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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非常女兵

《《血色紫罗兰》》

745/森林(S处)日

镜头从森林上空摇下来。卡佳拿起士官庚的枪检查了一下弹药。叶琳娜拿起士官丁的枪,摇晃着走到树旁坐下了。

叶琳娜旁白:“我已经记不得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我一直在不停地奔跑,奔跑——敌人终于倒下了,而我们还活着。我甚至忘了检查一下,这两个日本人是不是真的死了。”

士官丁满嘴是血,微睁开一只眼看看叶琳娜,又闭上了。

叶琳娜站起来:“走吧,卡佳。”

卡佳:“等一下,我们把电台带走。”说着蹲下将庚身背的电台解下来。

士官庚突然睁开眼,两手猛地掐住了卡佳的脖子。卡佳奋力挣脱。士官庚起身,用头部猛撞卡佳,卡佳向后一仰倒下。

士官丁扑上来,卡佳飞起一脚……

叶琳娜想冲过来帮助卡佳,士官丁伸腿一扫,她摔倒,士官丁一跃而起,扑向叶琳娜……

卡佳被士官庚一拳打得退到一棵树旁。士官庚冲上来,再次挥拳……卡佳一闪……士官庚一拳打在树干上,惨叫一声……

卡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另一只手举起匕首猛地一刺——

士官庚扑通一声倒下。

士官丁用力揪着叶琳娜的头发,狂叫着将她的头一次次磕向地面。

叶琳娜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使劲一拧——

士官丁尖叫,叶琳娜用右拳猛击他面部……

士官丁仰倒……

叶琳娜一眼看到枪在旁边,扑过去……

士官丁抽出一把刀,刚要向叶琳娜甩过来,身后几声枪响,他中弹倒下了。

张彩端枪站在他的身后……

叶琳娜松了口气,躺下不动了。

746/山坡工事内日

卡佳将电台放到金明月面前:“我刚才检查过了,是好的。”

金明月:“知道我们的频率吗?”

卡佳摇摇头。

薇拉:“我们训练的时候用过几个频率,可以试试看。卡佳,你知道的。”

卡佳刚要转动旋钮,张彩突然拦住她。

张彩:“等等。先把这个频率记下来,说不定有用。”

卡佳:“这是日本人的频率。”

张彩:“所有才有用。”

金明月:“说的对!张彩,你可真是个天才!”她拿出铅笔和便条本:“卡佳,你说吧。”

卡佳:“32707。”

叶琳娜坐下,摘下水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毛,问猎人:“你熬的这是什么药汤,真难喝。”

猎人:“那你就别喝了,给他吧。”指塔曼。“他正好需要。”

薇拉接过水壶,闻了闻:“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猎人:“相信我,快给他喝吧。”

薇拉抱起塔曼,喂了他两口。

塔曼:“谢谢你,猎人同志。”

卡佳突然想起:“哦,对了,塔曼,你应该知道我们的通讯频率吧?”

塔曼摇摇头。

叶琳娜:“他知道也不会说的。你就耐心找找吧,你是无线电专家,还能找不到我们的频率?”

张彩:“别找了,我们最好先不要和自己人联系。”

薇拉:“为什么?”

张彩:“因为我们是幽灵,忘了吗?我们给自己立了墓碑,不就是为了让日本人相信,这里没有别动队了。”

金明月:“说的对。我们现在不能联系。”

女兵们互相看看。

猎人:“唉,你们这些姑娘啊!你们以为,日本人遇到你们这些神枪手,就会像兔子见了老鹰一样,一个个都难逃一死。可事实上——”

卡佳:“事实上我们就是像老鹰!你以为没有你的帮助,我们就对付不了他们吗?”

猎人:“我可没这么说。当然,你们比我强多了。”

卡佳:“就是强多了!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底细?你是因为害怕日本鬼子才从中国跑到这里来的,对不对?”

猎人心头一震,冷冷地看着卡佳。

金明月:“卡佳,你太过分了。他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

卡佳用力关上电台:“不联系就不联系!我就不信,这些混蛋还敢过来!”

猎人站起来:“他们要是真的不敢来了,那你算是白白让他们烫了一回。”说完走了出去。

卡佳:“你——你什么意思?”

张彩:“好了,卡佳,先休息一会儿吧。”

金明月:“叶琳娜,去向猎人道歉。”

叶琳娜:“我去道歉?凭什么让我去?”

金明月:“因为这是命令。我让你去,你就去!”

叶琳娜没好气地站起来:“莫名其妙!”

张彩拿出一块面包给她:“把这个带上。”

叶琳娜:“他自己有吃的。”

张彩:“是给你的。傻瓜!如果没有他的草药,就凭你这药包里的东西,你不觉得难堪吗?”

叶琳娜没话说了,接过面包。

张彩把水壶递给她:“顺便弄点水来,他知道哪里有。”

叶琳娜接过水壶走出去。

金明月:“卡佳,我认为猎人说的对。日本人不是兔子,他们不是来这里偷吃青草的。他们才是老鹰。”

卡佳:“什么?”

金明月:“这里有他们需要的猎物。”目光盯住塔曼。

塔曼闭上了眼睛。

金明月:“塔曼,看着我。”

塔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金明月:“看着我的眼睛!”

薇拉:“你在说什么,金明月同志?刚才的事情已经说明,塔曼不是叛徒!他救了你们。”

金明月:“也救了他自己。”

薇拉:“不,我们不要再错怪他了。事情的真相已经很清楚,他的叛逃是假的,是为了引敌人上钩,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在这里消灭他们。”

卡佳吃惊地看着塔曼:“假的?”

薇拉:“对,假的!塔曼,告诉她们,我说的是事实!”

张彩盯着塔曼。

金明月:“那就说说吧,塔曼。”

塔曼挣扎着坐起来:“好吧,我说。”

747/山坡另一侧日

猎人伫立在山坡上,望着远方。叶琳娜走过来看了他一眼,咬了一口面包。

猎人:“你是想问我什么吗?”

叶琳娜:“不,我是来替卡佳向你道歉的。对不起。”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继续吃着。

离他不远的草丛里,隐藏着火狐。

猎人淡然一笑:“是魔鬼上士让你来的?”

叶琳娜:“是啊,她的命令越来越奇怪了。明明是别人得罪了你,却让我来道歉。想吃点吗?”

猎人:“好啊,我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东西了。”走过来,接过一块面包。

叶琳娜:“哦,对了,知道哪里能弄到水吗?大家都快渴死了。唉,真不明白,这到底打的是什么仗!”

猎人:“我看你们已经够幸运了。日本人把手榴弹扔进了工事,居然没有一个人受伤。”

草丛里,火狐一惊。

叶琳娜:“那不是幸运,而是日本人的手榴弹威力不够大。”

猎人笑了笑:“走吧,我带你去弄水。”边走边问:“照你的说法,如果是德国人的手榴弹,那就是另外一种结局了?”

叶琳娜:“德国人?不,如果是德国人,他们不会扔手榴弹的。既然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弄走那个叛徒,那就一定会想办法让他活着。大概只有日本人才这么愚蠢,居然只拿走了地图。”

草丛里,火狐思索着。

748/河池指挥部内日

河池的脚来回走动着。

桌子上摊开着那张地图,旁边放着那个金属筒。两个日本校官在研究地图上的标记。小林横山一脸尘土和疲倦,垂头而坐。

河池站住了,望着校官。

校官甲抬起头:“这些进攻标记不可能是真的,因为所标出的位置,都是坦克和重型武器无法通过的森林和山岭。”

小林横山一惊:“怎么可能?火狐明明告诉我,标记是塔曼亲手标上去的。”

河池:“他撒谎,因为他想让你尽快带他离开那里。”

小林横山:“可是他——”

河池:“别说了!”向两个校官摆了一下手,等他们出去后,一把揪起小林横山:“其实你也一样,因为害怕,所以拿到地图就赶紧回来了。”

小林横山:“不——”

河池:“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违背了自己对天皇立下的誓言!”

小林横山:“不,不是这样!长官!我尽了全力!我只是怀疑,那可能是一个圈套,塔曼并不是真的叛徒,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引我们上钩,让那些狙击手干掉我们——”

川直走进来,将一封电报交给河池。

河池看后扔到小林横山面前:“自己看吧。雪狼刚发来的情报,苏军反特机关已经发出通报,他们正在到处搜捕叛徒塔曼,并加强了边境的警戒。”

小林横山拿起电报,两只手颤抖着。

749/公路日

一个苏军中尉带着四个战士设卡检查过往的车辆。

750/边境线日

三个苏军巡逻兵牵着军犬在巡逻。

751/山坡工事内日

塔曼:“所有这一切,都是假象,是为了让日本人相信,我确实带着那份重要地图叛逃了。这样,他们就会想办法把我弄过去。而你们的任务,照我看,就是埋伏在这里,消灭这些日本特务。”

张彩:“所以我们最好先不要使用电台,因为日本人在监听我们的通讯,如果他们发现这里有我们的电台信号,就会估计到我们会在这里进行埋伏。”

金明月思索着。

(闪回镜头——伊戈尔中尉临死前对金明月说:“记住,黎明前的——紫罗兰——)

金明月似乎明白了什么。

卡佳:“这么说,我们只能是孤军奋战了。”

塔曼:“本来还有五个男人,对吗?可他们不幸牺牲了。如果他们还在,情况可能不会这么艰难。”

薇拉:“他们可以再派五个人来,那不就——”看到金明月严厉的目光,后半句咽了回去。

塔曼:“也许,他们是应该再派人来。”

张彩:“不会的。既然他们要造成一种假象,这就说明,在我们内部还有日本人的间谍。只要第二支别动队出发,日本人马上就会知道,那我们在这里埋伏就没有意义了。”

薇拉:“那现在呢?我们已经完成了任务,两批特务都被我们干掉了。事情应该结束了。”

金明月:“没有,还没有结束。当老鹰还没有扑捉到猎物的时候,它是不会甘心的。”

薇拉:“可猎物已经死了。那个混蛋把手榴弹扔了进来,他肯定以为塔曼被炸死了。难道还会来吗?”

金明月:“有人会去告诉他们,塔曼没有死。”

752/森林边缘黄昏

火狐拄着一根树枝,艰难地走到森林边缘,向前望去——

前面不远,就是边境线,可以看见对面的日军了望哨。

火狐坐在树下喘息着。

753/山崖泉水旁黄昏

一股清泉顺着石壁流下,在地面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池。镜头摇向走过来的猎人和叶琳娜。

叶琳娜:“啊,太好了!”跑到泉水旁,伸出手:“多么清澈的泉水,简直就像在梦里看到的一样!”她不由开心地笑起来。

猎人也笑了。

叶琳娜用水壶接了一点,迫不及待地喝起来。猎人走过来,也从水池里捧起泉水喝了两口。

叶琳娜:“你等等。”她低头望着水池。

水池中映出她的面孔。

叶琳娜:“我的天哪,我都成了什么样子!”她把枪交给猎人:“对不起,帮我拿一下。我要洗个痛快。”她摘掉身上的装备,脱去伪装服,挽起袖子。

猎人:“小心点,用这里的水洗脸,你可就要真变成幽灵了。”

叶琳娜一愣。

猎人笑了。

叶琳娜:“你吓唬人!”说着捧起水洗脸:“啊,太舒服了!”突然想起:“哦,对了。”从急救包里翻出一小块肥皂,用力搓着。

猎人走到一旁坐下,拿出烟袋。叶琳娜捧水洗净脸上的肥皂,用毛巾擦干,梳理着头发。猎人刚要点燃烟袋,突然一愣——

眼前的叶琳娜就像换了一个人,容貌格外迷人。

猎人呆呆地望着她。

叶琳娜:“怎么啦?”

猎人:“哦,没啥。”他看了看烟袋,有点不知所措。

叶琳娜:“啊,你大概还没见过像我这么漂亮的俄罗斯姑娘吧?是不是,中国老猎人?”

猎人:“是啊,是啊,确实是——没见过。”他收起烟袋,摸了摸胡子。

叶琳娜把肥皂递给他:“你也洗洗吧。”

猎人:“啊?哦,我——”

叶琳娜:“洗洗吧。”

猎人:“谢谢。我——好吧。”接过肥皂,向水池走过去。

叶琳娜梳理完头发,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啊,要是不打仗,这里该是一个多么美的地方。”

猎人望着水池,将肥皂抹到胡子上。

他的手抽出短刀。

叶琳娜拿起水壶,将里面的水喝光了,擦了擦嘴。

猎人蹲在水池边,一束胡须落在地上。

叶琳娜望着远处——太阳已经快沉下去了。

叶琳娜:“你最好快点,我们该回去了。”她一转身,看到眼前的猎人,不由大吃一惊。

剃掉胡须的猎人,原来是个英俊的年轻人——

叶琳娜:“你——?”

猎人:“有点奇怪,是吗?”

叶琳娜笑了:“你才是一个幽灵。

猎人笑了笑:“我宁愿成为魔鬼。”

754/日军要塞外夜

山顶上,一轮弯月。山林中,几声狼嚎。

一把战刀放在了白布上。

小林横山跪下,慢慢拿起战刀,仰望夜空。

月亮被云层遮挡。

小林横山抽出战刀,一道寒光。

他双手握刀,高举过头顶,正要刺向自己的腹部。

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抓住了他的手腕——

川直望着他:“小林君,非要这样吗?”

小林横山:“我从军以来,还没经历过这样的失败,而且是败在女人手里!唯有一死,才能忘却这样的耻辱!”

川直:“死是很容易的,可是谁去挽回败局呢?”

小林横山:“无法挽回了。塔曼已经死了,那地图不过是一张废纸。”

川直:“不,塔曼还没死。”

小林横山愣住了。

755/日军营房内夜

一间房子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军医正在给火狐包扎伤口。

小林横山和川直走进来。

火狐:“小林君!”

小林横山:“火狐先生,你受苦了。”

火狐:“没什么,我不过——不过是想尽我的努力帮助你们。”

小林横山:“是啊,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帮助,我怎么会得到那张地图?我怎么会相信那上面的标记是真的?我怎么会让十一个兄弟白白送了命,可拿回来的竟然是一张废纸?”

火狐:“小林君,你听我解释,塔曼的叛逃可能是假的,他们埋伏在那里就是为了引你们——”一声枪响,他的胸口冒出一朵血花。

川直举着手枪。

火狐慢慢倒下了。

小林横山吃惊地看着川直:“你——你这是干什么?”

川直:“要洗刷你的耻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把塔曼弄过来。”

小林横山:“可是刚才他说——”

川直:“他只说了一句话,塔曼活着。明白吗?只有他活着,你才有机会。”

小林横山恍然大悟,感激地拍了拍川直。

756/大岛办公室内夜

大岛:“好吧,就算塔曼还活着,那又能怎么样?他现在已经被抓住了,也许已经被送走了。难道你还要去他们的反特机关救他出来吗?”

河池:“如果需要,我会的。”

大岛:“你别做梦了!你以为你的情报员有多大本事?已经死了这么多人,可是却什么也没得到!”

大岛:“不错,你说的一点都不错。从战争爆发到现在,我们在中国、在东南亚、在太平洋,有多少士兵战死了,可我们又得到了什么?”

大岛惊愕地:“你说什么?”

河池:“我在说你想要表达的意思。”

大岛:“胡说!你——你这是反战言论!”

河池:“反战?你不觉得,现在谈论反战这个词,有点太晚了吗?德国人已经投降了,欧洲的战争已经结束了,只有我们还在硬撑着——”

大岛:“住口!我早就颁布过命令,任何人不许在我的要塞里散布悲观情绪!否则格杀勿论!”

河池:“可你刚才说的那番话,难道是在激励我们的斗志吗?死了那么多人,可是我却什么也没得到。这是什么意思?”

大岛:“我——我说的是另一个问题!”

河池:“可效果是一样的。你不仅是在表达一种悲观情绪,甚至是在侮辱我们的情报机关,说到底,你是对我们大和民族失去了信心!”

大岛气得抽出战刀:“河池!你——你再敢血口喷人,我一刀劈了你!”

河池微笑着走到大岛面前:“好啊,现在能死在自己人手里,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归宿,总比等到战败那天向敌人缴械投降要好得多。”

大岛:“我们不会战败!”

河池:“对,我们不会战败,因为那不是你希望看到的结局。可希望并不代表现实。你很清楚,战败已经是定局,你唯一的希望是在最后的战斗中制造一个奇迹,以便在这场战争中留下一个日本将军的辉煌。所以你坚持等到苏联人发起进攻的时候才使用那个秘密地道,以便发起一次战术反冲击。尽管这样做只能延缓苏军的进攻而影响不了大局,但这一仗,会让你虽败犹荣。”

大岛喘息着,慢慢放下了战刀。

河池:“大岛君,我非常理解你的用意,而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的苦心呢?说实话,战争进行到现在,无论是将军还是大佐,都会感到一种巨大的压力。要减缓这种压力,你有你的办法,我也有我的办法。”

大岛:“可你的办法根本行不通!我就不相信,一个塔曼能起到改变战局的作用。”

河池:“我从没来有指望过一个叛徒能改变战局。和你一样,我也要创造一个奇迹。塔曼不是一个普通军官。”

大岛:“可他知道的东西毕竟有限,而且苏联人发现他叛变了,可能会对进攻计划进行修改,那他还有什么用?”

河池:“箭在弦上,他们来不及改了。”

川直匆匆进来,啪地一个立正:“报告——”

河池:“混蛋!我已经对你说过,进入大岛司令官的办公室,必须先让他的副官通报!”

川直:“对不起,事情紧急。”

大岛:“好了,快说吧。”

川直:“我们的电台刚刚收到一个求救信号,是塔曼发出的。”

大岛:“这怎么可能?”

川直:“他大概已经摆脱了敌人的控制。”

757/山坡工事内夜

塔曼在电台旁,用两根电线代替电键,发出信号。

薇拉:“这办法行吗?”

卡佳:“当然行。这样发出的信号和电键发出的不大一样,他们会明白这是在困难条件下的操作。”

塔曼:“也就是说,这样会让他们更加相信,我确实需要他们的接应。”

金明月思索着。

758/日军要塞电台室内夜

河池和川直站在电台旁边,报务员拿着耳机,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摩尔斯电码声。

川直:“如果我们现在过去,也许还来得及。”

河池:“不,不能现在过去。要先和雪狼联系一下,核实一下塔曼的情况。”他看了看手表。

川直也看了看表:“还有十二个小时才到联络时间,万一塔曼坚持不了这么久——”

河池:“别说了。这一次,必须把情况弄清楚,然后再采取行动,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要做到万无一失。”

川直:“是。”

河池:“你再去和火狐谈谈,这家伙也许没说实话。”

川直没动。

河池:“怎么啦?”

川直:“他——死了。”

河池:“死了?”

川直:“刚才我带小林君去见他,他破口大骂,说小林抛弃了他,两个人吵了起来,小林一气之下,向他开了一枪。”

河池:“这个笨蛋!

759/日军边境哨楼下夜

小林横山茫然地走来,像个幽灵。

那张桌子还在。

小林横山站住了,默默地望着桌子——

(闪回六个士官和五个敢死队员喝酒告别的镜头)

小林横山痛苦地蹲下了,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

一辆汽车开来。

小林横山看了一眼汽车,慢慢站起来。

汽车停下。

坐在车里的河池望着小林横山。

小林横山啪地一个立正。

川直下车,走到小林横山面前:“走吧,大佐有任务交给你。“

小林横山迟疑地望着汽车。

川直:“快走吧。”

两个人上了汽车,车掉头开走了。

哨楼上的哨兵望着对面山林。

突然,他发现了什么,急忙拿起望远镜——

望远镜内,隐约可见对面山上有火光。

哨兵望了一会儿,放下望远镜,拿起记录本,看了看马蹄表,开始记录。

760/山坡工事外夜

塔曼坐在篝火旁,用口琴吹着《小路》的旋律,薇拉依偎在他身旁,张彩看了看架在火上的饭盒,对隐蔽在稍远处的卡佳喊:“喂,卡佳!”

卡佳正端着枪警戒,向张彩“嘘”了一声:“你小点声!”

张彩:“没事,他们不会马上过来的。”

卡佳:“你怎么知道?”

张彩笑笑,走过来:“因为张彩是个天才。”

卡佳:“得了!你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吗?”

张彩走到她身边:“当然。包括你丢了一个备用弹夹。”

卡佳急忙捂住她的嘴。

张彩推开她的手,低声:“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卡佳:“你保证?”

张彩:“我保证。哎,你们在那木板房里,就没发现点什么吃的吗?我可是知道,他们有一种熏鱼罐头,好吃极了。”

叶琳娜拿着水壶走回来:“喂,怎么回事?要开篝火晚会吗?”

张彩:“差不多是这样。我们今天不但打了胜仗,而且终于弄清了我们在这里的任务,应该庆祝一下了。”

叶琳娜:“弄清了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张彩向塔曼一努嘴:“努。”

塔曼吹着口琴,薇拉轻声跟着唱了起来。

张彩旋转着脚步走到篝火旁,跟着歌声的节奏跳起舞来。

卡佳受到感染,也跟着唱起来。

叶琳娜:“见鬼了。”她向工事走去。

张彩旋转到卡佳身边,拉住她的手,让她和自己一起跳起来。

猎人从暗中走出来,望着她们。

761/山坡工事内夜

金明月从叶琳娜手中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啊,是泉水!”

叶琳娜:“魔鬼上士同志,这到底怎么回事?塔曼真的不是叛徒?”

金明月:“不,对日本人来说,他是叛徒,而且是一个很重要的叛徒。对我们来说,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叶琳娜:“另一回事?”

金明月:“他才是诱饵,而我们是猎人。”

叶琳娜思索着(内心旁白):“这么说,我们的任务,就是利用塔曼,消灭这些日本特务。”

(现实75)李成家内晨

放在桌子上的日记翻译稿,翻开的一页上有个大大的问号。

叶琳娜旁白:“可是,塔曼为什么一开始没有告诉我们呢?难道他不相信我们?还是他又在撒谎?”

李成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思考着。

762/山坡工事外夜

塔曼在篝火旁吹口琴。

张彩和卡佳在跳舞。

叶琳娜走出来,在猎人身边坐下了。

猎人看了她一眼:“看你的表情,要么就是情况已经弄清楚了,要么就是情况更复杂了。”

叶琳娜叹了口气:“也许两者都不是。”

猎人:“是啊,打仗嘛,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就像我们的一句老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叶琳娜:“你别老说得这么深奥行不行?我已经被他们弄糊涂了!”

猎人:“但是我相信,有一点你肯定要比我清楚。”

叶琳娜:“什么?”

猎人:“那姑娘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塔曼?”

叶琳娜向薇拉望去。

薇拉靠在塔曼的肩头上,陶醉在幸福中。

张彩和卡佳尽情地舞着。

卡佳:“嗨,老猎人,不想和我们一起跳吗?”

猎人笑了。

叶琳娜:“你要是现在过去,保证吓她一跳。”

猎人:“算了,我还是回山洞睡觉吧。”说着站起来。

叶琳娜:“等等。我还没有回答你的问题呢。”

猎人:“拉倒吧,我不过是随便问问。”

叶琳娜:“那你就回答我的问题,好吗?别说那些古老的话,简单点。”

猎人:“你问吧。”

叶琳娜:“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猎人想了想:“你真的想知道?”

叶琳娜:“当然。如果不是上帝派你来帮助我们的,那一定有一个很特别的原因。你肯定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

猎人:“对,不是偶然,是巧合。”

叶琳娜:“巧合?不,不可能。你不是普通的猎人,你是战士,而且是很有经验的抗日战士,这我看得出来。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在你们的国家战斗而非要躲到这里来?”

猎人沉默了。

叶琳娜:“如果你不回答,我只能认为,你是在逃避什么。”

猎人淡然一笑:“不错,我是在逃避。”

叶琳娜:“逃避什么——”

猎人:“你想听最简单的回答,是吗?”

叶琳娜:“对。”

猎人:“我来这里,是为了逃婚。”

叶琳娜愣了:“逃婚?”

(现实76)李成家客房内晨

舒拉躺在吊床上,在梦中笑起来。

肖阳醒了,听到舒拉的笑声,吃惊地望着她。

晨光照进“丛林”,舒拉笑出声来。

肖阳:“舒拉,舒拉!”他翻身下床,走过去晃了晃舒拉。

舒拉睁开眼睛,惊奇地看看四周:“我这是在哪儿?”

肖阳开玩笑地:“在摇篮上。”

舒拉:“啊,难怪呢!我做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梦。”

肖阳:“梦见你奶奶了?”

舒拉:“不,我梦见——不告诉你。”

肖阳:“好了,该起来了。”

(现实77)李成家内晨

李成将早餐馄顿端到桌子上:“来,尝尝我的手艺,鸡汤馄顿。”

舒拉尝了两口:“啊,太好吃了!”

肖阳:“日记看完了?”

李成:“还没有。”

舒拉:“哎,对了,我正要问你,逃婚到底是什么意思?”

肖阳:“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就是女人因为不想出嫁而逃离家庭。”

舒拉:“那男人呢?”

肖阳:“男人没有这样的问题。”

李成:“怎么没有?如果你的父母不让你娶舒拉,非要让你娶另外一个姑娘,那你那也得逃。”

舒拉:“你看,我就说嘛!女人可以非某某不嫁,男人为什么不能非某某不娶呢?难道中国的男人不如女人勇敢?”

肖阳:“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个男人他——”

李成打断他的话:“等等。舒拉,你之所以提出这个问题,是因为你在叶琳娜的日记中看到,那个猎人说过这样的话,对吧?”

舒拉:“嗯哼。”

李成:“那是猎人在开玩笑。”

舒拉:“开玩笑?”

李成:“他真正要逃避的不是婚姻,而是另外一种东西。”

舒拉:“那是什么呢?”

李成:“也许,是一种误解吧。其实这并不重要。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日记中记载的这次战斗的结局。舒拉,你不是找到了其中的两个女兵吗?难道她们没告诉你这次战斗是怎么结束的?”

舒拉:“张彩奶奶不愿意说,而金明月又说不了话。我想,既然她们都活着,那这次战斗的结局应该是不错的。”

李成:“这很难说。”他起身走到书柜旁,找出一本旧书:“你们看,这就是那本《远东情报战》,作者叫二木横。当年他在日本关东军情报部工作,这本书的内容,基本上都是他亲身经历过的重大情报活动。而最后一次,就是‘血色黎明’行动,也就是叶琳娜奶奶在日记中写到的这次战斗。”

肖阳接过书看了看:“二木横?二木,不就是林吗?”

李成一愣:“对呀!那应该是林横——不,应该是——”

肖阳脱口而出:“小林横山!”

763/日军要塞外夜

河池乘坐的轿车开来停住,川直和小林横山下车。

小林横山疑惑地看看四周。

河池下车,对小林横山说:“还记得吗?我曾经对你说过,这里很适合做一个靶场使用。”

小林横山:“记得。”

河池:“很好。我交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挑选两名狙击手。你已经和那边的狙击手打过交道,你应该知道,谁是最适合的人选。”

小林横山:“我知道。”

河池:“任务紧迫,你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去准备吧。”

小林横山立正:“是!”

764/树林边缘晨

两辆日军摩托车和一辆卡车开来。摩托车上架着机枪。

卡车停下,两个日本兵打开挡板,将车上的十几个中国青壮年劳工赶下来。

一个军官从摩托车里下来,对劳工们喊道:“大家听着!凡是能够活着穿过这片树林的人,将获得自由!快跑吧!”

劳工们互相看看,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军官:“快跑!”

一个日军士兵端起机枪向劳工脚下扫射。

劳工们急忙向树林跑去。

765/树林中晨

劳工们四散奔跑。

埋伏在周围的六个日军狙击手端起枪准备射击。他们每个人背后贴着一个醒目的号码。

远处高坡上,小林横山举起望远镜。

两个劳工跑过来。

1号日军狙击手瞄准。

瞄准镜对准一个劳工,枪响人倒。

另一个劳工慌了,掉头向回跑。

4号日军狙击手瞄准,射击。

劳工倒下。

枪声不断,惨叫声此起彼伏。

小林横山举着望远镜观察——一个又一个劳工在枪声中倒下。

一个年轻的劳工隐蔽到树后。

2号狙击手瞄准。

年轻劳工探头张望了一下,等待时机。

小林横山举着望远镜。

望远镜移动,对准了2号狙击手,只见他耐心地等待着。望远镜移向隐蔽在树后的年轻劳工,他小心翼翼地走出来,迅速隐蔽到另一棵树后。

2号狙击手冷笑,等待着。

年轻劳工看看四周,突然跑出来。

2号狙击手迅速瞄准,射击。

年轻劳工倒下了。

小林横山放下望远镜,对站在身边的一个日军中尉说:“二号。”

中尉记下了号码。

一个中年劳工在草丛中爬着,时尔抬头张望一下。

他已经看到了树林边缘。

中年劳工加快爬行的速度,爬着爬着突然一楞——

前面草丛里伸出一支枪——“砰”的一声。

劳工脑门中弹,倒了下去。

小林横山举着望远镜:“六号。”

川直又记下一个号码。

(现实78)李成家内日

李成将《远东情报战》用力扔在桌子上:“显然,日本人用这样残忍的方法挑选狙击手,正是为了去对付包括叶琳娜在内的那五个女兵。”

肖阳拿起书翻看着。

舒拉:“难怪你对叶琳娜的日记这么感兴趣,原来你早就知道这次战斗。”

李成:“但只是一个侧面。这个二木横,也就是小林横山,完全是从日本人的角度来叙述这场战斗的。”

肖阳:“可他并没有说,他们要对付的是苏联女兵。你看,他是这样写的,‘苏联人从欧洲战场调来了具有丰富作战经验的狙击手,目的是更有效地封锁边境,切断我们的情报中转路线。为此,我奉命挑选了两名狙击手,还有一批敢死队员,专门来对付这些精明的苏联军人。’”

李成:“他当然不会说是去对付苏联女兵,那太丢人了。一个关东军情报部的高级特工,居然连几个苏联女兵都对付不了。”

舒拉:“也许他们根本没想到这些狙击手会是女的。”

李成走到地图前:“所以我说这是一次经典战例。五个既有战斗经验,同时又经过特种作战训练的女狙击手,埋伏在敌方特工人员的活动区域,这不仅起到了出其不意的作用,而且极大地刺激了对手的报复心理,让他们失去了理智。可以说,这是情报战和心理战的一次完美结合。”

舒拉笑了:“你可真像是一个军事专家。”

李成:“哪里,只是一个超级发烧友而已。其实,喜欢研究这些东西的不只我一个。”他走书柜前,又拿出一本书:“你看,这是澳大利亚的一个年轻人写的军事小说——”

肖阳捧着书:“哎,我说发烧友同志。按这个小林横山的说法,塔曼的叛逃应该是真的。”

舒拉一惊:“真的?”

肖阳:“你看,他是这么说的——‘当天拂晓,我们和潜伏在远东方面军的间谍雪狼取得了联系,他发来的消息进一步证实了塔曼叛逃的真实性,同时,我们对昨天夜里收到的那个求救信号进行了反复分析,所得出结论是——塔曼仍然在三号森林。”

767/湖边晨

湖水在晨风中荡漾。(情绪音乐)。

塔曼在湖边徘徊,一头乱发在风中飘动,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一双忧郁的眼睛望着远处。

768/湖边树林晨

薇拉坐在树下,不安地望着塔曼。

叶琳娜走来看了看塔曼,坐到薇拉身边。

她们的主观视线:塔曼在湖边徘徊。

叶琳娜:“他怎么了?”

薇拉叹了口气,低头不语。

叶琳娜:“是不是又对你说了什么?是不是?”

薇拉点了点头。

叶琳娜:“能告诉我吗?”

薇拉突然哭起来。

叶琳娜抱住她:“好了。我知道,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如果事情真像他说的那样,他来这里是为了当诱饵——说实话,我觉得这有点不可思议,但是无论如何,你们之间的所谓爱情,在我看来,其实不过是怜悯。”

薇拉:“不,不是怜悯。”

金明月画外:“当然不是。”

她拄着拐杖走过来:“现在看来,薇拉同志爱上的不是一个叛徒,而是一个英雄。他冒着生命危险来和日本特务接头,既要骗取他们的信任又不能对我们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真是太不容易了。”

薇拉:“你是在讽刺我吗,金明月同志?”

金明月:“讽刺?不,我是在赞美你。你一开始就认定他不是叛徒,真可以说眼光敏锐,简直可以看地三尺。”

薇拉:“那你的意思,是嫉妒。”

叶琳娜:“别说了,薇拉,事情还没结束,现在还很难说——”

薇拉:“不!我要说!你不是想知道,他又对我说了些什么吗?我告诉你,还有你,魔鬼上士同志,你们仔细听着。”

769/湖边晨

塔曼坐在石头上,双手捂住胃部。

那只小鹿来到湖边,好奇地望着塔曼。

770/湖边树林晨

薇拉:“知道他为什么要来当诱饵吗?这个任务本来不是交给他的。是他自己主动要求的!”

金明月:“是吗?那他更伟大了。”(请看小说网|qinkan.net)

薇拉:“算不上伟大,他只是希望在自己的生命结束之前,为这场战争做一点事情,尽一个军人的职责。”

叶琳娜:“生命结束之前?”

薇拉:“他的病,已经治不好了,这是医生说的。”

叶琳娜大吃一惊:“什么?”

金明月也有些吃惊。

薇拉:“叶琳娜,你是学医的,难道你看不出来,他是在用药物维持自己的生命吗?”

叶琳娜向塔曼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