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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繁华过后(4)

《《等待离婚的日子》》

星期天晚上回家时,他往往已做好了晚饭,听她絮絮叨叨地说话。“开心就好。”他温柔地说。

有时把女儿带回去,他便抱在怀里狂亲,逗得孩子尖叫。

每星期一次的释放,无论于她还是他,都是有益身心的。虽然她并不知道。背后的故事。

白云山。最后的绿。

广州的美,是这几年才显的。七年前初到广州,只觉是无数的县城堆砌在一起。又似是地球板块的挪移挤压,把许多本该疏朗的房子硬生生拢到一块,突兀地参差着。直到后来才确实美丽起来。何况渐渐有了感情。落入眼中,这城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开始风情万种。

那个周末,他也去了。

一家人拾级而上。他抱着女儿,偶尔回首,白皙而绵软的大手掌,伸过来,她用力地攀附过去。相视亦会一笑。

山腰上有一平台,可看到深山的沟壑,绿意葱笼。有飞瀑流泄,瀑流不大,却也飞珠溅玉。他与她并肩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于她,心底是平和的,于他,竟是无言了。

但凡这世间美好的地方,都是愿意与你同在啊。在爱情里边,快乐变得固执并有指向。她不知道此时他在想的,是那个女孩。她静静靠在他肩上,想起初识时一起听的那首歌,“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你还记得那次去白云山吗?”她以为在很多年后,这是他们聊天中的一句寻常的开头。

在山脚吃小食。她与两个孩子抢玉米吃,知道她身体不好,饿不得,都宽容着。“疯了,疯了。”姐笑咪咪地说。他不悦地看着她——他的守礼在她眼里,只是迂腐。她比他与他们更像是无拘无束的一家人。姐夫也是淘气的,在钱包里掏出最后的五元现金,要了一碗牛杂,用手护着,啧啧有味地自个儿吃着……

晚饭是在雍雅山房吃的,那个依山而筑的食肆。夜幕下绿丛间明灭着大大小小的灯笼,又有小桥流水,水车锦鲤。www奇Qisuu書com网中国式的喜庆而雅致的包房,竹做的围屏,墙上又有红色金色的漆画。

一家人聚一起的热闹令她雀跃不已,他只是不说话。在家人面前。目光辽远。

那时没想到,与他一起在广州游玩,竟是最后一次了。

“你去看女儿吧,我忙。你走开刚好让我用心工作。”一贯平和的语气。觉不出异样来。后来周末再去,就只剩下她。没有多想。一程程地来回在那条熟悉的路上。那条离他越来越远的路上。

2006年年末,他姐姐玩起了股票,似乎因为认识了一个“股神”,踌躇满志。尝到甜头后,姐执意要教会她炒股,“最体面的挣钱方法,又是牛市,改善一下你们的生活也好。”三兄妹中,姐的学识最渊博,日子最富足安稳,夫妇俩都是大学里的小头目,有点闲有点钱。对他们奔小康的步伐始终不放心。一放寒假,车子便来接她走了,“你得好好跟我学学。”他忙公司里的事走不开,只等临近春节再与她汇合。

寒冷的天。几个年青人缩在书房里对着技术分析图目不转睛。她是数学白痴,但也很快有了兴趣,似懂非懂,看K线图时跟着大呼小叫。

姐夫重仓买了“万科A”,“驰宏锗锌”,每天目睹实战,她进步神速。几个年青人,按照股市的时间调整作息。赚钱的时候,就兴高采烈地开车出去吃饭,玩乐。形势严峻时,都黑着脸,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她又极胆小,看不得股市的一点动荡。庄家震仓时,便叫嚷着出货,追涨杀跌。

“约摸罗。”

“胡说八道,你懂什么。”姐和姐夫总是喝止着她,然而又不免受影响,万科A似乎是割肉买掉了,过后又叫嚣着要捶死她。

春节前几天,她才离开,与他汇合,回家乡。她的弟弟结婚,带了北京媳妇回来。

衣锦还乡是旧俗,离开前,她名正言顺地在广州扫货,他姐陪她,在中大旁的时装店里一下子买了几件,姐付的款。只要牛市还在,姐总是意气风发,慷慨大方。意犹未尽,又去了一趟服装批发市场。临近年关,批发商纷纷北归,一幅人去楼空的狼狈状,未走的都不计血本,她喜滋滋地又抱得华服归。姐看上一件蓝色的棉衣,绣花,做工结实,别致耐看,她帮着姐杀价,竟以极便宜的价格成交。两人拎着大包小包挤地铁回中大,一路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