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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敢死队出击

《《血色紫罗兰》》

771/湖边晨

塔曼强忍疼痛,深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看——

叶琳娜走过来。

塔曼勉强一笑:“早晨好,叶琳娜同志。”

叶琳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塔曼:“还好。”

叶琳娜走到他面前,看到他的手在颤抖,急忙握住。

塔曼:“要是有吗啡的话,给我打一针,可能会更好一些。”

叶琳娜:“有。”她打开医药包,拿出装吗啡的盒子。

里面只有一支了。

塔曼:“最后一支?”

叶琳娜:“先用上再说。”

塔曼:“不,还是等等吧,到最关键的时候再用。”

金明月走过来:“现在就用!”

塔曼:“没这个必要,我还能坚持——”

金明月:“我说现在就用!叶琳娜!”

叶琳娜抓住塔曼的胳膊:“来吧。”

那只小鹿向这边望着。

叶琳娜开始给塔曼注射。

772/木板房内日

张彩在翻找吃的东西。

卡佳:“算了吧,他们肯定把罐头都带在身上了。要找的话,只能从他们的身上去找。”

张彩:“那不行,我说过,死人身上的东西,我绝对不碰。”

卡佳:“那你是白费力气。我们还不如先去找找那个备用弹夹。”

张彩地踢了一脚摔坏的电台:“这些混蛋,居然连一个罐头都没留下。”

卡佳:“你真的这么想吃?”

张彩:“当然,那熏鱼的味道真是香极了。”

卡佳:“那我给你出个主意。等他们再来的时候,你千万记着,开枪之前先向他们要罐头。”

张彩打了她一下:“去你的吧!”

两个人走出去。

773/湖边日

金明月捧起湖水洗了洗脸,拿出毛巾擦着:“叶琳娜,你认为他的病真有那么严重吗?”

叶琳娜:“是的,很严重。说不定,他坚持不到那些日本人来。”

金明月拿出小镜子照着:“没关系,我们可以让卡佳代替他发报。”

叶琳娜:“那还不如把他送回去。”

金明月思索着。

叶琳娜:“你和他一起回去,我和薇拉可以送你们到公路上,那里肯定有过路的汽车——”

金明月皱了皱眉头:“见鬼,我的脸怎么变得这么难看?”

叶琳娜:“金明月同志,你听见我刚才说的话了。你和塔曼应该离开这里,回指挥部去。”

金明月:“胡说!这种时候,你居然提出这样的建议?”

叶琳娜:“这建议是正确的。你的腿受伤了,塔曼的身体垮了,你们在这里起不到任何作用!”

金明月:“住口!你要是敢再说一句这样的话,我就枪毙你!”

叶琳娜吃惊地看着她。

金明月:“你想想看,指挥部为什么没派出第二别动队?事情很清楚,因为我们的内部还有日本人的潜伏间谍,在没有抓到他之前,把塔曼送回去就等于暴露了我们的企图!”

叶琳娜:“可是如果他们没上当怎么办?我们就这样等吗?眼看着塔曼就这么死掉,眼看着你的腿感染,最后不得不锯掉?”

金明月走过来,一拳打在叶琳娜脸上:“我的腿不会被锯掉!”

叶琳娜瞪着金明月,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774/山坡下树林日

张彩和卡佳边走边寻找弹夹。

张彩:“你再好好想想,到底丢在了什么地方?”

卡佳:“我早就想过了,想了整整一个晚上,应该就在这一带。”

张彩:“说不定你记错了。”

卡佳:“不会错,当时我就是在这里发现弹夹丢了。”

张彩:“怎么发现的?你准备换弹夹的时候?”

卡佳:“当然是准备换弹夹的时候。我和叶琳娜想把那两个鬼子引开,从山崖上跑到了这里。”

张彩:“啊,那弹夹应该丢在了山崖上。”

775/悬崖上日

猎人坐在这里,用竹管吹着一支单调的曲子(弯轨移动镜头)。

叶琳娜走来,望着他(弯轨移动镜头)。

猎人继续吹着。

张彩和卡佳从远处走来,听到吹奏声,惊奇地互相看看。

叶琳娜走近猎人,站住了。

猎人尽情地吹着。

那只小鹿跑来,在远处望着猎人。

叶琳娜看到小鹿,慢慢端起枪。

猎人突然停止了吹奏。

小鹿猛地跑开了。

叶琳娜举枪的手悬在半空。

猎人:“你要打死它吗?”

叶琳娜沉默片刻:“我好像记得,对一个身体非常虚弱的人来说,鹿血是非常好的药物。”

猎人:“你是说那个叛徒?”

叶琳娜:“他不是叛徒。”

猎人摇摇头,转动了一下竹管。

卡佳和张彩走来。

卡佳:“嗨,老头儿,怎么不吹了?真看不出,你还懂音乐。”

猎人扭过脸来,瞪着卡佳。

卡佳吓了一跳:“我的天!你——你不是老头?!”

猎人淡然一笑。

卡佳吃惊地看着他,又看看张彩:“天哪,真没想到,原来他——”

张彩对猎人说:“到底忍不住露出你的真面目了?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你并不老。所以我就更不明白了,你为什么要躲到这深山老林里来?”

叶琳娜:“大概是想当和尚吧?听说中国人如果遇到什么想不开的事情,都喜欢这样。好像叫——出家,对吗?”

猎人:“是啊,可惜你们这里没有庙,我当不了和尚。”

张彩:“那你来干什么?隐居吗?”

卡佳:“怎么可能呢!你看他——这么年轻,这么——对不起,猎人同志,我昨天——可能说了一些冒犯你的话,那是因为——我没想到——”

张彩:“哦,卡佳!你又开始没出息了!只要一看到漂亮的小伙子,你连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

卡佳:“我说过什么?啊?我说过什么?”

张彩:“你说人家是害怕日本鬼子才跑过来的。”

卡佳:“那——那是开玩笑。对不对,猎人同志?你打仗那么勇敢,我们都看见了,怎么会说你是胆小鬼呢。我是开玩笑。”

猎人:“既然是这样,那我就不计较了。”

卡佳:“真的?那太感谢了!”走过来握住猎人的手:“认识你很高兴——啊,不,应该说重新认识你很高兴。哦,对了,还没问过你的名字。你叫什么?”

猎人:“就叫我猎人吧,和你们一样。”

卡佳:“对,一样,我们都是来打猎的。噢,我还忘了问,你的胳膊没什么问题吧?真不好意思,其实你是为了帮我们才受的伤。”

猎人:“没事。你背上的伤怎么样?”

张彩立刻抢着说:“噢,对了,她背上的伤还很严重,我劝他来找你再上点药,可她坚决不肯。”

猎人:“是啊,她说过,就是下地狱也不会再让我碰她的伤口。”

卡佳:“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说这种话呢!”

叶琳娜笑了。

猎人:“这么说,可以给你继续治疗了。”他摘下装药的葫芦,扔给张彩:“你知道怎么做。”

卡佳:“哦,不,还是你来给我上药吧。”

猎人站起来:“抱歉,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卡佳失望地:“别这样,猎人同志。”

猎人:“再见,卡佳同志。噢,我差点忘了。你一大早起来就四处乱跑,大概是为了找这个吧。”他的脚在草丛里一拨,拨出一个备用弹夹。

卡佳惊喜地叫起来:“我的上帝!”她立刻拿起弹夹:“总算找到了!”用力亲了一下弹夹。

猎人走开了。

卡佳:“谢谢你,猎人同志!”

张彩:“你应该说‘我爱你,猎人同志——’”

卡佳:“去你的!”

776/山坡小路日

叶琳娜追上猎人:“等一下,猎人同志。”

猎人:“怎么,还是不想放过那只小鹿?”

叶琳娜:“不,我想知道,你对塔曼怎么看?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吗?”

猎人:“他又没对我说什么。”

叶琳娜:“可是你能感觉到,他是不是在撒谎。”

猎人想了想:“把他带到山洞去吧。”

777/山洞外/日

一条蛇被钉在树上。

猎人开始剥蛇皮。

塔曼、薇拉和叶琳娜坐在一旁看着。

蛇皮剥开,露出血红的蛇肉。

塔曼看得心惊肉跳,恐惧地挡住眼睛。

猎人看了他一眼

塔曼低下头,看到胸前的血迹,又是一惊。

薇拉:“塔曼,塔曼!”

塔曼猛地抬起头:“啊?”

薇拉将一碗药汤递给他。

叶琳娜看了看塔曼(内心独白):“他的病确实很重,可是,难道这就能说明他的叛逃是假的吗?”

(现实79)江边日

江水奔流。江边停着那辆军用摩托车,李成坐在车上看日记翻译稿。

叶琳娜旁白:“他说自己的任务是诱饵,是来这里配合我们消灭那些日本特务的。那他事先就应该知道,那几个奸细要把他带到这里来和日本人接头。”

李成摇了摇头,放下日记。

一辆出租车开来停住。

舒拉和肖阳下车,向李成走过来。

李成:“怎么样?有收获吗?”

肖阳:“我们去了民政局,还去了老干办,他们都说,我们这里参加过抗联的人倒是不少,可很多都已经去世了。目前健在的只有十几个,他们当中,没有人去过苏联。更何况,我们要找的这个人,连名字都没有。”

李成:“是啊,要找到这个猎人,确实很难。”

舒拉:“其实也不难,只要问问那些打过仗的老人就知道了。我就是这样找到张彩的。”

李成:“我们这里的情况不一样,那时候是全民皆兵,打过日本鬼子的人多的是。”

舒拉:“可是猎人能有几个?我看,他肯定就在这一带。说不定你爷爷就知道。”

李成:“我也希望他知道。可是昨天你们也看到了,他老人家不愿意谈论过去的事情。我从小就缠着他讲打仗的故事,可他就是不讲。”

舒拉:“那你应该想个办法,逼他讲出来。”

肖阳:“得了,当年你奶奶不是也没给你讲过吗?”

舒拉:“可她留下了这本日记。为什么,因为她还是希望我们知道。”

肖阳:“希望!老人们希望的事情多了。说不定,她还希望能再见到那个猎人呢。”

舒拉:“你说对了。她肯定有这种希望!”

李成:“好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三个人向小酒馆走去。

肖阳:“日记看完了吗?”

李成:“快了。”

(现实80)小酒馆外日

三个人坐下来,雪妹送来餐具。

李成:“哦,对了。舒拉,叶琳娜在日记中写到,她让猎人帮忙分析一下,塔曼的叛逃到底是不是真的。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舒拉:“你是想考我吗?”

李成:“就算是吧。”

舒拉:“很简单,你们不是有句成语吗?当事者迷,旁观者清。”

李成笑了:“怪不得你非要找到这个猎人。”

舒拉:“是啊,很可能他是唯一知道这次战斗结局的人。”

778/山洞外日

猎人将蛇肉穿好架在火上,对叶琳娜说:“学着点,等会儿你就可以照这样为她们做饭了。”

叶琳娜:“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猎人递给她一串:“你尝尝。”

叶琳娜接过,看了看,不敢吃。

猎人递给塔曼一串:“女人不敢吃,你应该没问题吧?”

塔曼接住:“我——我可以吃。”咬了一口,用力嚼着。

薇拉:“怎么样?”

塔曼:“味道不错,真的,你尝尝。”

薇拉接过尝了一点,对叶琳娜说:“真的不错。”

叶琳娜也吃起来。

猎人:“塔曼,你受伤了吗?”指他胸口的血。

塔曼:“啊?哦,不。这血——是假的。”

猎人:“假的?”

叶琳娜疑惑地看着塔曼。

塔曼:“他们开的是一辆救护车,我要装扮成伤员,所以,我假装喝醉了,对自己开了一枪。他们装作把我送到医院去,这样就不会引起怀疑了。”

猎人:“像演戏一样?”

塔曼:“对,要让他们相信我是真的叛逃,就得演一出戏,看上去完全是我设计好的。”

猎人:“我明白了。”他把其余的蛇肉用树枝系起来,交给叶琳娜:“这些你带回去,烤熟了再给她们吃。”

叶琳娜:“谢谢。”接过蛇肉。

猎人:“小心,别把血沾在衣服上。”说着盯了叶琳娜一眼。

叶琳娜似乎明白了什么,看了一眼塔曼(内心独白):“他是在暗示我,塔曼衣服上的血是真的。”

塔曼胸口的血迹。

779/山坡工事内日

金明月:“是真的?他怎么能看出来?”

叶琳娜:“他是猎人,对血迹很容易辨别。”

金明月看看张彩。张彩低头思索着。

金明月:“即便如此,又能说明什么问题呢?塔曼要假扮伤员,所以他将动物的血抹在一件军服上,这很合乎逻辑。”

叶琳娜:“可救护车是朝边境方向开过来的,只有装扮成医生才合理,如果遇到巡逻队,他们可以说是来接伤员的。那很容易混过去。”

金明月:“你是说,只有当救护车朝回开的时候,他假扮成伤员才合情合理,对吗?”

叶琳娜:“对。所以我觉得,塔曼可能没说实话。”

张彩和金明月互相看看。

780/日军要塞外日

大岛在副官的陪同下走出来,河池和川直正在等他。

河池:“大岛君,现在,可以让我进去看看你的秘密地道了吧?”

大岛:“当然可以。不过,我要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一次,你还是不能使用这个地道。”

河池:“为什么?我们已经核实了,塔曼的叛逃是真的,而且他带出来的地图,是他自己绘制的,那张真图还锁在苏联将军的保险柜里,他们根本不会为因此而改变进攻计划!”

大岛:“机会难得,是吧?”

河池:“是的!现在只有使用秘密地道,派出敢死队员才能把他接过来。”

大岛:“我也希望如此。可是我刚刚接到关东军参谋副长的命令,他说情报部正在考虑放弃这次行动。”

河池:“胡说!”

大岛:“如果不信,你可以打电话去问。再见!”

一辆摩托车开来,小林横山下车,跑到河池面前:“报告大佐阁下,两名狙击手和十名敢死队员已经挑选完毕,等您指示。”

河池忿忿地走开了。

小林横山愣住了。

川直走到小林横山身边,低声说:“别急,你要先执行另一个任务。”

小林横山:“什么任务?”

川直朝正准备上车的大岛一抬下巴:“杀了他。”

小林横山刚要回头,川直一把按住他——

781/阴云密布的天空日

782/日本酒馆内日

川直倒了一杯酒,放到小林横山面前。小林双手抱头,脑子里一团乱麻。

小林横山:“怎么会这样?”

川直:“这也是‘血色黎明’的一部分。”

小林横山大惊:“什么?”

川直:“大战即将开始,我们的这次行动,不仅是为了给敌人的心理造成威慑,获取我们需要的情报,同时也包括,处罚我们内部那些违抗命令的军官。”

小林横山:“可大岛司令官只是不赞成使用秘密地道,如果让关东军司令部下达命令,他会执行的。”

川直:“如果要上报关东军司令部,河池大佐就必须把这次行动的失败理由如实报告。死了两批特攻队员,还有两个情报员,三个侦察兵,外加一个俄国谍报员和他的两个助手。这么大的代价,我们居然什么都没得到。”

小林横山沉默了。

川直:“你想想看,河池大佐会如实报告吗?就算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你身上,他也一样避免不了被撤职的危险。”

小林横山:“这么说,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

川直:“除非你不想洗刷自己的耻辱,否则,就没有第二种选择。”

小林横山慢慢端起酒杯,一口喝干了。

783/湖边日

一根鱼竿一甩,漂子落到水中。

大岛坐下来,双手握竿。

旁边站着勤务兵,稍远处停着他的汽车,副官在车旁吸烟。

附近草丛里,小林横山盯着大岛。

大岛看看天空——

乌云越积越厚。

大岛对勤务兵说:“去把伞拿来。”

勤务兵离去。

小林横山握着匕首从侧面迅速靠近大岛。

大岛只顾盯着水面。

小林横山扑上去,挥手一刀。

天空一声霹雳。

雨点噼里啪啦落下来。勤务兵急忙打开伞,跑到湖边,看到大岛已经躺在血泊中。他吓了一跳。

雨伞落地。

784/山坡工事外日/雨

天空一道闪电,大雨如注。

担任警戒的叶琳娜和卡佳穿上雨衣。

卡佳:“要是我背上没伤,正好洗个澡。”

叶琳娜:“别胡说了,这么大的雨,不浇病才怪。”

785/山坡工事内日/雨

张彩用雨衣包住电台,薇拉将雨衣撑开,给金明月挡雨。

金明月:“我有一件雨衣足够了。”

薇拉:“小心你腿上的伤,淋了雨就麻烦了。”

金明月:“你还是关心关心他吧!”

塔曼将毯子顶在头上,浑身战抖。

张彩钻到薇拉的雨衣下面。

金明月:“张彩,到我这来。”她撑开雨衣。

张彩:“不行,你的腿——”

金明月:“快过来!”

张彩看了一眼塔曼,刚要给他让开地方,塔曼突然扔掉毯子向工事外走去。

薇拉一愣:“塔曼!”

塔曼:“别管我,我没事。”他走了出去。

薇拉看看张彩,不知该怎么办。

金明月思索着。

785/山坡工事外日/雨

塔曼走出来,仰望天空——

一道闪电。

塔曼闭上眼,任凭雨水浇着。

叶琳娜和卡佳吃惊地望着他。

卡佳:“这家伙怎么了?是不是神经出了毛病?”

叶琳娜思索着。

雨水浇在塔曼的脸上——

786(闪回镜头)司令部外夜

女少尉哭着跑出来。

塔曼假装喝醉,摇摇晃晃走出来。

特写:他胸前的血迹。

787/山坡工事外日/雨

雨水浇在塔曼身上,他胸前的血迹变得更加醒目。

他的脸抽搐着,像是无法呼吸一样,突然将衣服领子解开,用力撕扯着。

薇拉跑出来:“塔曼!你疯了?你这样会生病的!”

塔曼将双手伸向天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啊——”

薇拉抱住他:“你怎么啦?啊?怎么啦?”

塔曼:“对不起,对不起——”他紧紧搂住薇拉,泣不成声。

卡佳望着他俩:“这叫什么?雨中的罗曼史?”

叶琳娜:“不,应该叫雨中的忏悔。”

薇拉亲吻着塔曼:“告诉我,亲爱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塔曼:“别问了,你很快就会知道的。不管怎么样,我真的爱你,不管怎么样——”他热烈地亲吻着薇拉。

大雨中,一对恋人拥吻着。

一道闪电。

788/日军要塞内日

十名敢死队员列队,另有两名狙击手,两名机枪手,队员们都背着战刀和步枪。河池走到队前,扫了他们一眼。

河池:“我非常沉痛地向你们宣布,一小时前,大岛司令官死了,他是被苏联间谍暗杀的。”

队员们震惊的面孔。

河池:“这是敌人对我们大日本关东军的公开挑衅!是对我们这座要塞的全体官兵最大的侮辱!”

敢死队长愤怒的表情。

河池:“为此,我命令你们,不惜一切代价,完成‘血色黎明’行动,给敌人一个沉重的打击!”

789/要塞隧道内日

敢死队员的皮靴迈着整齐的步伐,发出低沉有力的声响。

他们站住了。

一扇铁门徐徐开启。

敢死队员们走了进去。走在最后的川直和小林横山站住了,一起向后转过身来,望着河池。

河池慢慢举起手敬礼。

川直和小林横山敬礼,转身走进地道。

铁门沉缓地关闭。

790/木板房外日

雨后,草丛和树枝挂着水珠。

叶琳娜和穿衬衣的薇拉抬着一个草人走到树旁。薇拉将自己的迷彩外套给草人穿上,然后在它的手里放了一支枪。

叶琳娜:“好了,你赶快进去,把湿衣服换了。要不然真会生病的。”

卡佳在一旁检查武器:“我看哪,她已经生病了。”

薇拉默默地走开。

卡佳:“嘿,薇拉!你还是赶紧告诉我们,那家伙到底对你说了些什么?”

薇拉站住了,沉默片刻:“他还没说什么。不过,我想他该说了。”

791/木板房内日

塔曼在篝火旁烤薇拉的衣服,旁边是自己的衣服。

薇拉走进来。

塔曼:“先把衣服换了吧。”

薇拉拿起自己的衣服,走到角落,看了看塔曼:“转过身去。“

塔曼转身望着门外:“如果日本人要来,他们可能会先到这里。”

薇拉:“那又怎么样?”

塔曼:“我担心,你们可能坚持不了多久。”

薇拉看了他一眼:“那又怎么样?”

塔曼突然站起来,走到薇拉面前,抓住她的肩膀:“也许这是个错误,我不该给他们发报,不该引他们上钩。”

薇拉:“这么说,你后悔了?后悔接受这个充当诱饵的任务?”

塔曼:“不,不,我只是担心,你们——能行吗?”

薇拉轻轻推开他:“一定能。”

792/木板房外日

叶琳娜在隐蔽处坐下,检查了一下狙击步枪,放到身边,掏出日记本和钢笔开始写(内心独白):“魔鬼上士让我们在这里隐蔽,等待日本人的到来。她说这里可能是首先被攻击的目标,也就是说,这里是最危险的地方。”

(现实81)看林人小院内日

李成给老人朗读《战地日记》:“但是,我觉得,真正危险的地方不是这里,而是工事。否则,她怎么会让塔曼跟我们一起来这里呢?”

老人坐在躺椅上,迷着眼睛,似睡非睡。

李成:“日本人要来的话,不就是为了弄走他吗?”看了一眼老人:“爷爷,您在听吗?”

老人:“我听着呢。”

李成:“那您说,这日本人干吗非要冒险来接一个叛徒呢?难道他真的有这么重要?”

老人:“你不是说,他画了一张什么图吗?”

李成:“战略进攻图。”

老人:“这还不重要吗?日本人想挡住苏联人的进攻,所以需要这张图。”

李成:“可万一这张图是假的呢?那日本人不是上当了吗?”

老人:“他们已经核实过了,那张图是真的,那个叛徒也是真的。”

李成:“怎么核实的?”

老人:“当时苏联部队里有他们的间谍。”

李成故作惊讶:“是吗?你怎么知道?”

老人:“我——”突然意识到什么,嘿嘿一笑:“好小子,原来你是在套我的话呢。”

李成:“哪里!我是没看懂这本日记,所以想请教您这个老抗联。”

老人脸一沉:“拉倒吧!你呀,早就把这本日记琢磨透了!啥请教?我看你是想给我上课。”

李成:“怎么可能呢?我真是——真是有点不明白,这日本人——咋就这么愚蠢呢?”

老人:“那不叫愚蠢,那叫疯狂。知道不?”

李成:“是呀,是呀,还是您老看得比我清楚。这说明,当年您肯定是——”

老人起身走进屋去。

李成:“哎,爷爷,我还没说完呢。”

老人:“行啦!你就别变着法打听我的过去了,我不想说就是不想说!”

李成无奈地叹了口气。

肖阳无精打采地走进来。

李成:“哎,你来这儿干吗?舒拉呢?”

肖阳:“回去了。”

李成:“回去了?怎么回事?你们吵架了?”

肖阳:“差不多吧。她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有一个聚会,都是那些参加过卫国战争的老战士。她认为这是个机会,可能会找到剩下的那两个女兵,所以就走了。我怎么拦都没用。唉,我这个蜜月,算是让这本日记彻底给搅了。”

李成沉思不语。

肖阳:“这都怪你,既然你是去参加我的婚礼,那就好好喝酒不完了?非跑到那地窖里乱翻什么?你也真邪行,偏偏找出这么一本日记来!这下可好——哎,我说你听见没有?”

李成:“啊?哦,听见了。你是说——有一个聚会,都是那些参加过战争的老战士——这办法倒不错。”

肖阳:“什么?”

李成:“我是说,我们也可以组织这样一次聚会。”

肖阳:“我们?”

李成:“对,把那些参加过抗联的老战士邀请到小酒馆来,让他们讲述过去的故事。”

肖阳摸了摸李成的头:“你是不是烧糊涂了?”

李成:“不,正相反,我从来没像今天这么清醒。走!”拉着肖阳就走。

肖阳:“哎,去哪儿呀?我走了半天山路,连口水还没喝呢。”

李成:“走吧,我请你去喝酒!”

两个人走了出去。

(现实82)江边小酒馆外日

雪妹抱着一个酒坛子,倒了两碗酒。

李成:“来,雪妹,坐下。”

雪妹疑惑地坐下了。

李成端起碗喝了一口:“啊,这酒真是太好了。”看看肖阳:“哎,你喝呀!”

肖阳也喝了一口。

李成:“怎么样?”

肖阳:“这酒真够劲。”

雪妹:“敢情!这可是有名的老酒。”

李成:“哎,雪妹,这酒是不是叫‘百里香烧锅’?”

雪妹:“对呀!老字号了,上年岁的人都喜欢喝。”

李成:“我知道,我知道。可问题是,你宣传的不够啊!现在讲究的是眼球经济,再好的东西,不想办法吸引别人的注意,那也卖不出好价钱。”

雪妹:“眼球经济?”

肖阳:“就是说要让更多的人品尝到你这里的酒。”

雪妹:“那就得做广告呗!咱这么一个小酒馆,不值当花那个钱。”

李成:“咱可以不花钱呀!”

雪妹:“不花钱?那有这好事?”

李成:“你听我说。我有个办法,咱们把这个小酒馆的名字改改,叫‘老抗联’。因为一个抗联老战士经常来这里喝酒。”

雪妹:“就是你爷爷。”

李成:“对。他经常来,一是因为这里的酒,是有名的‘百里香烧锅’,二是因为这条江,江对面的森林里有一个传奇故事。”

雪妹:“啥故事?”

李成:“这先不能说。等到这小酒馆重新开业的时候,我们把一些参加过抗联的老战士都请来,到那时候再讲。”

雪妹:“那为啥呀?”

肖阳:“因为那就成了一个新闻,报社、电视台都会来报道的。你这小酒馆一夜之间就家喻户晓了。”

李成:“而你不用花一分钱,只需要准备几坛‘百里香烧锅’就行了。”

雪妹想了想,一拍巴掌站起来:“行!我看这是个好主意!”

李成和肖阳互相看看,都笑了。

雪妹:“哎,可是有一点我还是不明白。你咋知道,江对面的森林里有一个传奇故事呢?”

李成掏出那本战地日记递给她:“你自己看吧。”

战地日记特写。

793/森林空镜黄昏

残阳如血。

叠化成一轮明月。

794/森林(X处)夜

地上的草皮缓缓裂开,地道出口的铁门开了。

小林横山和川直端着枪爬出来,观察了一下四周。

小林横山向川直点了点头,川直向地道里招了一下手。两个狙击手和三个报务员爬出来。

小林横山对川直:“我先去了。”

川直:“记住,千万别性急。”

小林横山:“明白。”带着四个人跑向森林。

795/森林(Y处)夜

小林横山带着四个人悄悄走来,观察了一下四周,将狙击手甲和乙叫到面前,低声说:“从这边走是第一个目标,山坡上的一个工事,从这边走,是第二个目标,一座木板房。你们埋伏在这两个地方。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两个狙击手:“是!”

小林横山:“去吧。”

两个狙击手各带一个报务员各自离去。

796/木板房附近夜

狙击手乙和报务员走来,停下观察,突然一愣——

不远处的趴着一个人,端着枪。

狙击手乙向报务员示意放下电台,然后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

月光下,可以明显看出,那是个草人。

狙击手乙笑了笑。

797/山坡工事外夜

金明月和张彩隐蔽在石头后面。

张彩观察四周:“他们大概已经来了?”

金明月看看表,向工事望去。

工事的射孔有什么东西时而闪一下光。

是那面小镜子,吊在射击孔中央,在风的吹动下晃悠着。

798/山坡下夜

狙击手乙和报务员走来,脚下发出轻微的响声。

799/山坡工事外夜

金明月听到了响声,向张彩示意有人来了。

张彩观察。

她的主观视线:狙击手乙的身影闪到一棵树后。

张彩慢慢端起枪。

800/山坡下夜

狙击手乙躲到树后,向山坡望去——

望远镜头移动到洞口,有东西轻轻一闪。

狙击手乙仔细观察。

可以看出是一面小镜子吊在洞口。

狙击手乙冷冷一笑。

801/山坡工事外夜

张彩看了看天空——

月亮。

张彩轻声对金明月说:“这么大的月亮,是好事,还是坏事?”

金明月:“当然是好事。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张彩:“我看未必。”

802/森林(Y处)夜

小林横山拿起对讲话筒:“樱花一号,报告情况。”

803/木板房外夜

狙击手甲举着望远镜观察。

报务员低声:“长官让报告情况。”

狙击手甲接过话筒:“樱花一号报告,敌人有所准备。”

卡佳在潜伏位置观察四周。

804/山坡下夜

狙击手乙接过话筒:“樱花二号报告,敌人在这里设置了诱饵。”

808/森林(Y处)夜

小林横山思索片刻:“樱花一号、二号听着,原地监视,千万不要暴露自己的位置。明白吗?”

耳机中的声音:“樱花一号明白。樱花二号明白。”

小林横山摘掉耳机,靠在树干上自言自语:“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熬到明天早晨。”冷冷一笑。

809/山坡工事外夜

吊着的小镜子在风中摇摆。

张彩看了看四周,低声问金明月:“他怎么还不行动?”

金明月:“你不是总说自己是天才吗?想想看,心理战专家,你觉得他在等什么?”

张彩思索着,突然听到脚步声,扭脸望去——

一个人影在山坡上跑过。

张彩:“是猎人。”

810/山坡下夜

狙击手乙端枪瞄准——

瞄准镜内,可见猎人的身影一闪而过。

狙击手乙耐心等待着。

811/山坡上夜

以月亮为背景,慢镜头表现猎人的身影跑过。

812/山坡下夜

狙击手乙拿起话筒:“樱花二号报告,有人在移动。”

813/森林(Y处)夜

小林横山:“不要理睬,注意隐蔽,继续监视。”

耳机中的声音:“明白。”

小林横山:“樱花一号,你那儿怎么样?”

814/木板房外夜

狙击手甲:“很安静,可以听到木板房里的说话声。”

815/木板房内夜

塔曼:“见鬼,他们明明已经来了,为什么不行动?”

薇拉:“你小点声,他们会听见的。”

塔曼不安地走动了几步:“难道我们就这么等下去吗?——不行,我要出去看看!”他拿起一支枪。

薇拉:“塔曼!你不能出去!”

塔曼:“他们是来找我的,只有看到我,他们才会采取行动。只有他们行动,你们才有机会。”

薇拉:“可他们并不认识你。”

塔曼:“不认识我?”他想了想,突然嘿嘿地笑起来。

816/木板房外夜

塔曼的笑声在寂静的森林里十分清晰。

卡佳低声对叶琳娜说:“糟糕,这家伙又犯病了?”

叶琳娜:“是啊,他太紧张了。”

817/木板房内夜

塔曼焦躁不安地走动着:“我们应该把电台带到这里来,应该告诉他们,我就在这里,就在这木板房里。”

薇拉:“那他们会怎么样呢?冲进来救你?”

塔曼:“也许吧。可现在他妈的没有电台!我真是太笨了!”

薇拉盯着他。

塔曼突然感到一阵胃疼,呻吟一声,捂着肚子坐下了。

薇拉思索着。

818/木板房外夜

森林里传来砍树的声音。

卡佳:“怎么回事?有人在伐树?”

叶琳娜:“见鬼了。”

狙击手甲和报务员紧张地四处张望。只听到声音,看不到人。

819/木板房内夜

塔曼呻吟着。

薇拉叹了口气:“真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让你担当这样的任务?”

塔曼:“我已经对你说过了。为了让日本人暴露秘密地道,就得给他们一个诱饵。我是最合适的人选。”

薇拉:“可万一他们没使用这个地道呢?”

塔曼:“会的,他们——会使用的——”他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薇拉一惊:“塔曼!塔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