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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之 龙非云

《《独钓寒江雪》》

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难看的事情,三天前在街上,一个小乞丐在面前蹒跚趄趔,心道是麻烦,本想绕开,没曾想他竟然晕到在我面前,还用一只手紧紧抓住我的鞋帮。冷山怎么扒也扒不开他的手,我命冷山马上去买双新鞋。虽然在路上换鞋实在不雅,但无奈此次三日来到行事机密,如若被公主的探子发现我提前回到轶城就麻烦了。幸而中午街上人少,而且有帽遮面,不至于让人马上认出!

明知是麻烦,可还是让冷山将这小子抱回客栈。自己也不明白这是为何,明明自己就是个怕麻烦的人。

“让他吃饱了就走!”我说完就出了房门;

“啊~~~~”是冷山的叫声。

我转身回去,心想能伤到冷山的人,应该是高手,可我却没觉到一丝杀气。

“少爷,他咬我,所以我点了他的睡穴,看来他得多晕几个时辰了。”冷山丧气的对我说,手上有一道带血的牙印。再看看这个小子,嘴里吧嗒着口水,还喃喃的说着:鸡翅膀……

还是个小孩儿!

下午,该安排妥当的也都安排妥当了。我让冷山放出消息说明日我来轶城。

约摸到了傍晚十分,有消息说红姬被人伤了,而且伤势不轻。红姬是我整盘棋至关重要的棋子,难道真是一子落错,满盘皆落索!

身后一阵细细簌簌,我问他醒了没。他想了很久才回答了一声“恩”。

我回过身,常人看见我都会害怕不已,可他却没有任何恐惧的样子,闪亮的眸子还直直的盯着我,笑的十分灿烂的样子。

直觉告诉我他不是探子,但我也不愿冒险。

“吃完就走!”等会让冷山就会送你上路。要怪就怪你自己今个儿不该见着我。

该死,这小子居然对我的话没有反应。在冷山提醒后,他哭着道出他的身世,他是在求我收留他吗?原来他也是无父无母?

挂了?是上吊死的吗?他说挂了就是死了的意思,是他家乡的一种说法。说完他居然俏皮的吐了吐舌头!不过让我更感兴趣的是,她居然是个女子。她在这个关头出现,不由的让我想起让她代替红姬的位置。

我先让他,不,应该是她扮成书童,毕竟她的身份还未查明。然后让冷山守在她屋外,看看是否有人与之联络。

晚上冷山来报告的时候,说她十六岁名叫江莱,这个奇怪的名字都是与她很配。其他一切正常,没有留记号,也并未与任何人联络。冷山走的时候哼着奇怪的调子,据说是这个丫头今天洗澡的时候唱的:

“上冲冲下洗洗/左搓搓右揉揉/有空再来握握手/上冲冲下洗洗/左搓搓右揉揉/我家的浴缸好好坐……”

这是何曲,从听过!怪调怪词,可……并不难听。突然,想起她那黑幽幽的眸子,我这是怎么了?

次日早上,她睡过了头,我并没有怪罪于她,因为一见到她笑嘻嘻问安的样子,肚子里的火顿时就烟消云散了。我让她吃早饭,可她的魂又不知道飞哪里去了,非要冷山在一旁提醒才回过神来。从来我说话别人都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可这小妮子就偏不!

吃着吃着,她便问我可否不叫她“阿莱”。我问她理由,她竟绕着弯儿说这名字像狗名,而且还说她家乡最有名的狗叫旺才。这倒是挺逗,冷山也乐了。我不禁想逗逗她,问她愿不愿意叫“莱莱”,她睁着一双大眼睛左右为难的看着我,样子十分可人。对视一番后,她开始躲闪我的眼睛,然后低头说还是叫她“阿莱”好了!

从这一刻起我开始祈祷她不要是任何势力的探子!

昨日冷山通知我今早到轶城,于是早上照例巡查各个店面。阿莱,每到一处便开始睡觉, 我从未见过那个女子会当众睡到流口水!便想着中午带她到醉香楼去好好吃一顿。

进了醉香楼,她便精神大振,一扫早上的颓态。

从她欣赏房间摆设的神情可以看得出她是见过世面的人儿。毕竟多数人来此只为吃喝,能赏出阿冉风雅的并无几人。

菜上来的时候,本以为阿莱会狼吞虎咽,可偏偏她细细的品着每一道菜,有的菜还能说出个所以然,可见她的讲究。这不禁又让我开始怀疑她的来历。

她之后的表现让我耳目一新。首先是一句“未成曲调先有情”让我知道这是个有才情的女子。我想阿冉也是认同的,若不是不清楚这阁内的情况,他也不会装作与我生疏的样子进来抚琴。

这丫头并不认生,所言所行倒是大方得体。只是我不太喜欢她看着阿冉的眼神,眼中的欣赏流露的过于直白!不过那首: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

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渐歇。

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倒是我从未听过的绝妙诗句,虽说并非她所做,但能让如此文人赐教的女子该有其过人之处吧!

我问她是否识文断字,她说的很勉强,可以看出她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虽然我没有抬头,但我仍可感觉到她回话时的紧张。

我十分好奇苏州到底是个怎样的地方可以养出这样一个即会当众睡到流口水,又能如此有见地的女子。

下午,我让她自行回客栈,她似乎很是乐意。而我与冷山去看红姬的伤势,顺便探查阿莱的来历。

红姬被人打成内伤,眼前要带她回府是不可能了。眼前突然浮现出阿莱的小黑脸。

她?可靠吗?

我派冷山去查阿莱的底,自己回到了客栈。她在睡觉,我站在她的床边,她竟丝毫没有察觉,我不禁皱了皱眉,警觉性太差。倘若我是不怀好意的人,她岂有不吃亏之理!转念一想,如若她是个奸细,显然不合格。

恩~?她似乎在脸上摸了灰,还故意化粗了眉毛,看起来倒还像是个书童。细看其容貌,虽说不上绝色,倒也算过得去。不知道她能不能胜任红姬的工作?

下午,冷山回报,阿莱半月前到此,无武功无工作,每日三餐不济,除了几个跟她抢饭的乞丐没人认识她。我嘴角微微一扯:

“就让她代替红姬!”不管你是谁派来的,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晚上,我将她叫到房里,又查问了一番她的经历,听起来倒是滴水不漏,看她说话的神情也并非骗人。不知怎么,我一见她便想逗她,而我却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的感叹其面部表情之丰富大大超过往日所见。不过她竟然不认识我龙家,这倒是稀奇!而听着她天真的说出自己那所谓“配合”的理论让我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果然是个有趣的女孩!

我问她是否答应假扮我内子之时,她似乎嗅出了其中阴谋的味道,一时间边的冷静非常,细细问起缘由,随后又根据冷山所说点出其中疑点。这让我开始看到她的另一面,细致聪明。这样也倒应了我的要求,我可不愿使因为一个笨人而毁了我的计划。对于她的问题我一一做了解答,该说的我言尽于此,不该说的她也该猜到一二吧!

不过最后她还是答应了,并聪明的将之上升到交易的范畴,在不知不觉中摆平了我们的位置。

江莱,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就在我暗暗防备她的厉害之时,她却拿来一份让我忍俊不禁的契约,里面的条款如小孩儿过家家一般。不过她对钱的执着倒是让我放下了一份心,毕竟能用钱解决的事就绝非难事,而为钱执着的穷人大多比较单纯,因为他们想的仅仅是如何糊口和过日子。

契约里一条关于“不准纳妾”的条约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本非好色之人,但她“一夫一妻”的理论我倒是闻所未闻。我装作不让步,这让我发现她也有如此强硬的一面。还有那假装可怜的手段看起来并不惹人厌,反而透着一丝伶俐的狡黠。后来她问我为何最终答应此等要求,我的回答能气倒她翻白眼倒也有趣至极。

我尊重她的做法,虽然十分奇怪。只是……她的字实在烂到了一种境界。只得让冷山誊抄了两份,我和她各自保存。

听见她低声念着我的名字,却有种说不出的好听。

她问,签了合约是否便为夫妻? 这让我又忍不住想要逗她,后来她那害羞的样子以及被耍后尴尬的表情果然没让我失望。

冷山说我这三日笑的次数比以往数年加起来还多!这又让我想起她那张古灵精怪的脸!

本可多陪她几日,不想扇屏城的当铺出了些事情,必须我亲自解决。不知她能否训练好自己!

临走时,她偷偷塞了张纸条给我,让我路上看。走出城我展开纸条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姓名:江莱(也就是美好未来的意思)

年龄:十六

生辰: 子月(十一月)十一日

口味:辣

最喜欢的石头:蓝松石,钻石

爱好:吃,喝,玩

最喜欢的花:勿忘我和白玫瑰

最喜欢的颜色:天子蓝,黑色

最喜欢的茶:菊花茶加糖

最喜欢的动物:有毛的都喜欢,但最爱狗狗

财产状况:身无分文,身无债务

愿望:做个漂亮的千年小妖

婚姻情况:已婚

老公姓名:龙非云

……

看来前面的路应该会很长很有意思吧……

妓院游记(完)

第二天过的十分逍遥,白天出去买了套书生的衣服,打扮的潇洒倜傥。一心想等着晚上出去泡美眉!

从来就觉得妓院是一个汇集女性精英的场所,当然我所指的是那些高级的妓女。她们容貌出众,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因此她们并不用出卖自己的肉体来讨生活。为了一睹其芳容,无数所谓的风流书生、学者都挣着掏空腰包!这些女子流落妓院都有着各自的不得已,但难能可贵的是她们没有放弃自己,反而为了自己的贞操接受着比一般大家闺秀更为严格和全面的训练。而正是所有这一切让她们拥有了那种“出淤泥而不染”的脱俗气质。

来到“迎春院”便觉得此处与周围那些妓院不同:它门口无轻佻的莺莺燕燕拉客,里面也没有乌烟瘴气的混乱。看起来就像一家高级酒楼,能让你觉得这里是烟花场所的可能就是那此起彼伏的拉曲弹唱之音。

进里门我便被一Muscle Man给拦住了,说是没有牌号不让进。

Are You Kidding?这里居然是会员制?那我不是白兴奋一整天!正准备打道回府,只听见有人缓缓说道:

“公子似乎面生的很!”

一听就知道有戏,忙转过身一躬腰,答道:

“小弟从外地而来。”

若不是听Muscle哥哥都称呼我面前这位老妇为“秦妈妈”,杀了我都不会认为她就是老鸨。比我想象中的差太多了,原本以为老鸨全都穿红戴绿,口红擦的跟石榴姐似的,说话时不停的喷口水,拉了客人便扯着嗓子喊:如花,春花接客……,俗不可耐的人物。不曾想老鸨也竟能如此高雅。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我在此宣布:淑女培训班正式开张!

“初到贵宝地,听闻此处为名人雅士聚集之地,便想来见识一番。”我没理由不趁胜追击。

“那是各位爷抬举,见公子相貌堂堂不似俗人,那边尚有一包间,不知公子可否赏脸!”

我当然是“荣幸之至”!真想不到进这地方还看长相与气质,果然不一般!

她一边将我引至北角“尚若轩”,一边向我介绍:

“我这迎春院的姑娘全都卖艺不卖身,各个玲珑可人,但属茉清姑娘最为出色。她可是本城花魁,较之京城各花也绝不输一二!”秦妈自豪的介绍道。

花魁?我最喜欢,女人中的女人,正准备开口问问价钱,不想楼梯处一片喧哗,秦妈看我疑惑,便开口道:

“今个儿是茉清姑娘生辰,故决定以才选士,胜者可与之把杯共盏,我看公子也是读书人,何不一试!”秦妈虽然上了年纪,但举手投足都透着一种韵味,所谓风韵犹存应当就是如此吧!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之后,秦妈吩咐一名丫头带我去到人群处,茉清姑娘坐在二楼的“美人靠”上,轻纱半遮面,侧身而坐,不禁让我想起《诗经》里的句子:

“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一双水灵灵的眸子,着实惹人怜爱!难怪那些臭男人会说:“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

“今日我家姑娘生辰,幸得各位大爷捧场,我代我家姑娘在此先行谢过!”茉清身边的侍女开口道,说罢便一福身。

“我家姑娘以文会友。,一共三题,胜者可与姑娘把杯共盏,不知各位爷觉得如何?”

晕,怎么古人这么没有创意,动不动就玩这种没建设性的游戏!

“好……好……请茉清姑娘速速出题……”周围那群道貌岸然的好色鬼显然已经开始猴急了!

“既然吟诗做对为各位才子之所长,那么这第一题咱们就考做对子。”

“快出吧……”

“是啊,是啊!就别浪费时间了!”

茉清将脸慢慢偏向场内,聒噪之声顿时全无。

“形形色色真真假假芸芸色色空空。”她的声音丝丝线线,单薄纤细,却穿越心田,缠绵到底。

这个我得记下来:不要说废话,若非得说话需温柔缓慢,

不一会,就听见有人回道:“莺莺燕燕翠翠红红处处融融洽洽。”

Kao,这不是七省文状元兼参谋将军,绰号“对王之王”的对穿肠难为我家星星的句子吗?那我家星星对的是嘛?怎么想不起来了!!

“好,工整对仗,陈公子果然文采超群!”这丫头是在赞人还是激人?

“哼,爷也来献个丑。”

“李公子请”

“雨雨风风花花叶叶卿卿暮暮朝朝。”

“妙,我家公子的最妙!”笨蛋,一出口别人就知道你跟那个姓李的是一伙的!

不过这句咋挺起来这耳熟ni?好像这就是我家星星那句!那我可怎么办啊?

别急别急,古文我也背了不少,我就不信我不能编一个出来,冷静冷静……工整并不难,我若是茉清便会想求得一个意境相对的对子。从她出的题可看出她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尝尽人间冷暖,心凉如水,想从佛理中求得解脱,那么……

“还有哪位公子有佳对?如若没有便出下一题了!”

“风风雨雨暧暧寒寒处处寻寻觅觅。”我轻轻颂道。同样作为女人,我想告诉她逃避不是办法,幸福是要自己追寻的!我想聪明如她,定会明白。

只见茉清与其身旁侍女耳语了几句,丫头宣布:

“此题由这位公子胜出!,敢问公子大名?”

霎时间,无数目光刺向我,如果目光如刀的话,我可能早已千疮百孔了!不过我很爽,就让你们这些臭男人吃憋,你们打我啊!打我啊!不用照镜子我都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贱,不过――我喜欢!

“在下读过两年书,尘世中一个迷途书生,龙庭!”我老大兼老公姓龙,贤妻如我自然随得夫姓了,至于这“庭”是我瞟到这个大厅上悬着一个“清翠庭”的牌匾,就窃了一个中性的词,还算中听!

“慢着,赵某要与这位小兄弟切磋切磋。”冲着我来的?

“请赐教”我抱了抱拳。哼,老娘等在这里呢!放马过来吧!

“蒙蒙骗骗吹吹捧捧打打杀杀喀嚓喀嚓!”你敢说老娘坑蒙拐骗下三烂。

“唧唧歪歪嘻嘻哈哈婆婆妈妈三八三八!”骂的就是你这个三八!

“敢问公子这‘三八’二字为何意?”这姓赵的倒还虚心。

“阁下竟不知这是京中最近流行的言语吗?稀奇稀奇!”先骂你个没见识,再骂你,“三八指的就是一些无中生有,无事生非的人”周围一阵窃笑。

我姓江,名湖,字:骗子。跟我斗,下辈子吧!

“得罪得罪。”这姓赵的倒是有自知之明。

“好说好说。”我一向吃软不吃硬了,你都“得罪”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若无异议,我家姑娘就出下一题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有不服气,却也不敢出声。

“第二题考诗,小姐会先咏物,各位才子得先猜出我家姑娘的主题,再按其主题对诗。”

只见茉清缓缓站起来,莲花碎步走向一旁备好文房四宝的桌子。只见,她小腰扭得跟杨柳枝似的,可衣摆并未摇动,这才真见识到了以舒缓优雅为美,这应该就是曹植所云之:“凌凌微步,罗袜生尘”。

这个我得好好记下:碎步,扭屁屁,裙不动。(笔者: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不大一会,丫头将她所写展示出来:

“吾家洗砚池头树,个个花开淡墨痕,不要人夸好颜色,只留清气满乾坤!”

“娟秀有力,从头至尾如行云流水般顺畅,好字!”

“是啊!是啊!”众人赞叹道。这论字我是不擅长,但也看得出这茉清字体清新飘逸。

还是来猜猜她咏的是啥子吧!看来这是棵会开花的树,而且香气宜人,“个个花开淡墨痕”,我所见过文人画的最多花的便是“梅”,而且香味和长在树上也十分符合。

一旁已经有人作出了“咏梅”的诗句,但丫头轻轻的摇了摇头,看来并不是咏梅!

我想起,适才所说的规矩要求围绕主题,如此看来这“梅”应该只是这主题中的一个引子。那么……她想要人猜的是“岁寒三友”吗?姑且一试:

“风味既淡泊,颜色不妩媚,孤生崖谷间,有此凌云气。”我刚说罢,只见茉清转过头用欣赏的眼光看着我,看来老娘猜对了!哈哈,可以不花钱看美女了!

“青丝头发粗布衣,藤缠雪倚劣地居,傲立山头迎风笑,坚韧不拔名不虚!”轰,我脑子炸开了!一阵可怕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说他可怕是有原因的,因为如果本姑娘没有记错的话,这……这个声音大概好象也许Maybe是我家老公的!这个……这个……他居然骗我,明明说十几天才回嘛!怎么今个儿就回了?怎么办?他什么时候来的,他发现我没?最好没有,如果被他发现我可就呜乎哀哉了!要知道,一个女人上这种地方来玩并不是一个正常的古代男人可以理解的。(笔者:现代男人也不能理解啊!江莱:你跟我闭嘴,这里够乱了你还闹!

我总不能照实话对他说:

“诶,老公我跟你说,那个……其实我从小便十分崇拜妓女这个职业,于是趁今天清气爽,朗月当空,再加上我一人实在寂寞难耐,故来此圆梦!”

转瞬间脑子里列出无数的计划,但最后还是选用三十六计中“深受古今中外广大人民群众欢迎的一招”――“走为上计”赶快脱身才是。我用Michael Jackson的MOONWALK缓缓向左滑动,心里默念着: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龙公子这是要急着走啊?”后面的魔咒又想了起来,听这响儿,就知道他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我顿时汗如雨下,慢慢底下头转过身,变咒语为:你不认识我,你不认识我,你不认识我 ……。可事实证明这是自欺欺人。我看见他盯着我的眼中有团怒火正在熊熊燃烧。我马上底下头想着该怎么回话。不料茉清的声音救了我:

“原来是禩城龙家的九公子啊!”只听见周围一片倒吸气的声音继而满堂静的可以丢针了,这些人都很冷吗?

恩~~~~~,茉清同学的声音为什么与刚才的冷漠不太一样,似乎充满了兴奋。难道……他们认识?还是……老相好?那我刚刚还劝她追求幸福,搞不好她的幸福就是我老公,那我不是自摆乌龙!

哼!本来还准备在心里好好感谢她为我解围,但敢觊觎我的男人,那么你只能成为我的人――我的意思是说我的敌人!(笔者:小心眼!)

我原先害怕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抬起我高贵的头颅与这个被众人注视九公子对瞪。老娘今天就跟你卯上了!

“两位龙公子所咏之‘竹’和‘松’加上我家小姐所咏之‘梅’正好道出主题‘岁寒三友’。如果大家没有异议,请二位公子上楼来进行第三题考验。”

“我有异议!”我背对楼上举手喊道,“三局两胜,我明明已经赢得两局,为何还要比。”眼睛却一直盯着龙非云。此刻,他的眸子里已经没了一丝情绪。

“这个……”丫头难为的说道。

“难道这位公子怕第三局输给在下?”龙非云挑衅道。

“当然不是!”这不是明摆激我吗!早晚我会被自己这张快嘴给害死我。

“那好,请二位上楼比较高下” 似乎怕我反悔丫头马上开口道,这时她倒是反应不慢。

硬着头皮上了二楼, 进了一个叫做“赏阁”的房间。看见茉清坐在一扇珠帘之后,我与龙非云面对她并排而坐,而门外静静的挤着看热闹的人。

竟然跟自己老公争一个妞儿!按我往常的个性,应该兴奋无比才是,可现在心里却觉得怪怪的。

“这……第三题是用十个字组成一首叠字诗,”茉清轻缓缠绵的声音在此时却让我无比厌恶,就像……就像我当时看见小璃挽着我的“前”男友一样厌恶。现在如果在我面前摆上一排蜡烛,我周身的杀气肯定会把烛火推向前方!

虽然我不愿承认,但邓爷爷教导我们要“实事求是”!

对,我承认她真的美若天仙,在她面前我就像只丑小鸭。如果我连这一点都无法承认,那么我更无法“像冬天一样残酷无情”的对待她。

我在干嘛?不是该作诗吗?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分神呢?我决不能让那对狗男女瞧不起!我绝对不能输!

只见她挥笔写下:楚,雁,宿,沙,洲,浅,水,流,秋,江。这十个字。

可这几个字到底怎么拼呢?看来看去头都晕了!

“秋江楚雁宿沙丘,雁宿沙洲浅水流。流水浅洲沙宿雁,洲沙宿雁楚江秋。”龙非云缓缓的念道。

那一刻,我竟有些痴迷了!一直都知道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但这样的他却第一次见到!我忘记了这里的比拼,忘记了门外拥挤的人群,忘记了眼前的情敌。然而他这样却不是为我!只感觉到心间流动着一种说不情道不明的情愫。

“我输了!” 我深吸一口气,眼睛有些酸酸的,“告辞!”

我起身便向门外走去,没有抬眼看任何人。

是的,我就是这样――好胜,输不起,所以做任何事我总会拼尽全力。

然而,这一刻我的心情十分复杂,今晚原本只是一场游戏,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竟认真了起来。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吗?

我不想去思考!只是独自一人走在冷风中,想让自己恢复往常的清醒!

下雪了!

突然,我哪都不想去,只想在原地待着。于是在路边席地而坐,就着街边的灯火看着雪花在空中打着旋,缓缓的落在我身上,www奇Qisuu書com网静静的……静静的在风中陪着我!

我很孤独!我这样告诉自己,两眼放空的望着前方。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害怕自己一个人待着,总是努力让自己融入各种各样的人群,热衷于成为他们的焦点,因为我害怕被忽视害怕被人遗忘。

是的,我不再寂寞,可……我仍然很孤独,心里总是空荡荡的,我总试图用一个又一个的成就填满它,可怎么填也填不满,总像缺点儿什么!

其实这样的孤独让我学会了自我疗伤,至少现在我的心已经没有了方才的酸楚。

雪停了吗?我抬头看了看,发现了一把伞,一把为我撑开的伞。

他现在不是应该身处温柔乡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来了?”我微微一笑,不想让他察觉我的难受。

为什么他看我的眼神会带着一丝痛?那一刻,我放纵的让自己融化在那片漆黑之中!

他什么也没说,坐在了我的身旁。

我喜欢这样,喜欢他帮我撑伞,喜欢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喜欢自己心中刹那的悸动,我喜欢……喜欢就这样……这样……靠在他的肩上……

……

能这样睡着,真好!

老公,晚安好梦!

归去来兮(完)

醒来是在客栈,一个人的房间静的让人难过。披袄推窗,一阵凉风迎面扑来,我闻道了雪的清香。我爱这样雪白,干净的如此不真实,如果人心也能如此,那么是否一切都会变得简单明了。

吱呀一声,“你醒了?少爷在房里等你过去呢!”是冷山的声音,什么时候跟他熟到不敲门就可以闯进我的房间了。

我深吸一口气:要忘记昨晚,履行契约才是!毕竟跟雇主发生感情是不明智的,尤其是和这个迷一样的男人。再者,到目前为止,我还不准备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品。

我恢复我花痴一样的笑脸,转过身对小冷说:“跟我家相公说,一盏茶的时间我就飞过去,呵呵。”

“哼!”小冷转身就走了,他是在不爽我称呼他家少爷为相公吗?

十分钟后,一个高级伴读书童出现在天子第一号房门口。我攒足一个阳光灿烂的笑脸敲门进房。他还是那张九点一刻的冷脸,我有些恍惚昨夜所见的是否真是眼前这人。忘记,要忘记,要有职业操守:

“早上好!”我开始祈祷“伸手不打笑脸人”是真话。

……

嘎嘎嘎嘎,一只乌鸦飞过。

没人理我!敌不动,我不动。

“昨天……”冷山开口道。

“对啊!我还没问你们怎么昨天就回了?哼,你们骗我说什么十几天才回!呜呜呜,我就知道你们不相信我。也只有我这么傻,才会对你们这么好,这么相信你们。呜呜呜,你们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呜呜呜……”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还很配合的流下海带状的眼泪。

“你……你怎么对我们好了啊?我们火急火燎的赶回来定是有原因的,哪知一回便不见你,你还恶人先告状!”果然,这小屁孩儿还是沉不住气。看来,昨日的事情,他并未向冷山提及。

“什么原因?”我赶忙换下哭脸问道。

“这……”这小子看了看旁边那张一直未出声的扑克牌。

“清了东西马上动身!”扑克牌终于说话了。

“是,相公。”我身子一福。如果被人看见他的书童对他行女人的礼,称呼他为老公,不知道会不会以为他有“断袖之癖”。

看来,他是不准备告诉我原因了!唉,那只能难为我去难为小冷同学了!我转过眼看着小冷,你可不要怪姐姐我心狠手辣哦,这可是你家少爷逼我的!嘿嘿嘿,我似乎已经听见小冷的惨叫声了。

“你……你那是什么笑容,好可怕!”哎呀,被小冷看出来了。别怕别怕,姐姐会好好疼你的!

哦~哈哈~~哈哈哈!

一柱香的功夫,我已经抱着我的宝贝箱子坐在传说中的马车上。

车厢里只有我跟他,突然觉得很冷。

“呵呵,没想到这马车里还有炉子哦。”

嘎嘎~一只乌鸦~~

“还有这茶杯好漂亮!”

嘎嘎~嘎嘎~两只乌鸦~~

“这个……这个凳子好软……”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一群乌鸦~~

我左顾右盼就是不敢看他,但我可以感觉到他一直盯着我。我真的不知道该瞎扯些什么了!

一位鲁姓革命家曾说过: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那我老公到底准备爆发还是灭亡呢?若是爆发,那被焚的肯定是我这个倒霉鬼;如果选择灭亡,那我就一分钱都拿不到了,我这朵漂漂花也会跟着凋谢!

唉!被焚不一定会死,没钱肯定会饿死!赌一把:

“老公,”出口就错,我真想把舌头咬下来,“我是说相公,昨天……”

“忘了!”他冷冷说道。他是说他忘了?还是命令我忘了?不管怎么,我很高兴我的老板是个明白人。这样也好……这样……最好!

但为什么心里似有东西在扯动?

我要冷山拐一脚去了那家玉器斋,拿了前天定做的戒指。然后继续赶路。

他坐在我对面,闭眼不看我。我怎么开口跟他讲话呢?我先用眼睛狠狠的瞪他,瞪的我眼睛都痛了还没有反应。换一招,我插他双眼,于是在大文元年丑月十八日早上辰时的那一瞬间,我右手手指和他的上眼皮最接近的时候,相距才0.01公分。(改编自《重庆森林》)他明明闭着眼,可我怎么觉着他瞪着我啊!算了算了,不玩了!正准备退回去,车子一颠,眼看着就快插到他的眼睛了,我赶忙把V字手型改成拳头。虽然我也不想亲自将自己老公变成“家有贱狗”,可这总比熊猫吧!

没想到,他头向右一偏躲过了我这一拳,他不是闭着眼吗?是巧合吗?不过我很俗套的跌到了他怀里,请大家不要怪我55555555,俺不是故意的!

“公子,方才轧上石头了,您没事吧!”

“没事。”这冷山赶个车都不会,放到公元2006年肯定是个“三失青年”。

没想到,这座冰山的怀里很是暖和,本姑娘很受用,所以我也不想“假纯”似的挣扎或是装作脸红的样子瞬间弹到远处。反而顺便坐在了他的腿上。他倒也没拿一些类似于“不知廉耻”的八股话口是心非的训斥我。

“想说什么!”看来他刚才是故意不理我的。那……我插他双眼,他也该知道哦!我不禁吐了吐舌头。

我摊开左手,将那对黑耀石戒指给他看。

“这是何物?”

“结婚对戒啊!在我老家,夫妻要将这个玩意儿戴在左手无名指上,表示他们是心心相应;这对戒指亦取意为‘天生一对’。虽然咱们是假夫妻,但既然拿了你的钱自然要“做戏做全套”。其实这个戒指本应由男方送给女方,反正我是用你的钱买的,就算你送给我,我勉强接受了!”边说我就边帮他戴戒指。

这戒指我是按照比自己食指粗一圈的大小定做的,没想到竟然如此合适。

“为何要戴在左手无名指?”他倒是很好学哦!

“因为传说左手无名指的血管,我是说经脉与这里相连。”我指了指他的心脏。

“为何你要将你的戒指也戴于我的小拇指上。”

Bingo!正好合适!^_^

我从他手上取下小戒指递给他:

“你帮我戴!”他什么都没说帮我戴上!虽然明知是假的,此刻心里还有一丝甜甜的感觉。

Good,目的达到!我恋恋不舍的从他腿上跳下来,坐回对面的位置不再理他,低头玩自己的戒指,黑幽幽的很像某人的眼睛。

我忘了是哪个姐们告诉俺,若是自己无名指戒指能大小合适的戴在心上人的小拇指上,那么他们便会“幸福一生”。虽然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是P话,但我仍愿相信。抬头看看眼前人,如果没有那份契约我们之间会不会不一样?细想,如果没有那份契约,我们也不会相处如此吧!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马车停在了一间矮土房前面,已经有一对老夫妇等在那儿。

“我们在这儿落脚吗?”我问道。

“是你们!”小龙说。

“那你呢?”我急急的问他。

“冷山会告诉你!”说完转身走向一旁备好的马。眼看着他上了马准备要走,我跑上前去拉住他的衣角,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仰头看着他说道:

“小心!”至于小心什么我自己也不甚了了。

“你也是。”说罢,他就策马而去。

讨厌离别。再好的朋友出国我都是不送的。虽然她们总骂我没心没肺,可我知道她们是明白的。毕竟眼巴巴看着自己在乎的人离去并不是件好受的事儿。

看着他走出我的视线,我平静了一下心情转过身来看着冷山:

“说吧!”

冷山告诉我,这个月二十五日我们离开此地务必要在二十九日前赶到禩城城郊,三十回龙家。在此之前我们都住在这里。他还给了我一个新身份:江雪,十八岁,父亲江臣恩曾为内阁大学士,才华横溢狂傲不羁,后遭人排挤辞官,带家人隐居于一个叫苍慧的海边小村。去年那个渔村,被一群海盗洗劫,抢走其镇村之宝——十颗夜明珠。江臣恩夫妇将重伤的女儿交给路过此地的龙非云后便一起挂了,不久江家女儿也因伤势过重而去与父母团聚。当然,后面那个感人的团聚情节只能我、小龙和小冷三个人知道,因为从现在起我便是那江家唯一幸存的女儿。

我问冷山:“那女孩叫江雪?”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不知道,当时她不停的吐血都不曾与我们讲过话。这名字是今早少爷起的!”

他起的!为什么……

我心里好乱。

冷山交代完这些便进了屋,我跟在他后面不停的问为什么他们会提前回来,龙非云去哪儿了?为什么他不陪去?为什么他要留下来陪我?为什么?可他就是不理我。看来我任重而道远啊!小冷,以后你可别怪姐姐我心狠啊!

那天我与冷山讲完话回到小屋,那对老夫妇忙偷偷问我,走的那个人是不是我的情郎!看这对老八卦兴奋的样子,我也就很配合的咬着下嘴唇害羞的点了点头。

我一说完,那个婆婆便笑的满脸除了皱纹还是皱纹,然后转向老公公(注:公公是指他的年龄不是其身份):给钱给钱,我又赢了。老公公则噘着嘴说:给就给,我就不信你每次都赢。

当时我真的很想吐血……

“我们姓龚,你以后叫我龚婆,叫他龚公或者老龚就可以了!”婆婆如是说。

那一刻,我真的吐血了……

我们住的是方圆十里唯一的房屋,这房子虽小但好歹也是三室一厅一厨一卫。虽然这里很偏僻但是我玩的却很开心:

十九日,我学习生火,结果引起倒烟,所有房间无一幸免,于是那天我们很高兴的坐在露天吃大排挡。后来,我知道了小冷的一个秘密哦!那就是他是个花花公子!证据就是那天饭后他不停的打喷嚏。可不要小瞧这些喷嚏,我可是有科学依据的:

设N为打喷嚏的数量,

那么当N=1的时候,就代表有人骂你!

当N大于等于2时,就代表有(N-1)个人想你!

“啊~~~~~秋”你看看这都八十九个了!

二十日:我“很不小心”的向冷山扔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头,惊奇的发现他会武功。决定将计划升级。 于是陆陆续续很多装什么热汤热水的锅碗瓢盆也开始“很不小心的”向冷山飞去。

二十一日,由于前一天玩的过猛,手酸的抬不起在屋内休养生息。龚公、龚婆见我训练“弟弟”如此辛苦,让他们感动不已于是就自主自愿的加入到“不小心”行动中。晚上,再见冷山,觉得他清减了许多。

二十二日,手酸减轻,归队参与行动。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两个老同志竟然越玩越来劲儿,有的时候四手同时“不小心”,其残忍程度令我这个发起者都觉得毛骨悚然。一天下来,冷山满脸憔悴,头上还挂着几根面条。

二十三日,一早醒来便看见冷同学双颊下陷两眼无神的坐在饭厅。问他才知,昨天半夜,这两个老神经不知从哪里抓了两只老鼠放进了小冷的被子。虽然老鼠很快就被就地政法,可是小冷却在担惊受怕中一夜未眠。

不过,让我感到欣慰的是这孩子终于觉悟了,决定回答我所有问题。看见他苦苦哀求的样子,我心中只道: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那么执着!

原来,那日他们离开后在半路接到消息,说是公主的人已经潜到城内,他们恐其对我不利,便要回来救美(这点是我自个儿说的)。紧赶慢赶终于回到轶城,却发现我正要离开客栈。于是小冷留在客栈打探情况,而龙龙则跟我到了某处。现在龙龙继续赶往风屏城处理事情,留小冷保护我的安全。

切, 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为这点P事儿这小子受了这么多苦,我都替他不值!

当我告诉龚婆,龚公不用再以极“不小心”的方式对待我所谓的“弟弟”时,他们表现的极度失望。

二十四日,风平浪静,波澜不惊……

二十五日早,我们要上路了。我叫冷山付给龚公,龚婆双份的房钱,他很不乐意,于是我教导他:男人要大度一些,他白了我一眼,看来这小子又皮痒痒了。临走时,龚婆拉着冷山的手说,有我这样的好姐姐是他上辈子积的德,要他好好照顾我!冷风中,只见冷山那凹陷的脸在猛抽。

路过轶城的时候,我去了趟胡府拿衣服。除了我定做的衣服,这厚道的老小子额外赠送了两个白狐貉毛包边的袖笼,正红和天子蓝各一个。

二十六、七、日都过的没滋没味,百无聊赖之际我开始想念龚公、龚婆。

二十八日我在颠簸的马车里写下我对老公的思念:

“老天,太蓝!大海,太咸!人生,太难!工作,太烦!和你,有缘!想你,失眠!见你,太远!唉,这可让我怎么办?想你想得我吃不下筷子,咽不下碗!”

二十九日,就在我濒临崩溃的时候,我们到了禩城城郊的“西来客栈”。冷山告诉我明天一早龙龙就会到。

然后我们一起回家家……

第二卷:庭院深深深几许!

行路难……(完)

今天是年三十,一早客栈便开始张灯结彩。吃完早饭,冷山告诉我小龙约摸午时左右才到。我也得精心包装一番才是,怎么说今天也算是见公婆的大日子。回房个澡先。

清早洗澡是本人的习惯,在这里也未曾改变,我喜欢每天都有个清醒的开始。在现代的时候,每天因为时间的关系都是匆忙淋浴。你们是知道的,要在那样一个竞争激烈的社会生存,是有时间死没时间病,必须分秒必争。哪敢像现在这样,舒舒服服的睡在满是花瓣的香柏木盆子里静静的泡澡!老娘我今天可是下了大本钱,玫瑰精油都用上了,头发也做了简单倒膜,眼瞅着这些带来的心肝宝贝一点点有去无回好是心痛,以后可是有钱都买不着了!看着镜子里这张来古代后便没在白天干净过的小脸蛋儿还算白嫩,心中甚感安慰。这可是姑奶奶我每天在摸灰之前不辞辛劳的使用XX牌隔离霜,每日睡前蛋清敷脸的杰作啊!我选了一个红色的Bra以配合今天的喜庆,穿上那套白深衣外面套上红长襦,因为要贴身的美美的所以衣服做的很薄,姐们我就是典型的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

“噔噔噔”我要的梳头娘到了,我吩咐她做将头发松松盘起即可。她的手很巧,将我的七分刘海淡淡的搭在额头上,两鬓有意无意的垂着两缕卷丝,后面的头发盘成了一个怒放的菊花。她说头上平平的不太好看,于是我就让她用老胡用剩的白狐毛缝在一段铁丝上做了一个简单的发钗,弯成弓形插玉菊花盘上,最后在左侧插上了那支红松石的银钗。她告诉我,她从未做过如此简单又漂亮的发型。

她走后,我便拿出我的宝贝化妆品开始细细装扮。午时,我昂擦完最爱的虾米色无敌闪亮唇彩,敲门声准时响起,小二说冷爷叫我下去。我知道,我老板到了!我看着镜子里的人恨不得分出另一个自己来,再拍着自己的肩头说:“老江,美得冒泡了!”

咚咚咚咚呛!本姑娘隆重登场了,山上的朋友请给点掌声……

我缓缓的下楼,满心念着茉清走路的模样:抬头挺胸,碎步向前,轻扭曼腰,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轻点琴弦。

哦哈哈哈!我心里开始狂笑。只因……

周围的吆喝和喧闹都静止下来。客人,主人,下人,上人以及不是人(狗狗)都下巴脱节的看着本姑奶奶,我心里暗爽的快要翻天了,可是还得痛苦的忍住。我顿了顿,看见他们坐在东面。我BOSS一副雪貂衣帽打扮,丰神如玉、气宇轩昂,又掺杂着不怒自威的霸气,惹得我口水泛滥。我忍,我忍,我忍忍忍!故作镇定慢慢走了过去。

虽然仅是一闪而过,但我仍在冷静的BOSS眼中捉到一个我期望的效果——惊艳。我坐下来,自顾自的开始斟茶。冷山的眼睛珠子瞪得老大,磕磕巴巴道:

“小……小姐,此位有人了!”如果他再流点口水就更可爱了。

“是吗?小冷!”我挑眉一笑,今天老娘心情好免费送你棵秋天的菠菜。

“你……你……你……你……妈啊~~~~~~~”简直快赶上范伟的“打……打……打……打……打劫”了。再说他母亲大人有我这么漂漂吗?就算有,也不用叫出来吧!

“相公,中午好!”我甜甜的对他一笑。

“快吃,我出去看看马”他居然看都不看我一眼,那马比我美吗?郁闷!顿时就没了胃口。

我让下巴仍然处于脱离状态的小冷上楼帮我取行李。我自己向走到马车,一阵低沉而浑厚的笑声从马车那边传来。有没搞错!我揉了揉眼睛,居然是他在笑,而且是咧着嘴大笑!我偷偷走过去,倒要看看是什么可以把这张扑克逗笑!

证物是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

“老天,太蓝!大海,太咸!人生,太难!工作,太烦!和你,有缘!想你,失眠!见你,太远!唉,这可让我怎么办?想你想得我吃不下筷子,咽不下碗!”

天呐,那天无聊时候记起以前收到的短讯就顺手写了下来。怎么在他手上?Oh, My God, help me please!

“写给我的?” 他怎么知道我在身后。

“那个……这个……我……” 这个原不是我写的,但又的确是我以他为假想对象而写的。这真是闲扯淡,理还乱!

“新年惊喜?”看他一脸调笑的样子,我无语……,与其越说越乱干脆Shut up!一脸无奈的跳上了车。

“谢谢,我很喜欢。”回头他,已立身于马上。我是不是又幻听了,可耳边的温暖犹在。

“那我可不可以骑马?”当作你喜欢的打赏。

“你会骑马?”小冷的上下颌终于胜利会师了。

“不会!”我无不沮丧的回答。

“那算了,”我耸了耸肩,乖乖的回到马车上装矜持。

现下流行的旅游原则:上车睡觉,下车拉尿,到个地方就拍照。我坚决遵守第一项原则;但第二项,因为老娘在装他爷爷的淑女是不可以那样粗俗的;至于拍照嘛,那简直是Mission Impossible !

睡到天昏地暗的时候,听见一个声音说:

“怎么吃了就睡,像猪一样!醒醒啊!”好象是小冷。

我努力睁开眼睛,擦了擦口水,对他说:

“你小子又皮痒痒了是不是?吵我干嘛!”

他眉头一蹙似乎想起了先前“地狱集中营”的“美好”时光,马上恭敬的说:

“到城门口了,是公子让我叫醒您,过会子就到家!”这样说话就对了,好歹我也是个少奶奶。

“他怎么知道我睡……我的意思是他怎么知道我在休息?”

“公子说您没见过您安静超过一个时辰,定是在睡……我是说休息。”哼,嫌我吵就直说,干嘛拐弯抹角!

“告诉他,我知道了!走吧!”得补补妆了!

大概又走了半个时辰,马车停了下来。到了。

小冷将车帘掀开我探身出去,只见“天赐龙府”金光闪闪的牌匾下恭恭敬敬的站着两排仆人,门口还候着一个眉清目秀的绿衣小姑娘。她会是那个虾米公主吗?

小龙下马向我这儿走来,小女孩也跟着过来。她对着小龙说:

“堂哥,嫂子可真漂亮?”看来她不是那个公主,我对她笑了笑。

我正准备如往常一样跳下马车。只听她又道:

“来叔,怎么还不拿梯子来?” 一个老头拿着一个陶瓷小楼梯跑了过来,放在我下车的地方。吓,原来还有这个讲究,差点出丑!看来着小丫头倒是挺贴心!

我刚踏上去,只听见“喀嚓”一声,我身体开始向右边倒去,眼瞅着就要亲吻大地,一双双稳稳的抱住了我,不看也知道是家老公。我回头看,那陶瓷梯碎了一个大口儿,该不会是俺最近吃的过于凶猛,以至于……

汗~~~~

“这是谁做的?”他的脸像打了霜似的,声音也让人不寒而栗。

细看才知,那个口儿似乎是被人故意弄破后粘好的,目的就是让踩上去的人跌个狗吃屎。虽然只是恶作剧,但可以看出这里有人不欢迎我!我瞟了一眼我的老公的堂妹。她装作很无辜的样子摇了摇头,可眼中的幸灾乐祸却逃不过我的法眼。

“哎呀!脚像是崴到了!”我凄凄的说道。小龙眉头一皱。二话不说便将我横抱起来,边向府里走去,边吩咐小冷叫大夫。

他抱着我东拐西弯的走进了一个叫做“降雪轩”的园子,管家把我们引进房便出去看大夫来了没有。

他把我放在床上:“你很沉。”

“人家脚崴了你还惹人家,讨~厌~~~~”看来本小姐没有装嗲的天分,我自己都掉了一地鸡皮疙瘩,他却没有任何反应。

“别装了!”

“呵呵,还是相公你最了解我。” 老娘本来只准备装装瘸,让我夫君扶着我进门。以此告诫那些个暗处的苍蝇:老娘在你们Boss心里的分量不轻。以后没事少整那些个有的没的。不想他不但识破我的小伎俩,还助我一臂之力。

“婉碧和八公主是一起长大。”这是解释?还是提醒?

“无论是谁我都不会给她登鼻子上脸的机会。”我粲然一笑,想算计我下辈子吧!

“我知道。”他嘴角微微一扯,看起来十分邪恶兼迷人。

我们真是天生一对!

“少爷,大夫来了。”是来福的声音。

“麻烦您了,来叔。”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所以我现在首要任务就是“治水”。

“哪里,哪里,少奶奶言重了。”来福有些受宠若惊,看来这里的主子不曾对他如此客气。

大夫说没伤到筋骨,开了几副舒筋活络的药就走了。不一会儿,丫头就端着一碗黑糊糊的臭水进来:

“少奶奶请用药。”

晕,我好好的喝哪门子的药。我嘴一噘可怜巴巴的看着小龙:

“我可不可以不要喝!”

“为什么?”他明知故问。

“因为闻起来很臭。”

“捏着鼻子。”

“很苦,我会吐!”饶了我吧!

“春眉,拿些蜜饯让少奶奶就嘴。”555555555555555,这个死没良心的!

“那就放凉点再喝,你们忙自个儿的事去吧!”我看见桌子上的盆栽似乎有些干枯,等会漂亮姐姐给你喝点饮料哈!

“药要趁热喝,凉了会误药效的,让为夫喂你喝。”这个天杀的还真的从丫头手里接过药碗,他的良心定是被狗吃了!

“我自己来!春眉拿个盆子来。”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我闭眼将药一口灌下去。

苦~~~~~~~~~~我觉着自己的五官已经挤在了一起。

一……二……三……吐!

爽了!因为中午没吃什么,所以呕了的全是药水。

“快把大夫叫回来!”他对外喊道。

“不要!”我百忙之中抽空抗议道。

“让大夫看看。”

“不要~~嘛!”怎么听起来这么A,“我没事,从小就这样,喝了药水就会吐。”

“那~~少爷,这大夫是叫还是不叫?”旁边叫春眉的丫头怯生生的问道。

“让他在门房候着,你们退下吧!”他吩咐道。

“我自个儿躺躺就成,你忙你的去吧!”头有点沉,我得要足精神,对付晚上的鸿门宴。

我躺了半个时辰,觉着好些了就叫冷山过来问话。不一会儿,他就屁颠儿屁颠儿跑来了。

“这里还有多少人不想我好?”

“少奶奶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儿,这里人都……”

“连你也跟我说这种客套话啊~~,你该不会以为我就只有整你的那点本事儿吧!”我拿腔拿调的说,“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不会不明白吧!”

在我的循循善诱下,小冷将其厉害关系全盘托出,果然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好孩子:原来这龙家三代武官,均为朝廷重臣,叔父辈在N年前的一场对抗外敌的战役中都死绝了。现在家中以龙非云的奶奶为尊,而留下的这孙子辈里又以我家小龙最赞,他将龙家由“将门”成功转型为北方最大的“商门”。但从此家中便异议声不断,说什么一身铜臭坏了祖上的名声,碍于我老公那张扑克脸也只是些不成气候的地下言论。这次娶我进门成为一个导火索,除了极小一部分胆小怕事的中立派,其余全都反对我入门。理由是:拒绝与郡主成婚便是拒绝了天家的恩赐,会遭报应。

“放……屁。”我烦透了这些个花人钱还要说人事的主儿。天家恩赐?愚昧无知!天家能活命都是靠商人老百姓的恩赐,不过这些说了他们也不懂。我回过神看了看眼前的人,他眼珠儿瞪得要掉出来了。

“你……你刚才说什么?”他结巴怎么越来越严重,看哪天闲的没事得好好帮我这傻弟弟治治。

“放屁啊!怎么了!”

“少奶奶呀,这些个污言秽语您可不能再说了,被人听见可不好!”他一脸慌乱的说道。

“我就说,放屁放屁放屁放屁放屁放……屁,怎么了!”看着他脸色由白变青真是件有趣儿的事情。

“少奶奶,少奶奶您有什么吩咐?”春眉带着一群丫头跑了进来,看来我刚刚声音“稍稍”大了一点

“适才我正交代冷山办点儿事儿……,可不想……”我马上换了一个大家闺秀的哀怨神情,似有难言之隐的说道,“他……居然在这节骨眼儿上……,”我用手绢掩着口鼻轻轻的说:“放了个屁。”看这群丫头的三八样儿,这事说不准几分钟就会传得全府皆知了!

“噗嗤”几个沉不住气的丫头笑出声来。

“这……”小冷冷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脸色又从青变到了红。

“你们把这窗子开着通通气儿,然后就出去候着吧!”我吩咐道。

“是,少奶奶。”这几个丫头边开窗子边偷偷看着满脸难堪的小冷。

等他们都退下了,我开心的眨着我的大眼睛看着小冷。他哭丧着脸问我还有什么吩咐。我又顺便问了问老太君的喜好什么的,就让他退下了。现在他指不定躲在什么地方偷着哭呢!

我唤了丫鬟进来伺候我梳洗装扮,然后遣走他们自己转园子。这“降雪轩”布置十分简单,小院儿里除了几株梅树和一套石桌凳没有多余的东西。听丫头们说,这园子是半月前少爷嘱咐修葺的,前几日才完工。她们以为我崇尚简朴少爷才会如是吩咐,而我倒觉得是他是故意留了给我布置的。

出了这“降雪轩”我便迷了路,这些有钱人就是无聊,没事建这么大的房子干嘛!一路上都没见着有佣人,我估摸着他们都跑去准备今晚的年夜饭了。这里的景儿又都大同小异,我连回路都找不找着了。我又冷又饿,终于在第N个拐弯处,我听见有人声:

“听说这冷山居然当着少奶奶的面儿放了个……呵呵……我见他平时还挺体面儿的,怎么就……噗嗤……。”

“就是就是。”是丫头们在说事儿。看来我这玩笑让小冷流失了不少的粉丝啊!

“请问降雪轩往哪儿走?”我问道。

她们一见我就赶紧福身行礼,之后就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看起来灵光一点的丫头猜出了我的身份,站出来回道:

“禀少奶奶,顺着这条路直走便是。”她不主动提,我也不好意思让她领我回去,毕竟在自己家里走迷了是件丢人的事情。

我顺着她指的路走去,走过长长的廊道,来到一个湖边。我似乎没来过这里啊? 只见对面有个湖心小筑,我便过了小桥想看看有没有人可以将我这个可怜的孩子带回家。走近一看,小筑名为“莫言”。我刚走进几步,只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谁?”有老公在我还怕个P啊!

“我!”我寻声向屋里走去。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他眉头一蹙。

“我迷路了,有个丫鬟说往这边走能回去,可走着走着就到了这儿。这是哪儿?”

“我的书房。你说……是丫头引你过来的?”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我疑惑的看着他严肃的表情。

“没什么,只是我这里平常是不许人来的。”他将话题一转,“你好些了吗?”

“请恕妾身不知之罪!妾身好些了,请夫君放心。”说完我就往屋外走。连小小一个丫头都敢编排我,这怎么能让我不生气。

他虽然说的轻描淡写,我却嗅出这其中的不寻常。看来这“莫言”应该算是禁地,那个丫头不可能不知道这个规矩,但她仍引我过来,分明是想看我的热闹。

“这大冷的天你去哪儿?”他有些责备的问道。

咕噜咕噜……

嘎嘎嘎……乌鸦路过……

我这肚子早不叫晚不叫,偏偏挑这个时候叫!呜呜呜,太没面子了!人家明明还在生气,你这一叫什么气氛都没了。

“过来吃点点心。”一听见有吃的,我的腿就不争气的跟着他往里屋走去。

“慢点儿吃,又没人跟你抢。”小龙一边给我倒水一边嘱咐道。

我左手佛手酥,右手百果糕,嘴里吃着规划松酥,眼睛还盯着桌上的金丝卷。我幸福的快要死掉了。

吃完东东,我拿着茶杯开始观察他的书房。外屋只有一个看似开会用的大方桌,而这里屋陈设清新古朴,字画古玩一应俱全,不过最吸引我还是那巨大的书柜。

“以后我可以来这儿看书吗?”完了,忘了这是禁地,“算了,当我没说过。”

“想来便来吧!”虾米!

“真的吗?”我兴奋的问道。

“当然。”

“Thank you,”我冲过去抱着他的脸蛋儿“吧唧”就是一口。

只见他一愣。完了,得意忘形了,忘了我面对的是个古人了。我忙解释道:

“这是我家乡话谢谢的意思,在我们家乡这种举动表示非常非常感谢。”

刚才他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降到零度以下了,像是西伯利亚寒流突然侵袭。

“以后不准这样非常非常感谢别人!”他在命令我吗?

“哦!”管他的,反正老娘有书看,以后晚上就不用早不早的就上床数山羊了。

“你手很凉,是觉着冷吗?”

“不冷。我体寒,一入冬就手脚冰冷。”我抽了本《顾德传》边翻边回话。

“坐过来看,靠着暖炉。”

这本传记是讲前朝大将军顾德的丰功伟绩和儿女情长。当然那些个打仗的东西直接就被我给PASS了,本小姐一都只看情感纠葛。以前,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我就专挑保尔和冬妮娅的感情戏来研究,老师还骂我肤浅来着。但我一直都坚信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最深刻的东西,随着成长带来的复杂变化仍能坚守的感情才最为难能可贵。

“少爷,少爷。” 来福站在院外喊道。

“什么事?”

“准备开席了,老祖宗吩咐我叫您过去!还有……还有就是少奶奶她不见了,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少奶奶在我这儿,跟老祖宗说我们马上就过去。”

明枪暗箭(完)

我依依不舍的放好手中的书,看着小龙将手头的东西整好就一起出了门。

外面可真冷啊!一个激灵打的人都清醒一截儿。

“穿薄了吧!”顺手将他的貂皮披风系在我身上。顿时就觉着温暖了许多,怪不得这些有钱人都爱貂皮!

原来从这里向左拐三个弯便是我那“降雪轩”,我就不明白自己咋就绕了那么远呢?我回房补了补粉,擦了我那宇宙超级无敌闪亮唇彩便去赴那“鸿门宴”。

就是前面那个“聚合堂”吗?

“别怕,有我!”他牵起我冰凉微颤的手。他也发现了?我这是怎么了!这一路上我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恍恍忽忽,本是天不怕地不怕只怕没有钱的主儿,怎么落得现在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我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对他抱歉的笑了笑,为我的失态。而后迈步进了这个聚满所谓亲戚的大厅。

一下子,乱哄哄的大厅变得鸦雀无声。刷刷刷,我成为了所有目光的焦点。无数双眼睛在我身上不停的打量,似惊艳似轻视似怨恨似深究,姑奶奶我照单全收了。

他紧了紧牵着我的手,是想告诉我不要紧张吗?我回捏他让他知道我能应付。这里可是有无数双眼睛等着捉姑奶奶我的小辫子,绝不能失态Again,转念间便附赠给在场各位一个大方得体的笑容,随着小龙走到了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面前。她就是传说以久从未谋面的老祖宗。

雍容华贵,和蔼慈祥应该是她的面具吧!电视剧里那些个大家族的老女人可都是些吃骨头不吐渣的主儿。

小龙放开牵我的手,上前半跪请安,随后起身对我说道:

“过来给老祖宗请安。”我上前一步含笑半福身:“老祖宗,吉祥。”晕倒,同志们清宫之毒真是深入骨髓啊!

“瞧这妮子嘴甜的,过来过来让老祖宗仔细瞧瞧。”还好吉祥话儿哪都通用,我舒了口气,被她拉到锦榻上坐下。从众人吃惊的眼神中可以看出这个礼遇不低。

她究竟是敌是友?

“倒是个标致的可人儿,”她一边摸着我的手一边对我说,“如果老九敢欺负你就来告诉奶奶,奶奶替你撑腰。”这老色狼干嘛老摸我的手啊。

“相公对我极好,请老祖宗放心。”

“哈哈哈,放心放心,哈哈哈。”

“听说今个儿,九弟在大门口对这新媳妇又是抱又是搂的,那夫妻感情好的自是没话说。”一个尖利的声音回道。直接说我们不成体统不就得了,还要装作羡慕称赞的样子多累啊!循声望去,是个三十来岁浓妆艳抹的女人。

“可有此事?”老祖宗笑容未改,声音却变得严肃起来。

“却有此事。”我收起笑容委屈道,“雪儿今儿下马车时崴了脚,故而才会有刚才这位婶婶所说之事,请老祖宗责罚雪儿不识大体之罪。”说完我赶忙起身跪在她老人家脚边,我就不信这屁大的事,你还真的会罚我。

“瞧!这小妮子委屈的,快起快起,”她扶着我起来,我瞟了一眼一旁坐着的老公,他似乎对我的表现是相-当-的满意,“丫头啊!刚才那是你二姐可不是什么婶婶啊!”老祖宗装嗔道。

“啊!”我故作惊慌的样子,“对不起二姐,请恕雪儿不知之罪。” 这里叔父辈的都死翘翘了,而你老公看着老娘直流口水,我当然知道你是“姐妹”而不是“姑婶”。

“不知者无罪,妹子不用如此多礼。”我看她这几句好象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那也难怪谁叫小妹我年纪小“不知”女人会如此忌讳年龄,“不慎””将那她老人家说老了一个辈分呢!

“就是就是,你也别太自责了。瞧,这眉头皱的。”这老色狼又开始不停摸我的脸了,5555,大家都是女人不要当众性骚扰我好不好!

“姐姐怎么就摔着了呢?”你还敢开口问,八成就是你这个小贱人干的,好象叫虾米婉碧是吧!老娘记住你了!

我正要开口,又听见刚才那个吃了憋的老婆娘幸灾乐祸的回道:

“听说是马梯碎——了,哎呀,这事儿摆在平常倒也不稀奇,但在这三十儿可是触霉头的事儿,今天又是妹妹你头一天进门,我看赶明儿妹妹可得去庙里拜拜了。”你们倒是在这里摆了老娘一道。

“谢谢二姐提醒,然而我倒是觉着这是件喜事。”

“此话怎讲?”

“刚才二姐您也说了这马梯是碎——了,正好取意‘岁岁平安’。我看倒是吉祥如意的象征。老祖宗你说呢?”

“这可不就应了今儿这景。好啊!好啊!”我就不信这老狐狸不知这里面的明枪暗箭。

“哎哟,这小妮子怎么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了,看了让人怪心疼的。”

“雪儿一进门便蒙各位姐姐妹妹如此关心厚爱,一时间感怀身世。”说着说着我就用手绢挡着泪水朦胧的双眼。我想这里的人没人不知道我父母双亡的来历吧!

唉!当初中戏没有录取俺,真是中国演义界的一大损失啊!

“丫头别哭别哭,这儿以后就是你的家了。我就是你的亲奶奶!”说着把我往怀里一搂,又开始摸我的背。

就这样我牺牲色相换来了入门的第一场胜利。

本以为老祖宗就是老顽固的代名词,理应视我这种没经明媒正娶的孙媳妇为眼中钉肉中刺,不想她却这样挺我。真的猜不透这个老妖精想怎样。

再看看这两个公然难为我的人:一个娇蛮任性,一个虽是绵里藏针却毫无计谋,他们成不了气候。不过她们竟敢当众叫我难看,那自是身后有人撑腰。而那个人才是最可怕的。

“老九,你后面那是小山吗?”老祖宗问道

“冷山拜见老祖宗。”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一年没见瘦了……也壮了!”那当然,因为有我这个好姐姐疼啊!

“是,老祖宗。”他一脸无奈。

“这外边儿不比家里,亏得你照顾老九了!”

“老祖宗言重了,是少爷照顾小山才是。再说有少奶奶在,这照顾少爷的活儿,也轮不到小山啊!。”这小子倒是挺会撒娇讨好的。

“就是就是,是我老糊涂,有雪丫头在自是不能让老九冷着热着。”呜呜呜,我的手都快被她摸掉一层皮了。

“我看是九哥照顾她才是吧。哼!”

“十八妹,你这是怎么说话的。”十八??该不会还有二十八妹三十八弟吧!这家长辈也是的,咋这不小心呢!

“五哥,你可喂过五嫂吃喝?要我们龙家人照顾她,这还得了?”女人自己瞧不起自己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没救。

“雪丫头,这又是怎么会事啊?”

“回奶奶,是相公心疼雪儿脚崴了,喂药给雪儿吃。没想到这十妹倒是对咱们屋里的事儿还挺上心的。”没想到下午吃个药都传到各家各院去了。

“你……哼!”丫头就是丫头,

“那丫头,脚还痛吗?”说着又开始摸我的大腿,我的清白真是被她摸光了。

“回奶奶,本就没伤着筋骨已经不痛了。”

“那就好,那就好……没想到这老九还能心疼人啊!”

又东扯西拉了一阵,终于开饭了。

这餐饭可是奢华至极。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海里游的一应俱全,再外加极品鲍参翅肚,天山雪莲,千年人参。无论是色还是香都是一等一的棒。至于味,不提也罢,一提我这心跟胃就抽个不停!我脑袋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装淑女不能吃;一个说不吃白不吃。到最后我犹豫不绝,正准备下筷子拼了的时候,老祖宗说上甜点。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个都没怎么动过的美食在我生命中消失。

饭后甜点是冰糖燕窝。这燕窝晶莹剔透惹的快要虚脱的我食指大动,一勺入嘴细碎的燕窝在齿舌间柔韧分明,口中清爽芳香。

“这个雪妹妹怕是第一次吃吧!可得多吃点!”又是哪个贱人在说话,老娘忍了一晚上才放开胸怀吃第一口,你爷爷的就在这里唧唧歪歪,还让不让人活啊!

“来叔,我看此燕窝头脚细靓,这可是‘燕盏’?”我转过头问伺候在一旁的来福。

“九奶奶,好眼力,这确是‘燕盏’。”

“二姐,可知这‘燕盏’的来历?”我看着发问者。

“雪姐姐,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来听听。”一个看起来跟我一般大的姑娘冲我一笑。这个妹妹倒看起来天真烂漫!

“你看看,十四都急了。说这燕窝吃的倒是多,这来历还不曾晓得,雪丫头你就别卖关子了!”

“是,奶奶。这‘燕盏’实为金丝燕之巢,而这“金丝燕”每年结巢三次,第一次结之巢厚而洁白,由于金丝燕经过漫长冬季的休养生息,体内储存了足够的养份,唾液质素较优,所以筑起来的巢较优较厚,形成盏形,故名为‘燕盏’。而到六月,金丝燕又再次筑巢,由于时间太短,其体质未能恢复,故其巢质素较差,较之‘燕盏’稍次。第三次筑巢于九月,正频临其产期,体力和唾液未能得到充分补充,又亟需哺养雏燕,体力消耗极大,故第三次的巢窝,最次。”

“雪丫头倒是有些见识!”幸亏她老人家坐得远,否则我指不定又被她摸那里!

“谢奶奶夸奖,雪儿也只是在家父的书中见过而已。”老娘以前那点钱全用在吃上了,总算还有些用处!再看看那边的二姐,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

吃完晚饭,说是全家人在一起守岁,其实也就是在一起闲话家常,吟诗做对。今天的轮番攻击让我筋疲力尽,我这人脑子和胃是连在一起的,我现在二者皆空,才懒得动脑筋背诗,也就在一旁陪着笑。而小龙则在一旁品着酒不搭腔,那些个人也不敢招惹他。

我看着他,我想起了下午的糕点,硬生生的咽着口水!

终于,老色狼说是累了,便先回房歇息。我想也闪,可又怕提出来又招人攻击。于是我偷偷跟相公说,我想回了。他点了点头,看来有他在不会有事。然后趁大家看十四妹跳舞的时候,我Ceng的一下就闪进黑暗之中……

再不找点吃的我真的会歇菜! 歪歪斜斜的终于挨到“降雪轩”却发现空无一人,看来这会子佣人们的聚会看样子还没散。屋子里又黑又冷,最可悲的是什么吃的都没有,我捂着肚子爬在桌子上。

我突然记起下午逛院子的时候,发现东北角有个小厨房,于是迅速起身奔去。有一挂面,一碗碗肉丝。于是我决定做玉丝翻白条!(笔者:晕,不就是肉丝面嘛!)

“在干嘛?” 突然背后有人声。

“哎呀,妈呀!”吓的我把勺子都给扔了,“你走路怎么总是没声音啊!”我嗔道,“马上就好了,回屋等我。”

面下好了点上麻油,便拿了两双筷子冲回屋。

这时屋里的灯也亮了,炉子也生起来了,他坐在桌前等着。这一切让我有种家的错觉。

“有人发现我溜了吗?”我递给他一双筷子

“很多!”我就知道,要不也不会把这烂摊子丢给他。

“那你怎么回的?”

“你脚痛先回了,因为不想扰他们兴致所以悄悄走了。”这么说倒也挑不出刺儿。

“你怎么不吃啊!我看你晚上也没吃什么!”

“这肉丝面是你做的?”

“第一,你刚才不是见着我在下面嘛?明知故问;第二,这叫做玉丝翻白条!”

“一只碗?”

“是啊,我都不知道碗放那儿,就只找到这个钵子。快吃,快吃!”我赶忙低头就是一大口,嘴里满是面的咕噜着:“真好吃。”看他还在犹豫,就把面碗往他面前一推。

他低头也是一大口。

“怎么样,好吃吧!”我自豪的问道。他笑了笑。接下来,只见我俩头顶着头,脸对着面盆奋不顾身(份)的狂吃。

“那是我这边的肉丝,你……你还抢我的面……呜呜呜……真不该好心让你吃……你还抢……”

他卯着劲儿猛吃,就听我一人在那里哀嚎。眼瞅着就要见底了,我忍无可忍把碗抢过来一口把汤给喝光了,然后舔着嘴唇向他示威。才发现他正嘴角含笑的看着我,伸手抽去我别在腰间的手绢为我擦去嘴角的汤汁儿。我愣了一下,马上有了种久违的感觉――不好意思。

突然我听见有人声,赶紧拿过手绢自己擦,只觉得脸上像着了火一样烫。

“少爷,少奶奶,您已经回来,我们这就去备热水!”

梳洗完毕,一转身发现他好象已经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没礼貌!等丫鬟们都退了出去。一掀床帘才发现他————在————床————上!

我睁着惊恐的双眼瞪着他。

“娘子不会让我大年夜睡书房吧!”他居然会开玩笑。我无语……

看他没准备让出外面的位置,我只能笨笨的从他身上爬了过去,脑子里突然闪现两个字:暧昧。

虽然隔着被子,虽然我是二十一世纪新女性,但心里还是紧张的砰砰直跳。总觉得该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时,远处传来悠远的钟声。

“新年好!”他轻轻的说。

“新年好!”我也轻轻的回道。

之后便是一阵寂静,似乎有东西在我俩之间似有似无的流动。

“面很香……谢谢!” 他双目紧闭气息均匀,我还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不用。”我抬头看着床顶,想着最近半年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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