱着眉,没怎么说话,嘴巴还在动,正忙着把嘴里剩下的食物都咽下去。

莺歌和雪竹却大气不敢出,皇后这表情不像是食物可口的样子。

雪竹甚至已经用目光寻找呕吐物的铜盆的所在位置,最后目光锁定在床边屏风的一角,只等着待会儿皇后要是出现什么不对劲的举动,她就要扑向那个角落。

皇后吃东西的表情虽然看着让人不太放心,不过那粥却是一口一口的喂下,眼看着没多大功夫一碗粥就下去了小半碗,而皇后还没有停嘴的意思。

雪竹心里稍稍放松了一点,皇后能吃就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

可是莺歌却还是紧张,这一天下来,有太多次给皇后进食的时候是在食物进了肚之后再吐出来的,所以别看皇后现在一口接一口的没停过,但这食物是否平安的入了胃袋还得再等一会儿才知道。

“够了,撤了吧。”皇后咽下嘴里的食物,推开莺歌的手,身子缓缓的向后靠去,雪竹赶紧扶正垫在皇后身后的被子,让她靠着更舒服点。

“娘娘,再吃一口吧。”莺歌举着手里的勺子眼巴巴的看着皇后。

皇后看着那勺子摇头,“咸。”

莺歌和雪竹顿时两眼一亮,能感觉到咸味那说明皇后的味觉恢复了,用咸味的食物勾一下果然是正确的。

“那娘娘吃些果脯吧。”雪竹向一直站在桌边的那个小丫头抬手,那小丫头立刻端来一个八宝果盘,里面装着八样果脯。

皇后盯着那盘子看来看去,最后拣了一块最小的海棠果脯,放在嘴里咬了一小牙儿,然后像个缺牙老婆婆似的慢慢抿着,看她嘴部的动作,可以知道是在用门牙琢磨。

磨磨蹭蹭的咽下嘴里的果脯,然后看着手里剩下的果脯像看毒药似的,就是不往嘴里放,最后还是放回了果盘里。

“娘娘不爱吃海棠果脯了?”

“太甜了,以前都没发现海棠果脯竟然会有这么甜。”

雪竹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看来还是因为怀孕的关系而影响了皇后的食欲。

“娘娘今天吐得这么厉害,还是尽量吃一些甜食的好,甜食也可以止吐的。”甜的食物可以平衡胃酸,所以雪竹才如此建议。

“甜食止吐?不能吧?”皇后很疑惑的看着雪竹,在雪竹进来之前,她刚把吃下去的甜粥给吐个精光,而且今天也被喂了无数次的糖水,根本无效。

“是啊,娘娘,您今天会吐的这么厉害都是因为您精神过于紧张的缘故,所以吃什么都会全部吐光,现在娘娘的精神已经放松下来,吃一些甜食没问题的,补充一些体力,晚上也好睡得安稳。”

“呦,本宫倒还是头一次听说,睡前吃些甜食可以睡得安稳。”

“娘娘,有的人肚子空空的入睡,到半夜的时候会被饿醒,非得吃点什么才能再次入睡。平时也就罢了,可娘娘现在怀了龙种,大意不得,多少吃一点,对娘娘和对孩子都好。”

皇后吐了一天,体内的水和电解质早已紊乱,全靠那些盐糖水补充,而晚上就只是这半碗火腿粥,还不确定一定平安入了皇后的胃袋,等到她再梳洗睡下,这中间又得耗去不少时间,如果不再吃点什么,半夜的时候说不定皇后会真的被饿醒,然后这荣华宫的所有人就不要想再能睡觉了。

为了自己的利益,雪竹无论如何也要让皇后再吃点东西。

“现在时间尚早,善房没这么快熄灭炉火,让厨子再做一份甜品吧,奴婢用小炉子温着,要是半夜娘娘觉得饿了,也正好有东西吃。”

说实话,雪竹她离开荣华宫回到东薇宫再来到荣华宫的这段时间里,她是一点也没有进食,就连给柳嫔熬药的时候,她都没有抽空啃个馒头什么的。现在都饿得不行了只巴望着能找个机会解决一下她的五脏庙的问题。

“可是......”皇后蹙着眉,想到刚才的那块甜得差点腻死她的海棠脯,直觉就要拒绝。

“宫里有今年送来的新莲子吧,让他们做份莲子羹,可以防腰酸的。”

“莲子羹防腰酸?”

“是呀,娘娘,女人怀孕后身子越发的沉重,会腰酸,莲子可以防腰酸,还可以防早产和流产,所以孕妇要多吃才行。”

“你又是从哪铁听来的?”

“奴婢的大娘生了个弟弟,在她怀孕的这段时间里就吃了 不少的莲子,家里的婆子告诉奴婢知晓的。”

皇后翘起嘴角,当初的调查是有调查雪竹的身世的,虽然庶出却是殷实人家的女孩,否则也付不起女院那昂贵的学费。

她这么一问也是一种试探,结果很让她满意,这丫头没有蒙她。

雪竹刚才答得顺溜,可等说完了才觉得背上一片汗湿,皇后刚才那一问明显有试探的意味,幸好她没想过要蒙骗。蒙骗皇后是绝没有好果子吃的。

皇后要是想知道一个宫女的资料那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说不定在找她来之前就已经知道有关于她地一切,否则也不会派个太监过来传个话就直接把她叫走了,毕竟要从别的嫔妃那里调个下人去伺候自己,多少是要有份担心,恨不能把那人地祖宗十八代都调查清楚了才行的。

所以,现在可以确定,皇后知道她的底细,但为了更放心一些,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试探她一下,在皇后彻底满意之前,上头是不会有任何动作地。

倘若皇后真有这个意思,雪竹认为也是个机会,皇上的心思难测,柳嫔生完孩子后会是怎样的情景也不知道。

刚满17岁的柳嫔根本就是个尚处在青春期、心智发育还不健全的孩子,她如今出现了产前忧郁症,如果得不到缓解很有可能会在分娩紧跟着患上产后忧郁症。那绝对是个天大的灾难。

孩子到是不用操心,可以交给乳母照顾,可是精神不正常地柳嫔却是别想再见着孩子了,一定会被安置到某一个清静的角落,那么作为她地丫头,势必是要跟着去的。

宫中的其他女人忙阗顶替柳嫔空出来的位置不会来打扰柳嫔,柳嫔的生活会非常的宁静,作为丫头她也不用卷入后宫之中的是非当中,可以平安的完成她的服务期。在宫中做事,自己的人生安全永远是排第一顺位的。

可是倘若被皇后要了去,那每日的生活不说是精彩纷呈,也可以说是热闹非凡,不说别的,光是每天早上来请安的那些个嫔妃们,看着她们互相打压就是件很有意思 的事情。

而且,做皇后的丫头安全系数绝对是可以打90分的,因为没有人敢冒以下犯上的危险与皇后过不去。而只要皇上是个明君,他就不会允许皇后的地位受到除他之外的来自外界的任何威胁,皇后之于皇上的重要性是个人就都知道,只要皇后地位稳固,那么她底下的丫头们也会很安全,更重要的一点是,跟在皇后身边能够了解到这个国家的政治体系和局势还有整个世界的大的格局,这是她目前最为迫切想知道的。

前生作为地球上的新时代的女性,她每天也会从有限的时间里抽出一点时间来关心一下国家大事和世界局势的。

只有知道了一些她想知道的,她才能更好的策划她未来的生活。

虽然 她是温家的三女儿,但等她结束了服务期返家之后,她的未来就由不得温家来替她作主了。

所以为了她自己的最终利益,她最好不要做出任何欺瞒蒙骗皇后的事情,只需耐心的等待就行了

早孕反应如此严重的皇后,迫切需要一个懂得护理的下人在身边,这整个宫中除了他雪竹,就找不也第二个人了。

要问为什么?要是有第二个选择的话,会在一天之内,连续两次把她叫到荣华宫里来吗?而且皇后出现剧烈妊娠反应已经有好几天了,要是有第二个选择的话,这会儿早该出现了,又何必把她从柳嫔的身边叫出来。

因此,可以毫不费力的判断出,宫里没有能够替代她的人。至少目前没有。

“莺歌,宫里有今年送来的莲子吗?”

“有的,娘娘,前些日子太后派人送了一点来,都是极新鲜的莲子,可香了,本打算给娘娘尝个鲜的,可没想到才几天工夫,娘娘 就被确诊怀了龙胎,结果奴婢一下子就给忘到脑后去了。”

“那就去让膳房准备吧,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可不能有半点闪失。”皇后把那莲子可以防早产的流产的话听进耳朵里去了。

“哎”莺歌应了一声,蹬蹬蹬的又跑了出去。

雪竹看出皇后有些口渴,于是很勤快的走到桌边给皇后倒了杯温水,皇后端过您仰起脖子一饮而尽,然后有些意犹未尽的咂了咂嘴。

她就吃了那么点的海棠脯,到现在嘴里都是浓得化不开的甜味,难受死了。

“娘娘在床上躺了一天,要下床走动走动吗?”看皇后现在的气色,应该有力气下床,雪子如此提议。

“也好,正好梳洗一下,吐了一天,身上又酸又臭。”皇后懒洋洋的坐直身子,雪竹掀开被子,扶着皇后坐好给她披上外衣的穿上鞋子,伺候洗漱的四个小丫头们立马端了热水过来,拧湿了巾子给皇后擦脸擦手。

“娘娘 怎么下床来了”莺歌交待了外面的事,进来就看到卧室里的热闹场面,却把她吓了个脸色苍白。

“无碍的,只是想活动一下,再躺下去,今晚就别想睡觉了。”皇后抬丐下巴,让丫头擦试她优美的颈子。

“娘娘,您这会儿不觉得想吐了吧?”

听到莺歌这么一问,皇后稍微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胃,莞儿了笑,“还真别说,一点感觉都没有了,雪竹,你到还真是有点货真价实的本事啊。”

“娘娘过奖了。”雪竹似乎是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皇后对她越满意她当然越开心。

“莲子拿到膳房去了?”

“拿去了,娘娘,还特意叮嘱了,不要煮过了火候。”

“那好,雪竹,你先下去休息吧,今晚你就住 这了,明早再回去莺歌,你给安排一下。”

“是,娘娘。”雪竹和莺歌异口同声。

皇后有小丫头照顾梳洗,这会儿自然就不需要莺歌在旁边伺候,于是莺歌趁机将雪竹带到后面安排睡觉的事。

作为皇后的贴身婢女,莺歌独享一件卧室,别的房间也没有多余的空床,于是临时插进来的雪竹就很荣幸的与她同床而眠。

“你晚饭吃过了吗?”莺歌在厨子里拿枕头和被子,随口问了一句。

“还没呢,你呢?”雪竹在床边先把莺歌的被子靠床里铺好,然后再接过莺歌拿来的被子铺在外侧。

“我也没,皇后地情况不稳定,我也没心思吃。”

“你是没心思吃,我却是没时间吃。”雪竹摇头,可怜她忙得不可开交却连饭都 吃不上。

“呵呵,要不你去膳房吧。点心间的炉灶上还热着一些点心,正好你也可以照看一下炉火上的莲子。娘娘现在这样应该不会再吐了,你只管放心去,她要是问起我也这样回她。”

“行,那我回来地时候给你带点回来。”雪竹把床铺好之后向莺歌挥了挥手转身就走。天。这就是这皇后的丫头的好处。虽然误了饭点,却不需要饿着肚子到天明。皇后虽说是吃小灶的,可那间专属于皇后的膳房却是什么东西都有,光那面积都比西六宫地膳房大。各个灶房各自隔开,互不干扰。哪 像西门宫的膳房,一到做饭时间,哪哪都是人。

不过也是,西六宫地膳房是要做饭给好几位主子吃,皇后膳房只做给皇后一人吃,伺候的人不一样,当然做饭时的规模也就不一样。

因为要煮甜品的缘故,别地灶房的炉火基本上都已经处于自然熄 灭地状态了,唯有点心间的炉火还在旺盛的烧着,炉火边上坐着一个人,架着脚,眼睛微闭着,身子一晃一晃正在打着瞌睡。

“喂,醒醒。”雪竹走上前摇了摇对方的肩膀想把他唤醒。

“你是谁?怎么到这来了?”那人本就是闲着无聊才会想打瞌睡并没有睡熟,雪竹一拍他他立刻也就清醒过来,看到一个陌生的宫女本能的喝斥。

“这位大哥,我是从荣华宫来的,莺姐让我过来照看给皇后的莲子羹。”

“哦,是莺歌让你过来的呀,那行,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就回去了,你走的时候记得把火熄 了就行,别留火过夜,要是半夜走了水你我的脑袋都不保。”

“是,谢谢大哥,提醒,大哥尽管回去休息吧。”

听到那人的脚步渐渐的细不可闻,雪竹掀开炉上的盖子看了看情况,水温很高但还没开,想必没煮多久。

重新将锅盖盖好,雪竹掀开旁边炉灶上的大蒸笼,里面果然如莺歌说的那样有各种精致美味的糕点。

雪竹舔了舔嘴角,拿起一块就往嘴里塞,边吃还在边研究这点心是怎么做的,怎么那么好吃。

“咕嘟咕嘟......”炉子上的锅的锅盖一动一动,每动一下,就有大量白气泡溢出来,水开了。

雪竹一边吞下嘴里的食物,一边抓起旁边的一块抹布小心翼翼的掀起锅盖,新鲜莲子的清香甜味随着水蒸气就跑了出来,让雪竹结结实实的甜到了心里。

观察了一下锅里的水,然后盖上盖继续煮,同时把灶膛里的柴火减少了一些,没有高压锅,普通的煮没这莲子要慢火熬上好一会儿才能烂。于是趁着这个空档,雪竹继续消灭蒸笼里的点心可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品尝的。

别以为皇后如今怀孕了胃口不好她的点心的品种和数量也会跟着相应的减少,可事实上,那满满一蒸笼的点心雪竹没有几个是见过和吃过的,就连在西六宫的膳房里都不曾见过花色如此之多的点心。

于是雪竹美美的享受了顿点心大餐,直吃得她饱嗝连连。

炉子炖着的莲子羹一直不间断的呼呼作响,强有务的水蒸气顶着锅盖一跳一跳,新鲜莲子有清香甜味飘满了整个点心间,让雪竹觉得手里的点心沾上了股子的莲子味儿。

煮莲子羹的时候不能频繁加水,必须得一次性把水加足,这样味道才好,不过就是得时刻关注一下汤水的变化,要是水都煮干了这莲子还没有烂,那算是失败了。

雪竹每隔一段时间就拿个大汤勺在锅里搅动一下,拈起一颗莲子放进嘴里嚼着,琢磨着还要煮多久才能熄 火。]

这新鲜莲子味道清舔,口感粉脆,绝不是那陈年莲子可以比的,打着试吃的旗号,雪竹偷得一身的劲。

咽下嘴里的莲子觉得火候终于差不多了,雪竹拿起两块抹布垫在手晨,抓着锅子两侧的耳朵把锅子从炉火上端下来放到一边,熄灭炉火。

4-3-1

将给莺歌准备的点心用油纸包好揣在怀里,从橱柜里找出餐具,连同锅子一起用一个食盒装着,小心翼翼的提在手里,一步步的走出膳房,借着挂在廊下的气死风灯那微弱的灯光迈着小碎步向荣华宫走去。

荣华宫里灯火通明,雪竹进门的时候里面的丫头正在收拾茶杯,好像刚才有人来过的样子。

看到雪竹回来,立刻有小丫头过来接过食盒,然后走到后面的茶水房,将锅里的甜汤盛到一个大汤碗里,再用一个实木托盘将汤碗和餐具一起端到皇后的卧室里,雪竹跟在后面,临出门时顺手将怀里的点心放在橱柜里。

皇后的精神状态和脸上的气色明显比雪竹走之前要好,眼睛嘴角含着的盈盈笑意怎么也遮不住,显然刚才是有好事发生。

“娘娘气色好多了,刚才是有谁来过了吗?”小丫头把托盘放在房间的桌上就下去了,雪竹接过手把汤盛到碗里。

“可不嘛,刚才皇上来过了,刚走,说了好些亲密话,等皇上走了只好再看娘娘呀,哪还有半点不舒服的样儿。”莺歌扶着皇后到桌前坐下,整了整皇后的衣服,然后转身接过雪竹递过来的莲子羹放到皇后面前。

“死丫头,尽说诨话。”皇后端着碗舀起一颗莲子尚未送进嘴里,听到莺歌这么说,脸色绯红的瞪了她一眼。

莺歌捂着嘴咯咯的笑,她是皇后的陪嫁丫头,自小一块长大。所以在私下里,莺歌偶尔也会开个无伤大雅地小玩笑,皇后也无意罚她。只是被自己的丫头取笑有些不好意思罢了。

雪竹恍然,难怪皇后的精神状态这么好呢。有老公地关心就是不一样啊,哪像可怜的柳嫔......

“娘娘累了一天了,吃了莲子羹就早些休息吧。明天一早御医还要过来给娘娘诊视呢。”

“不急,御医们没那么早过来。嗯。这新鲜地莲子味道就是不错。挺香的。”

“这莲子是在阳光下晒了一段日子之后再用炭火将剩余的水分给烤干地,不但干脆而且闻着有股炭香。”这包新鲜莲子是莺歌交给小太监拿到膳房去的,她当然知道这莲子地质量如何。

“每年这头批送进宫地贡品白莲子哪次不是在晒过之后还要用炭火烘烤一遍的,只凭太阳晒干。宫里可没这么快能吃到这个。”皇后搅动了一下勺子,从碗里挑起一颗红枣送入嘴里。细细的把枣肉咽下,将皮核吐出。

“雪竹啊,你说这莲子羹要不要天天吃啊?”

“娘娘,一样的食物要是天天吃,哪怕是琼瑶宴也会吃腻地,换着花的吃就行了,娘娘现在要吃地东西可不止莲子红枣呢,今天是交待的晚了,下次再放点银耳一块炖,更有营养。”

“本宫就说呢,向来都是银耳红枣莲子羹,今天怎么没看到一片银耳,到是忘了银耳是要提前用水泡着的。”皇后碗里的莲子羹充其量只有小半碗,勺子在碗里搅两下就把莲子核红枣都挑光了,只剩了甜汤,喝了几口甜汤皇后就放下了碗。

“皇上还真是来得好,这一来,娘娘也有胃口吃东西了,明儿娘娘要是再吐得厉害的话直接把皇上找来,那连御医都可以省了。”

皇后一放碗,立刻有小丫头端来漱口水和热水供皇后漱口、洗脸、擦手,莺歌一边伺候一边又打趣,皇后羞脑的又横瞪她一眼,脸上的笑意却是涌了上来。

雪竹却在旁边看得暗里直摇头,同样是皇上的女人,这个差别待遇......唉......

“娘娘,外面起风了,这么晚了就不要到外面去了吧,要是吹着了,御医们又该头疼了。”看到皇后起身并不是走回床边反而有往外面走的意思,雪竹赶紧拦阻。

“没事,就是随便走走,不靠近门边就是了,在这屋里都闷了一天了。”整整一天都面无人色的皇后这会儿是精神头正足,再让她老老实实的躺被窝里可就不怎么乐意了,不管怎么说皇后也只有20来岁。

“雪竹别太紧张了,御医都说要让娘娘多活动呢,既然娘娘现在精神正好就走走呗,有这么多人呢,不会有事的。”

“奴婢是担心娘娘刚刚吃过东西......”话未说完,但意思已到,不久前还吐得要补液的人,这会儿精神了,难道不怕再吐一次?

“是呀,娘娘,还是雪竹提醒的对,娘娘就不要去外面了,就在这屋子里走走吧。”

“那好吧。”皇后妥协了,在莺歌的搀扶下绕着放在房间中间的桌子兜起圈子来。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皇上来过的原因,皇后的情绪始终都很兴奋,一直到亥时初至才在莺歌和雪竹的劝说下洗漱上床睡觉。当然,皇后睡下之后,雪竹又给皇后按压了几分钟的内关穴,并且还按压了足三里,多一重保险,希望皇后能一觉睡到天亮。

阖上卧室的房门,留下两个小丫头在门口听召唤,莺歌这才去茶水房拿她的晚餐,不过这会儿点心早就凉透了,只能就着热开水慢慢的吃下肚里。

“莺歌姐,这剩下的莲子羹现在要放在火上坐着吗?”看着茶水房里皇后吃剩下的莲子羹,考虑到皇后有可能半夜肚饿会醒,雪竹还是觉得早做准备的好,茶水房里有专门烧水煮茶的炉子,所以热个甜汤什么的不成问题。

“不用,如果娘娘半夜醒来要吃再热也来得及,现在放在火上,到了半夜就全成一锅汤水了。”莺歌咬一口点心喝一口水,嘴里全是食物,说话特别费劲,不过也可看出她也饿坏了。

“莺歌姐,您不会天天都这么晚才吃饭吧?”

莺歌不明白雪竹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摆了摆手,“没,就娘娘出现恶阻的这几天,本来做丫头的吃饭就不定时,这几天更是把所有人都累坏了。你是没看到太后那拍着桌子的样儿,可吓人了,可没想到咱这空中到是出了你这么个人物,你一来就把那些御医都给比下去了。”

“哪能啊,莺歌姐说我笑话呢,我再能干哪有御医能干,他们只是小心过了头,娘娘这样用些药就是了。”

“其实啊,不是他们不用药,早在娘娘刚出现恶阻的时候,御医就把葫芦茶煎水、柚子片煎水、柿蒂冰糖水、桔皮生姜红糖水这些常用的方子挨个给娘娘试了一遍,效果都不是很好,查了半天也只是说娘娘情绪焦虑精神紧张,要娘娘千万放松心情。真是废话,他们只说放松心情却没说怎么放松心情,娘娘的紧张情绪一直堆积着直到今天终于爆发出来,要不是他们提起柳嫔让娘娘想起了你,这会儿娘娘说不定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那汤药呢?都到这时候了,御医也该开汤剂了。”

“娘娘连生姜都不能闻,汤剂就算有用娘娘也不会喝的,开了也白开,还浪费药材,还是你有办法。”

“御医是男人嘛,男女有别,君臣有别,御医们总是有好几层顾虑的,就算是民间的郎中,他们给妇女看病也是有不少顾忌的。”

“那倒是,我就搞不懂了,既然这后宫女人众多,那为什么不能有几个女郎中呢,要不然那多不方便啊。”

“男女有别嘛。女人哪能抛头露面的在外面东奔西跑,那是只有最穷苦的人家才会有的景象,稍好一点的人家都是不会让家里的女人在外面抛头露面赚钱养家的。”

“那倒是。连自己的妻儿都养不活的男人是要被人耻笑的,更别提还要靠女人赚钱来维持生计了。那样的男人别想在人前抬起头来。可是宫里有几个女郎中的话,会方便很多啊。”

“要是实在想啊,那干脆跟皇上建议啊。允许招收女郎中,也好给全天下的同胞指一条活路”

“哎呀。说什么呢。难道全天下的女人就靠这条路活着了?那还要男人干什么呀,真是的。”莺歌洒笑着推推雪竹,她觉得雪竹说得很好玩,不过就是有点不切实际。

雪竹淡笑。仰身躲闪着莺歌伸到面前的摸了点心的手,莺歌又要扑了上去。雪竹再躲,两人在茶水房里一番追逐打闹。

表面上看雪竹那话只是说说就算的玩笑话,但雪竹自己知道那样玩笑般的话可不是说着玩的,而是真的试探。她如果想重操旧业的话就必须获得官府批准行医的文书,也就是现代人说的行医资格证,这可也是要考的,就像每三年一次的科举考试一样。

如果皇上允许太医院招收女郎中的话,那么首先就要允许女人有参加行医考试的资格,雪竹相信,只要政策允许,她一定能拿到那张薄薄的文书。

而只有有了那张凭证,她才能开馆行医或者做个游医。

真没想到这个世界对于医疗卫生这块抓得倒是蛮紧的,有很完备的医事法规,其中甚至规定游方郎中都要有行医资格,并且在行医之前要向病人家属出示准许行医的文书,否则病人家属有权以非法行医的名义将对方告到官府,要是发生了医疗事故那更是要罚金、杖责、坐牢、杀头。

也许是法律规定的严苛,也有可能是这个世界的人们思想还都很单纯,反正这个世界的郎中们的医德医风非常的好,也鲜少发生医患纠纷,因为大夫们对每个病患都很负责。

不过这也有可能是与时代发展有关系,在这个无论是生产力还是社会结构都与中国古代无异的世界中,除非发生大规模的疫病,一般来说,这个世界的执业大夫平常很难得会碰到像现代医院那样一个门诊大夫一天接诊几十个病人的事情,他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研究病人的病症,查得仔细问得清楚自然方子就开得对症,病人吃了当然就病好得快。

哪怕是像三娘那样难以治愈的慢性病,大夫们都会想尽办法减少病人发病时的痛苦尽量延长病人的生命。因为大夫们尽职尽责,所以即使病人因为病重没救过来,家属也不会怎么为难大夫。

而雪竹是女儿身,专业又是妇科,她相信如果她能获得行医资格,她的医馆一定病人如潮,她才不相信所有的女人无论患了何种病都会去找男大夫开的医馆,说个最常见的,女人分娩的时候男人不能入产房,倘若产妇不幸难产,是不要指望男大夫会英勇的冲进产房救人的,那么这个时候是看着产妇而死,还是请技术全面的女大夫拯救母子性命?

既然卫道士们宣称男女有别,良家妇女最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她就别给全天下的男人们看,让他们都知道女郎中的存在是多么的有必要,除非他们都有好男风而且家里没有一个女眷,那就另当别论。

“哎呀,好了好了,不闹了,都累了一天,还是早点休息吧,要是娘娘半夜起来,咱们都睡死了就不好了。”在茶水房转了两圈,雪竹佯装不敌,被莺歌抓到,她手上的点心碎屑就噌了她一身。

“水烧热了,你先洗吧,给我留点热水就行了,我把这收拾一下就回去。”莺歌听了雪竹的话于是放开雪竹,走到炉边把手放在水壶盖上试了试温度,满意的点点头。

雪竹也不客气,提起水壶就回了她临时的房间,等她坐在床边洗脚的时候莺歌也回来了,她的动作就明显麻利多了,雪竹还舍不得把脚从热水里拿出来的时候,莺歌就已经收拾停当准备上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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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莺歌姐,你动作也太快了吧。”同床人都要睡觉了,雪竹当然不好再磨蹭,只好擦干脚出去倒水。幸好之前那碗洒在她脚上的药没有对她的脚造成什么影响,要不然拿热水一泡那脚就完蛋了。

“哪像你,洗个脚都能这么半天,你那两蹄子是不是打算泡熟了好躲被窝里啃啊?”就在血族出去倒水的这功夫,莺歌已经脱了衣服正钻被窝,看着雪竹那双泡得通红发烫的小脚又忍不住的打趣。

“是呀是呀,鲜嫩可口,可香了,要不要尝尝啊。”雪竹倒是真的一点都不怕这个皇后的贴身婢女,与她一边嘻嘻哈哈一边钻自己的被窝。

“哎呀,还是床舒服啊,我这老腰都直不起来了。”把自己放平在被窝里,雪竹发出满足的叹息。

“去,才多点年纪啊,就老腰老腰的,等你真上了年纪再说吧。”莺歌支起半个身子,从被窝里伸出手拍了一下脸朝外侧躺着的雪竹,“这么快就躺下了,蜡烛还没吹呢。”

“别急别急,先让我把被窝弄暖和点。”

雪竹在被窝里蠕动了一会儿,然后才又爬出来,趿着鞋子直扑桌上的蜡烛,先回头确认了一下床的位置和距离后才拿起灯罩,“扑”的一声吹熄烛火,房间顿时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看得见回来吗?”莺歌躺在床上问。

“还行……”在烛光刚熄的瞬间雪竹没有动,而是静等视线恢复,然后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凭着记忆中的床的方位,像瞎子一样慢慢的摸回床边,鞋子一甩,迅速的就钻进了被窝里。

“嘶,好冷……”雪竹缩在被子里不断的搓手搓脚。没想到脱了衣服就这么一分多钟,这夜间的温度竟然低得让她手脚这么快就冷下来了。

“那可不,再过段日子就要立冬了。你平时难道就是脱了衣服再吹熄蜡烛然后才上床的?那冬天的时候不冻死你?”

雪竹脸红,平时睡觉熄灭蜡烛的一向是雪菊。就连以前刚进宫时的那一个月,她也没轮过最后熄灯,她都是洗好了就直接脱了衣服上床,好在这房间里光线昏暗莺歌也看不清楚。

“没,只是想着这天冷下来了。回头要给我那主子准备些什么新鲜的食物。”雪竹顺口一掰,脸往杯子里一缩。就要闭眼睡觉。

“对了,你倒是说说,这天冷的时候,孕妇吃些什么东西比较好?”听雪竹这样一讲,也要睡觉的莺歌又清醒了,然后血族也没得觉睡了,懊恼得她恨不能抽自己几个嘴巴,都要睡觉了这时候多什么嘴。

“还能吃什么,天冷,手脚血气不畅,多吃些红肉就是了,像什么羊肉汤、牛肉汤之类的,都是驱寒的,孕妇也一样吃,没关系,这冬天可也是孕妇的进补时节。”

“怀孕的人能吃羊肉?”莺歌显得很惊讶。

“为什么不能?难道还有什么讲究?”

“怀孕的女人吃羊肉的话生下的孩子不是会得羊角疯嘛。”

“要这样说的话,那孕妇吃牛肉的话生下的孩子还会得牛皮藓呢。”对这种毫无道理的孕妇饮食禁忌雪竹向来都是嗤之以鼻的。

“啊?是真的吗?孕妇吃牛肉生下的孩子会得牛皮藓?”莺歌却听信了雪竹这随口的胡说八道。

“莺歌姐,我说的玩呢,我这么可能是真的呢,不吃红肉,孕妇哪能供应胎儿营养呢,光吃些鸡鸭鱼鲜和蔬菜水果根本不够。”

“可是老人都说怀孕的女人不能吃羊肉的,只能吃些猪肉,最好是喝排骨汤。”

“猪肉也要,什么都要吃,因为孕妇不是一个人吃,她要有充足的营养供应胎儿的成长,要是孕妇挑食偏食的话,胎儿营养不足会长不好的哦。”

“那就是说吃羊肉没问题喽?”

“当然没问题,再说了宫里不是有御医在嘛,娘娘能不能吃羊肉,他们最清楚了。”

“可是娘娘不爱吃羊肉,她嫌味儿膻,牛肉也吃得少,最多就是吃些用牛肉炒的菜,肉汤什么的从来不吃,不过若是排骨汤的话娘娘倒是会喝上半碗。”

雪竹蜷在被窝里大翻白眼,皇后不爱吃羊肉那废那么多话干嘛,浪费口水。

“羊肉驱寒牛肉补元气,虽说孕妇的饮食要忌凉忌热,可是只要不过量,吃一点没有关系,毕竟娘娘和柳嫔要到明年春天才分娩,怎样让她们两人都母子平安的过冬才是咱们现在首要考虑的问题。娘娘不爱吃肉汤的话那就红烧着吃,用羊肉和牛肉来烧萝卜,那叫一个香,羊肉的话在入锅前用滚水焯一下就能把膻味儿去掉,然后再入锅烧,孕妇吃不得五香桂皮,那就放一大块生姜几瓣大蒜也是一样的,保证起锅的时候一点膻味儿都闻不到,而且这个季节吃萝卜正好,十月萝卜小人参呢,对孕妇对胎儿都好。”

“咕嘟……”莺歌在被窝里咽了一下口水,听雪竹这么讲都勾起了她的馋虫。

“你别说了,我才刚吃过东西,别惹得我又饿了。”

“呵呵,馋了吧,等过几天娘娘情况稳定了,我就回去给我那主子这么来一顿,保证她吃了就舍不得放筷子。”

“柳嫔现在身体地位都和以前不一样了,膳房还能由得你这做丫头的来指手划脚?”

“别以为膳房的厨子有多厉害,虽然宫里的饮食看着很漂亮,花样也多,但其实怎么回事咱们大家心里都清楚,平时也就算了,现在这个时候怎么能让娘娘和柳嫔吃那些东西,她们吃的必须得是现做现吃的新鲜食物,而不是事先做好了放在炉火上煨过了火候的东西。”

“宫里不就这样呗,要是准备那么多人的吃食,不早些准备哪来得及。”

“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可不能这样,自打柳嫔怀孕以后,她吃的东西都是我亲自打点的,那些厨子见着我都不敢说二话,别的宫斗娘娘想吃点什么还得先尽着我用炉子,我不用了她们才能用。”

“哟,怪不得太医们都说柳嫔情况良好,有你在,柳嫔想不舒服都难。”

“谁叫柳嫔是我主子呢,她刚进宫的时候我就开始伺候她了,都这么长时间了,她什么喜好我都清楚,都说孕妇胃口不好,可也要想着法儿的哄她吃,一人吃两人养啊。”

“那柳嫔平时都吃些什么啊?我也学学,回头给娘娘也这么操办着。”

“什么都有,只要宫里能提供的就变着花的做给她吃,一切尽着她的口味来,她爱吃什么就做什么,再过些日子柳嫔就要出怀了,需要的营养更多,我这些日子就一直在想这段时间内要给她准备些什么吃食。”

“柳嫔是跨过这道槛了,娘娘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跨过去呢,听宫里的老嬷嬤说,有的女人就算肚子出来了也还是会吐的,当时真的吓到我了,再想想娘娘吐得这么厉害,真怕娘娘也是这样。”

“放心,这种事毕竟少,有这么多人在呢,娘娘不会这样的。”

“哎呀,现在宫里仅有两个孕妇就搞得大家手忙脚乱的,要是再来几个那可真的乱了套了。”

“那还不好?皇上多有福气啊,一下子就有了这么多的孩子。”

“有什么好的?柳嫔那算运气,没碰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又有你这么仔细照顾,她的孩子保险能平安生下来,可是呀怀了孕却生不下孩子的女人在这后宫多了去了,掰着指头都数不完。”

“嗨,那是吓人照顾得不好呗,我是服侍了我娘这么多年才学到了一点东西,我要是普通丫头看见柳嫔怀孕呕吐肯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才说柳嫔运气呀。你知道怎么伺候,知道孕妇在什么时候应该吃些什么,也认得几味常见的药材。可别的丫头哪懂呀,都是从全国各地送上来的。又不都是郎中的女儿稍不留神就能中了别人的道,不但害了自己的主子也害得自己枉送了性命。”

“莺歌姐……”雪竹的背脊一下就绷直了。莺歌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暗示什么?

“怎么?吓着了?不怕不怕,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莺歌往被子里缩了缩。翻了个身,面对墙壁,不多会儿功夫,呼吸慢慢的绵长了起来。

可是雪竹却有点睡不着了。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尽心照顾柳嫔,对外界的情况并没有怎么留意。舒嫔每天过来看望的时候她们两个都是关上门在房里密谈,谈些什么没人知道,或者雪梅和雪兰知道些什么,但她们也没有对她说。

雪竹发现她又孤陋寡闻起来,一个怀孕的嫔妃得承受多大的风险她可以想象得到,可是她却大意了,以为柳嫔的所有食物都由她来打点就没有问题了,可是人家如果想要让她生不下孩子,又不是非得口服毒药才行的。

再仔细想想,那个被柳嫔顶替了的箫贵人也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她的消息了,柳嫔怀孕不能伺寝,那么皇上肯定会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这么一个擅长谋划大局的女人是不会再意一时半会的失利的,她肯定还有后手来为自己争宠固宠。

毕竟与柳嫔那松浅的根基比起来,箫贵人家与皇家的关系更加的久远,听柳嫔和舒嫔她们偶尔的透露,箫贵人的祖父曾是大齐的三朝元老,如今虽在家安享晚年但在朝堂上仍然有势力,门生故吏遍天下,箫大人又是从一品的右督御史,兄长也是外放的官员。

凭着这显赫的家世箫贵人就算什么事都不做都能得到皇上另眼相待,何况皇上平日对她也是恩宠有佳,虽然她在刚入翡玉宫的时候受了几天的冷落,而且伺寝的频率没有柳嫔高,但是当她重新承宠之后,皇上对她有多宠爱不知道,但能看到的是皇上给她的赏赐却比柳嫔的要好很多。

西六宫里的人心里都很清楚,箫贵人封妃只是迟早的事,而如果能生下一子半女的话,对于萧家来说更加是百利而无一害。萧家虽然位高权重,但是他们的势力并没有伸入后宫之中,有什么能比他们的一个嫡亲女儿在后宫执掌大位的好呢?

不敢说一定要把皇后拉下马取而代之,可是如果能坐到仅比皇后低一级的皇贵妃的位置的话,那绝对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现在柳嫔因为怀孕的关系级别上暂时比箫贵人高,但倘若两人处在同一级别之上,柳嫔对上箫贵人,绝对没有胜算。

那么,接下来就看皇上要怎么办了,依常理推断,作为皇上,他是绝对不会允许有人威胁到他的统治地位的,如果萧家的权势太大地位太高的话他势必要有所顾忌和防范,所以皇上应该不会怎么捧高箫贵人,不能让萧家的权势进一步扩大。

也不知道她走了以后雪梅她们有没有好好哄住柳嫔让她乖乖喝药,太医开的药有安神的作用,但是对于治疗忧郁症却不见得能派上多大用场,心病还需心药医,啧,做皇帝的女人真是麻烦。

雪竹微皱这眉,因为担心柳嫔而在被窝里辗转反侧不能入睡,幸好身边的莺歌已经睡着,要不然非得让她给折腾醒了不可。

论心机手段,柳嫔是比不了箫贵人的,箫贵人也不太可能会看着老婆生下孩子与她争抢后宫的地位,皇上下旨让舒嫔照顾柳嫔,却也给了别人一网打尽的机会。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现在不动手不见得以后也不动手,也有可能是忌惮她的存在,倘若她们利用皇后的这个机会对柳嫔做些什么的话,凭雪梅她们是发现不了的,只能叮嘱她们千万小心,来路不明的东西不能拿到柳嫔那里去,哪怕是舒嫔拿来的也不行,难说舒嫔是不是在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别人当了枪使。

打定主意后,雪竹也安下心来,闭上眼慢慢的进入梦乡,周公的二公子翩然而至携起雪竹的手向那落英缤纷的桃花林的深处走去。

4-5

虽然皇后没有如雪竹所预料的半夜呕吐而搅得整个荣华宫的人都没有觉睡,可是还是在卯时初的时候整个荣华宫就完全苏醒了,这比皇后平时起床的时间要早了半个多时辰,因为皇后是直接被剧烈的呕吐反应给强行弄醒的。

“呕~~~呕~~~”皇后趴在床沿,脸冲地,小丫头端着一个铜盘在接她的呕吐物,可昨晚睡前吃的那点东西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早消化没了,吐来吐去也就只有一些食物残渣和胃水,犯着浓烈的酸味。

雪竹左手托着皇后的肩支撑着她的体重,右手不断轻抚着皇后的后背,让她吐着舒服点,等到皇后终于吐不出任何东西来雪竹将她重新扶起坐在床上之后,一直在旁边候着的莺歌立刻递上拧得半湿得热手巾给皇后擦脸,然后送上漱口水伺候她漱口,这时雪竹则去茶水房将昨晚的莲子羹热一下再端给皇后让她垫个底。

皇后醒得早,可是膳房还未开火,这个时候根本没有新鲜热乎得食物,而皇后明显也没有吃过夜食物得习惯,皱着眉头勉强喝了几口甜汤后就不再要了。

“如果娘娘不嫌弃得话,奴婢去膳房给娘娘做些红枣粳米粥,如何?”也就是昨天看到皇后把莲子羹里的红枣都挑光了雪竹才这么建议,要不然她哪知道皇后的饮食喜好。

皇后一听到红枣像是很满意,可是转眼就又摸着胃部摇头。

“娘娘别担心,晨起呕吐是很正常的。柳嫔每天早上也是这样的,关键是要看这一天之中是否会吐得厉害。娘娘刚刚才吐过,现在正需要进食补充体力。不论身体有多么地不适,也要吃一点东西。您身体不好,小皇子也不会长得好的。红枣粳米粥是补血气的,孕妇一定要血气足。您身体健康,小皇子才能够在您肚子里健康成长。”

这世间,绝大多数地孕妇只要有能力的经济条件允许地都会为了腹内的孩子而拼命补充营养。就算生不下一个神童或者天才至少能生个健康的孩子就好。皇后虽然才刚刚怀孕一个来月,腹内胎儿还未成形,可是这种情感她也一样拥有,于是皇后只是略微考虑了三秒就同意了雪竹地建议。

看到皇后点头。雪竹立马前往膳房,看皇后刚才的样子,只怕这呕吐得陪伴她好些日子,只希望皇后能在进入孕中期后情况会有所改善。

红枣粳米粥地烹煮方式并不复杂,不到半个时辰雪竹就提着一个食盒回来,掀开食盒,里面是一盅冒着热气泛着香甜气息地米粥。

不过她在刚进屋得时候,外面的小丫头就告诉她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皇后又吐了一回,精神不太好,可能不会想吃东西,这粥算是白做了。

“娘娘,粥好了,奴婢特意用了进贡来地蜜枣,肉厚味甜,可香了。”

无论皇后有没有胃口,这粥好不容易做来了,当然是要问一声的,要不然等皇后问起人回来了那粥怎么没看到?

那叫雪竹怎么回答?难不成回答说奴婢看娘娘身体不适,以为娘娘没有胃口,所以那粥就倒掉了?

不可能地嘛!

盛着粥的碗端到了皇后的面前,此时的皇后与昨天雪竹见到她时一个样,身子疲软的靠着床头,脸色惨白,眼睛半睁,肩膀以下都缩在被子里。

看到那碗飘香的粥,皇后的肩膀动了动,可是到底没有从被子里伸出手来,很明显她现在这个状态已经连她自己都顾不上了,哪还有力气顾她的孩子。

“娘娘,来。”看到皇后这个样子,莺歌的眼睛也红了,小心的从雪竹手上接过碗,用勺在碗里搅了搅,然后小心的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皇后的嘴边。

许是闻到粥香,皇后的眼睛动了动,视线聚集在了面前的勺子上。

莺歌保持着动作不变,仔细的看着皇后的表情。

皇后微微张了张嘴,莺歌面露喜色,将勺子递前几分,碰到了皇后的嘴唇。

“呕~~~”哪晓得皇后突然一个反胃,身子向前一栽,差点把莺歌手里的勺子给打翻在地。

“娘娘!”莺歌一惊,下意识的伸手就要去扶,但她手里还端着碗呢,还好雪竹就在边上,她一把扶住了皇后,没让她被粥烫着。

“来,娘娘,坐直身子,照着昨天的法子做深呼吸。”雪竹面对着床内侧的墙壁,左手微抬起皇后的下巴,让她呼吸保持顺畅,右手则开始大范围的按摩皇后的背后,帮助她放松下来。

莺歌急急放下手中的碗,回来帮着雪竹扶稳皇后的身体,让她能更好的操作。

“娘娘,您太急了,慢点,再慢点,像昨天那样。”雪竹的手一直在皇后的背上动作,皇后的呼吸如何她清清楚楚。

结果雪竹不说还好,一说,皇后的呼吸更加的急促,深呼吸没做几个就做不下去了。

“娘娘,您坚持住,奴婢这就让人去找御医来。”莺歌急了,就要往外面跑,却被雪竹一把拽住。

“别急,娘娘的情况还没到叫御医的地步,而且御医来了也没用,娘娘这是很正常的反应,御医来了也没办法,就算开了汤药效果也不会有十分。”

莺歌急得六神无主,可是雪竹却依然继续她的动作,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皇后背部肌肉紧绷,很明显皇后的情绪正在一种紧张的状态之中,轻柔的抚摸背部可以有效缓解紧张情绪,根本用不着去找御医。

而且就算御医来了也没用,总不能让御医来给皇后做背部按摩吧?

“可是......”莺歌想反驳,却找不到反驳的话,因为雪竹说的是事实。自从确诊皇后怀孕后,御医几乎天天来荣华宫报到,可皇后依然每天都吐得面色全无,让她这做丫头都跟着揪心无比。

“娘娘只管放宽心,您这是很正常的,千万不要紧张,奴婢知道无时无刻的剧烈呕吐让娘娘身心疲惫,可这是作为一个怀孕的女人必经的一个过程,没有谁可以逃避掉,差别只是每个人的反应程度不同罢了。”到了这个时候如熙也顾不上她说的话是否过多的带有专业倾向和过于白话,只是想让皇后不要太紧张。

雪竹一边按摩着,一边宽慰皇后的紧张情绪,如果皇后持续紧张下去,肯定不利胎儿的发育,御医们也知道,但出于谨慎小心,他们肯定还要再观察观察才会决定是否要给皇后开药,毕竟这是怀孕的皇后,不能有半点闪失。

“莺歌,没事的,不用找御医。”一直闭口不言的皇后突然发声,虽然气色仍旧让人担心,但声音却告诉大家皇后的精神已经恢复一些了。

“娘娘,您好些了吗?”听到皇后突然开口说话,莺歌立刻激动的扑了上去,从早上皇后醒来一直到刚才可是一句话都没说的,都是靠摇头和点头来表达她的意见,现在突然听到她说话,那是不是意味着雪竹的按摩起作用了?

“好些了。”皇后挺起腰,雪竹也适时的收手,给皇后披上一件外衣,并给她掖好被子,不让她着凉。

“娘娘,粥快凉了,需要奴婢去热一下吗?”

“不用了,想必还没凉到要加热的地步,拿过来吧。”皇后理了理披在身上的衣服,把被子拉高到胸口,做好了吃东西的准备。

“嗯,温度刚好,不烫嘴。”本来莺歌要接过碗来喂皇后的,可是皇后却自行从雪竹手上接了过去,自己吃起来。

在旁伺候的莺歌又开始抹起眼泪,可面上还要保持着笑容,看着让人觉得特别怪异。

“莺歌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

“娘娘,奴婢这是高兴。”

“高兴也没见你哭得这么难看的,去,洗把脸再回来。对着你的脸,我都吃不下了。”皇后是真饿了,那一碗粥这么点时间就下去了一半。而看她地架势,似乎有全部吃光的趋势。她当然不乐意看到面前有一个影响食欲的物体存在。

“哎。”莺歌挨了小骂反而高兴地下去了,独留雪竹在皇后卧室伺候,雪竹还没有正式调到荣华宫呢。她这个贴身丫头到是如此放心。

其实不放心也不能把雪竹当贼一样的防啊,这几天皇后被严重地妊娠呕吐弄得食欲全无。尽管膳房的厨子手艺高超。可是皇后每天进食的总量甚至没有一个饭碗那么多,雪竹昨天才来,皇后晚上就吃下了半碗莲子羹,这可是这几天来皇后一餐吃下最大量地食物了。现在在雪竹的按摩之后能够主动进食,这怎能不是件可喜可贺地事。

“娘娘还要再添点吗?”莺歌下去洗脸还没回来。皇后碗里地粥就已经见底,看皇后那添舌头的样,似乎还没吃够,故雪竹有此一问。

“想吃,可又觉得好像吃不下了。”

“既然觉得吃不下了,那娘娘就不要勉强自己,这粥奴婢拿下去给娘娘在热水里温着,娘娘随时想吃都有。”雪竹从皇后手里接过空碗放回桌上,又走到水盆边拧了一条半湿的手巾回来给皇后擦脸擦手。

“以前不是没吃过宫里厨子做的红枣粥,可总觉得没有今天地这么好吃,雪竹,你是不是在里面放什么东西了?”

“哪能呢,娘娘,娘娘觉得好吃是因为饿的狠了,平时手边上时刻有点心和零嘴,现在娘娘一怀孕胃口不适应这些东西也就跟着撤了,一等到胃口好点了想吃东西了的时候,就会认为平时觉得一般地食物在这会儿就特别的好吃。”

“真的是这样吗?可本宫怎么觉得你在给我按摩的时候做了什么手脚啊?”

“娘娘英明,奴婢也是情急,对娘娘用上了以前照顾家母的法子,她病重的最后那段时间里,每时每刻都要忍受着病痛的煎熬,食欲全无,奴婢也是偶然发现按摩背部可以让她有胃口吃东西,奴婢想应该是按摩背部让她的精神放松下来,精神一放松自然就会觉得饿了想吃东西。”

“你怎么会认为按摩背部会使得精神放松?”

“娘娘,大人哄小孩子的时候不都是这样的吗?小孩子哭个没完的时候,大人都是一边拍着后背一边哄的,小孩子很快就会安静下来。”

“原来你把你母亲和本宫当小孩子一般的哄啊?”

“娘娘,奴婢这也是情急之下才想出来的招,也没想过对是不对,只是觉得有效就行。”

“那到是,不论法子好与不好,只要有效就行。”肚里有了底,皇后的精神状态明显见好,脸上也有笑容了,所以说孕妇越是吐得厉害越要进食,食物可以帮助减轻剧烈呕吐后的不适感,但关键是得找到合孕妇胃口的食物。

“娘娘,您的气色看上去好多了,那红枣粳米粥可真有效。”莺歌总算洗完了脸回来了,重新上了妆还换了身衣服。看到皇后现在的状态,立马就是一路小跑着直接扑向皇后。

“懒丫头,洗个脸都洗这么久。”皇后伸出纤纤玉指戳向莺歌的额头,吃饱了也有力气了,于是莺歌光洁的额头上就留下了一个指印。

“娘娘可冤枉奴婢了,奴婢是想用最好的状态来伺候娘娘啊。”莺歌蹲在床前一脸委屈的向皇后叫屈,雪竹被逗得捂着嘴乐。

“真是的,看你像什么样子,别以为本宫不能拿你怎么样,小心下次找人换了你。”

“哎呀,娘娘,奴婢不敢了,娘娘可别换了奴婢啊,奴婢从小就伺候娘娘,不在娘娘身边了,奴婢可不习惯啊。”莺歌开始连被子一起抱着皇后的腿轻轻的晃,像是撒娇一般。

“哼,本宫看你要是离了这荣华宫说不定还能活得更好呢。”

“娘娘这是听谁说的,奴婢要是离了娘娘可就没有活路了,娘娘不会这么心狠吧,当真是有了新人就不要旧人了啊,娘娘~~~。”莺歌突然学着唱戏的戏子似的拉了个长腔,听上去还算有模有样,不过也更添喜剧效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她们主仆二人在玩呢。

可是雪竹在边上却听得心里咯噔一下,“有了新人就忘了旧人”?什么意思?

4-6

还不等雪竹想明白,在外间伺候的小丫头走进来,说是下面的嫔妃来向皇后请安,问要不要允她们进来。

前些天皇后因为吐的厉害,不想见客,所以就免了每日的请安,但是下面的嫔妃们仍然每天一早会过来,如果听到娘娘不见客她们才会散去。

“把帘子拉上,让她们在外面请安吧,实在不想看到她们。”

小丫头领命下去,不多会儿功夫,就听到几个熟悉的声音隔着厚重的布幔在请安,除了特许不用请安的柳嫔之外,西六宫那些有资格来请安的女人一个不少,另外两个稍稍有些陌生的声音肯定就是皇上目前仅有的两个妃子。

隔着一道帘子,里面的看不到外面,外面的也看不到里面,皇后就那么衣冠不整的坐在床上接受了臣子的问候,然后轻描淡写的就将她们

全部打发了。

当帘子重新拉起来的时候,外面的小丫头捧着不少礼物就进来了,将桌上的食物撤走之后那些礼物摊了一桌子,品种都很统一,都是千金难求的上等补品,甚至还有打包好的药材。

皇后随意的看了两眼,就挥挥手让下人们把东西拿走。

“下次要是再有人送东西来就不要再拿进来了,直接扔库房去。”

皇后发了话,办事的人自然不能怠慢,只是可惜那些上等的补品不知道还有没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雪竹,你在这里也一夜了,柳嫔还等你伺候。你先回去吧。”

“是,娘娘,奴婢告退。”

在荣华宫呆了一晚上,说不担心柳嫔的状况那是假的,所以一出了荣华宫雪竹就是一路小跑着返回东薇宫。在半途中甚至超过了返程的众嫔。

等跑回东薇宫柳嫔住地偏殿,里面一片安静,站在厅堂往里张望。一点声音也听不到,可是平时这个时候就算柳嫔没起床,丫头们也都起了。怎么会这么安静?

雪竹心里一惊,迅速跑向柳嫔居住的屋子,房门紧闭,可是里面却传来细碎的说话声。听声音雪梅她们都在里面。

雪竹拍拍胸口,总算放下心来。她还以为柳嫔发生了什么意外呢。

轻轻的推开门,雪竹在门口跪下:“娘娘,奴婢回来了。”

一个不明物体直砸雪竹面门,眼角瞄到有东西飞来,雪竹下意识的往旁边缩了缩,一个细瓷茶碗碎裂在她的脚边,“砰!”的一声。

“你居然还敢躲?在荣华宫呆了一晚上就学到了这么大的胆子,是不是想造反啊?”

一声尖锐的暴喝,雪竹刚才那一躲给自己惹来了祸事,又是一个细瓷茶碗砸了过来,这次雪竹不敢躲,硬生生的承受了下来,茶碗从额头边擦身而过,然后砸在雪竹的小腿上,生疼。

“娘娘请息怒,奴婢不敢。”对一个有产前忧郁症倾向的人是讲不清理地,何况那个人又是自己的主子,那更是有理也讲不清,雪竹只能不断地磕头。

“妹妹冷静一点。”看到柳嫔还要拿东西砸自己丫头的时候,突然出现在门口的舒嫔及时冲上来制止。

“姐姐,妹妹好冤啊,连个丫头都可以随意的踩到妹妹头上来了。”看到舒婉进来,柳嫔抱着舒婉的腰,把脸埋在她腹上失声痛哭。

“妹妹想太多了,怎么会呢,你的丫头可是让整个皇宫的人都羡慕不已呢。”

“我宁愿不要这样的丫头,我要把她扔到浣衣局去,叫她去洗一辈子都洗不完的衣服。”

“妹妹不要说傻话,妹妹还怀着孩子呢,没了那丫头,谁来照顾你?”

“怎么?姐姐也以为妹妹没了那丫头就活不了了?妹妹就不信了,妹妹还就偏要试试。”柳嫔那蛮拧的个性上来了,打定主意是要把雪竹送走了。

真是笑话,做主子的怎么能被一个丫头随随便便的就牵住手脚。

“娘娘请息怒,不能送送雪竹走啊。”雪梅她们三个丫头立时跪下也频频磕头劝解。

不过雪竹在听到柳嫔的这话之后,雪竹反倒不磕头求饶了,去就去呗,不就是浣衣局嘛,虽然浣衣局工作是辛苦了点,那也比天天过这样的日子舒坦。

“连你们也想造反吗?”柳嫔大怒,甚至抬腿去踢离她最近的雪梅,结果搞得自己差点失去平衡,吓得舒婉赶紧扶住她。

“娘娘请息怒,雪竹平时工作勤恳,对娘娘也是悉心照顾,从来没有半点差错,娘娘要是把雪竹纵走了,那对娘娘来说是一大损失啊。”

“是啊是啊,妹妹,雪梅这丫头说的对啊,听姐姐话,别冲动啊。”舒婉也跟着劝解,她很清楚如果雪竹被扔到浣衣局之后会发生什么。

皇后不可能因为雪竹照顾了一晚上,她的恶阻就能全面好转,所以可以预见雪竹肯定还要频繁的往荣华宫跑,如果雪竹始终在柳嫔身边,那么皇后肯定要念在雪竹的份上给柳嫔一些好处,那么连带的舒嫔自己也能跟着沾点光。

可如果把雪竹打发到浣衣局去,那么皇后就不再有任何顾虑,甚至很可能直接将人调走了事,而柳嫔却是实打实的损失了一次大大的机会,以后想要弥补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劝好柳嫔,让她不要送走雪竹。

“姐姐,连你也这么说,妹妹我就没看出来那死丫头有什么好的,根本就是个吃里爬外的贱货。”

“妹妹怎么能这么说呢,雪竹是怎样的人,你不是很清楚嘛。”

“难道不是吗,皇后那才多大点事,至于去一晚上现在才回来吗?肯定是与皇后达成什么协议了,说,是不是?”柳嫔一指雪竹,柳眉倒竖。

“回娘娘的话,奴婢没有与皇后达成协议,皇后的情况的确比娘娘严重。”

“呸,你这个不要脸的,还敢乱说。皇后能有多严重,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怎么我含几片姜就好了,她就吐得下不了床了?”

“回娘娘的话,个人体质不同,每个人的呕吐反应都不一样,皇后确实比娘娘严重“放肆,还敢跟我顶嘴!”柳嫔忿忿不平的拍着桌子,寻找着手边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她扔出去的。

“好了好了,妹妹,不要激动,对胎儿不好。”舒嫔死死抱住柳嫔,“雪竹,照顾皇后一晚上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回头有事再叫你。”

雪竹跪着不动,舒婉又不是她的主子,不能她说叫走她就能走,要不然柳嫔又得借题发挥,说她吃里爬外了。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舒嫔怎么说的,还不滚下去,看到你就烦。”柳嫔已经毫无风度的破口大骂了。

“是。”

雪竹立刻起身退下,扶着墙走回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按摩两个跪得酸痛发麻的膝盖。

好不容易等到膝盖恢复了知觉才走到水桶边准备打水洗脸,结果布巾在脸上一擦,额头上两处地方一阵火辣辣的疼。

雪竹赶紧扔下手中的巾子走到镜子前一番仔细检查,才发现由于刚才磕头太用力,额头正中已经磨掉了一层油皮,隐隐见血,而额头左侧眉骨上方一道寸把长的血痕则是刚才那个茶碗的杰作,当时没觉得多大事,现在才发现原来还是擦破了皮。

雪竹赶紧擦药,本来这点伤无需这么大惊小怪,把伤口清洁干净就行了,可是她毕竟是丫头,不能露着伤口去伺候主子,要是让别的人看到了,还以为主子虐待下人呢。

将自己收拾干净后雪竹又匆匆忙忙的开始打扫屋子。她可不敢遵照舒婉地吩咐在房间里休息,主子要怎么处置下人是主子的权利,但是一名丫头的本分她还是要遵守地。

柳嫔的房间依然是各种声音都有。雪梅他们也不见出来,想必正头痛如何哄住情绪不稳地柳嫔吧。雪竹乐得自在,一个人里里外外擦拭起来。

“雪竹,雪竹。别扫了,快。娘娘想吃核桃仁粥。你赶紧去膳房准备,这里我来替你。”雪竹正在打扫厅堂的时候,雪兰从里面出来一把夺过雪竹手里的扫帚代替她打扫起来。

“娘娘情绪怎样?平静下来了吗?”雪竹严重怀疑情绪激烈的柳嫔怎么可能有胃口出核桃仁粥。

“稍平静一点了,多亏了舒嫔娘娘在。劝了半天,要不然,咱们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你赶快去吧,要是耽误了,回头娘娘又要闹了。”

“哎,我这就去,扫完地再洒些水就行了,该抹的我都抹过了。”

“行了,知道了,你快去吧。”

将手上的工作交待清楚后,雪竹拿上原材料就直奔膳房,膳房里给西六宫各宫娘娘地早点此时都已陆续出炉,到处都是一片热气腾腾。

雪竹小心的避开正在忙碌的众人,走到专门为她准备的操作台开始忙碌起来,把核桃仁之类的原料一一捣碎。

因为柳嫔怀孕的关系,雪竹在这膳房享受特权,膳房再忙,只要是柳嫔要吃的东西,那就一定优先做。

别的嫔看得眼红可也没有办法,想享受这样的特权也得她们的肚子正气。不过相信在膳房的各位厨子们心里,他们一定不希望同时多位娘娘怀孕,那膳房一定会成为一个打架的场所。

所以在雪竹准备原料的时候,点心师傅也用个小锅盛了一些刚出锅的白粥另外放在一个灶上用文火慢慢的熬着。

“雪竹,粥给你放在火上了。”

“行,谢谢了,剩下的我来就可以了,您去忙您的吧。”

雪竹利索的将处理好的原料一一扔进锅里,又加了点水,加大火,重新煮过。本来粥就是熟的,核桃仁之类的干果也不需要煮很长时间,所以当锅内的粥再次沸腾之后雪竹将锅子端了下来,撒入一些芝麻,然后装入食盒,另又加了一些点心之后一起提回了东薇宫。

“人呢?回来了没有?煮个粥怎么去这么久”才到柳嫔房门外,就听到里面不耐烦的催促声。

“娘娘,粥煮好了。”雪竹不敢多做停留,赶紧推门进去,将食盒放在桌上,舒婉仍然在房里陪伴着柳嫔。

“好了好了,妹妹,刚才不是说饿嘛,现在粥来了,趁热吃吧。”

“舒娘娘,奴婢从膳房拿里几样点心,娘娘不嫌弃的话就在这里用餐吧,也好给娘娘做个伴。”

“哎呦,还是雪竹心细,想得周到。”从清晨起床到去向皇后请安再回来劝解柳嫔,折腾以早上到现在都没有进食,说不饿那是假的,舒嫔一看到桌上的点心就有点坐不住了。

“雪兰!”柳嫔突然拔高了声调。

“奴婢在,娘娘有何吩咐?”雪兰从外面急匆匆的跑进来。

“我不是让你去准备核桃粥的吗?怎么会是她拿进来的?你干什么去了?”

“回娘娘,娘娘的饮食一向都是雪竹负责的。”

“以后少自作主张,把粥倒掉,你去坐。”

“娘娘,这……”

“妹妹,你这又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雪兰,不要我说第二遍,拿去倒掉,一个粗使丫头也配给主子准备饮食?哼。”

“妹妹,你这是干什么呀!”舒婉也有些恼了。

“姐姐,妹妹说错了什么吗?姐姐的日常饮食难道也是由个粗使丫头准备的?”

“妹妹你……”舒婉仔细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了柳嫔数遍,像是要重新认识她似的,最后叹了一气,“罢罢罢,反正是你的丫头,你哎怎样就怎样吧。”

”雪兰,别站那发呆。“

”是,娘娘。“雪兰不无可惜的将粥重新放回食盒提了出去,雪竹跟着一起退了出来。

”雪竹,娘娘这段日子心情不好,你一定要多担待着。“

”我晓得,雪兰姐,你不用为我担心。“

雪竹当然明白柳嫔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才不会和一个精神上有问题的病人斤斤计较。

4-7

雪兰重新做了一份粥回来,可是对于已经吃惯雪竹的手艺的柳嫔来说,那粥的味道就不甚满意,非常艰难的往肚子里硬塞了半碗就放弃了,但其实在雪竹之前,雪兰的手艺一直是被柳嫔所称道的。

这让柳嫔非常的窝火,把一切都归咎到雪竹的身上,认为雪竹绝对不能再留在她的身边,她的生活不能让一个丫头所主导。

自然,舒嫔是极力反对,甚至把利害关系都分析给柳嫔听了,但柳嫔不为所动,一心一意要将雪竹给送到浣衣局去,打定主意是不要这个能干的丫头了。

舒嫔让柳嫔的任性给弄得毫无办法,要不是有圣旨这个紧箍咒勒在脑门上,她真想拍拍屁股就走。

又不是她的孩子她的丫头,她这么紧张干什么?!

可是现实是舒嫔不能由着她自己的性子掉头就走,还是要耐心的劝解,甚至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就是把雪竹给她,做她的丫头。

按理来说,这样的建议柳嫔应该找不到反对的理由了,只要雪竹还在东薇宫做事,皇后那边迟早会给些好处让整个东薇宫得益,总比把雪竹赶走了什么都捞不着的好。

结果柳嫔这样也不肯,她的理由是凭什么主子的未来要掌握在一个丫头的手里,历来都是主子好丫头才好,哪有丫头先好主子才好的道理?

柳嫔这样的理由搁在平时也没错,可现在是非常时期,皇后的情况摆在那里。急需要一个能干的人在旁边伺候,出卖一个小小的丫头就可换来以后的好日子,这实在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根本没有反对的必要。

可柳嫔就是想不通,任凭舒嫔说破了嘴都不肯。一门心思的就是要赶走雪竹,她好重过她自在的日子。

“姐姐,您别说了。我就不信没她我还活不了。”

“没她妹妹当然不会活不了,只是这大好的机会没有随手丢弃的必要啊。”

“哼。只要我生下皇子,害怕皇上不给我应得的?我才不需要靠一个丫头得到什么好处呢,那皇后给的好处再多能有皇上的多吗?”

“妹妹千万别这么说,在这宫里任何方面都要估计到的,有一点放松那将来都是不得了的。”

“姐姐莫要吓唬妹妹。我怀着龙子,谁敢对我不利?”

“妹妹,姐姐以前说的话难道妹妹都没听进耳朵?这宫里要害一个怀孕的女热是件轻而易举的事,还保叫苦主找不到一点线索,有苦只能往肚里咽。”

“怕什么?我量他们也没那个胆子,谋害皇子是抄家灭族的罪,仅凭‘没有线索’这个借口就想糊弄过去?皇上会答应?”

“不是皇上答不答应,而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不接受也不行,至于想查找出凶手那是别想,人家既然敢做当然有万全的把握不让你抓到把柄。这种事,历朝历代都有,一点也不新鲜。”

“那又怎样?难不成少了那个贱货我就这么容易被人害了?那我倒要第一个怀疑是不是她干的。”

“妹妹怎么还没想清楚?雪竹在,你和你的孩子才能保全,毕竟她所学的东西你我都不懂,而你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让太医守在身边,只有她才能保全你不受别人的阴谋陷害。”

“姐姐还真是看重她啊,她一个乡下丫头,再能干能有太医院里的御医们能干?他们那些人哪个不是从千万个民间大夫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他们想进太医院的话,那要和成百上千个同行竞争,他们的水平难道还比不过一个丫头?”

“妹妹,等到你除了事再找太医过来就晚了,事前防范胜于亡羊补牢啊,妹妹要是受到了什么伤害,可叫姐姐怎么办啊。”

“姐姐莫怕,妹妹绝不会连累姐姐的,要是妹妹真的躲不过,皇上责问起来,妹妹一肩承担就是了。”

“姐姐不是这个意思,妹妹莫要误会。”

听到柳嫔口气不屑,舒嫔也有些急了,虽然心底里真的是怕柳嫔出事她受连累,但不管怎样,两个女人在这东薇宫里相依为命这些日子,总产生了一些感情,或多或少的表达一下关心也无可厚非,只是这精神不在状态的柳嫔却偏偏要把什么事都往歪处想,让人又急又气又恼又无可奈何。

“妹妹明白解决的意思,姐姐不要紧张,妹妹知道姐姐说这么多都是为了妹妹好,可是妹妹有妹妹的无奈,做主子的没有谁愿意被一个丫头爬到头上的,相信姐姐在这一点上也与妹妹是一样的态度。”

“那当然,那当然,谁都不愿意看到自己手下的丫头有朝一日飞上枝头成了凤凰,可是雪竹那丫头是绝对没有可能的,她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也没身材,都15岁的丫头了,那身材还跟个没发育的孩子似的,不会有人看上她的,她呀就是个丫头命。”

“姐姐,丫头也分三六九等的,她多能干啊,皇后都要交她去伺候,皇后用过的东西妹妹哪还有那个福气继续享用,趁早扔了,省得看得心烦。”

“妹妹怎么会这么想呢,留她在身边才是好处多多啊。”

“姐姐莫要哄妹妹,妹妹什么都明白,一个粗使丫头罢了,要是让上头看中了了,上面要调人随时都可以调走的,只要打个招呼就行了,根本不需要费什么手续,这本来就是宫里分配过来的,调走也是很正常的。”

“妹妹……”

”可是,姐姐……”柳嫔突然发狠似的攥紧双拳,咬紧牙关,面相显得比较狰狞,“可是姐姐,我辛苦培养出来的丫头,凭什么他们说调走就调走?我要用得不舒服,他们也别想用得舒服。”

舒嫔无奈的苦笑,这个柳嫔的心思还真是重,“妹妹就算把他打发到浣衣局去了人家要调人不是更方便了嘛。”

“方便?哼,我要叫他们看到她就不想在调了。”

“妹妹打算干什么?”舒嫔心里紧张起来,直觉这柳嫔有什么邪恶的注意。

“姐姐,妹妹刚才说过了,我要是用不成的东西别人也别想用。别以为是皇后就可以随便从别人的手里抢人。”

“妹妹想毁了那丫头?”

“什么毁不毁的?妹妹我可不是那么坏的人,只是让上边的人对她断了念想罢了,也让那个贱货知道背叛我是个什么下场。”

舒嫔觉得自己快晕过去了,一直温良谦恭的柳嫔怎么会变得这么的恶毒,竟然想生生毁掉一个女孩的前途,而且心里还这么的无所谓。

“妹妹打算怎么做?要解决帮忙吗?”

柳嫔微微抬起头看了舒嫔一眼,甜甜的一笑,“不劳姐姐帮忙了,这本来就是妹妹的家务事。”

舒嫔看着柳嫔的眼神激泠泠的打了个寒战,柳嫔的眼神在她笑的瞬间充满了怨毒的色彩。

“那妹妹打算什么时候进行?姐姐也好早做些准备,别让一些不相干的外人破坏了妹妹的计划。”

“那倒是,妹妹头一次做这种事,也不想失败了,不过姐姐不用心急,没有这么快,妹妹还要时间准备一下呢,大概就这三天吧,这已经是妹妹忍耐极限了,妹妹我真的是一刻都不想看到她了。”

“妹妹,能留还是留下吧,真要做了,以后妹妹一定会后悔的。”舒嫔还想做最后一次努力,她是真的舍不得也不想看到这样的悲剧发生,这么好的丫头要是这么毁了那就真的太可惜了。

“姐姐,妹妹知道姐姐一向心好。可是这心好也要给对人,给了错的人这心再好都是一钱不值。妹妹就是这样,平日里我对那丫头比对其他三个丫头都好。可你看看,竟然一去一个晚上白天才回来。皇后需要人照顾,她怎么不想想我这里还更要人伺候呢。”

“唉……,既然妹妹已经决定了,那姐姐多说也无益,只希望妹妹能够手下留情,放她一条生路吧。”

“看姐姐说的,妹妹又不是要她的命。”柳嫔笑得前仰后合,似乎觉得舒嫔这话实在是不知所谓。

你毁了人家的前途,那不就是要她的命嘛。

舒嫔心里叹道。

再看柳嫔那样,舒嫔也不再多说什么。她已经尽了力,却于事无补,如今也只能祈祷希望那丫头能逃过这一劫。

“妹妹好生歇着吧,姐姐先回去了,下午再过来看妹妹。”

“姐姐一早就过来,这么久了姐姐也累了,下午姐姐要是没事的话就不要过来了,这些日子可累了姐姐了。”

“怎么会呢,姐姐也盼望着妹妹能生个健康的孩子让姐姐看看呢。”

“姐姐放心,这孩子啊一定健康。”提到腹中的孩子,柳嫔脸上露出母性的光辉,刚才那怨毒的表情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只是舒嫔的错觉似的。

“那妹妹可更要好好歇息,姐姐先回去了。”舒嫔将柳嫔扶到床上躺下,并为她盖好被子。

“哎,姐姐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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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再安排柳嫔的饮食让雪竹的工作量大减,又重新恢复到了一个粗使丫头的正常生活当中。

可是她虽然不再作为柳嫔的私人医生可不代表就没人忘了她,当天下午、天刚擦黑、雪竹刚帮着雪梅给柳嫔布好桌子正准备伺候柳嫔进餐的时候,荣华宫的太监又来了,向柳嫔请了个安说明了来意之后转身就把雪竹给急匆匆的带走了。

柳嫔气得浑身发抖,可又碍着外人的面子没有发作,只能双手死死的揪着桌布发泄自己的不满。

等到雪菊将太监和雪竹送出门又回转的时候,柳嫔终于按捺不住,抓着桌布用力一掀,桌上的杯盏碟盘唏哩哗啦乒呤乓啷的滚落一地,摔得粉身碎骨,汤汤水水打湿了整个地面,踩在上面滑腻腻的,同时也烫着了在旁边伺候的雪梅和雪兰。

“娘娘?!”

“娘娘!?”

雪梅和雪兰顾不上自己的伤,赶紧扶起盛怒中的柳嫔,搀着她去到干净的地方休息,雪梅陪着说好话宽慰柳嫔,而雪兰则回来打扫卫生。

听到房间里巨大动静而急忙跑过来的雪菊也被这房间里的一地狼藉给吓着了,赶紧拿来工具帮着雪兰她们打扫起来。

“滚!滚!滚!通通都给我滚!”柳嫔暴喝,胸部因为剧烈呼吸而起伏得厉害。

“娘娘请息怒,不要伤了自己。”

“什么伤不伤的,你刚才难道没看见吗?那个贱货,一听传召就跑都跑不赢,根本不管我才是她的主子。”

“娘娘请息怒,奴婢相信雪竹也是很难做的。”

“她有什么难做的,谁不想攀上皇后?她现在倒算是如愿了。”

“娘娘,雪竹不是这样的人,她不会这样的。”

“放肆!你竟然敢给那个贱货求情,你是不是想和她一样?”

“娘娘息怒,奴婢不敢。”雪梅慌张的赶紧跪下,不断磕头。

“哼,你们三个都给我搞清楚,我才是你们的主子,要是让我发现你们有任何背叛我的行为,我就让你们生不如!”

“奴婢绝不敢背叛娘娘!”三个丫头一同跪倒向柳嫔磕头,说的话虽然异口同声,可身子却抖得犹如风中落叶。

回到自己卧室一人独处的时候,柳嫔越想越恼火,心中一口闷气无处发泄的她将房间给砸了个稀巴烂,雪梅她们收拾了半夜才勉强在子时伺候老婆睡下。

4-8

皇后那边还是老样子,好胃口只维持了半天,到下午的时候就又不行了,咬着牙坚持到傍晚就又和昨天一个样了,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只好派人即刻前往东薇宫把人给叫来。

至于柳嫔那边是不是要人伺候此时已经顾不上了,皇后最大,当然一切先尽着皇后。

御医白天也来过,看到皇后那个辛苦样,终于决定开药方,可是等到药煎好了拿过来,本来躺在床上好好的皇后又是一阵反胃干呕,药碗还没有端到跟前就被皇后立命倒掉。

既然汤药的味道对皇后是个刺激,那么就只能选择别的法子了,御医又说用熏香,这熏香前些天用过,但是效果不好,皇后该怎么吐还是怎么吐。

这次御医说换了种新的药物,再试试,或许有效。

结果熏香一燃,别人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皇后却咳嗽连连,吓得屋里一干人急忙熄灭熏香,开门开窗通风透气。

御医们吓坏了,几个都是祖父辈的人抖着身子跪在地上求皇后恕罪。

皇后倒没怪罪,反而安慰了御医几句就打发他们走了,然后就着人去东薇宫把雪竹叫来。某些时候,还是民间偏方更能派上用场。

只一次雪竹手把手的教莺歌如何给皇后按摩,她不敢自己上手,凭着两世的人生阅历,她已经敏锐的察觉到柳嫔对她的态度,她不想再换个新主子失去目前唯一的依靠,没有主子的下人是很可悲的。可以被任何一个级别比她高的人随意打骂,她可不想落到那个下场。

所以为了她个人的人身安全,她必须得教莺歌一点什么。好让皇后在需要人的时候身边的人能派上用场,减轻她的危险系数。

可是不知怎么搞地。明明莺歌学得很好,但是皇后只有在雪竹帮她按摩的时候才会露出舒服的表情,轮到莺歌上手。皇后的表情就不那么高兴了。

“哎哟,不行不行。这事还是的熟手来做,莺歌下去吧,换雪竹来。”

皇后半倚床头,莺歌正照着雪竹的指点给皇后按摩头部,缓解她因剧烈呕吐而带来的头疼。

但皇后明显不满意莺歌那拙劣的手法。莺歌还没按几下,就受不了地要换人。

雪竹无奈。只好洗净手上前替换下莺歌。

莺歌做好学生状在旁边毕恭毕敬地看着。

“娘娘,现在感觉如何?”

“嗯,好多了,本宫身边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还害得本宫要从别人手里借人,真是丢脸。”八成是按摩的结果让皇后很舒服,皇后也不再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也有力气说这么一长串的话了。

“能伺候娘娘是奴婢的福气,奴婢来时,柳嫔还特意交待奴婢要好好伺候娘娘呢。”

“还真的谢谢她了,柳嫔只比本宫早怀孕一个多月,现在身边也是不能缺人的时候,说来惭愧,本宫也是逼不得已才从她手里借人,希望她不要埋怨本宫才好。”

“怎么会呢,柳嫔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就好,本宫也放心了,她一个孕妇,要是整天胡思乱想,可不利于安胎。”

雪竹心头一跳,顿时觉得背上的毛细孔在一瞬间通通张大了嘴。

皇后这话明显是意有所指,可是手上动作去不停,前世十来年的职业训练,已经将她的神经锻炼得犹如合金钢般坚硬,不会轻易为一点小事而出现剧烈波动,否则还不知道得有多少病人在手术台上死于她的刀下。

“谢谢娘娘关心,奴婢以为柳嫔总是有点想法也是人之常情,作为一个怀了孩子的女人,幻想着自己的孩子生出来的模样是常有的事。”

“那倒是,虽然本宫也才怀上,可是已经在想这孩子长大以后的情景了。”

“小皇子一定会茁壮成长的。”

“呵呵,都还没生下来呢,谁知道是男是女。不过不管是男是女,都是圣上的孩子,他都疼。”

“皇上一定会是个好父亲的。”

“那还用说,皇上可是盼着孩子的降生了,昨晚还商量着给孩子取名字的事呢。”提到腹中的孩子和皇上,皇后一脸幸福表情。

雪竹看着皇后的表情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柳嫔因为得不到来自丈夫的体贴关心而越来越狰狞的脸,明明就是同一个男人的两个怀孕的女人,所得到的关怀和照顾却大相径庭,真为柳嫔感到不值。

“那想必皇上已经为小皇子取了个上佳的名字吧?”

“还没呢,给皇子取名字可不是简单的事,有好多道手续,尤其是嫡皇子,那更是要请术士按照生辰八字来确定取名字的范围,其他人再根据这个范围来取名字,皇上也可以给出他的意见,不过到底是哪个名字还得综合各方意见,通常都要花费一年的时间才能最终确定下来,在这之前皇子一般都先取个乳名,到了皇子周岁的时候才能正式换过名字,并且写入皇家的家谱中。”

这么大段话,皇后说下来脸不红气不喘,刚刚雪竹进来时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此刻已经是一点也找不到了。

雪竹乍舌,听说过古人起名字复杂,但没想到会复杂到这个程度,只是给嫡皇子起个名字而已,竟然要好事这么久,那么现代人一拍脑门或者翻个字典就给孩子起名字的方式岂不是很敷衍了事?

“那娘娘,要是给小公主取名字就不用那么复杂了吧?”

“女孩当然不用这么复杂的程序,只要在满月前定个名字就行,而且女孩的名字好取,世间这么多优美的辞藻都可以用在女孩名上,男孩反而要费些脑筋。”

“那是自然,小皇子长大之后至少也是个王爷,要是名字取得不好,是要被天下人笑话的。”

莺歌笑着从旁边走上来,手里端着一杯蜂蜜水,雪竹此时也正好结束按摩,于是收了手扶皇后坐好后退开几步,把空间让给莺歌。

当晚伺候皇后吃下半碗银耳红枣莲子羹之后雪竹本来打算要会东薇宫,可皇后任然是以怕半夜呕吐为理由再次将雪竹留在了荣华宫,甚至当雪竹提出派个人去通知柳嫔一声都被皇后驳回,皇后的意思是当初去接她的那个小太监已经将她的意思充分传达给了柳嫔,她已经知道了,无须再另派人去通知。

雪竹无奈,明知柳嫔可能会又记她一笔,可也只能留下来,睡在旁边的莺歌已经入眠,可雪竹还睁着眼睛,心里暗自揣想着柳嫔又会砸掉房间里的什么东西来发泄心中的怨气。

正如皇后所说的那样,柳嫔要是再这么情绪不稳成天胡思乱想疑神疑鬼的话,她腹中的孩子会很危险,就算没有流掉,也肯定会影响发育,先天不足。

这个孩子是柳嫔再进一步的保证,如果就这样没了,那恐怕会使柳嫔本来就不稳定的精神状态更加的雪上加霜,那就太可惜了,柳嫔还那么年轻。

哎......

雪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点,闭上了眼睛。

柳嫔的将来怎样与她无关,她一个人微言轻的丫头哪能管得着主子的事。

皇后的晨吐与昨天一样,看着吓人吐得难受,可空空如也的胃除了胃水就什么也吐不出来了,只有不断的干呕,胃里一阵快过一阵的痉挛折磨得皇后苦不堪言,趴在床沿张着嘴拼命的喘气,活像一条上了岸的鱼。

“娘娘,您觉得怎样?好点没?来,漱漱口吧。”莺歌红着眼睛拿来漱口水,雪竹从皇后的背上拿开手,轻轻地将皇后扶起来,莺歌上前一步,托着皇后的后脑。将漱口水慢慢地喂进皇后的嘴里、

待到皇后漱了口,洗了把脸,也换了身衣服。莺歌又喂皇后喝了一杯盐糖水,这东西虽然雪竹没有特意交代过。可是昨天一天,基本上只要是皇后呕吐过后莺歌就会让皇后喝一次,这才保护了皇后避免出现向上一天那样的脱水症状。

“天天这样。什么时候才是个头。”皇后倚坐在床头,眼帘低垂。有气无力。

“娘娘。等过了这头三个月情况就会好起来的,娘娘不必心急。”

“雪竹,你们柳嫔还会吐吗?”

“回娘娘话,柳嫔每天早晨都会有地。就是干呕。吐不出什么东西。其他时辰就没什么了。每次柳嫔反胃的时候手边都有零食点心,一吃东西就不会想吐了。”

“她还真是好胃口,本宫现在别说是看到肉了,就是看到青菜都没食欲,御医也说要都吃东西,吃得少吐得多,别说是孩子了,就是大人也受不了,要是再这么持续下去,就要强行灌药了。”想起昨天的那碗黑褐色的药汁,皇后的脸皱得跟苦瓜似的。

“恕奴婢多句嘴,娘娘爱吃零食吗?像杏仁、腰果、榛子、核桃、松子、板栗、白果。葵花子、南瓜子这样的零食?”

“吃呀,怎么了?”

“如果娘娘实在没有食欲吃饭的话就吃这些东西吧,这些东西可以帮助开胃,而且也能当饱。”坚果的热量不比点心少,板栗这种富含淀粉质的坚果更是能够当饭吃。

“是嘛?你们柳嫔也是这样的?”

“是呀,柳嫔最喜欢吃杏仁、核桃和葵花子,尤其是葵花子,吃着吃着就会去拿边上的点心。柳嫔说,她每次吃不了几颗葵花子就会觉得肚子饿想吃东西,娘娘要是愿意也可以这样试试看。”

“好啊好啊,要是真有用本宫倒是愿意试试。莺歌,快,让他们都给准备着。”

“哎!”莺歌迅速转身招来个小丫头如此交代一番,小丫头立刻领命下去。

“娘娘现在可有胃口吃些东西?”

皇后闻言微微仰起下巴,抬起眼眸,看着雪竹的眼里有一丝笑意。

“是不是想着自己的主子,打算早点把本宫喂饱了,你好回去?”

被看中心事,雪竹无言地低下头。

“去吧去吧,有莺歌在就行了,回去好好跟柳嫔解释下,说本宫谢谢她了。”

“谢娘娘,奴婢告退。”

行完礼,雪竹以匀速走出荣华宫,可是一走出宫门就又是撒腿狂奔,现在时间还早,还不到下面的嫔妃上来请安的时辰,如果她动作快一点的话,或许可以赶在柳嫔起床前或者正在起床的时候抵达东薇宫,只要当她问起人的时候看到她在,或许就不会像昨天那样发那么大的火。

可是很不幸,雪竹再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现实与愿望是相反的”这句话的含义,并且让她再次肯定了她的头上住了个霉神,要不然为什么每次她有什么心愿的时候总是不能成真呢?

“你个死丫头,存心想气死我?一晚上没有回来,死哪去了?!”

雪竹一踏进东薇宫柳嫔住的偏殿,等着她的就是柳嫔一副升堂问话的架势,而看她 的穿戴打扮,她今天起得比皇后早。

“会娘娘的话,奴婢在融化宫呆了一晚上。”看这架势,柳嫔八成要修理她,雪竹在雪梅她们三人担忧的目光中沉稳的跪在柳嫔面前。

“放肆!别拿荣华宫来做借口,皇后情况好得很。说,是不是和谁串通了,昨夜与人偷情去了?”

“娘娘英明,奴婢冤枉,奴婢真的整整一夜都在荣华宫,请娘娘明察。”听到柳嫔那样不实的指控,雪竹连连磕头,这个罪名一旦坐实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就是被主子打死都没人嫌冤枉的。只是额头上火辣一片,昨天才弄破结痂未愈的伤口只怕有加重的趋势了。

“好大的胆子,你这样说就是说本娘娘冤枉你喽?”

“奴婢不敢职责娘娘,但奴婢是清白的,荣华宫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可以作证。”

“够了,不要再提荣华宫了,等到半夜他们都睡下了你再溜出去并不是件很困难的事。枉我平日里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背着我干出如此下作的事。”

“娘娘,奴婢真的是冤枉的,还请娘娘明鉴!”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打死也不能认,雪竹实在想不明白柳嫔为什么突然翻脸,而且还把这么重的罪名按在她的身上。

“明鉴?哼,好,我就鉴给你看!”

雪竹闻言大惊,抬起头来惊讶地看着柳嫔,不解怎么才一个晚上柳嫔就有了能置她于死地的证据。

4-9

柳嫔冲雪梅一扬下巴,雪梅一边向雪竹走去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件东西,在雪竹前展开,雪竹一见立刻就变了脸色,急拌往自己身上摸,几番没找出来,脸色一白,手帕不见了。

那手帕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是三娘绣给她的,一共有四块四种颜色,分别绣着代表春夏秋冬的四季花草,每块手帕的一角都绣着她的闺名:如熙。

雪梅手上拿着的正是绣着菊花的米色手帕,也正是她昨天才从包袱里拿出来用的干净手帕,她记得昨晚在荣华宫还用过的,早上起床的时候因为皇后吐得厉害要赶着照顾她,所以没怎么留意手帕的事。

雪竹一把从雪梅手上抢下她的手帕,拿在手上仔细检查,是她的手帕没错,那么想不通的事就又多了一件,这贴身的手帕怎么会从她身上神不知鬼不觉得到了外人的手上?!

“认得吧?这是你的东西吧?”

“回娘娘的话,这是奴婢的手帕,只是不知道为何遗失。”

“不知道怎么丢的就对了,因为这是你去会情郎之后落在原处的,你当然 找不到。”

“敢问娘娘又是怎么捡到的?”

“那还用说吗?本娘娘多英明啊,早就知道你这贱货心怀不轨,看到你大半夜从荣华宫出来就派人跟上,没想到正好看到你和情郎幽会,连落了手帕都不知道,可见了你当时有多么的陶醉其中,怎样?男人的滋味还不错吧?”

“啊?!”雪竹倒吸口凉气,这是怎么回事?昨晚上她明明和莺歌睡在一起怎么可能会去与别人幽会而遗失了手帕,她可没有梦游这促症状。

再说了。荣华宫一天12个时辰都是有人站岗值班地,她纵使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避开门口值班的太监宫女和站岗地侍卫。出去与什么男人幽会!!

真是岂有此理!

“好了,现在证据也有了,本娘娘可没有冤枉你吧?”

“娘娘,手帕是奴婢的没错,可奴婢昨晚上千真万确是在荣华宫呆了一夜。”

“闭嘴!你地手帕被外人捡到。还敢说你在荣华宫呆了一夜?这种贴身的东西不是你自己带出去的难道还是自己长脚自己走出去地?”

“娘娘......”雪竹百口莫辩。这事发生得实在诡异,让她一下也有点懵了。

但越是到这种关头,她前世十几年的专业素养却开始发挥作用,当柳嫔她们都以为她已 慌乱得六神无主地时候,雪竹反革命家在渐渐地冷静下来,混乱的神经重新接驳。逐一分析案情,寻找漏洞。

“怎么?没话说了吧?贱货,还不认罪?”

“娘娘,奴婢是无辜的,奴婢不认罪!”

“你!你好大的胆子,还敢顶嘴?雪梅,好好教训她,让她知道什么是规矩!”

雪梅二话不说,一大步跨上前,扬起巴掌,噼哩啪啦地就给了雪竹几个大嘴巴,那肉帛相交的声音,听提在旁边地雪菊直缩肩膀,歪公平头去不敢再看。

雪梅打得很用力,而且,还很有技巧,打完了之后雪竹的脸不但是肿的,两颊还多了一些抓痕,显然是刚才雪梅在打的过程中留下的。

“不要再狡辩了,事实就是事实,任你再狡辩也是没有用的。”

“娘娘迵闵是奴婢是清白的,奴婢没有做过丢人的事情。”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雪竹抬头正视柳嫔,眼里怒火熊熊。

如此不白之冤,她是绝不会承认的,想屈打成招?别说门了,连窗子都没有!

“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娘娘大不敬,来人啊,请家法!”

“是!”雪梅和雪兰两个人答应得非常有气势,她们可逮着机会也出口气,一个粗使丫头也配顶替她们获得主子的信任?呸!死不要脸的骚货!

雪梅和雪兰一左一右夹着雪竹去了后面杂物房,雪菊扶了柳嫔跟在后面,当柳嫔到达的时候,雪竹已经被 雪梅和雪兰用绳索绑着双手吊在梁下,双脚只有脚尖勉强触地,基本上整个人就是悬空的。

这绑人的绳索是一早就从梁下垂下来的,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绑好,显然也早就备好了,就等着给她用上的。

外衣已经脱掉,只余一件单薄的中衣,冷得雪竹直哆嗦,手臂上全是鸡皮疙瘩。

雪橇和雪兰将雪竹绑好后,正站在边上虎视眈眈看着她,看到柳嫔进来。连忙将她扶到房中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坐下,不用说,这椅子也是事先拿进来的。

“贼人,最后问一你一次,认不认罪?”

“不认!”事到如今,雪竹也没了好脸色对柳嫔,语气上自然不会再客气。

“到是挺嘴硬的,就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给我打!”

“是!”

雪梅和雪兰从雪竹脚边的地上各拿起一条鞭子,手臂一甩,手腕一震,隔空一甩,“啪”的发出脆响,上等的牛皮鞭。

“啪!”雪梅和雪兰第一鞭只是试鞭,反手第二鞭就抽到了雪竹的身上,发出比刚才还要响的声音,单薄的衣料立刻就裂开口子被抽中的皮肤迅速红肿起来。

“嗯唔!”雪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惨叫声,那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气势落了下风,气势一软,那就等于坐实了她偷人的罪名了,绝对不可以!

“真没看出来呀,还是个硬脾气,你们两个没吃饭是怎么着,多用点力!”

“是!”

“噼啪!噼啪!”鞭子一下一 下的抽在雪竹身上,衣衫早已成了破布从身上滑落到了地上,露出大片的肌肤,但此时少女幼滑的肌肤上却布满了恐怖的鞭痕,有些鞭痕,反复交织在一起,渗出了血迹。

“再问你一次,认不认罪?”

“不认!!”虽然雪竹已经给打得神智不清,得这两个字依然说得锉锵有力。

“给我打,狠狠的打,打死这个贱人!”柳嫔万没有想到雪竹是块如此难啃的骨头,气得不行,手直直的指着雪竹,声嘶力竭的吼道。

“是!”

得了命令,雪梅和雪竹抽得更加起劲,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来刷甩鞭子。

一大早醒来没吃过任何东西,这一路从荣华宫跑着回来已是又累又饿,这会儿被这么狠抽一顿,雪竹终究没有坚持太长时间,因失血而陷入昏迷,但刑罚没有结束,柳嫔的命令是打死为止,所以直到她断气羊雪梅和雪兰是不会停手的。

“娘娘,咱们出去等着吧,这里血光太重,对您身体不好”雪菊不忍再看下去,平日里同吃同住同劳动的姐妹转眼就没了人形,她急于想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柳嫔本来是想看着雪竹咽气的,但是听到雪菊提到了她的身体,还是决定以腹中的孩子为重,在外面等消息,也是一样的。

“也好,舒嫔马上就要来了,你来给我换身衣服。”

雪菊急忙搀着柳嫔离开这个地狱,身后的雪竹已以不再动弹,任由雪梅和雪兰摆布,脚下的血已经积了一滩,血液的味道充斥着整个房间。

勾魂使者的锁链已经挂在了雪竹的脖子上,只等时间一到他就要收获属于他的果实了

“妹妹,你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雪菊扶着柳嫔走出杂物房,刚走到她自己的房门口,就看到舒嫔从外边进来,看到柳嫔一身穿戴整齐的样子一时好奇随口问了一句。

“姐姐来了,妹妹今天醒得早,反正也睡不着了,就干脆起来。姐姐才从皇后那边过来,皇后情况可好?”

“跟昨天一样隔着一道窗子,什么也没看到,只能听到皇后说话的声音,好像还不错,不像是吐得起来床的样子。”

“那还用说,宫里的御医可不是吃干饭的。皇后怎么会有事,传言总是失实的。”

“不过啊,依我看,皇后情况再好也没有妹妹好,妹妹吐得厉害的那几天也没有皇后的那个程度。”

“妹妹比皇后年轻嘛,身体好啊。”

“说的也是,哎,妹妹起这么早,吃过了没?”

“还没呢,就等着姐姐一起,姐姐也没吃吧。”

“可不嘛,刚回来就直奔这了,想着一会儿再回去吃,。既然妹妹也没吃,要不咱们一想吃吧?”

“好啊,好久没和姐姐一起用餐了呢。”柳嫔亲热的牵头柳嫔地手就往外面走,这里离后面的杂物房太近。要是有什么声音传出来让舒嫔起了疑心她肯定要过问的,可不能让她知晓。

“哎,妹妹今天是用了新地胭脂吗?”

“没啊,姐姐何出此问?”

“妹妹今天身上的香味和往日不太一样,姐姐还以为你那能干的丫头又给你做了什么新品的胭脂呢。”

“哪能啊,还是平常用的那款。”柳嫔强笑着,脚下却加快了步伐。拉着舒嫔赶紧离开。这舒婉地鼻子也太尖了,竟然闻出了她身上的异样味道。以前怎么没发现她长了个狗鼻子?!

“妹妹,今天怎么没看到雪梅和雪兰两个丫头?”

“哦,她们在后面做此事,一会儿就出来,雪菊,去催一下,没做完就算了,收拾干净到外面来包修。”

“是,娘娘。”雪菊扶着舒嫔在厅堂里坐下,转身就匆匆地又进了内堂。

听到舒嫔来了,雪梅和雪兰知道她们手上这事就到此为止了,无所谓,反正这骚货现在也是只有出气没了进气了,等她一咽气,要怎么应付外人地询问还不是柳嫔一句话的事。

想到此,那两人很爽快的把沾满了血火成污的鞭子扔到墙角,离开了杂物房,先回了她们地房间把自己收拾干净后才装着一副刚做完活的样子匆匆忙忙赶到外面去伺候两位主子。

“雪竹?雪竹?你还好吧,雪竹?雪竹?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到是醒醒啊!”

杂物房里只剩下雪菊和人事不省吊着的雪竹,雪菊顾不得雪竹一身血肉模糊,一把抱在怀里。轻轻的托起雪竹的头连声的唤她。

“雪竹,你别吓我,你快睁开眼睛啊!!”雪菊的声音已经带了哽咽。

“我知道是我不对,我该埋伏在荣华宫外头,还悄悄跟着你,趁机捡回了你的手帕交给主子,可是雪竹,我只是个使唤丫头,我也是身不由已。你千万不要怪我啊,雪竹、!”雪菊呜咽着,把事实的真相说了出来。

“唔.......”也许是雪竹本来就是个死了一回又活过来的人,阎王那里的生死记录还是混乱的尚未整理好,勾魂使者在因为工作失误险些酿成大错之前离开了,使得本来生命已经是倒计时的雪竹重新发出了属于她的声音。

“雪竹?雪竹!你醒了雪竹?·!”听到雪竹的声音让已经近乎绝望的雪菊欣喜若狂,雪竹的那一声轻吟非常的细微,要不是雪菊与她头贴头,只怕也会很容易忽略过去。

“嗯......”但雪竹的伤势实在太重,要不是雪菊一直抱着她,她连支撑自己身体的力气都没有,只要她腿一软,绑着她手腕的绳索就会因为重力因素拉断她的胳臂。

“雪竹别动,我这就放你下来,坚持住。”雪菊一手抱着雪竹踮起脚尖用另一只手很费力的解着绳索。

幸好这绳结不是死结,找到了绳头很轻易的就解开了这要命索,失去了来自上面的拉力。雪竹身子一软压着雪菊就往地上倒去。]

“雪竹,坚持住,地上脏,我扶你到边上去。”雪菊咬着牙架起雪竹软绵的身体往墙边挪,尽可能的远离地上的那一大滩没有干涸的血迹。

这既是杂物房,那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找条破毯子不是什么难事,雪菊也顾不上这毯子的灰有多厚,直接扔到地上用脚抹平,然后扶着雪竹坐上去。

“雪竹,你好好躺着,我去端水来给你擦洗上药,你不会有事的”

雪菊仔细的探了探雪竹的鼻息,确定她还有呼吸之后,连忙奔回房里端来一盆温水,同时还拿来一床被子,把被子铺在地上,把雪竹重新扶到被子上坐下后雪菊才细心开始的给雪竹擦试伤口。

“雪竹,我知道这很疼,你忍着点,很快就好。”雪菊一边擦洗一边哭,由于哭得过于伤心结果手不稳,一下重一下轻的,让雪竹备受折磨。

不过好在雪我行我素已经陷入昏迷状态,所以,这点痛她戌受不到,就算她是清醒的,对她来说可能还没有身上被鞭子抽过的感觉更痛。

“雪竹,别睡,我知道你是醒的,睁开眼睛,和我说话。雪竹,另睡,睡下就醒不来了~~~”雪菊一边擦洗着伤口嘴里一边絮叨的念着,千方百计的要雪竹保持清醒。

可是这很难,如此大量的失血雪竹没有失血性休克就已经很对得起她了,只要急救措施不当,雪竹随时都会重回阎王的怀抱,阎王那边的生死薄也就省得再重新整理了。

“雪竹,你醒醒啊,跟我说话啊~~~~~~”雪菊已经哭成了一张花脸,眼泪鼻涕一大把的,心里又惊又慌又惧又怕。

惊慌的是雪竹要是就此死了她怕她这辈子都要做恶梦,惧怕的是怕恏将来有一天也会落得雪竹这样的下场,做下人的生命是真的没有一点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