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四章 流言灰色(5)

《《等待离婚的日子》》

“去哪!!”见她不答,后面又有一排长龙,那二十多岁的女孩尖声厉问。

“哦,那就……广州吧。”

在说出广州的时候她长长松了一口气。

也许潜意识里,那里有个家。温暖的,所有的灾难都会到此止步。强大的,所有的困惑都可迎刃而解。

那样熟悉的路。

有段日子不走了。自从说离婚,便不好再去。

他妈妈知道了气得发抖。姐姐哥哥则说,放心,家永远都为你敞开。又教她如何对付他。一家人都是疼她的。

“他是软弱的,只要你冷然对他,不许再回来,他会受不了回来的。”

“经济要制裁他,家里存折密码要换,没有钱,那女孩子自然会离开他。”

……

只是点头。

后来电话也不敢多打了。知道他们为难。

那是他们的弟弟,再如何,仍是血浓于水。如果有一天真成陌路,弟弟仍是弟弟,而她,只是女儿的妈妈罢了。亲近与疏冷,一念之间。人情,脆弱如纸。

她是不会使用技巧的,当然不是不懂。对待男人,从来真实。聪慧的她如何不知道应该娇柔,低垂着头,如风中的莲,楚楚动人,男人就要跑过来接过一切重担的。如何不知道应该装出一幅无知的样子满足男人的虚荣心。又知道对待入侵者的种种妙计,在心理上如何折磨,离间,绥靖,达到不战而胜的目的。

仍是展示真我。接受真我。以及由此带来的一切惩罚和苦难。

依赖手段,终究不会快乐。内心是高傲的。

虽然痛苦,却愿意高贵地滴血。

重回广州的家,那个不是她的家的家,

地铁一如既往熟悉,坑口,公园前,晓港,中大。末班了。车上人很少。

等车来时,用最后的理智,打了个电话请假。

“哦,是的,约了教授看病。是的,那份表格回来再交。谢谢。”

从小到大,她都是学校的优生,工作后,一直罩着各种荣誉的光环。

可她竟逃学了,在无数个循规蹈矩的日子后。

地铁在城市地层深处的黑暗中奔驰,像是钻进了某些内核。她在车窗的反射里,看到一个女子,纹丝不动。还穿着白天上班的套裙。(奇.书.网-整.理.提.供)木偶般。没有生命的提线。

中大西门。

仰头便看到了高楼上的家。

夜已深,他们都睡了。

她带着旅途的疲惫,往白色的皮沙发上深陷。没有行囊,只是想来,就来了。家人推开横断的木拉门,探头问,

“来了。”

“嗯”,不再言语。

泪水纵横驰骋。窗外是广州的夜,珠江畔的楼丛如水晶般剔透,灯火,寂寥。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要来。一种莫名的驱使,一种迷惘的探寻。

他姐姐却是病了。

“要喝水。”在房里轻唤。

姐夫调好水温,小心翼翼端来。伸手在姐额上反复探着。又掖了掖被子。

房里开了空调,凉凉的气一股股从敞开的推拉门里溢出。

她微微打了个颤。脸上的纵横阑干,竟如冰凝结。

“爸爸,快来,我害怕。”扬扬哥哥在另一个房里嚷道。

“就来就来。乖啊。”姐夫连忙应着。

“洗澡睡吧,别想太多。”姐夫拿了水杯出来,在黑暗中凝视她。透着疲惫。但目光却是温暖的。

泪水再次决堤。

窗外,城市的灯光像一个隆重而虚假的布景。有雷电轰鸣,一闪一闪的白光从黑的天幕泻下。那些或黄或绿被灯光虚饰得庄严洁净的楼丛瞬间发白。

像是漫画里惊悚后的一张张脸。

她对家人谎称来开会。

第二天,清冷干洁的家只剩下她一个人,都去上班了。她双手插在牛仔裤兜里,在学校里乱转,每一处都触目惊心。

走出西门,干脆到学而优书店里闲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