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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没有最奸诈,只有更奸诈

《《混世三国》 实体书版》

京兆尹,是负责京城内外安危的大官,也是唯一能在京城内调动兵马的人,除了皇宫中的禁卫军不受指挥,京城一十三营,都在京兆尹管辖之下。

所以,想做京兆尹,最重要的三个条件就是,对皇帝忠心,忠心,再忠心。

说穿了,这个位置要养的,就是一条狗。

物以类聚,能与忠狗交好的,多半也是对朝廷,对皇帝忠心不二的大臣,只是今天的京兆尹府,却迎来了一条狐狸。

「伯约果然年少有为,大魏有这等少年英才,实在是万幸,万幸啊!」

伯约是姜维的表字,能够直呼表字,表示这人跟姜维交情匪浅——最少,表面上是。

「大人就别再笑话我了,小子能有今天,不过是运气使然,若说真才实学,怕连司马少公子一半都不及,还要请大人多多提拔,多多提拔啊!」

从密室离开后,姜维与司马懿说的都是客套话,那些剑拔弩张,烟硝味十足的谈话,都留在见不得人的密室里头了。

又是一阵寒暄过后,京兆尹府才送走了这位披着狗皮的老狐狸。

司马懿前脚才走出大门,屏风后头,郭奕立时现出身形。

「郭奕,方才我与司马懿说的,你不会介意吧?」

听姜维担心他会挂怀,郭奕摇头道:「郭奕理会得,大人不必担心。」

半天以前,司马懿应解烦军邀约来到京兆尹府,与姜维密室会谈,谈的,是双方的合作条件。

「姜维助司马懿登上皇位司马懿助东吴拿下益州」,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至于细节,他们并未谈到,司马懿只婉转提及郭奕、荀彧以及曹植等人,暗示着解烦军若真有诚意,就不能脚踏两条船。

想谈细节,就等和曹植一伙划清界线后,再谈!

「好了!胖……统领练功也该结束了,我们去跟他说说司马懿的条件吧。」

姜维与胖子的师兄弟关系,被胖子严格警告,千万不得泄漏,胖子对外,只说是姜维他爹欠胖子不少银两,才要姜维来卖屁股的。

两人大步迈开,来到府中后堂,果然胖子形意拳已打完,正坐在太师椅上,听着于禁的回报。

他们一进后堂,迳自找了张椅子坐下,便听于禁说道:「胖爷,华佗先生与灵血草都已让人安全送回东吴,副统领也已收到残刀,还特地回信要跟胖爷道谢……」

依胖子的个性,对于宝贝,走过路过他是不会错过。

头颅山不仅是个练功宝地,还有一柄碍眼魂兵——看到放在那里没人用,胖子就觉得碍眼,怎么看,都觉得是浪费。

为了响应环保,避免暴殄天物,胖子用他青春的肉体,交换了残刀的拥有权。

他耗费了六成功力,用镇魂吸取了头颅山上的两只怨鬼,大将赵括跟副将李骥——战国四大将,李牧的小儿子。

少了怨鬼,头颅山上煞气立刻消减许多,白罗与白家诸位长老商量,也知道残刀能制止冤魂,却无法阻止怨鬼,不如让胖子将怨鬼收服,再换上较次的魂兵,便能解一时之急。

解了一时之急,至于日后?胖子一旦知道了这种地方,头颅山只怕得等着关门大吉。

「司马懿怎么表示?」胖子转头向姜维问道。

头颅山一行可说是皆大欢喜,华陀得了灵血草治病,白家免去了绝后困境,就连半点力都没出的马铁也得了一把魂兵,只有胖子,得了两只不知是赚还是赔的玩意。

两个家伙到底厉不厉害,胖子还没机会监定,但他能肯定,这两只绝对是饿死鬼投胎——除了开头的三成功力,每天每天,胖子还得努力的练功,好供应两个祖爷爷的日以继夜,夜以继日,焚膏继晷,一直一直的无度需索。

姜维从怀中拿出方才拟好的草纲,与胖子说道:「胖师……爷,司马懿果然如你所料,要我们与曹植之间做个了断,以表合作诚意。我想,他最少要见到曹植尸首,才会答应与我们继续谈下去。」

「哼!老狐狸恁地龟毛,老子没要他交出儿子当抵押,他居然敢要我们先买帐……」胖子骂骂咧咧,低头又往纸上看去:「他要我们先表示诚意,那他的诚意又在哪里?」

「司马懿答应,从他府库中取出百车珠宝,赠与我们作为军资。」

「百车珠宝?把老子当罗马棒槌了……这些玩意运不出魏境,不过是从他左边口袋搬到右边口袋,把老子当三岁孩童啊?」

姜维等人也有同感,司马懿给这个条件,不过是想留个余地,让胖子亲口把要求说出来罢了。

「胖爷,那我们……」郭奕拿过草纲,准备写下胖子要求。

「礼尚往来,我们杀了曹家的人,司马懿也得照办——要他在朝会上,请曹丕赐死曹休!」

「要我们奏请圣上,赐死曹休?」

听到父亲司马懿的推测,司马师不由惊呼:「爹!曹休是当今圣上大伯,解烦军怎么会提出这种要求?」

司马家父子踏出京兆尹府,刚走回司马家大宅,司马师就因为父亲一番推测,慌张得不知所措。

见此情景,司马懿忍不住对两个儿子做了番比较。

大儿子司马师尽管精明干练,但机变不足,脑子也没有司马昭灵活,日后若是要争司马家的家主,只怕会输给小弟。

只是,这些都是十多年后的事,司马懿没有点明,而是与司马师说道:「听说黎聪已经回了解烦军,他定会提出这个要求。杀了曹休,我们就跟曹家对立,有朝一日,只要曹丕不再掌权,司马家失了宠爱,就等着被人翻旧帐,灭九族。」

司马师不是笨,只是反应较慢,司马懿略略一点,他立刻省悟:「爹的意思是,黎聪要我们杀曹休,是要逼我们造反?」

「然也。」

「这……也算问题?我们终究要反,到时候曹家人一个都留不得,早死晚死,不过时间差别罢了。」

司马师始终不觉得这事算个麻烦,可司马懿从头至尾,脸上都是愁容。

「谁说我们要反的?」

司马师一阵愕然:「这……爹……你不是打算要……」

没打算造反?那么先前说的,做的,准备的,都是为了什么?

「子元,你小看曹家这面大旗了。曹丕窜汉能成,是因为整个朝廷的人马,都是曹操一手带出来的,你别以为那些朝中大臣都被为父买通了,若真有一天,司马家坐上那个位置,最先跳出来反对的,一定是这些家伙。

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到的。」

对于司马懿的计谋,司马师总有好多不明白:「那……爹,您还跟解烦军合作?」

「爹不做皇帝,可没说不做权臣,只要朝廷上由我一手遮天,凡事我说了算,这个皇帝做与不做,其实也没什么差别。」

这与跟解烦军合作,有何相关?司马师听到这里仍是不解,司马懿只得耐心解释:「子元,当今朝廷,圣上面前,谁敢与爹作对?」

司马师担任兵部侍郎,够资格参与朝政,朝廷上的事,他都看在眼里,当然知道司马懿说的是谁。

「姜维!」

「不错!小小一个京兆尹,却因受圣上青睐,获准旁听朝政,非但如此,圣上还准他参议朝政,我想杀谁,还要他点头……」司马懿眼中泛起慑人寒光,道:「荒唐的是,这人明明是他国奸细,居然替大魏立下不少汗马功劳,想参他一本,都不知从何参起!」

司马师听到这里,总算明白:「所以爹跟他们合作,是想……」

「让曹丕瞧瞧,姜维是敌国奸细的证据!」

司马师恍然,他这才明白司马懿之所以苦恼的原因:「那……倘若解烦军真要我们杀曹休,我们杀,还是不杀?」

司马懿脸上一片阴沉,只有冷笑,没有回答。

东吴,南郡。

「三哥!收到胭脂楼的消息了!」

马铁拿着一纸黑字,兴匆匆的往书房里跑去。

有了胭脂楼的消息,胖子的计划就有成功的机会,马铁急着要把好消息说给马休知道。他没记得叩门,猛地一推,却没听到门里马休的叫骂,马铁定睛一看,就见马休毫无反应,迳自看着手上情报。

「三哥?三哥?」马铁叫了两声,不见马休回应,大手往他眼前一挡,才引起了马休注意。

马休如大梦初醒,人仍有些恍惚,一手捂着额头,问道:「怎么了?」

「三哥……有事?」马铁脑袋虽然不像马休一样灵光,却是心细如发。

马休脸上只是微微一扯,淡笑道:「没有……怎样,胖爷送来那兵器,使得惯不惯?」

顾左右而言他!马休每次有事,都是这个态度……马铁脸色一肃,沉声问道:「三哥,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唉……你自己看吧。」

手一伸,桌前密函就给马铁拿了过去,上头记载的,是胖子开给司马懿的条件,以及司马懿的回覆。

看了半天看不出个究竟,马铁问道:「有问题?胖爷这么做,不正是要逼司马懿造反吗?」

「这是司马懿离开京兆尹府那天,文燕送回来的消息,从那天以后,文燕就再也没送消息回来了,我特地让人去查过,回报的探子说,许昌已经进入全城戒备……」

「许昌戒备森严,文燕找不到门路送消息,很正常啊!」

马休缓缓合上双眼,没有回答马铁,反而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上次我跟你提过,如果有朝一日,胖爷有了灭顶之灾,你会怎么做?」

没等马铁回话,马休又问:「胖爷有个万一,姜维与解烦军的关系就会断的干干净净,从此以后,马家在东吴就是掌管着江东骑兵跟解烦军的大世家,风头之盛,可比四大世家。东吴五大军团,有两支在马家手里,要报父仇,指日可待……马铁,你怎么决定?」

见马休步步进逼,马铁额上冒汗,慌张回道:「三哥,到底什么意思?」

「许昌戒备再森严,文燕们都不可能送不出消息,你忘了,许昌里里外外,到底是谁在掌管?」

「姜维!」

连姜维都被蒙在鼓里,胖爷这次不就惨了?马铁恍然大悟。

马休点了点头,长叹一声:「你还没回答我,胖爷若是有难,你到底救不救?」

马休会提出这样的问题,说明了一切。

人心总是会变的,马超那番话,无疑让马休动心了。

马铁沉默,半晌,他咬了咬牙。

「马家不救,我救!」

北魏,许昌。

司马懿离开京兆尹府的第三天夜里,曹休死了。

京兆尹府中那座小楼里,曹植正喝着冷酒,身旁陪伴他的,只有一盏油灯,微弱火苗照射下,曹植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

推开门,荀彧看着曹植神情落寞,就猜他已经知晓这件事情。

「司马懿真是好手段,看来我曹氏一脉,躲不过灭族的命运了……」

司马懿连皇亲国戚都敢下手,只怕造反,也是明后天的事情了。

荀彧没有答话,见曹植还要饮酒,他大步上前一把抢下酒壶。

小楼里一时无语,曹植拉开木窗,静静的看着窗外夜空。

有时候,他真想跟他的本命兽一样,化成满天星斗高挂天际,不必踏足红尘,平添烦忧。

「公子……还想为曹家出点心力吗?」

怎么不想?曹植想过千千万万种方法,却被荀彧一一否决。曹植从曹操身上继承到的,除了过人文采,只有习武的天分。

他想的方法很简单︱︱杀进司马世家,杀了司马懿一家大小——只要司马懿一死,就什么都解决了……可荀彧总是不肯。

司马懿光一身道力修为,就直追四大仙师,司马世家又树敌众多,对暗杀的事,防的滴水不漏,这事成功的机会,实在太低太低。

曹植突然有些累了。

曹操常说他什么都好,就是少了点野心,成天就想着仗剑江湖,快意过活。

能无忧无虑的过日子,有什么不好?

「司马懿是我的杀父仇人,就算我不想再管曹家,也要找他报仇。」

「好!现在……有个机会。」

荀彧心中不忍,但仍要将话说完,他深吸了口气,才要说话,却听曹植笑道:「剑在那里,我怕疼,你帮我吧。」

荀彧脸上尽是讶异。

原来,曹植什么都知道了?

曹休死了,司马懿已经兑现诺言,现在,就换曹植了。

「只要胖爷提着曹植的人头,与司马懿缔成盟约,司马懿起兵造反那天,就是司马世家灭亡之日!」

这个方法,是郭奕跟荀彧说的。荀彧沉默了很久,却没有反对。

反正,曹植要死,他也不会苟活。

「公子,九泉之下,荀彧静候佳音!」

长剑一抽,曹植一愣,不及阻拦,就看到一道血箭喷出,荀彧自刎身亡。

曹植满脸是泪,扶着荀彧,无声的哭泣着。三三两两走进了几人,是等着要拿他们二人尸首,去见司马懿的胖子与姜维等人。

「公子,请节哀。」

见曹植泣不成声,胖子是有几分不忍,但转念一想,对于曹家,他又何必心软?今天不管死的是谁,都是在削弱北魏实力,何乐而不为?

与大耳贼刘备不同,曹家人的泪水,绝不轻弹。曹植又哭了一阵,眼泪终是流干了。

他站起了身,将荀彧扶坐椅上,自己则坐在一旁,身形端正,对着胖子道:「动手吧。记得,别让司马懿好过了!」

胖子微微点头,拿起曹植长剑,才准备动作,门外突然传来震天价响:「勾结反贼,私通东吴,如今证据确凿!姜维!你还有何话可说!」

一听这话,楼里众人立刻脸色发青,郭奕往窗外一看,不禁一阵晕眩。

司马懿身后,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该死而未死的曹休,另一个,是曹休的侄子,大魏皇帝,曹丕!

司马懿动作之快,快到胖子都来不及反应,胖子还没想到其中可能的陷阱,司马懿已经杀到身前。

怎么办?众人目光集聚,都是看向胖子。

眼中决绝神情闪过,胖子立刻叫道:「撤!你们与曹植一同撤走,我留下断后!」

看着小楼外的曹丕脸上尽是狰狞,胖子知道,早先的苦心经营,这次是一朝丧尽了。

「胖爷!」

郭奕等人才刚出声,就给胖子堵了回去:「废话少说!司马懿手段狠辣,咱们这次棋差一着,让他夺了先机,你们再不走,就是满盘皆输!」

众人见胖子心意已决,也知道这家伙手段通天,三番两次都能死里逃生,自己留下来,说不得还是累赘。

「胖爷!咱们合淝城里,不见不散!」

由姜维带路,众人转头从小楼里的密道离开,胖子则留下,打算为众人拖点时间。眨眼间,小楼里只剩下胖子跟曹植二人,胖子看他手持长剑,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公子不走?」

「累了。今天除了杀司马懿,为父报仇,我哪都不想去。」

你个大熊猫,不想走,早说呀!老子可想走的紧呐!胖子心中止不住的哀号,只是曹兵的脚步声已经踏进小楼,这时才走,只怕也来不及了。

「好!胖子就与公子一起杀出去!」

心中谯归谯,胖子场面话还是要说的。此时,小楼窗外有件黑色物事被抛了进来,轰的一声,撞的楼里桌椅登时粉碎。

「杀出去?这家伙就是你们的榜样!」

被扔进来的,是一具尸首,负责暗中戒备,保护曹植,乐进的尸首。

胖子两人脸色齐变,还没做出反应,小楼屋顶上,已经传来轰响。

魂兵碎头台重重一击,虎痴许褚身形立现。胖子跟曹植知道他们不是此人对手,但避无可避,不如以进为退。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流星追月!」

「虎啸中原!」

刀剑争辉,胖子青龙刀破鞘而出,曹植君子剑裂空而来,纵使是当世一流高手,都无法小觑。

只是,许褚手上的五爪大锤以简破繁,铜锤挟泰山压顶之势,迎上了一刀一剑。

「噗!」

胖子二人早知不敌,与许褚硬碰硬,不过是要借势逃脱,铜锤劲力一入体,立刻化作鲜血吐出。

「跳窗!」

深知许褚这大块呆山神轻功烂到了家,一落地,胖子扭头就往窗外跳去,他已经做好打算,要从外头的曹丕身上下手。

「司马懿!给我死来!」

只是曹植更快一步,胖子刚跳出窗外,曹植剑尖已指向司马懿。

曹植的剑,比起胖子当初在和州大营时所见到的,只有更加凌厉,不同的是,此时越凌厉,胖子就越欢喜。

眼见无坚不摧的剑气,就要让司马懿毙命剑下,但司马懿仍是一脸轻松。

「小心!」

胖子的呼喊才结束,半空中就传来惊雷炸响,一柄巨大斧头从天而降,直接挡在了司马懿身前。当的一声,曹植身形连退数步。

「徐晃……」胖子脸色越见难看,有徐晃这个天人武者在,挟曹丕以作要胁的计划立刻告吹。不敢有丝毫迟疑,胖子转念就说:「分头走!」

真会走的,只有胖子一人,曹植已经说过,今天不杀司马懿,他绝不会离开。

小楼里搜索的曹兵无功而返,司马懿见状,弯腰低头,与曹丕说道:「皇上,反贼姜维不在楼里,只怕是从密道离开了。」

「没想到,朕真是看错了他……别放他走了!」

话说完,曹丕扭头就走。司马懿一接旨令,转头也要离开,身后曹植立刻叫道:「司马懿!你还不能走!」

星空黑雾逐渐布满曹植全身,星河倒影就要喷涌而出。

胖子觑准机会,身形连连退后,才退到一旁假山造景,刚要使出瞬步走人,耳边就传来一道熟悉声音:「黎统领难得来访,怎不多留会,好给张辽机会,再领教统领高招?」

张辽、张合似已持枪久候多时,他们身后的臧霸、文聘也是兵器在手,看得胖子是胆颤心惊。

「娘的!有仇报仇,没仇练拳头啊?这伙人想把老子生吞活剥了是吧!」

前无活路,后有追兵,胖子脸上挂着苦笑,缓缓往曹植的星空黑雾退去,就在他准备藉黑雾夜遁时,耳边却传来两道长弓劲箭,破空之声,伴随着的,还有苍鹰的长鸣声。

「夏侯渊的苍鹰吼?」

胖子险险避开劲箭,一刀挑飞箭头,脸上更见凄苦。

小楼里,山神许褚缓缓走出,浓雾中,夏侯兄弟等着胖子,而他身后,张辽四人,郑虎视眈眈。

这一次,只怕胖子放不放下屠刀,都得立地成佛了!

能离开京兆尹府的,除了皇帝曹丕,剩下的,便是如今在北魏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司马懿。

或许,已无人在他之上了。

没有等到胖子授首,曹植殒命,两人已离死不远,司马懿更关心的,是姜维。

「爹!孩儿疏忽,姜维等人的确是从府上密道离开,孩儿已加派人手,前去追捕……」

在司马懿身边回话的,是他的二子,司马昭。

早几年,司马懿在京城做的就是京兆尹的官,这京兆尹府的大宅,还曾经是司马家的产业,有没有密道,司马家的人最清楚,司马昭为人精明,绝不会有此疏忽。

「皇上早不在这儿了,你还跟爹玩心眼?要送姜维他们离开的人,都安排好了?」

干笑两声,司马昭压低声音,在司马懿耳边说道:「孩儿只是小心行事,以防隔墙有耳……人,孩儿都安排妥当了。」

两人言下之意,姜维能走,都是他们一手安排。

身后司马师听得不明所以,他挨近了小弟司马昭身边,小声问道:「小弟,我们不是要拿姜维定罪?怎么是要放人呢?」

司马昭微微一笑,还没回答,前头的司马懿扭头说道:「子元,不明白?」

见司马师点头,司马懿脸上淡笑,做了解答:「今日姜维反叛,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曹丕生性多疑,一旦发觉手下亲信有内奸,其他亲信绝不会好过……」

司马师登时骇道:「那我们岂不是作茧自缚?曹丕日后若事事都小心提防,我们……」

「所以,我才要放姜维走。」

见司马师脸上仍是不解,司马懿只得细细解释:「姜维回东吴,对我们的好处,可以从两面解释。在东吴,姜维是解烦军派到大魏的奸细,但也是杀孙权的罪人,四大世家与孙家绝不会放过他,解烦军上下,肯定会因为他而遭殃。

「解烦军若是遭遇责难,东吴势必会有动荡,只要上书进谏,出兵东吴,这偌大战功,将保司马家一世平安。」

放姜维走,是给发兵东吴一个藉口,就像诸葛亮用来攻下巫峡关的计谋,欲擒故纵,只是这招,并非人人都能玩得恰到好处。

「孩儿……明白了。」司马师虽然不够精明,但也不是蠢人,顷刻之间,就想到了可能的麻烦:「爹,可放走姜维,皇上若是怪罪下来……」

「未必是坏事,这一来,更能突显姜维在魏境里根基之深。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此事过后,曹丕定会给予虎豹骑更多权力,好清洗吴蜀潜伏在大魏里的密探内奸。」

一箭三雕!无怪乎司马懿能与诸葛亮多年相争。

司马师想到此中关节,终是恍然,没想到放走姜维,竟有如此多的心机暗藏。他微微一愣后,不由问道:「那么黎聪……」

「他?这次,必死无疑!」

曹丕盛怒之下,总得有个人,当这只顶缸替罪的肥羊……

京兆尹府中。

强弱分明,毫无悬念的战斗,这是猎人捕猎,而非两军厮杀。

张辽等人,没有露出任何给胖子机会逃生的空隙。

徐晃与曹植的激战将入尾声,曹植的七剑,能杀的始终是凡人,对于已进入天人的徐晃,七剑就如同天上繁星,始终无法与明月争辉。

衡量局势,以小楼里的许褚最强,本命山神加上魂兵碎头台,胖子只有脑浆迸裂跟肢离破碎两种死法。如果想留个全尸,门前的张辽四人,是他的最好选择。

只是,头一扭,胖子竟出乎众人意料,往小楼里冲了进去。

「门外有两位夏侯将军与徐晃看守!我们进楼!」

张辽一声令下,与张合等人破门而入,一进门,便见到了守在一楼密道口的许褚。

许褚见胖子上楼,正急的发慌,可他守着密道口不敢轻易离开,幸好张辽等人来的及时,他虎着声便喊道:「小子上楼了!为免中他调虎离山之计,你们留人守着,其他人与我上楼逮人!」

「是!」

众人刚应声,小楼木梯却传来下楼声响,几个人抽出兵器,瞪大了眼,都想看看这胖子玩什么把戏。

下楼之人,浑身穿戴甲胄,就连脸上眉宇也被面具遮住。

只是此刻下楼之人,除了胖子,哪有第二人想?

「哼!以为穿盔带甲,就能杀出重围?妄想!」

「死来!」

张辽七杀枪在前,张合红缨枪在后,就算胖子本命兽能偷师他人技能的消息已经传开,可他们毫无保留。

过了今天,胖子学会的技能,只能留到黄泉里用了。

「掌中乾坤!」

「腥风血雨!」

控偶师手上细线紧绕,胖子浑身上下,没有被甲胄包裹的关节,已被发线紧紧缠绕,胖子挣扎的越激烈,发线捆绑的越紧实,喀啦一声,胖子已是手弯骨折。

赤练蛇嘴里吐出腥风,血红毒烟一喷,胖子整张面具就被包裹,不管胖子吸气吐气,摇头晃脑,都摆脱不了毒烟纠缠,时间一长,已无气息出入。

不是四肢俱断,就是毒发身亡,但张辽二人没有等,长枪收发之间,已经贯穿胖子胸膛前后,一个刺破心房,一个戳破肺室。

两人对视一眼,齐声同喊:「有古怪!」

明明是必死无疑,可两人收回长枪,竟发现枪头上没有半点血迹,就见胖子刀一抡,挥着断骨手腕,居然砍断了张辽发线,身子就往密道冲去。

「你到底是谁!」

许褚虎吼一声,五爪铜锤挑飞胖子袭来长刀,大手一扬,抓上了胖子脸上面具,山神神力一发,铁制面具应声爆裂。

「他不是胖子!」

「他不是胖子!」

同样的叫喊,也出现在门外徐晃嘴里。

门外那个胖子,被夏侯惇的长枪刺破咽喉,被夏侯渊的长箭射穿心脏,可胖子非但没死,还一心要往京兆尹府上大门冲去。

徐晃大一斧劈落,铁制面具下的脸孔,却不是他所熟悉的那张。

「你到底是谁!」

彷佛又回到了那一年,长平征途上的崎岖艰险,可这一次,赵括与李骥两人,或者说,两只怨鬼,不再束手就缚。

就算是困兽犹斗,也要做最后一搏!

「杀!」

震天杀声,传到胖子耳里时,他人已在京兆尹府外。

趁着李骥与赵括吸引众人注意,胖子猫身一纵,换上粗布白衣,已成了许昌城里的寻常路人。

怨鬼一旦被收入魂镇,就是有主之物,对魂镇的拥有者唯命是从。碎裂的魂塚,变化成胸前的魂镇印记,胖子是肥翁失马,焉知非福,他之所以抢进小楼,除了要放出赵括、李骥,帮他引开追兵之外,也因为小楼里,胖子早准备了几副甲胄兵器。

怨鬼,是凝聚冤魂力量形成的实体,李骥、赵括除了身高与胖子差不多,身型脸孔相差太多太多,就胖子本人看来,两只怨鬼没胖子帅,更没胖子结实有肉。

所以两只怨鬼穿盔带甲,遮掩身分。

胖子一招张冠李戴,引开了众人,他则没有急着逃出城门,而是拎着行囊包袱,往城内客栈行去。

「丈八烛台灯下黑,老子先美美的睡上一觉,等你们把方圆百里的地皮都掀过一层后,老子再找顶八人大轿回东吴!」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可惜这道理,胖子懂,司马懿也懂。

「一脸肥样,背上系着一柄长刀,深更半夜跑到客栈投宿……胖子黎聪?」

兴许是巧合,黎聪刚踏进名为「龙门」的客栈,就看到长板凳上金刀大马的坐着个大汉。那模样,胖子怎么看怎么眼生,但这人与马超一样,金发碧眼,五官深刻,尤其他一身盔甲,与手边长枪,实在惹眼。

「罗马人?」

骑士长枪加骑士铠甲,这年头会做这种打扮的,胖子只有在塞外草原见过,就是那些给鲜卑人抓来卖苦力的家伙。

「你看得出来?你果然是司马懿说的黎聪!」

话音未落,骑士长枪已经破空袭来,胖子眼一花,就见这人身后一只独角兽窜出,人兽身形合而为一。

独角兽尖角与枪尖湛出寒光,伶玉立刻在胖子耳边叫唤:「主子,奴才会了!这是独角兽的本命技,螺旋疾刺!小心那旋转枪尖,若是被伤着了,连皮带骨,都会被搅个粉碎!」

胖子双手往身后一抽,青龙刀鞘恰恰赶上骑士长枪,刀鞘上涌来的螺旋气劲一进体内,胖子立刻退出三步,脚下踏得用力,等第三步踏下,碎裂的地板,刚好卸去了枪上劲道。

「你到底是谁?」

如果胖子的战斗力是一万,这罗马人少说也有八千,最少……也是个龙将。

「留下赤火蚕与土蜥蜴,我们就让你离开!」

我们?胖子一回头,手上青龙刀差点吓得落地。加上身前这大汉,客栈里外,正好十二个人。

「什……什么玩意!十二宫黄金圣斗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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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世三国09文武双全-第一章勇者斗肥龙

客栈里,胖子环顾四周,脑门犯皱。

洋鬼子的长相大同小异,看上去个个都跟马超一样又帅又能打,所幸青龙刀没有出鞘,这群人穿的也不是黄金圣衣。

“看来老子想平平安安走出客栈,也不必突破什么第六感第七感第八感,天马流星拳就够这些家伙喝上一壶!”

这话,胖子只敢在心里讲。

就算罗马人奈何不了他,要是引起了骚动,惹来了追兵,胖子就准备生不如死。何况,司马懿既然知道叫人来客栈堵他,说不得,追兵已经在路上!

“娘的!赵括跟李骥不在,老子一个人可没把握秒杀十二个,还是文明点,用骗的吧!”

之前胖子的命令是,让赵括与李骥死缠烂打,把京兆尹府里那群妖怪给拖住。

胖子记得白罗说过,怨鬼离开主人,至多半个时辰。本来两只鬼拖半个时辰,他早该梳洗完毕,吃好夜宵,准备上床睡觉。

心中暗骂司马懿这个老玻璃几句后,胖子一拱手,拉起笑脸就对着众人说道:“各位大爷,小的知道你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你们可能不清楚,司马懿那老贼最是下流无耻了,千万别上了他当,中了借刀杀人的伎俩,什么蜥蜴、蚕宝宝的,胖子可没见过啊!”

一脸的忠厚老实,加上用拟声说出来的家乡土语,胖子相信,罗马人对他的好感肯定远胜司马懿那根老棒槌,指不定,回头还有机会把这些人拿来当枪使。

正意淫着如何给司马懿来一记回马枪,胖子就听身后冷冷的传来个人声。

“他的话,一半对,一半错,司马懿的确不是好人,但神的灵魂,这家伙绝对见过。”

谁这么聪明?胖子才要转头,就听耳边伶玉说道:“主子,奴才会了!这是本命兽河神面具的技能真实之口。”

什么鬼玩意?没听懂伶玉话里意思,胖子扭头一看,就看到一名长发披肩,手拿竖琴,整一个街边卖唱的家伙,背后一座石墙隐隐浮现,那石墙上有座人面雕像,有鼻有眼,张着大口正开合个不停。

胖子瞪大了眼,听着伶玉续道:“主子,石墙上头的雕像就是河神脸孔,只要说谎者把手伸进雕像嘴里,真实之口就能分辨所言真伪。”

“你个大熊猫,这群人的本命兽这么有地方特色?”

胖子虽然没知识,但也看过电视,在罗马竞技场旁就有这样一座石墙,传说上头雕刻的真实之口,确实有辨别人言真假的能力。

“我再说一次,交出神的灵魂,否则你别想离开!”

罗马人脸上更显狰狞,可胖子是给吓大的,就算被揭破老底,仍是脸不红气不喘。

“老子要不能离开,半根毛你们都甭想拿到!”

听完这话,真实之口十分配合的合上了嘴。

领头骑士冷声道:“把他拿下再说!”

“要把老子拿下?无知者无畏呀!”

双方修为差距,胖子心知肚明,除了他身前的骑士是个龙将,其它手拿弓箭、腰系大斧、赤手空拳的,都是二流货色。但,抓人不行,拖延时间,总还是成的。

“既然谈崩了,老子可没时间继续陪你们演大戏!”

一脚踏上板凳,身形一提,胖子在半空中就抽出了腰间备用长刀。刀光乍现,狂狮利爪立刻撕开四方空气,画出九道刀痕。

“九天惊虹斩!”

整间客栈不留间隙,都给胖子这一刀招呼了进去,独独留下的,就是罗马人的带头大哥那位本命兽是独角兽的罗马骑士,胖子身形落下,就准备要跟这家伙来个单挑。

“你个跑龙套的!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地球有多危险!”

蜀都,成都。

“报!丞相,潜伏在北魏的白耳兵送来消息……”

赵云一脚跨进书房,没有见到诸葛亮,里头有的只是诸葛亮的夫人,黄月英。

“赵将军有事找我家公子?”

即便诸葛亮已经贵为蜀国丞相,黄月英仍不改称呼,“公子”两字,便是诸葛亮在她心底的模样。

赵云垂头拱手,连声称是。黄月英是大儒黄承彦的女儿,除了一手吓死人的道术,政务军机也都颇擅长,诸葛亮没有玩“女子与后宫不得干政”那套,蜀国有不少政策,都是经由黄月英策划的。

见诸葛亮不在,赵云才想把消息说与黄月英知道,却被她出声阻拦:“将军且慢!北魏来的消息……是好消息?”

“是。”

解烦军在北魏的势力被司马懿连根拔起,东吴是敌人,敌人的挫败,自然是好消息。

黄月英脸上生花,笑逐颜开,道:“巫峡关失利后,连日来公子愁眉不展,既然是好消息,就请将军过去炼丹房跟公子说吧。”

赵云行过礼,转身出了书房,便往后头走去。

炼丹房不只是炼制丹药的地方,也是诸葛亮平日修行打坐的场所,赵云大手往丹房木门上敲扣两声。

“进来。”

推开木门,赵云目光扫过,心中登时一惊:“丞相,这是……”

让赵云吃惊的,不是诸葛亮愁眉不展,反正这人脸上表情与说话语气也没什么变的。

炼丹房内,诸葛亮摆弄着满地的断肢残臂,有手有脚,有脑袋躯干,仔细看去,赵云才发现这些都是木雕铜铸,并非有血有肉的真实躯体。

“日后你就会明白了。有消息?”

诸葛亮不说,赵云也不会多问,他一脸兴奋,道:“禀丞相,北魏传来消息,姜维身分曝光,解烦军在许昌的势力一夕间被连根拔除,现在姜维等人,正朝两国交界的寿春城退去,至于黎聪……听说他被北魏大将围剿,怕是小命难保。”

诸葛亮仍是无惊无喜,淡淡道:“子龙,有什么想法?”

“丞相!重兵环伺,黎聪插翅难飞。但姜维等人已经逃出许昌,这些人里,郭奕、于禁都称得上是解烦军要员,解烦军定会派人相救,属下想带人出兵,半途截杀!”

这绝对是重挫东吴的好机会!赵云目光灼灼。从巫峡关失利以来,他就想找机会报仇。

“司马懿有本事揭穿姜维,难道没本事抓?”

赵云听诸葛亮话中有话,只得再问:“丞相意思是……”

“姜维回到东吴,只会给解烦军带来麻烦,司马懿刻意放人,想必后头已是安排妥当。只要姜维回到吴国,解烦军弒君罪名,立刻会被搬上台面……”

诸葛亮还没说完,赵云已是一脸讶异:“司马懿想搅乱东吴局势?他要借机出兵?”

赵云不傻,但许多时候,武人思维让他只想快意恩仇罢了。

“解烦军一乱,东吴没了情报上的优势,司马懿趁乱出兵攻下寿春城,这战功够他巩固司马家的地位权势了。”

见诸葛亮如此解释,神色又无动静,赵云只得打消出兵念头。可就在他拱手行礼,准备离开时,诸葛亮却出声了。

“子龙不想报巫峡关之仇?”

一时反应不过来,赵云张口欲言,却不知如何接话。

“既然司马懿帮我们准备了机会,可不好错失了……巫峡关驻兵五千,只要有一万精兵,趁司马懿进攻寿春时发兵东吴,天时地利配合下,相信关口必能手到擒来。”

赵云神情兴奋,一抱拳准备再次转身离去,可诸葛亮又招了招手,将他叫进丹房内室,备好笔墨,展信书写。

“丞相还有交代?”赵云不由奇怪。

为防机密遭窃,寻常时候,诸葛亮给白耳兵的旨令都是口述,即便要调动兵马,赵云就有这种权力,无须再写信才是。

“既然天时地利有司马懿准备,那就由我来筹措人和……子龙,将招集兵马的事交给霍峻、陈到,这封信,你亲自走一趟,送去水镜山庄。”

“四大仙师的水镜先生?”

诸葛亮微微点头,闭目养神。为免赵云会错意,他难得做了解释:“求学时候,家师曾以天下大势与我做赌,当时他输了一局,也输给我一个请求。这次,我有事要求他。”

求?

赵云从未想过,会从诸葛亮嘴里听到这个字,他还以为这世上,只有诸葛亮想不到,没有办不到的。

诸葛亮指着地上凌乱躯体,道:“四大仙师里,墨门于吉与家师承传的列子御风行,都是以机关术见长。当年,我没有留下来继承宗门,所以师父并没有传我宗门绝学祈山童子的机关制作术。”

“祈山童子?”

“不错,家师曾六入祈山,寻找祖师爷列子埋骨处,虽然没有找着墓穴所在,也不是全无所获。在偶然机会下,家师得到了一卷列子手书,上头就记载了祈山童子的制作术。”

诸葛亮顿了顿,将写好的书信封妥,继续说道:“说穿了,祈山童子就是机关人。但这种机关人体型甚大,站立起来较常人高出许多,而中间躯干镂空后,更可以塞入一人,由那人控制祈山童子的动作。

“书卷上写,祈山童子以坚实木材制造,力大无穷,是春秋战国时候,人们用来开凿矿山,堆砌城墙的机关术。”

“莫非丞相是想……”

“只要改以金石铸造,祈山童子便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要破开巫峡关的城门,易如反掌!”

客栈里,胖子只身一人,面对的,仍是罗马十二人众。

“你个大熊猫,老子招数使尽,连伶玉妹妹都给赶去睡觉了,这人还是一样的生猛活泼,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继九天惊虹斩后,青龙斩、赤驹斩、外加一脚雷兽射门……是一手雷兽的雷霆刀,刀招使尽,胖子没有如预料中的杀出血路,把罗马人的小鸡鸡剁下来数年轮,反而陷入了进退无门的困境。

四招刀法加上一招拟声,伶玉五招限制到期,胖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远去,留下自己独自面对这十二个凶神恶煞。

罗马人不是扮猪吃老虎,就如胖子战前预测,除了那个带头大哥稍稍有些看头,其它人顶多就是虎卫等级,胖子如今好歹也是个视虎卫如杂鱼的人,怎么会栽在这里?

这一点,胖子到现在都还搞不清楚。

他只记得,每一回出手,对方都是同样一招。

一个人顶上胖子刀招,身受重伤,然后一个人拉着那重伤患者快步退后,胖子才想趁胜追击,其它人的刀枪剑戟弓斧锤矛,立刻堵着胖子去路。

接着不久,胖子就会看到刚才那个重伤人士又生龙活虎的跑出来,等着捅胖子的屁屁。

闪过身前两人的短匕首,胖子嘴里忍不住大骂:“娘的!这人是吃了仙豆还是本命兽属蟑螂,怎么都打不死的啊?”

罗马人的兵器应有尽有,不但有长有短,还能互相配合掩护。只要有人给胖子近了身,匕首短剑立刻就冲上来跟胖子短兵相接,胖子一让开距离,强弓长斧马上就往他身上招呼。

顾了身前明枪,就顾不到背后暗箭,伶玉休眠后,胖子的景况是更加窘迫。

“拿枪的骑士,拿匕首的刺客,拿斧头的战士……”胖子一刀荡开身前长枪,细细数道:“赤手空拳的力士,手持长弓的弓箭手,只会耍嘴皮子的吟游诗人……”

这阵容,胖子怎么看怎么眼熟,他仔细看着四周,总算在角落处,见到了罗马人之所以不死的原因。

“操!还有牧师!这压根就是《勇者斗恶龙》啊!敢情这群家伙是把老子当大魔王打,打死了还能加经验升级的?”

有个白衣白袍,手上拿根法杖,胸前画个十字的家伙,正躲在角落处不停移动,只要他手上白光闪现,身前的罗马人就像被打了针兴奋剂,对着胖子就是一阵乱吼乱叫。

“靠!刚才他是拉着伤员躲到暗处施法,伶玉妹妹才没学到这招啊?”

胖子一阵惋惜,一个疏忽,力士挥拳风声立刻在耳边响起,胖子想再闪避已是不及,只得抬起手臂硬吃一记。

“碰”的一声,胖子被力士一拳揍的连退数步,尽管疼的咬牙,但力士用的仅是蛮力,还不至于伤到筋骨。

胖子吐了口大气,才在想眼下该如何是好,那力士操着一口流利汉语就说道:“小子,你识相点,我们虽然不是勇者,但仅仅次了一级,探险者出手,就算是雪山巨猿,也不是我们对手。”

白白受了一拳,还被人当畜生看待,胖子不由心头火起:“把老子当猩猩在揍?信不信老子火大,把你们都埋在这里当肥料!”

光头力士明显是狗眼看人低,对着胖子咧嘴就笑:“你要有这等能耐,又怎会被困在此地!”

“困你妈!”

大步一踏,胖子身形一动作,罗马人立刻有了反应,长弓瞄头,巨斧瞄身,刀枪剑戟随侍在侧。可这次胖子没有停下脚步,胸前白光一闪,体内竟跑出两道人影,往客栈外冲去。

半个时辰已到,赵括跟李骥早早回到了胖子身上,胖子在伶玉五招用尽,待机休眠时,就已经感觉到胸前的温暖,两只怨鬼在京兆尹府上连番大战,回到胖子胸前魂镇时,正用力的吸取内力,胖子当时不出手,也是想等他们歇够了再说。

“死光头佬!别以为有六块肌了不起!老子就吃肯德基长大的!”

面对胖子突如其来的变化,罗马人登时慌了手脚,为免让胖子走脱,一伙人分作两批,分头截下了李骥与赵括,一时间,胖子与光头力士,竟形成了难得的单挑局面。

“去死!”

盯着往身前冲来的胖子,力士猛地横过身子,躲开了迎头一刀,重拳又往方才打向胖子的手臂击去。

胖子虽然不是圣斗士,但同样一招,也无法在他身上奏效两次。双脚踏实,劲力一吐,胖子左手的形意拳劲与光头力士正面对轰,就听到喀啦几声,胖子脸上轻笑,力士手骨已是化作粉碎。

剧烈的疼痛感冲向脑袋,整条手臂几乎麻木的失去知觉,可力士张大了嘴,喊疼的声音还没发出,胖子猛烈的侧踢已经带着呼啸,来到他腰间。

“别想!”

力士鼓足余勇,狼嚎一声,撤去了腰间防护,拼着两败俱伤,凶悍正拳立刻往胖子大头砸去。

胖子虽然没了伶玉,没了虎须怒张,但他挡不住,难道躲不了吗?

就在力士重拳到肉之前,胖子身子猛地一沉,屈身之后,双腿如弹簧般跃起,凌厉腿鞭便抽在力士厚实的胸膛上。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力士满脸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喉间一口鲜血就要呕出,可鲜血才到嘴边,胖子一拳就往他下巴砸去。

“你敢!”

这话是十一个罗马人异口同声说出来的,用的虽是拉丁文,但胖子光看他们脸色惨白,叫声凄厉,就知道他们接下来做何打算。

单挑不成,当然是围殴了。

“哼,一个打一个,老子一定让你后悔,当年你老爸怎么没把你射墙上!”

得胖子命令,赵括与李骥提刀举剑,舍身阻拦,只让个斧手战士溜了过去。斧手战士看到胖子脸上狰狞笑容,又看到地上像滩烂泥一样的伙伴,腿肚子开始瑟瑟发抖。

“别担心,胖子是厚道人,你只要接得下这刀,胖子就留你全尸!”

难得欺负人,胖子大笑两声,土匪脾性表露无遗。

钢刀灌上了形意拳劲,被逼出了银灰色的刀芒,胖子才想比划两下先吓吓这家伙,头顶就传来轰隆声响。

“好!你只要能接下碎头台一击,我许褚就留你全尸!”

一听这声音,胖子是从脑门冷到了脚底板,他顿时想起,没有赵括二人的苦苦纠缠,京兆尹府上的妖怪,还不大举出动抓人!

“老子玩过火了!”

胖子一把抓起地上那力士,便往破窗而入的许褚扔去,他环顾左右,没看到张辽等人,只寄望他们是分头行动,眼神一使,赵括二人觑得意思,立刻要重施故技,拦下许褚。

只是许褚选了窗户进来,不是因为拉风,是因为这一锤,胖子绝对避无可避!

“轰”的一声,力士的身躯被碎头台轰击下落,顿时重伤倒地,许褚随即牢牢锁定胖子周身气机,准备让他毫无防备吃上一记重锤。

眼见赵李二人阻拦不及,胖子弃刀于地,手握青龙刀鞘作拔刀姿态,手上蓄力一满,出鞘青龙恰恰迎上山神碎头。

“当!”

金铁交鸣的巨响,让胖子差点震破耳膜,可他还没来得及掩耳,就听许褚吼道:“泰山压顶!”

许褚本命山神浮现,气势立刻压得人喘不过气,几个罗马人软脚的软脚,倒地的倒地。首当其冲的胖子功力深厚,双脚站的稳妥,但他知道,要接神识境界的招式,自己还不够资格。

一咬牙,青龙刀刀身横摆,胖子以刀作盾,迎上了山神抛下的偌大山头。

“许褚你个没公德心的,东西乱扔一气,就算没砸到花花草草,砸到小朋友也不好啊!”

死到临头,胖子仍改不了口花花的老毛病,但他满脑子想的,除了要藉此分散许褚的注意力,也是要分散他即将面临的巨大压力。

火烧神经一般的疼痛,透过青龙刀传进了胖子每一寸血脉,山神惊人的神力让胖子像只断线风筝,直接撞穿了客栈的墙,飞了出去。

许褚嘴角一扯,才刚觉得解气,可耳边却又听到一道中气饱满的声音:“谢许褚将军相送!咱们后会有期!”

许褚脸色一变,大步跑去。客栈后头已是空无一物,他一扭头,客栈里的赵括二人也不知去向。

“上当了!”

跟上次的假死一模一样,许褚不明白,胖子怎么总能玩出这么多把戏?他恨的蹬地急踏,踩着重重的脚步追了出去。

“先别动……等里头的罗马人也散了,再走……”

此时客栈的柴院里,胖子给赵括背着,瑟缩的躲在柴堆里,口中鲜血急吐,对身上伤势一筹莫展。

吃不到华陀的灵丹妙药,等不及伶玉的回春妙手,这一次,胖子还没想到办法,人已经昏死了过去。混世三国09文武双全-第二章姐妹花

当年赵云的云龙一现,把胖子打到三魂走失七魄,今日许褚的泰山压顶,却只把胖子打到剩一层血皮。

不得不说,胖子的功夫,确实是进步了。

“好疼啊!”

洞窟里,胖子声音沙哑,三个字使尽了全身力气才喊的出来,他盘坐在祭坛中央,动也不敢动。

这里,是华阳地,头颅山。

在柴房足足挨了两个时辰,胖子等到伶玉出现,用回春手保住了性命,用学自无锋战阵的偃旗息鼓隐匿行踪,最后让赵括榨去了身上最后一点的内力,让他背着连夜逃命。

至于方向,不是东吴,而是华阳——伤若治不好,往东吴逃只会是死路一条。

“主子,我跟李骥这就破开大阵,驱使冤魂出阵,你赶紧用魂镇吸收冤魂化作内力,好治疗体内伤势啊!”

回到了头颅山,赵括与李骥就不必再吸取胖子内力,靠吞食冤魂怨气,功力回复大半,立刻带着胖子来到禁锢着最多冤魂的阵眼,打算让胖子藉由魂镇吸取冤魂疗伤。

手中兵器一扬,赵括二人强硬撕开阵眼,四十多万赵军降卒,就如同洪水倾泻,直接冲了出来。

只是,冤魂们一出大阵,连洞口都还来不及看到,已经被胖子胸前魂镇吸了进去。

“噗!”

一口一口的黑血狂吐,胖子就如同处在汪洋大海,不断受着巨浪的拍打侵袭。

尽管无比疼痛,胖子意识仍旧清醒,从魂镇汹涌袭来的内力,将许褚残留在他体内的山神神力尽数除去,此外,更不断补充着经脉间的空虚。

很快的,胖子受损的经脉早已复原,流失的内力也全数填上,再来吸收的冤魂,将与紫荆灵草一样,帮胖子往更高的境界迈去。

可,《混世三国》不是YY小说——起码不是低等的那种,胖子要继续吸收下去,只怕在成为武林高人之前,会先成了武功废人。

之所以有此下场,胖子心知肚明。

他这小身板前前后后,曾受过几次不人道的待遇。

头一次,是张飞的黑虎业火,那时胖子侥幸吸收了诸葛亮的七星魂灯,不但治好了伤,魂灯还令他的魂魄更加凝炼。

第二次,是士燮的项羽神力,那次胖子吞食了项羽魂珠,借着魂珠力量,躲过了被残阳血吸干的命运,后来,魂珠更强化了他的经脉。

第三次,是黄忠的擎天神木,靠着灵丹吊着性命,胖子在断龙崖下浸泡百草十余日,又受到紫荆灵药锤炼,一身的血肉肌肤可说坚韧十足。

简单讲,胖子没练到骨头啊!

如今久积成患,一次次累积起来的伤害一同爆发,他耳边已经听到了骨头受内力挤压而发出的阵阵哀号了。

停!停啊!

在冤魂庞大的洪流压迫下,胖子就是开不了口让他们知道,身上逐渐布满的精润光泽,让赵括二人误以为胖子正迅速康复中。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苦其心智,饿其体肤……”胖子心中异常悲戚:“老天爷这样玩我,是想派给我什么任务?难道是看我骨骼清秀,以后要让我拯救地球?”

怎么办?胖子心头发慌,这无关意志力的问题,他需要的,是一点运气——而运气,向来是他最缺乏的。

要是他真有运气,穿越后就该生在大富大贵人家,吃饭的时候,鱼翅鲍鱼来两碗,吃一碗,倒一碗,出门的时候,八人大轿叫两顶,一顶坐,一顶拉,又何必成天打生打死,就为了自己的一条小命?

自然,胖子从未想过,要是他运气不好,绝活不到今天。

“主子!快停下来!你吸入太多冤魂,煞气太重,会影响功体的!”

一道天籁之音突然传进胖子耳里,虽然出声的是五大三粗的冤鬼赵括。

赵括没有发现胖子骨头就要断成一块块,而是发现胖子肌肤上隐隐浮现蓝光,而且是越来越浓。

冤魂的煞气太过强烈,魂镇已经无法压制了。

“主子!主子!”

赵括又叫了几声,可胖子迟迟没有回应,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以胖子为中心,冤魂们不论是想报仇还是想投胎,都一古脑的冲出阵眼,往胖子身上窜去。他已经记不清到底吸收了多少冤魂的力量,整一个半点猪唇万客尝。

“主子受煞气影响,神智似乎不太清楚!”

听到赵括完全错误的判断,胖子差点流下了两行清泪。

不过怎样判断不是重点,胖子只希望赵括赶紧动作,最要紧的,先把水龙头给关上,别再让冤魂流出来了。

“这……可阵眼破坏的太过严重,已无法再关上了呀!”

听到李骥这话,胖子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要不是白罗曾经保证,被魂镇收服的怨鬼绝对是忠心为主,胖子定会以为两家伙是算好了要谋财害命,借机报仇的。

“还有个办法……只是,不知道主子肯不肯……”

肯!只要能救回一条小命,不管多少钱老子都花——

胖子估计,赵括再多废话个两句,他一身的骨头尽数化灰,下半辈子就准备像条虫一样,爬呀爬的过山河。

“不管了,主子性命重要!赵大哥,有什么方法就说吧!”

“我生前看过父亲留下的手书,上头写‘人若有冤屈难平,死后就会变为冤魂,虽然毫无理智,却会藉由吞食冤魂逐渐强大,之后便会进化成怨鬼’……”

赵括盯着胖子脸上变化,煞气每深一分,胖子脸上就狰狞一分,他赶紧说道:“‘怨鬼再进化,就会变为骨魔,虽然是邪门鬼怪,却是道士们眼里的珍宝,骨魔铸造的法器,能够吸收煞气’……”

“赵大哥的意思是……”

“我们这就回魂镇里,吸收主子的内力以求进化!”

好计!不管赵括用的什么计,只要能解胖子之危,就算他们俩要变成黑山老妖,胖子都会鼎力支持。

“大哥是对的!咱们这就回去!可还有事要交代?”

“没有……说实话,骨魔也只是传说,成与不成,我没有多大把握。”

没有把握不要紧,死马也得当活马医……胖子心里原本是抱着这般打算,正要在精神上给赵括加油打气的,可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件事情。

史册记载,长平之战,赵括纸上谈兵,在赵王面前说的天花乱坠,赵王问他有几成把握打赢白起,赵括说是十成十。

他的十成把握,让四十万大军埋骨华阳,现在没有把握,胖子只怕魂飞魄散,都还不够呀……

东吴,寿春城。

“三哥!兵马已经到齐,法师阵与虎卫营也已准备就绪,张任正等你过去讨论攻城事宜!”

城守府邸里,原该是吕蒙处理公务的书房,如今待着的却是马休。

听到马铁进房叫唤,马休没有回头答复,仍是出神的望着窗外。

这房间,是吕蒙让给解烦军的。胖子对吕蒙有活命之恩,解烦军跟马铁又曾在寿春大战中助过他一臂之力,让出城守府给解烦军做临时驻地,不过是丁点事,不足挂齿。

“马铁……是不是觉得三哥见死不救,过分了?”

解烦军始终是出兵了,不过不是马休下的命令,而是马铁。

对马休的举动,马铁不知道该如何评断,他摇摇头,道:“三哥只是不想给家里带来麻烦,一时转不过来,有些不近人情罢了。”

马铁,欠马休的很多。

从小到大,马休一路陪着,马铁能有今时今日,是马休叫他去偷师才学会的刀法,好几次马铁差点丧命在决斗之中,是马休拼着性命救他出来的。

“忘恩负义”四个字,马铁会冠在任何人身上,除了马休以外。

“人爬的越高,胆子就越小。两年前在凉州街边当混混时,我何曾有过这种畏首畏尾的举动?”马休叹了口气:“大哥那里,我给他回信了。”

马铁猛然抬头,想听听马休最后到底做出什么决定,他只期盼,马休一如往常,没有让他失望。

“别这样看我,我的良心还没给狗吃了。”马休脸上逐渐恢复神采,也许,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他所盼望的:“我与大哥说了,马家何去何从,我们俩作不了主,家主的位置,我们也没兴趣。”

马超曾说,马家的未来,让马休俩作决定,这意思,便是交托家主权位的意思。

曹操死后,马超再无所求,这几年来,父亲马腾的大仇,马家子弟的出路,几个兄弟的未来,种种繁重负担,已经让马超有些喘不过气。

凉州子弟,只适合在战场上流血流汗,官场斗争,终究不是马超擅长的领域。

“三哥!”马铁有些激动。

马休考虑良久的原因,马铁是知道的——当上马家家主,光耀马家门楣,一直都是马休的心愿,就像马铁偷师练武,最终目标,也是想给自己争一口气。

“好了!肉麻话别多说,进攻汝南,救出郭奕的事,就交给你跟张任了,我先回建业打点一切,等着你的好消息啊!”

话刚说完,马休就转头收拾行囊。

马铁微微一愣,说道:“三哥……你不帮我们筹划筹划?”

“战场上的事,张任会安排,现在两国边境守的极严,我们进攻汝南,是要调虎离山,给郭奕他们做掩护,让他们趁乱逃脱,这事,我搭不上手——更何况,我得去做更重要的事。”

马铁心头疑惑,不禁问道:“什么事比救人更重要?”

“现在还没事,可等你们救到了人,事情就会找上门了。”马休脸上笑笑。

看马铁仍在五里雾中摸不着头绪,马休也不打哑谜,直接说道:“你想想,许昌既然在司马懿掌控之中,姜维被司马懿揭穿老底,为什么还逃的出来?郭奕的求援信能送到我们手上,为什么他们逃不出来?”

“这……”

“司马懿想一步登天,现在在北魏朝廷没有了姜维制衡,朝中文臣便是以司马懿马首是瞻,只要司马懿再得战功,就算是掌兵拿权的武将,也得听他摆布。”

“三哥是说,司马懿让郭奕送消息出来,却又不让他们过边境,是想……”

“司马懿手上缺的,就是军权,他是想我们发动战争,他才有借口上书曹丕,出兵东吴!”

“哼!让他出兵又何妨?解烦军军容日盛,只要接回于禁、郭奕,谁胜谁负,可不是司马懿说了算!”

“别小看了司马懿,他敢这么做,有他的道理。你忘了,我们要救的人,还有姜维——即便在众人眼里,姜维是郭奕手下,但救了他以后,我们保不保他?”

马铁一拍胸脯:“当然要保!姜维曾与我并肩作战,算个肝胆相照的兄弟,岂能不救?”

“保他?他是杀孙权的罪人,四大世家与孙家上下问起罪来,解烦军怎么扛?”

“这……难道我们不保他?”

“不保?他与胖爷是师兄弟,杀不得……更何况,既然他表面上是郭奕手下,但出生入死,我们说杀就杀,不怕让人心寒?陆逊眼力毒的很,他会看不出来其中古怪?”

“这……那到底该如何是好?”

“慌了?”马休嘴角一扯,笑道:“司马懿就是在等你慌!姜维的事只要处理不好,解烦军全都会给拖下水,到时候一番清算下来,东吴内部动荡,北魏起兵伐吴,你还有几分把握能与他分个输赢?”

额上冷汗直流,马休一番话,道尽了司马懿阴险居心,马铁手上刀再利,此时也不知该从何下刀,他张口欲言,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想了半天,马铁只想到一个人:“……要是胖爷在就好了。”

胖子虽是下落不明,但这人是九命怪猫身,马铁等人经历的多,胖子失踪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反正,紧要关头,胖子自然会出现的。

知道马铁想不出办法,马休摇头失笑:“这事等胖爷来办就迟了……别担心,我自有打算,你跟张任仔细商量怎么打这一仗,救出姜维几人就行。

“别说三哥没提醒你,这可是虎卫营跟法师阵头一回上战场,你要给胖爷丢人了,回头他定会把你打成个小饼饼啊……”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玩我?你要玩也去玩唐僧嘛!玩腻了还能吃掉,可以益寿延年,永保青春,你他妈玩我做什么呢?”

头颅山上,胖子禁不住连番打击,哀号出声。

“伶玉妹妹,过了今日,就算不是生离,也是死别了……你可别忘了哥哥呀!”

阵眼中,大批赵军冤魂仍旧冲击着胖子身躯。

一个时辰前,赵括与李骥回到了胖子胸前的魂镇,当时他们不停的吸收着胖子内力,确实给胖子分担了不少压力。

胖子一度以为就此得救,可没隔多久,等他能开口与赵括两人沟通时,魂镇里突然传来剧烈波动,胖子只觉胸口翻腾不休,浑身气闷难当,等那感觉好不容易平息下来,胖子胸前魂镇里的两只怨鬼已经不见踪影。

赵括果然不负他纸上谈兵的美名,不管有没有把握,最后总是会把事情给搞砸。

“主子,先别放弃!赵括两位将军没有弃你而去,你以内视之术仔细瞧瞧体内的变化……”

“变化?”胖子集中精神,胖子将意识放在周身经脉。

内视之术,是道力达到通透道心的境界就能体悟到的招式,可以探索体内变化。胖子闭眼凝神,一点一点的看着体内的惨状。

过剩的内力,明明就要把他给撑爆了,可偏偏胖子一身经脉受到项羽神力的锻造,皮肤血肉又经过紫荆灵草的淬炼,整个人像是肥了一圈——又肥了一圈,经脉血管又鼓又胀。

当胖子的神识探到体内骨骼时,却讶异发现,他的骨头非但没裂开,还从原本的灰白颜色,变成了一片血红。

“这怎么回事?”

“主子,这就是赵括所说的,怨鬼再次进化后变化的玩意,也是修道人眼里最上品的制器材料——血骨。

“凡人练武,只能将内力储存在经脉要穴,有了血骨之后,就是脊椎骨髓里都能饱含内力……主子,血骨已经开始运作了。”

胖子只见血骨周围的经脉渗出了点点磷光,慢慢的贴上血骨表面,然后一点一滴,像是被吞蚀了一样,消失在血骨上头。

“主子,机会难得,有血骨作为后盾,赵军冤魂所剩不多……”

伶玉在说什么,胖子自然清楚。

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胖子不再排斥魂镇传进来的内力,而是疯狂的催动着多余劲力,往全身筋骨送去……

半个时辰后,胖子站了起来,睁开了眼,他的目光里,已经没有了平时外放的锋芒,就跟吕蒙从庐江将军盔里出来的时候一样。

绝世宝剑,不需要花俏外表。

“老子终于也有这天了!”

胖子没有找伶玉出来问话。不问用也知道,他已经是个龙将了,甚至就如项羽当初说的,他一旦成为了龙将,就将是个能与天人比高的龙将!

“做了龙将也是个胖子,你这外表,真是没救了。”

“谁!”胖子猛地回头。

他身后盈盈站着个劲装女子,腰间系着柄湛蓝长剑,看上去英姿绰约,别有一番风味。

胖子一见到这女子,登时犯愣。尽管衣着打扮和随身兵器不同,但看身高、体型、肤色、长发、脸蛋、长相、罩杯,胖子都熟的很。

这不就是伶玉吗?

胖子才想开口叫人,他耳边又传来一个声音:“恭喜主子成为龙将,奴才也跟着受惠,当初张鲁下在奴才身上的禁制,如今已全部解除了。”

微微一愣,胖子头一偏,他身边那身着儒服的温婉女子,也是伶玉!

“这……”胖子来回凝视,却分不出两人真假,只得大叫:“我的伶玉妹妹呀!”

“呸!谁是你伶玉妹妹!”、“主子!奴才在!”

一个斯文,一个粗鲁,谁真谁假,再清楚不过。胖子猛地往那儒袍女子身前一站,转头就对着腰系长剑的女子大喊:“你这妮子假扮成伶玉妹妹,到底是何居心!”

劲装女子鼻头一哼:“生的什么眼力,有你这种主子,我都丢人!”

被人劈头痛骂,胖子还搞不清楚状况,他身后伶玉已怯生生的开口。

“主子,别误会,她不是什么恶人……方才受血骨与魂镇之助,奴才本该往神识境界进化的,可吸入了太多煞气,实在承受不住,要强逼煞气脱体时,煞气把奴才一半的功体带出体外,便形成了这人……”

老子的本命兽一分为二?这是好还是坏?

胖子实在搞不清楚,只得开口问道:“你们到底有什么差别?还有,你刚才说张鲁禁制已经破除,那老子以后用招,是不是就不用唱一二三四樱花落满地了?”

“回主子的话,禁制一去,往后奴才就能在主子身旁,与主子并肩作战了,只是……”

话说到这,伶玉缓缓垂下了头,声音里带着惆怅。

“奴才本是刀马旦,如今功体受损,已降格成了青衣旦,至于她,则是继承了奴才另外一半的能力,成了武旦。”

“这……到底什么意思?”

“青衣旦掌文职,武旦掌武职,从今以后,主子若是使用本命技,文的,我可以助主子一臂之力,武的,就要看她了。”

“什么!”

混世三国09文武双全-第三章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北魏,汝南城头。

就如巫峡关是西蜀与东吴相交接的关卡,汝南与寿春,分别是北魏与东吴最前线的军事重镇。

“报!将军,探子四下搜寻皆无所获,半天前,寿春有信鸽来报,吴军仍在寿春,尚未出发!”

“半天时间,情况随时都会有变化……你下去告诉孙资,增加探子数量,再探!”

接得命令,探子转身立刻离开。

城头上,一名将军大手拍上城垛,看着城里城外的备战准备。

“郝昭将军无愧‘铁壁’称号,做起事来,的确是滴水不漏呀!”

躲在暗处里说话的,是司马懿的二子,司马昭。

“二公子说笑了,近几日城内姜维等人动作频频,想来他们也该要行动了。”郝昭一边说话,一边找寻着司马昭身影。

郝昭是虎豹骑都尉出身,靠着真刀真枪拼搏才有今天的地位,每次见到司马家这些公子少爷,总想讽刺一番。

彷佛知道郝昭心底所想,司马昭没有露面:“哦?姜维待不住了?”

“不错!从许昌出城后,司马大人一路放行,他们几个失了戒心,才会在最后进了汝南城歇息,殊不知城内早已让大人布下了天罗地网,大人计谋,的确是高瞻远瞩!”

见不到司马昭的表情,郝昭也懒得嘲讽,他嘴里的“司马大人”,指的是司马懿。

“也是将军有本事,姜维等人屡次要出城,都被将军事先察觉,他们想不到办法,只得派人求援了。”

郝昭听得赞扬,脸上神情更显倨傲,计谋再好,也得有人执行得法,才有成功可能。

姜维等人进汝南休养后,三番两次想出城,只是不管扮作贩夫走卒还是郎中商贾,郝昭都会让人假做无意间撞破,这样一来,姜维等人想出城,便只剩求援一途。

这就是引蛇出洞。

“不过……二公子确定,这一战只守不攻?”

既然知道吴军会来,若是布下埋伏,郝昭肯定能大胜一场。但司马懿的命令里,却是要他稳守城池。

“姜维等人出城屡屡受阻,派人求援却一举成功,东吴想必也已知道这是我军引君入瓮之计,就算我军准备得宜,此战顶多是小胜一场,无关痛痒。”

“哦?莫非大人还有后着?”

东吴大军犯境,对司马家有诸多好处,不仅在曹丕面前可以解释姜维等人能成功逃脱的原因,更能彰显虎豹骑兵力不足,让司马家有借口收揽军权。

最重要的,依此为由,上书曹丕,发兵东吴。

司马懿的计划,司马昭清楚,但他没打算解释。在司马昭眼里,郝昭再傲,也不过是条狗。狗,只要知道听话办事就行了。

“父亲做何打算,我也不甚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将军若能守下汝南,便是大功一件,事成之后,父亲一定重重有赏。”

放走姜维,对司马家大有好处,对曹家却未必。因此,不但要找人守着汝南,同时也得守着这个秘密。

作为司马家养的狗,郝昭无疑是最佳人选。

汝南城东,阴山山沟。

距离汝南城十几里处,有个由三座大山围成的山沟,据说当年汝南黄巾占据汝南前,就是以此山沟做为根据地。

“副统领,法师们已经准备妥当,连同职司护卫的武燕共五百人,随时都能出发。”

解烦军几位小帅,只有黄柄不以“四爷”来称呼马铁,而是生分的叫着“副统领”。除了表达内心恭敬外,似乎更多的,是想显示他与解烦军的关系,没有表面上那么亲近。

“好!法师阵是你一手带出来的,等会就由你率领,听说法术的距离可达五百步,远胜过长弓两百步的射程,等卯时一到,你就从城南以法术骚扰。此外,若是汝南城里有部队出城驱赶,由我带人负责歼灭,你的人护着法师们平安就行了。”

汝南城四面宽广,阴山沟是最后一块能躲藏大队人马的地方,张任分隔多日,以无锋战阵掩蔽行踪,总算把人马都带到了定点,北魏的探子总以为吴军还没离开寿春城,殊不知丈八烛台照远不照近,敌人已经来到身畔。

黄柄点头表示明白,觑了觑时辰,见还有些时候,突然脱口问道:“副统领,黄柄有些事,不知道副统领能否解答?”

对于黄柄的拘谨,马铁就是与他相处多日,仍是不太习惯:“你我兄弟哪这么多计较?有事就问吧!”

“这一仗曹军请君入瓮,我军将计就计,既然如此,何不攻其不备,趁机夺下汝南?”

不管是猎人还是猎物,都有同样的疑问。

摇摇头,马铁指着山沟另一处,道:“汝南有守军三万,要攻下汝南,单靠我们这两千多人绝对不够,可人要是多了,阴山沟又塞不下,为今之计,把目标放在救人,才是实在之计。

“我们这次作战是多线骚扰,法师阵从南面吸引曹军,虎卫营从北面强攻城头,至于郭奕、于禁,已经买通了城门官,要从东面逃脱。”

除了人数的劣势,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张任说过,天下三大战阵,最适合隐匿行踪,埋伏偷袭的,是张任的“无锋剑”;最适合冲锋陷阵,破敌阵营的,是高顺的“陷阵矛”;至于最适合防御敌袭,增强防御的,非郝昭的“铁壁盾”莫属。

郝昭下了命令,汝南城外十里内的树木皆须砍除,以免敌人藉地形之便攻城。对于用兵这般小心的人物,马铁决定听从张任的建议,把郝昭留给更有能耐的人去解决。

“属下明白了。另一个问题……属下听说,这次要救的人里,除了郭奕军师跟于禁小帅外,还有个人……”

前面那个问题,黄柄似乎是不甚介意,彷佛他想问的,只是后头这个问题罢了。

“姜维?”

纸包不住火,姜维和胖子的关系虽然还没曝光,可这次解烦军派出来的人马,多数都已经知道要救的人有谁。

“不错,属下以为,他的身分实在有些……”

“怎么处置他,等人救出来再说吧。”

姜维与胖子的关系,知道的人有限,要瞒过敌人,先得瞒过自己人。

马铁清楚,救出姜维后,才是风暴来临之时,马休到底有什么翻天手段,马铁不知道,现在,他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属下明白。”

自然,呆头马铁没注意到黄柄眼中闪过的那丝怀疑。

北魏,汝南城。

城墙上,法术轰击不绝,郝昭头一次见到这种玩意,用人就能发出与投石车、风火轮一样的巨石,他在哨楼里看着,不禁有些头疼。

为了防止吴军攻城,他预备了不少滚油火种,却没有准备水缸灭火,城头上几处火油不幸被点燃后,烧的城头一片火起。

看到士兵们准备弓箭要反击,郝昭连忙要他们退下。

吴军距离太远,没有三石强弓,弓箭手只会浪费箭枝。汝南城不是没有三石大弓,少的,是拉弓的人——没有猛士境界,绝拉不动三石强弓。

尽管初次面对法师阵的凌厉攻势,郝昭仍是应对有术,他本想让人带兵去冲杀一阵,可这分明是调虎离山之计,为免分散兵力,让敌人有机可趁,郝昭终是忍了下来。

“去准备投石车,准备反击,还有!派人去收集棉布,打湿了以后铺在城头,火油不能直接用水浇,快去!”

漫天火雨连绵不绝,但若仅是火攻,不过隔靴搔痒,对汝南城损害不大,至此,郝昭总算想通了司马懿前后布局,不由叹道:“难怪司马昭不让我派兵出城埋伏,与东吴决战的时刻,还没到呢!”

东吴也清楚这点,这次作战不过是虚应故事,司马懿早有放人之心,东吴也只有救人之意。

喃喃自语间,郝昭忍不住好奇。

这次东吴大队人马到了眼皮底下,他竟然毫无所觉,不知道又是哪个奇人异士的本领?

郝昭才想派人去查探查探,底下人突然冲进了哨楼,慌道:“将军!北门有吴军出现,他们以强弓掩射,利用勾绳攀墙,已经杀上城头了!”

单靠勾绳就能攀上墙头,肯定是高手所为,郝昭不由愣道:“有多少人?”

“城外射箭掩护的约有三百多人,登上城头的将近五十,张虎副将抵挡不住,预备队已经上城头帮忙了!”

五十名高手!东吴到底是要佯攻掩护,还是真要拿下城池?

“让张虎扛着,我马上过去!”

就在郝昭忙的焦头烂额时,东门处郭奕等人,已经趁乱离开了汝南,到了阴山沟外,往林子里走去,准备跟马铁会合。

一路上,几个人默不作声,丝毫没有逃出生天的喜庆。

姜维长叹一声打破沉默,问道:“郭奕大哥,解烦军马大哥可有交代,逃出来后,我该往哪去?”

司马懿的企图,从马休的回信里,几个人大致都知晓了。

姜维这次回东吴,肯定会掀起滔天巨浪,四大世家跟孙家老小绝不会放过他。不管解烦军打算逆来顺受还是顽抗到底,对东吴都会造成冲击。

姜维心底,其实是想就此躲到荒山野岭,或者告老还乡的,但他不容于北魏,又被东吴通缉,可他要真敢躲到西蜀,依诸葛亮跟他胖师兄的过节,肯定是茅厕里打灯笼的找屎行为。

郭奕勉强打起笑容,安慰道:“你安心待在解烦军吧,我相信马休军师不会让你出事的,最多是委屈你先在虎卫营里,扮个小兵避人耳目罢了。”

“扮小兵?老子说过,带你出来,是要让你做大官、干大事的!你再多心,可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胖爷!”

树丛后突然闪出一块人形叉烧,对着郭奕几个直笑。这人,自然是在头颅山练得一身本领的胖子了,他也没想到,郭奕几个走了好几天,居然到今天还在这里溜达。

与几人凑在一块,听郭奕把前情后事都说明白之后,胖子十足光棍的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姜维,你也别想这么多,咱们先找马铁会合,以后见一步算一步。别的不说,若说到用计,胖爷口袋里还多的是法宝!”

见胖子一脸镇定,姜维不由安心许多,尽管这胖师兄平常说谎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但这是大事,他应该不会开玩笑才是。

姜维放宽了心,拱手才要称谢,树林间却传来一阵回荡声响:“不管你有多少法宝,交出赤火蚕跟土蜥蜴,否则今天别想离开!”

“又是那群吊靴鬼!”

偶遇这种事,发生了第一次,就会发生第二次。

胖子没跟姜维等人多做解释,林中的罗马人一个接一个的站了出来,仍旧是那十二个人。就连那个被折断手骨,差一口气就要去见阎王的光头力士也在,而且表面上看去,浑身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这……西医果然比较有疗效啊?姜维,你们三个先回去,省得马铁见不到人,傻愣愣的拿着老子家私挥霍,爷随后就跟上。”

姜维三人本以为这群是打家劫舍的土匪,没想到这些人听胖子一说,竟然也把路让了开来——对罗马人来说,胖子少了几个帮手,对他们无疑是更加有利。

等到郭奕三人走远,那多嘴多舌的罗马力士立刻对着胖子说道:“别以为你那两只怨鬼还能起到作用!司马懿已经把怨鬼的底细跟我们说了,今日你要敢再用,定要你留下命来!”

很好,有做功课——可惜,做的还不够……胖子脸上绽开淫笑。

从头颅山离开后,他再也不是只能威风一炷香的五招侠,九官鸟的拟声一放,扯开嗓就笑道:“光头佬,你是记吃不记痛啊!老子上回赏你那顿没吃够?”

踏步向前,胖子眼中青光闪过,丹青眼立刻描绘出身前步步危机。

往前踏一步,长斧会朝脖颈劈落,长枪会往咽喉刺来,要是不前进,刺客短匕首跟弓箭手长箭,已经蓄势待发。

不论是进是退,落在身上的兵器都不会少于五样。

可今时不同往日,光是“龙将”两字,讲出来就能吓倒一票人,胖子没有抽出腰间长刀,青龙老祖宗更是挂在背上,手上利爪一现,云龙爪与猛鹫爪就要应声出击。

只是手上肥龙突然变成软虫,胖子龙爪还没打出去,脑海里已传来武伶玉不满的哼声。

“哼!十二个人才三只本命兽,功夫最好的也才刚升龙将,这种组合,姑奶奶没兴趣!”

“你个大熊猫,大姐你是挑老公还是选对象?老子这是跟人干架啊!”

胖子识海里头,武伶玉开始像挑老公似的,对着十二个罗马人一一点评。

三个拥有本命兽的,就是那带头大哥,拥有独角兽的骑士;穿的跟红十字会差不多,到处帮人止血疗伤,拥有拜勒草的牧师;以及手上弓箭跟身材一样标致,拥有瞪羚的女弓箭手。

胖子升级龙将后,荀彧的“窥天”似乎成了两位伶玉妹妹的外挂能力,随时都能发挥作用。武伶玉点评完,也不管胖子哀求,立刻转身放话:“总之我不管,想要我出手,就去找够格的对手来,否则你就去找她。”

识海中,武伶玉纤手一指,指向了身边蛾眉微蹙的文伶玉。

也许是因为煞气影响,武伶玉不仅刁蛮任性,自我中心,还时常违抗胖子的命令。识海里多了个正妹陪伴,胖子本来还抱着跟正妹打打闹闹的心情,挺欢乐的,谁知道她连在正事上都会耍脾气,胖子见她扭头就跑的不见踪影,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过去。

这……不是比以前只能玩个三五招的时候还惨吗!

就在胖子哭爹喊娘,为他坎坷的人生掬一把同情泪时,光头力士手上一凝,拳风已经迎面袭来。

“哼!你还有什么本事,拿出来瞧瞧!”

“主子!您别担心,奴才虽不是武旦,可除了道术与文人使用的本命技外,奴才还能使用不具有杀伤力的本命技。”

文人的本命技有哪些?华陀的回春手,刘度的丹青眼,洋人的拟声。

不具杀伤力的本命技又有哪些?刑道荣的假死,乐进的荆棘土牢,还有……

“妈了个巴子,看老子的虎须怒张!”

“轰”的一声,众人看到的,不是被砸成了肉酱的胖子,而是一脸铁青的力士。

胖子手上运足了劲,猛地一抓,即便舞出来的不是肥龙爪,也不是那力士能吃得消的,只听“喀啦”声响,光头力士的脸色立刻由青转白,上次,他是指骨碎裂,这次,他是连肉带骨,都给胖子扯了下来。

一篷血珠扬起,胖子身前身后刀枪剑戟立刻扑来,胖子存心要一吐怨气,顺手就把力士甩了出去,趁着虎须怒张威能还在,他就要活动活动筋骨。

“就算没有大摔碑手,老子砂锅大的拳头,也能把你们打的回去叫妈妈!”

以攻对攻,以硬碰硬,看着眼前刺客被一拳打的胸膛凹陷,身后剑士被一脚踢的倒地哀号,胖子终于有了点真实感。

“老子是龙将!是龙将啊!再来呀!”

几轮对攻下来,胖子身上终于开始出现伤痕,这是虎须怒张退去的迹象,不过不要紧,即便没有了虎须怒张,狸步瞬步也不带杀伤力,就算没有武伶玉相助,情况也没胖子想的糟糕。

“大家退开!我要放箭了!羚羊挂角!”

箭声飕飕不绝,兴许是练习的多了,罗马战士一听身后叫声响起,闪人的闪人,跷头的跷头,有人懒驴打滚,有人黄狗扑屎,胖子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看到满天箭雨落下。

“主子!这是瞪羚的本命技羚羊挂角,相传瞪羚步伐转换极快,每跨出一步,都能变换不同方向,让人捉摸不定……”

果然,满天箭雨就如伶玉所讲,在半空中不断变换方向,叫人难以分清落点。

胖子虽然看的惊奇,可这箭没有黄忠的星河箭狠辣,也比不上太史慈落月弓的无影无形,他双拳抵地,荆棘土牢正要出手,忽地,就听伶玉在耳边说道。

“这招羚羊挂角……奴才学不会!”

“什么!”

就这一耽搁,胖子差点给射成刺猬,眼看长箭距离不到几尺,胖子赶紧凝神顺气,让荆棘藤蔓护住全身。

长箭撞上土牢,就像大槌擂鼓,传来咚咚的沉闷声响。土牢里的胖子觅得一时平安,急忙揪着识海中伶玉问道:“伶玉妹妹,学不会是什么意思?莫非瞪羚是洋人玩意,你扮不来?不对,我记得那独角兽上次用了招什么什么毒龙钻,你还是能学的呀!”

“回主子的话,独角兽那招是螺旋疾刺,不是什么什么毒龙钻……这羚羊挂角,奴才并非学不会,只是奴才现在一分为二,不仅本命技无法全数施展,连模仿的能力,都被武旦给夺走了!”

“什么!叫她出来!老子要不把她就地正法,她还不知道这里是谁当家啊!”

官道上,马铁一收到姜维等人平安抵达山沟的消息,立刻鸣金收兵。

比起移动困难的攻城器械,法师阵无疑方便许多,唯一的麻烦是,五百人的法师阵里,扣掉三百名护卫,两百个法师真能放出法术的不过五十多人,其它的,都是给这些人作法力补充用的。

“副统领,张任……先生已经收到消息,正收拢队伍,准备撤出汝南。”

黄柄快马来报,说到张任时却稍稍迟疑。

在解烦军里,张任还没有任何名分,不知是胖子刻意还是疏忽——不过张任既然吃解烦军的米,马休就不会少给他活干。

“先生?叫他将军吧,蜀中军神,叫他声将军,不算辱没了他。”马铁笑道。

“是!属下明白!”

见黄柄仍是如此恭敬,马铁不由失笑:“黄柄,怎么还是那么生分?这次法师阵头一回出战,有此成绩,你功不可没啊。”

法师阵能有今天的成果,黄柄在中间肯定出了大力,否则照罗马人莫思所说,一千人里有一个能成为法师,已是神明赐与的奇迹,短短三个月里,黄柄应该是把祖上几辈子积下来的阴德都给败光了。

黄柄听马铁夸奖,脸上只是淡笑,“不敢”两个字来来回回说了好几遍。马铁也不知这小子几时才能改掉这副斯文脾气,也不再多说,马鞭一抽就往山沟驰去。

“对了,黄柄,你觉得,我们若成功救了姜维,该拿他如何是好?”

打完这一仗,马铁对于黄柄的信任又深了几分,有些事,终是要让他知道的。

“姜维虽是郭奕军师的手下,但他杀了孙权主公,东吴上下,只怕都不会放过他。”

马铁脸上带着轻笑,像是在讲件秘密似的,小声道:“有件事,你还不清楚。姜维……不是郭奕的人马。”

“什么意思?”

“其实,姜维他老早就是我们解烦军的弟兄。”

“什么!”混世三国09文武双全-第四章来人!开铡!

魏都,许昌。

“爹!二弟送来消息,东吴已经把人给救回去了。”

一步,两步,棋盘上司马懿步步进逼,全无差错,司马师看在眼里,脸上尽是欢愉。步步进逼,为的仍是最终一胜,棋局没有定夺前,司马懿只会逼的更紧,杀的更凶。

“要给皇上的折子,写好了吗?”

“写好了!孩儿还派人将折子交给几位与司马家亲近的大臣,明天早朝,他们除了会站出来替司马家说话,还会联名上奏,请皇上发兵东吴。”

没有了姜维,司马家在北魏将是权势滔天,司马师就连说话都多了几分底气。

相较之下,司马懿却是满脸阴郁,行事愈加谨慎,要不是知道内情,恐怕司马师会以为落下风的是他们。

司马懿沉吟半晌后,却吐出了句话:“你再写一个折子,明早替我呈上去,就说……我病了,无法上朝面圣。”

司马师一愣:“病了?爹!如今司马家日正当中,只要明早您在朝廷上点头发兵,就是皇上都不能……”

“不能?不能怎样?先祖在族史里写下的话,你忘了吗?”

司马懿措词严厉,眼里冷意浇熄了司马师满腔情绪。

司马家历来就是望族世家,早在汉武帝时,司马迁便是当朝史官,就算后来因为替李陵说项,得罪汉武帝被判了宫刑,史官的工作,仍旧由司马家负责。

许多朝廷上的丑陋事没写在正史里,但司马家的族史可是记的一清二楚,司马师十岁的时候,就被父亲逼着将族史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与天抗衡者,唯死而已矣。”

族史里第一句话,就是警戒司马家后人,当朝权臣会有的下场。即便是当年立下不世之功,大破匈奴的名将霍去病,一样是落得功高震主,满门抄斩的下场。

前车之鉴,犹在身前,司马师额头上滴下了冷汗,战战兢兢道:“爹的意思是……”

“对司马家,姜维的事是喜讯,也是警讯。一朝被蛇咬,不管之前曹丕多信任司马家,牵连之下,都会降低三分。”

“爹担心锋芒太过,会让曹丕心里起疙瘩?”

看着司马师眼里除了惊惧惶恐,还带有几分不舍,司马懿不禁摇头。

“你觉得爹这时候放手……可惜了?”

名利富贵,都不及“权势”二字来的吸引人,即便前头是刀山火海,死路一条,司马师都无法不动心。

咽了口口水,司马师点了点头,换来的,是司马懿一声长叹:“以退为进的道理,你懂吗?”

虽然看见司马师点头如捣蒜,但司马懿清楚,这个大儿子肯定不懂——否则,就不会每次都为了跟司马昭争一口气,弄的脸上难看。

献丑,不如藏拙。

司马家家主的位置,难道非得传给长子不可吗……

定下心,司马懿撇开了这个祖宗规矩,与司马师分析道:“出了姜维的事,不论司马家愿不愿意,这阵子曹丕必定会将大权牢牢握在手里,这是他的保命符。

“司马家与其费劲使力,在曹丕那里撞的头破血流,不如暂避其锋……但,只是暂避其锋,三五日后,只要大臣们群起煽动,加上东吴局势生变,种种条件相加下,要曹丕不出兵,他忍得住吗?”

一经点拨,司马师顿时开窍:“曹丕对于兵败寿春,仍是耿耿于怀,他必定忍不住!”

司马懿冷笑:“寿春遇刺后,曹丕再无胆子御驾亲征,若是要派大军,你以为,谁会是他心中主帅的第一选择?”

“孩儿知错了!”

蜀都,成都。

“丞相,解烦军果然如丞相所料,成功救回郭奕等人,只是……非但黎聪那家伙平安无事,这几日东吴与北魏,也都是毫无动静。”

即便是三十好几的人,赵云在诸葛亮面前,依旧时常显得慌张。

当然,相较于诸葛亮总是面无表情,谁在他身前,都会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有姜维的消息?”

嘴上念着姜维,诸葛亮持续着手上的动作,书房内的大方桌上,有着赵云从水镜山庄带回来的图纸,这图纸,便是制作祈山童子的机关图纸。

“有!传闻姜维在汝南突围时中箭落马,命丧当场,只是依白耳兵打探的消息……姜维似乎是诈死。”

诸葛亮仍旧毫无波澜,又在图纸上摸索一阵:“子龙觉得可惜?”

赵云点点头,反正他脸上的表情也骗不了人:“姜维诈死,不只是解烦军逃过一劫,就连司马懿都在家养病,避不上朝,北魏朝廷似乎连出兵的意思都没有。早知如此,当初……唉!”

早知道胖子会玩这招,当初就出兵截杀……赵云有几分惋惜,但这话若说出口,就是对诸葛亮的不敬,他只能叹气,不把话说完。

“风雨来临前,总是特别宁静。姜维诈死,只会加深陆逊的怀疑,而司马懿蛰伏,不过是想让曹丕心安,子龙不必多心。”

诸葛亮手一招,将黄月英叫到桌前,仔细吩咐着图纸上的细节。

“东吴一出事,北魏立刻会有动作,这一次,我们不仅要夺下巫峡关,往南的交州领土,也是目标。交州没有经过战火洗礼,领地内又多奇珍异宝,靠买卖珍宝起家的有钱人不少。短短六个月,东吴不过收了次税,就补上了不少财政缺口……交州,是块宝地。”

诸葛亮只要说出口,就是作得到,赵云越听越兴奋,拱手便说:“是!属下明白,这就回营里操练士兵!”

“慢。此次出征,你不必去。”

赵云一愣神,还以为是没听清楚。诸葛亮点点头,道:“有件事,要你去办。”

“这……究竟什么事?”

虽然不是张飞那武痴,但不能随军作战,武人的血液,始终让赵云觉得浑身不对劲。

“即便局势动荡,但东吴有南蛮象兵、西凉铁骑、解烦虎卫,若再算上四大世家,司马懿想胜,并非易事。”

“丞相的意思是?”

“为防司马懿声东击西,偷袭蜀国,要请子龙去一趟北魏,看司马懿手里,还有什么筹码……”

吴都,建业。

时至隆冬,尽管大街上行人稀少,可酒楼中仍是挤满了人。

“掌柜的,麻烦你,我要打酒。”

酒楼里,年轻儒生对着满脸笑意的掌柜晃了晃空酒壶。见生意上门,掌柜赶忙叫人招呼。

等着小二把酒打满,年轻儒生闲着无事,便与掌柜的说笑:“掌柜,最近生意不错?”

“承蒙客倌照顾,说实话,小店生意也是近半年才有些起色,半年前,那可是冷清的很吶!”

“哦?这事怎么说的?”年轻儒生愣头愣脑的发问,一看就像是不知民间疾苦,不食人间烟火的书呆子。

那掌柜的笑道:“世道太平啊!”

见酒楼里人声鼎沸,没人在意他说些什么,掌柜的大着胆子,压低了声,与那儒生说道:“以前孙家大王三天两头出兵打仗,平常人家的男丁躲那些征兵官爷都来不及了,哪里还能下田耕种?坦白告诉你,半年前别说没人买酒,连我都买不到粮食酿酒……”

刚听完这话,小二已经把酒递了上来,儒生付过酒钱,提着小酒壶便往街上走去。

“世道太平……”半晌后,儒生喃喃自语:“胖子说的没错……东吴,确实需要休养生息……”

乱世中,人命就跟杂草一样,卑贱而不值钱。不过,正因为是杂草,所以生命力才会特别旺盛。

从孙权过世至今,恰好半年光阴,没有战乱的半年,对于富有生命力的乱世人,已经是很长的一段日子,长到他们已经能有闲钱到酒楼里打壶好酒,暖暖身子。

年轻儒生穿过几条长街,来到一座大宅院。这宅院可不是普通大户人家能住的地方,门口两个护卫恭敬的跟儒生行过礼,忙着帮他推开大门。

门上的匾额,写着“都督府”三个大字。

“公子!你怎么又偷跑去买酒了?奴才不是说过,想喝酒可以交代奴才,奴才会酿的嘛。”

都督府里,只有一个“公子”,这人便是陆逊。

“好好好!我知道小红姊蕙质兰心,做什么都不成问题,可等下就要招待客人,我也是怕你忙不过来呀!”

听到主子关心,小红心中一甜,不再多做计较,接过陆逊手上酒壶便道:“对了,公子,庞统大人已经在内堂等你多时,似乎是有大事呢。”

该来的,终究要来……陆逊心里有些难受,他冷声交代:“知道了,等下我跟士元谈事,别让人进来打扰。”

没有把酒一同带进内堂,陆逊大步跨进内堂。见陆逊回来,庞统连忙把满桌的糕饼屑扫到一旁,从怀中起出封密函,笑道:“伯言,我送好消息来了。”

陆逊给自己倒了杯茶,边倒边问:“解烦军把人救出来了?”

庞统手上的密函,外头有解烦军用印上漆,陆逊不是蠢人,当然能猜到是什么好消息。

不过,若仅是如此,不值得庞统亲自跑一趟。

“你只说对了一半,真有本事,把另一半也说出来!”

“姜维?”

虽然尾音微扬,但庞统总觉得,陆逊早知道信上写的是什么。他笑着点头,道:“姜维是个烫手山芋,幸好他在汝南突围的时候死在曹军手下,省了我们不少麻烦。”

庞统这么说,有他的道理,胖子极其护短,虽然姜维以前不是他手下,现在也是了。如果四大世家跟孙家上下想找姜维麻烦,免不了要跟解烦军杠上,东吴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可不好再生端倪。

现在这样,最好。

只是,陆逊听到了姜维的死讯,脸上并无喜色,淡淡的回道:“士元……你记不记得我问过你,如果有一天,我找到了证据,证实先主孙权的死与文达大有关系,你怎么处置他?”

上一回,庞统没有给出答案,这一回,庞统仍是哑口无言。

陆逊不会无的放矢,要是没有点证据,绝不会无端提出这样的问题。庞统原本的兴高采烈顿时化为乌有,他是聪明人,陆逊还没开口,他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莫非……姜维没死?”

“非但没死,我的人还得到消息……姜维从头到尾,就是文达的手下。”

那么,孙权的死,与胖子绝对脱不了关系!

庞统眼前一黑,大手搭上圆桌,撑着身子,一字一句的问道:“你想拿胖子怎样?”

“功劳再大,也还是孙家臣子,不论什么理由,弒君,都是死罪。”

要是没有胖子,没有这半年的休养生息,陆逊知道,他今天出门,连滴水都打不到。讲这话时,陆逊眼神里闪烁的,都是犹豫。

但,胖子对东吴的功,抵不了弒君之罪!

也许是看出陆逊没有嘴上说的这般强硬,庞统站起了身,低头向陆逊一拜后,一字一顿,缓缓说道:“伯言……我从未求过你,这次,我只求你给我点时间,我要去问个明白。”

其实明不明白,陆逊证据在手,胖子都是死路一条,可陆逊没有阻拦。

看着庞统飞也似的跑出门外,陆逊沉默的枯坐着。

几天前,解烦军回到建业,陆逊就已经得到消息。他一直在犹豫。

“该如何是好?”

最终,陆逊仍跨越不了做为一个文人的底限。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杀人偿命,何况胖子杀的,是孙权!即便今天孙权有多少不对,胖子可以辞官,可以退隐,但就是不能以下犯上!

在陆逊心里,儒家君臣纲常,始终占据了更大分量。

“公子,奴才已经热好酒菜,要端上来吗?”门外说话的是丫鬟小红,她见庞统离开,便大着胆子来问陆逊。

“黎聪来了?”

“黎统领已经在偏厅等候多时了。”

陆逊早猜到庞统反应,庞统还没离开都督府,胖子已经给陆逊请到了府上。

也许,陆逊也怕自己一时心软,会下不了手,所以他一做出决定,就把胖子请到了都督府。

陆逊做事,一向是快刀斩乱麻。

“请他进来吧!”

“胡涂!胡涂!这胖子,第一胡涂是失手杀了孙权,第二胡涂是没杀了姜维……”

大街上,庞统心如燎火,气的直骂。到了解烦军大宅门口,他推开门前护卫,径自往宅子里跑去。

“胖子!胖子!你在哪?”

庞统在大厅内嚷嚷,叫出来的不是胖子,而是马休:“先生找胖爷有事?”

见马休仍是一副悠哉模样,浑然不知大祸临头,庞统不禁急道:“你们闯下大祸了!姜维呢?他是不是没死!”

马休脸露疑惑,问道:“先生,你说什么呢?”

“再做戏,解烦军就要大祸临头了!你赶紧说实话,姜维如今到底身在何方?”

为了保住胖子,庞统唯一想到的就是杀人灭口,在他心里,胖子的分量比孙权是高上许多。

见庞统意有所指,马休连忙将他请到内室,斥退手下后,才在庞统身边说道:“先生,你听我解释……”

“解释?你不知道当时情况,曹丕看到曹植跟姜维窝在一块,脸都绿了,姜维连解释都没解释,就被曹丕下了死命令死要见尸,活,更要见尸!”

东吴大都督府上,胖子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与陆逊谈着司马懿有多阴险,这趟北魏行有多刺激,浑然不知陆逊心思。

“哈哈,胖子你也是福大命大……对了,你说后来跑出来的那群罗马人,他们武功到底如何?”

陆逊也是放开了礼节,倒酒夹菜,大饮大嚼,与平常模样截然不同,可看上去,神情没有半点做作,好似他天生就是个豪放之人,甚至对黎聪的称呼也从“文达”变成了“胖子”。

“单个来讲,他们武功不过平平,但一配合起来,的确是有几分厉害之处,你若是想看,我抓了几个俘虏回来逼供,你可以约那只么鸡来解烦军欣赏欣赏。”

陆逊此时已有几分醉意,他放声笑道:“俘虏?听说那几个都是女人……胖子,你没安好心!”

“嘿嘿!胖子什么都打,就是不打女人,既然打不得,又放不了,不如带回解烦军省得碍事,是吧?”

胖子随口掩饰不良居心,陆逊也不再提这事,举杯一饮而尽,要再倒酒时,酒壶壶嘴却只流下一缕若断若续的细流。

他摇了摇酒壶,耳朵贴着壶身,才发觉没酒了。

“小红!上酒!”

丫鬟小红在后头候着,一听叫唤,赶忙来到前头,端出了一个精美酒壶。

这酒壶与先前不同,看上去金灿灿的一片,敢情是金子打造的。胖子眼珠子紧盯壶上头几颗珍珠,大叹陆逊这厮绝对是个腐败分子。

倒满了酒,陆逊又是连干三杯,看上去已是不胜酒力,嘴里含糊着要给胖子敬酒,也不让胖子推却,手一拿,抢过了胖子手上酒杯,不过微微动作,酒杯已然倒满。

“这小子装醉?”

兴许是平常少有练习,陆逊纵然满脸酒气,可手上功夫仍是让胖子瞧出了破绽——他的手,实在太稳。

胖子还没想到陆逊装醉的理由,就看陆逊也给自己身前空杯倒满了酒。

那动作虽小,却叫胖子看的是心生寒意。

“酒里有毒!”

倒酒时,陆逊拇指往壶把上一颗珍珠压去,这动作让胖子看的是冷汗直流。

胖子可以想象,酒壶里头怕是有两个壶胆,一个壶胆内装的是好酒,另一个壶胆内装的则是毒酒,陆逊压珍珠的动作,就是变换壶胆的开关。

没想到这顿不是洗尘宴,是鸿门宴!

浓烈的酒香里,夹杂着一种阴谋的味道,可胖子没有揭穿,一仰头,他就让酒杯见底,然后扑通一声,倒卧桌上,酣声大作。

酒里藏的,是迷药。

陆逊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胖子黄泉路上,没有痛苦。见到胖子被迷药迷倒,陆逊满脸醉意尽去,他长长的叹了口气,闭上了眼,不忍再看下去。

“周泰!送客!”

屏风后,周泰走了出来,他搀扶着胖子向门外走去,准备送胖子最后一程。

“送他一程?先生,你说的什么话?姜维是解烦军弟兄,又有功于东吴,滥杀功臣,会让人寒心的。”

内室里,马休仍是一派轻松的应答着。

庞统方才听马休说姜维仍活着,便立刻提出了要杀人灭口的建议,谁想马休并不领情。庞统满脸寒霜,冷声说道:“你想要胖子活,就得让姜维死。”

庞统的意思,马休不是不明白,可他只是笑笑,道:“未必。如果主公孙权不是姜维杀的,那他又何必要死?”

马休提早回到建业,就是为了做好准备——一个两全其美的准备。

“孙权不是姜维杀的?不是姜维是谁!”

庞统第一个直觉,是马休在说谎。

“先生别急!等我把前情后事都跟你说明了,你就会明白了。”马休给庞统倒了碗茶,徐徐说道:“马休在此得先跟先生坦白,主公孙权到底是谁杀的,解烦军只有一个大概,却不能肯定。”

庞统专注精神,仔细聆听,他想知道的,是一个答案,而不是一个谎言。

“先生可曾听过一个组织,叫做胭脂楼?”

“楚汉相争时,虞姬创立的胭脂楼?”

“既然知道胭脂楼,先生可知道,他们这几年都做了什么事?”

比起做个江湖亡命徒,成为一个士人,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庞统父亲庞德公,师父司马徽,都是儒林里名声响亮的大儒,不少武林人士挤破了头想把孩子送到他们手下,接受大儒指导。

这些人,在无形间成了庞统家的情报网,是以庞统对胭脂楼知之甚详,他点了点头,示意马休继续说下去。

“先生可还记得,周都督怎么死的?”

一听到马休这话,庞统脸色立刻铁青一片。周瑜的死,永远是他的心病。

庞统恍神片刻,可一冷静下来,立刻就想通了马休的暗示,他不由喝道:“公瑾与夫人小乔伉俪情深,你要栽赃嫁祸,找错人了!”

马休知道,庞统措词越是严厉,心中怀疑越深,马休打算点到为止,不指名道姓,而是旁敲侧击的说下去。

“都督的死,显然不是外贼所为,能服侍都督起居饮食的人并不多。先生既然知道胭脂楼,也应该知道,吕布身边貂蝉,蔡邕女儿蔡琰,刘备夫人糜环,都是抱着什么心态在接近这些人的?小乔夫人可信,但,胭脂楼,不可信。”

胭脂楼这几年的德性,庞统曾经听说过。

他们走上了歪路,从寻找项羽的转世投胎,变成要创造一个项羽,胭脂楼培养女人,就为了要怀这些英雄豪杰的种。

可惜,英雄本无种。

庞统没有反驳,也没有接受,他冷静下来,淡淡道:“还是老话一句,没有证据,你要栽赃嫁祸,找错人了。”

语气中仍是强硬,跟平常的庞统完全不同。

以往事情若还没真相大白,庞统都会给予合理的怀疑,会有这种表现,更能说明他心中的慌张。庞统不是不信,而是不想去相信。

“先生……你要的证据,我有。

混世三国09文武双全-第五章什么都是假的

一包药、一封信、一块令牌。

每一样东西,都简单的可以。

只是,药是毒药,信上短短一行“听令行事”,令牌上头则是“胭脂”二字。

就是这些简单的东西,说明了一切。

“解烦军里有本事鸡鸣狗盗的人很多,有能力做假蒙混的也不少……”

庞统在挣扎,他连这句辩解都不甚有底气。

在以前,马休也许会怕,作假的玩意,迟早会被看出破绽,但今天不一样。

这些玩意,都是真的。

毒药,可以随便找家铺子去抓,假信,可以随便找个人来代笔,只要够简单,就不会有问题。

唯一会有破绽的,是那块令牌,马休清楚,依庞家的情报网,庞统绝对能分辨这令牌到底是真是假。

胭脂楼欠张任师父的一个恩情,变成了这块令牌,的确很值得。

马休用一堆真玩意,在说一个假故事。

“先生莫要再自欺欺人了。依照潜伏在周家的文燕回报,周夫人每个月十五,都会与胭脂楼的人接头……”

这自然也是假的。小乔每个月十五不过是去庙里进香,给周瑜的儿子求个平安,可庞统若真去看,马休不但能让他看到小乔跟胭脂楼的人碰头,还能让他听到小乔跟胭脂楼的人正交换着情报。

郭奕的变形术,绝对能以假乱真。

庞统缓缓合上了眼,最后终于开口:“我今天来,是想问问,到底是谁杀了主公孙权。”

没有追问,就是默认,庞统终究是信了马休。

“先生,马休曾说,解烦军不敢肯定是谁,但先生应该能去查查。主公在死前几天,见过的人并不多小乔夫人是其中之一。”马休偏过头,压低着声,道:“两国交战,合淝是前线重镇,小乔夫人去合淝,实在没有道理。”

明明是孙权想看看周瑜的儿子,才要人召小乔带儿子到合淝一见的,但话到了马休嘴里,就变了个样子。

马铁学得胖子一手狠刀,马休也学会胖子一口利牙。

“那姜维……”

“这是胖爷的主意,他想暗中查查到底是谁杀了主公,于是想了个办法,让姜维去顶罪,一方面引真凶出面,一方面,又能借机让姜维打入北魏,好替东吴效力。”

马休八面玲珑,这番话说的是滴水不漏。

庞统没想到其中缘由竟如此之深,他愣了好一会,才缓过了气,道:“你们怎么不早些把话说明白?差点误了大事啊!”

“胖爷担心人多嘴杂,何况瞒着大家,才能让东吴仇恨姜维,增添姜维在曹丕心中的可信度……只是没想到,我们好不容易安排的种种计划,仍旧不敌司马懿一招狠棋!”

“这事以后再说,你赶紧叫胖子出来,我好带他去跟陆逊解释解释。”

“这……先生不知道吗?半天前,陆逊都督就派人过来,把胖爷找去接风洗尘了呀!”

“什么!”

“起来吧!你骗得过都督,骗不过我。”

一甩手,胖子偌大身躯,被周泰一把抛落马下。

建业城外十里就是长江,江边几个大墓接连而立,里头葬的都是孙家的人,其中最大的那个,就是孙权。

胖子没个注意,被周泰一扔,扔到了墓旁一处杂草丛生的地方,吃了些土,连忙呸了几声,吐出嘴中泥沙。

就如周泰所讲,胖子根本就没有被迷药迷倒。

作为上品法器,血骨除了吸收煞气,还可以吸取毒性,药酒才刚入喉,胖子已经暗运内力将酒气逼到脸上,剩下的药力,就在伶玉的指点下,用血骨将它吸收的一干二净。

“嘿!周大哥不愧当过解烦军统领,对这些小伎俩熟稔的很啊!”

胖子嘴皮在动,眼珠在转,周泰带他来这,明显不是要他来给孙权上香的。

只是周泰身后,除了副将蒋钦,还有潘璋、徐盛,三个龙将一个天人,胖子摇了摇头,若是要硬闯,就怕他有十颗脑袋,也得留下来做祭品。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一扭头,便是滚滚长江水,要是扑通一声跳下去,周泰几个或许是追不到,可惜不识水性的胖子恐怕也活不成。

胖子还在想怎么办,周泰已经开口说道:“依我跟甘宁的交情,胖子你两次救得甘宁性命,便是我周泰的恩人……”

都曾经是做贼的,锦帆贼跟九江盗,甘宁与周泰,的确交情匪浅,胖子话听到这,一颗心是高高举起。

“……可你弒君犯上,杀主公的大罪,无论如何,都只有死路一条!”

胖子的心,重重落下。站起了身,没有顽强抵抗,也不是磕头求饶,胖子边拍着身上的泥,边说道:“周大哥,这话你可小心点说,乱扣帽子,可是重罪的。”

“哼!都督手里铁证如山,还想狡赖!”

回话的不是周泰,而是徐盛。他兄弟丁奉的死,始终让他记挂在心,对胖子,他总有一点恨。

“胖子不清楚都督有什么证据,可今天要是孙权主公九泉下有知,知道你们错杀了好人,一定会从墓里跳出来,掐死你们这群有眼无珠的家伙!”

满脸的正气凛然,胖子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就在孙权大墓之前扯起了漫天大谎。

孙权要是九泉之下有知,一定会从墓里跳出来,掐死胖子这个王八蛋吧?

不过,对于胖子的生动演出,周泰视若无睹。

“是非对错,已成定局,胖子,多说无用,念在你曾替东吴立下不少汗马功劳……自尽吧。”

周泰打了个响指,身后徐盛把带来的兵器扔向胖子,那是胖子今早到都督府上时卸下的青龙刀。

胖子接过兵器,却没有照周泰说的抽刀自尽,青龙刀往肩上一扛,胖子理直气壮的说:“杀人不过头点地,老子今天就算死,十八年后也是好汉一条!可要老子抱着冤屈,带着臭名而死,老子不服!”

依胖子生前的奸巧个性,坏事做尽,恐怕真的转世投胎,十八年后顶多是好狗一条,既然如此,他这辈子可还没享受够。

见胖子不肯就范,周泰脸色越见难看,才要出声劝胖子几句,身边徐盛忍不住冲动,已经冲了出去:“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不肯动手,老子来帮你!黄泉路引!”

徐盛手上拿的是件罕见兵器,才出手,就引得胖子耳边一阵啷嚷。

“主子!这是魂兵陆判笔,听说能沟通阴间,借来鬼使阴差取人性命,小心了。”

“胖子!这家伙敢小看人!跟姑奶奶干架,居然只靠魂兵就想逞凶,连本命兽都不放出来溜溜,你给我使劲打!打的他回去叫娘!”

文伶玉温柔婉约,一声提醒,语气多有关心。

武伶玉全无气质,一句叫嚷,话里扇风点火。

胖子才刚回神,徐盛已欺近了身。

一寸短,一寸险。徐盛手上判官笔只有七寸,实是短的不能再短,因此每一招都是欺身近搏,凶险万分,笔尖一挑一刺,都像是黄泉路引,要引胖子往黄泉路上走去。

胖子凝神戒备,脚下踏开狸步闪躲,青龙刀却无出鞘还击之意。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青龙刀是斩马刀一类的粗长兵器,对于已占得距离优势的徐盛,青龙刀出鞘,根本产生不了威胁。

胖子躲的窝囊,一时憋闷,索性弃刀于地,一对肉掌就在徐盛攻到他下盘时,直接往徐盛天灵盖上击去。

“巨灵掌!”

有一招掌法,从天而降,自古以来,降妖除魔,无人能敌。

但,那是如来神掌,不是胖子化身巨猿用的大猩猩掌,徐盛敢与人贴身肉搏,动作反应,绝对是一等一的快。眼看肉掌就要贴上徐盛,赏他个爆头,眨眼间居然没了人影,胖子双掌直接压到地面,轰声一过,土坑立现。

“胖子!姑奶奶会了!这招是回声定位,是徐盛本命蝙蝠的技能,能判定声波方向躲避攻击,你小心点,他在你身后了。”

耳边传来的不是熟悉的“奴才会了”,让胖子愣了一下,他脑后才刚有点凉意,立刻肥猪打滚往土坑里滚去,险险避开了徐盛背后一刺。

魂兵判官笔攻击,本命兽蝙蝠闪躲,徐盛与人拼搏,从来就不用防守。

他见胖子侥幸躲过一击,也不急着贴身抢攻,陆判笔往空中一凝,笔管里似有机关被触动,就见从笔尖处竟泼洒出了血一般的颜料。

朱砂与狗血构成的红色线条,画出了一道血色大门,血色大门一开,顿时阴风惨惨。

“鬼门开!”

“靠!这什么玩意!”

鬼门关里,阴差索命,胖子就看那浮在半空中的血色大门一开,里头便走出了两个非人玩意,身型虽与常人无异,但脖颈上的恐怖模样,手里抓的枷锁绳链,在在说明了他们哥俩的身分。

“胖子,黑白无常既出,除了死路,你别无他途!”

面对鬼使阴差,胖子绝无招架之力,徐盛忍不住放声大笑,看着胖子手脚都被阴差扣上镣铐,黑白无常拖着他肥身子,就要往鬼门关里走。

黑白无常抓人索命,自然不是靠手上的高强武功,而是靠浑身散发的阴气煞气,常人只要接触到这种阴森气息,便会全身发软,四肢无力,接着只要被拖进黄泉路,闭上鬼门关,就准备等着魂断气绝,命丧九阴。

看着胖子脸上慌张焦急,一筹莫展,徐盛心头恨意,总算解了几分。

可惜胖子虽然没有王八之气,但四十万赵军的冤屈煞气,别说黑白无常,就是黑白郎君都比不上——那副小闹钟的模样,自然是他演出来的。

“你爽够了没?爽够了,就换老子爽!”

话一说完,胖子浑身铺上一层血光,他两手往外一挣,大摔碑手立刻挣开了手铐脚镣,对着两名要扑上来抓人的阴差,蓦地大吼。

“天威难测!”

曹彰狂狮的兽王天威,远胜横梁凶煞三分,胖子这一吼不仅让徐盛脸色发白,更让黑白无常趴倒在地。胖子一抓起地上脚镣手铐,掌中戏立刻催动绳链,往徐盛套去。

徐盛一个不察,人已经被胖子逮个正着,扣在手腕脚踝的绳链一拉,他不及反抗,顿失重心,整个人就往胖子的云龙爪上撞去。

这一撞,恐怕东吴就要少一员大将。

幸好,有种东西叫意外。

意料之外的是,徐盛原以为必死的下场,没有出现。

意料之内的是,胖子早猜到周泰会插手,果然灵验。

“胖子!快拿刀!这人不但境界已达天人,本命剑尊更是犀利,你小心了!”武伶玉在胖子耳边惊叫。

周泰没有出刀。

对付胖子,他一上场就用出了剑!

以剑而论,唯我独尊,剑尊天剑一指,单是剑芒,就能击杀龙将武者,只是胖子早有防备,进退之间,比起周泰仓促出手,强过不只一筹,脚下刚踏出徐盛本命蝙蝠的回声定位,闪过剑芒,云龙爪已经扣上徐盛脖颈,把人压得咬牙低头。

“放过徐盛,我给你个机会,拿刀!”

没救下人,周泰只得跟胖子谈条件。

可是,龙五手上有枪,谁都杀不死他,而胖子手上有了人质,谁都别想跟他谈条件。

周泰的为难,徐盛很清楚,他眼中戾气闪过,彷佛又看到了丁奉被沙摩珂一刀斩杀,头颅抛飞的画面,体内凶性一起,已经打定主意。

“别管我!就是死,也要这家伙垫背!”

徐盛猛地发力,脚底踏出了龟裂痕迹,十二成功力拼命挣脱,他这么做,是想逼胖子动手。

但时至今日,寻常龙将要赢过胖子,已无半点可能。

徐盛拼尽全力,就连地面都被踩裂,可被胖子压下的头,连抬都没抬起来。

周泰冷眼看着胖子,一字一顿,把话说完。

“难怪你能从诸葛亮手里救出甘宁,在北魏诸多大将围剿下安然脱身……但,就如徐盛所言,今天你想走,得踩过我的尸体!”

天剑剑芒陡升,周泰手持魂兵,已打算放弃徐盛。

徐盛听完这话,缓缓闭上双眼,就在他痛下决心要咬舌自尽时,禁锢在脖颈上的龙爪,却突然松开了。

“既然如此,胖子就领教将军高招!”

没有人知道胖子放过徐盛是什么打算。但徐盛只是待在原地发愣,呆呆的看着胖子拿起地上的青龙刀,拔刀出鞘。

“你肯放过徐盛,周泰领你的情,将来坟头上,周泰一定敬你一杯!”

“说的痛快!希望等等打的也痛快!”

话音未落,胖子先行出手。

项羽说过,胖子只要有朝一日晋级龙将,就是堪比天人。但,仅仅是堪比,而不是稳胜,要想占上风,就得先下手。

“雷霆!”

“接天!”

雷兽一闪,破开晴空,胖子这就要试试,他离天人,还有多远。

天剑一指,毁灭天地,周泰要告诉胖子,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周泰第一剑,点中了雷兽双眼,雷霆闪电威力再强,打不中人都是枉然,胖子刀身被剑尖点中,偏了方向,他一转头,刀锋上狂狮立现。

“九天惊虹斩!”

周泰第二剑,削断了狂狮利爪,九道刀气看似严密,但最强一点就是最弱之处,胖子手腕被剑气划伤,失了力道,他再出手,火热刀劲汹涌喷出。

“赤足炎驹斩!”

周泰第三剑,吹散了炎驹火焰,赤足马蹄并不可怕,炎驹斩能伤人,靠的是烧尽万物的火焰,只是在天剑剑芒下,赤足炎驹,还不足以跟天比高。

“胖子!这是周泰的接天十三剑,是神识境界的招式,要出完十三剑,我才能学全!”

武伶玉这话,表示她无能为力。

只是,十三剑?光是头三剑,胖子已经像是被克蟑喷到的肥小强一样死去活来,他招招受制,先出手的优势去尽,周泰第四剑,逼的胖子不得不回刀防守。

只是胖子明明守的滴水不漏,仍挡不住周泰一剑刺来,他只得想办法硬扛。

“虎须怒张!”

金铁交鸣,头一次,在虎须怒张的保护下,胖子还是受了伤,周泰那柄魂兵天剑,不管发出来的是剑芒还是剑罡,胖子只知道,这玩意简直堪比《星际大战》的光剑,轻轻一刺,已让他胸口淌血。

“胖子,不能退!趁着虎须怒张效力还在,以攻对攻,否则你必死无疑!”

比起文伶玉的乖巧听话,武伶玉虽然个性刁蛮,但好战性格对胖子无疑更有帮助。

仅仅退了一步,胖子因为伤触动的天赋技能兽血沸腾,立刻让他战意急窜。

“诡丝!”

就如青龙脱离刀身,长刀被诡异的拉长了几尺,宛若长鞭挥舞,胖子不敢再用一招换一招的方式与周泰拼搏。

自从伶玉学会的招式越来越多后,胖子随身都会带着两样东西。

左脚绑腿上的短匕首,右侧腰间藏着的浑水刺。

短匕首能发剑技,浑水刺能使枪招,胖子能够不死,充足准备远大于狗屎运气。

诡丝无定无形,如同长鞭,但长鞭若是灵活多变,周泰就是飘渺无踪,眨眼间,周泰已经冲出诡丝刀圈,剑指黎聪。

“螺旋疾刺!”

枪尖对上剑尖,两人交手几招,这次,才是第一次正式对攻。

螺旋气劲对上天剑剑芒,胖子堪比天人的内力,终于显露出足以张狂的本钱,他与周泰这一击,竟是不分上下。

“这人真是黎聪?”

战场之外,徐盛三人面面相觑。

一年多前,这胖子真只是个悍卒?

胖子没听到徐盛几人嘴里的讶异,就算听到了,他也没心情爽。

“你个大熊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变态者变态,周泰跟我大哥混久了,一个变态的如同人妖,一个是变态的如同妖人啊!”

一开始胖子还没注意,但五剑一过,胖子立刻察觉,周泰剑上劲道,一剑胜过一剑。

“胖子,我没跟你说?周泰能破去雷霆刀,避开惊虹斩,是他本身剑术过人。接天十三剑,是一种凝聚力量的招式,每一剑的力道都是前一剑的两倍,等到第十三剑,就是第一剑力道的八千九百一十二倍,就算是劈川断流,都没有问题!”

武伶玉这话的意思,只要给周泰时间使到第十三剑,就是城墙都会被他劈开。

胖子肥脸铁青:“你他妈怎么不早说!老子还傻的要等你学全再跟他对轰!别说十三剑,再多两剑,老子连渣都不剩!”

比起文伶玉的八面玲珑,贴心解说,武伶玉虽然能给胖子意见,但胖子宁可不要——丢东丢西,会要命的。

“胖子你敢……小心!”

武伶玉才想顶几句,周泰第六剑已经杀到近前。胖子扔开手上短刺,蓦地旋身,手往绑腿上的匕首一捞,立刻洒出满天星斗,护住全身。

“回天!”

银河星空,浩瀚无穷,但周泰的剑,却连天都能劈作两半。

“噗!”

胖子十成功力,与周泰的第五剑平分秋色,但第六剑,等同胖子二十成功力,胖子不会界王拳,也爆发不了小宇宙,他能做的,只有倒飞兼吐血。

倒在地上,胖子用回春手压抑着体内翻涌血气,可那张肥脸涨红,已经不是正常血色,他挣扎着起身,青龙刀拄地作杖,想要爬起身子。

“胖子,你可知道我还有几剑能使?我再给你次机会,自尽吧。”

“哈哈哈!接天十三剑,老子今天要不见识齐还不想走!别啰唆,第七剑,上来!”

今天,胖子不会躲,不会逃,从他喝下药酒,或者说,从他故意要姜维诈死开始,就在布一个局,一个能一劳永逸,解决所有问题的局。

“你还想说什么,一并说完吧。”

四倍于胖子功力的第七剑,胖子绝对接不下来,看在往日情谊上,周泰让胖子交代了遗言。

“好!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今天老子百口莫辩,要接不下这第七剑,留着尸体也是给人鞭尸,将军你真要有心,就把老子扔进长江水葬!”

话说完,胖子也爬起了身子。

第七剑,也是最后一剑,能与这剑相匹敌的,除了关羽的青龙斩,没有别的选择。

脱胎换骨的胖子,对上纵横江湖的周泰,明明呈现颓势的胖子必败无疑,可是青龙刀上铺天盖地的杀气和青龙斩里绝强无伦的刀意,都让徐盛等人无法瞧清楚。

谁会胜?谁会败?

青龙刀与接天剑强硬对碰!

刀没有败,败的,是人。

一招过后,两人都站的直挺,可周泰收起了剑,胖子仍拿着刀。

“胖子死了,被自己的四倍内力反噬,没人能活的。”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就是用内力探测体内,也是毫无动静。周泰一把扛起了黎聪的身子,在徐盛等人眼里,缓缓走到了江边。

不远处,似乎有马蹄声传来,回头看去,是陆逊与庞统,周泰脸上轻笑。

他答应过胖子,不会留着他的尸体给人鞭尸。

肩上轻轻一顶,胖子的尸体坠落长江,激起了好大水花,周泰紧盯着尸体载浮载沉。

直到背后陆逊两人赶到,周泰转过头,道:“周泰已了结黎聪性命,擅自作主将他水葬,还请都督降罪。”

没有听到预料中“何罪之有”的回答,碰的一声,陆逊慌张落马,跪倒在地。

“文达!是我害死你了!”混世三国09文武双全-第六章单福?

密室里,甘宁身子不停的颤抖,抖得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在他身旁陪着的,是神医华陀。

自从拿回灵血草后,华陀就用过不少法子给甘宁治疗,可时至今日,只是让他清醒了过来,甘宁仍旧是个武功尽失的废人。

“兴霸!你得撑下去!撑下去呀!”

武功尽失,没有让甘宁丧失锐气,他咬着牙,每天都配合着华陀的治疗,不论有多么大的痛楚,他从未因此吭过一声。

但,今天不一样,无论甘宁多么坚强,多么狂傲,在这个时候,也是彻底崩溃了。

“老子就是不能做人,也要做你兄弟!”

甘宁情愿华陀从未把他救醒,这样,他就不必听到他不愿听的消息。

“先生……胖子……胖子……是不是真死了?他是不是真死了!”

狂吼出声,甘宁在忍耐,忍耐到浑身颤抖,有谁能知道这种忍耐之中带有多少痛苦,多少心酸?

他不信!无数个不信浮现心头,却挡不住外头一个又一个的流言。

甘宁不会流泪,所以他眼角滴下的,是血。

英雄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魏都,许昌。

“臣,有一事禀告。”

御书房里,跪着说话的是兵部韩浩。曹操在世时,他做的是曹操的护军,负责亲卫职责,是忠勇之辈。

“起来说话。”

自姜维之后,曹丕用人首重忠义,就是一个区区护军,只要有忠义之名,曹丕都能破格拔擢。这不是私心作祟,而是他的疑心在作祟。

“谢皇上。”

韩浩低着头,缓缓起身,取出袖中密函,递给曹丕。

往常这种信,都是司马懿帮曹丕接下的,但现在,司马懿抱病在家,曹丕想起今天太医的回报,司马懿的病仍是不好不坏。当然,派太医去,除了查司马懿的病,也是查司马家的动静。

御书房的桌上,摆的不是卷宗,而是茶具,曹丕砌着茶,慢条斯里的回应:“有什么事,用说的吧。”

“回皇上,东吴来了消息,解烦军统领黎聪已死,此事由我们派在东吴的探子再三证实,是千真万确。”

“玩火自焚!黎聪敢用姜维,就得想到有今天!你……把消息说详细点。”曹丕动心了。

前阵子不少大臣上书,希望出兵东吴。当时曹丕以为,士气可用,但时机不对。

没想到不过半个月,时机就来临了?

“回皇上的话,消息里提到,对黎聪下手的,是东吴大都督陆逊,有消息指出,虽然他还没对解烦军下手,但极有可能,也是这几日里的事情。”

摊开密函,曹丕看到了一句话。

“解烦军变天,陆逊将撤换解烦军统领大将。”

统领被杀,又要被撤换大将,势必会造成军心不稳。解烦军是东吴耳目,耳目一乱,眼瞎耳鸣,东吴就只有任人宰割。

曹丕眯着眼,琢磨着刚喝到嘴里的香毫,半天后,吐出口热气,说道:“韩浩!你说司马懿这人如何?”

“回皇上!臣与司马家并无往来,对司马先生并不清楚。”

标准答案。不论说好说坏,都是错。

说司马懿好,曹丕会疑心司马懿假意称病,暗中却巴结朝中大臣。

说司马懿坏,曹丕会疑心韩浩有结党营私,刻意排挤他人的意图。

“不是问你有没有跟他们往来,你见过司马懿,朕只问你觉得这人如何!”

“回皇上,平心而论,司马先生过去在朝当官时,治理政务确实是井井有条。”

“过去”这两个字,套进了许多心眼,几年前,韩浩只是个护军,不可能一当上兵部大臣,就换了个脑袋。但曹丕没有细想,只是笑笑:“他现在仍是在朝当官,不过是在家休养段日子罢了。”

曹丕这么说,就是要对司马懿解禁了?韩浩赶紧低头,战战兢兢的说:“皇上说的是,是臣疏忽了。”

“好了!朕久没见到先生,也有些想他了,你帮我带个口信过去,让先生明天上朝,朕想见见他。”

“臣遵旨。”

曹丕以为,是他解了司马懿的软禁,殊不知,司马懿即便在家,北魏朝廷,仍是他说了算。

蜀都,成都。

西蜀丞相居住的地方,是西蜀军机跟政务的重地,绝不容发生任何意外。

但今天一早,从丞相府里就不断传出巨大声响,有楼墙轰隆的倒塌声,有武人呼喝的叫骂声,一切一切,与往常都是那般不同。

唯一相同的,是门口两名侍卫,他们由始至终对丞相府里的声音毫无反应,这表示,丞相府里的一切,都属正常。

“豹儿,不行了就先下场,为父也想拿这玩意练练身手,舒展舒展筋骨啊!”

“爹!孩儿还成,再让我斗一会!”

演武场上,绰号豹儿的张苞,手上双铁戟挥动如风。

只可惜,与他对敌的是个怪物,不论张苞如何催动体内黑虎施力,换来的,都是虎口发麻。听张飞嚷着要换将,张苞出手越来越重。

看着这对父子争着出手,演武场外的女子不禁轻笑。

“公子!三将军父子真是奇人,寻常人看见祈山童子,只怕吓都给吓坏,绝对不会像他们一样见猎心喜。”

“祈山童子能够现世,月英当记首功。”

看着眼前机关人爆发出来的威力,诸葛亮嘴角难得扬起笑容。

黄月英的本命织女,制作机关道具最是擅长,祈山童子是诸葛亮从师父司马徽手上拿过图纸,几番修改后,交给黄月英制作的。

祈山童子足有两丈高度,就是两个张飞迭起来也构不着机关人脑袋,从外表来看,这玩意虽然有童子之名,但活脱脱就是个怪物,浑身披着青铜甲,头上挂着铜制鬼面,长相吓人。

当然,最让人惊讶的,还是祈山童子的力量。

已晋级龙将的张苞,双铁戟上黑虎神力用足十成,可机关人不知是何种材料打造,张苞铁戟可以轻易的将青铜甲撕破,但对机关人内里身躯,却是束手无策。

更让他吃惊的是,初时交手,或许是祈山童子的操控者还不熟练,机关人举手投足都有些缓慢,让张苞误以为机关人的弱点就是动作慢,可现在看来,一切纯属误会。

祈山童子一对长臂及膝,使动起来就像两柄长枪,不但快捷无伦,兼且力大无穷。

眼见机关人速度逐渐追上自己,张苞体内黑虎凶性大作,大吼一声,就要与机关人正面对攻。

“虎须怒张!”

黑虎金身一开,两边都放弃防守,你一拳我一戟,互有往来,表面上是不相上下,可实际上,张苞已经败了。

负责操控祈山童子的,不过是白耳兵的一个猛士,如果在战场上,仅凭一个猛士就能拖住对方大将,这仗不用打,也知道是输了。

演武场外,马良看着场上张飞父子的演出,对祈山童子是欣喜大于惊奇:“丞相,看来这机关人的制作,很成功啊!”

“季常,没有这点能耐,怎能助我们拿下巫峡关?”

诸葛亮仍旧是淡淡的语气,好似要拿下巫峡关,不过反掌之间。

表字季常的马良听诸葛亮如此回话,听出了话中真意,不由喜道:“我们要发兵了?”

几日前,东吴黎聪的死讯传来,诸葛亮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作指示,直到今天,诸葛亮终于松了口,点了头。

马良神情兴奋,可一转念,就想到了至今仍在北魏的赵云:“可丞相……北魏还没展开行动,赵云将军也还没把司马懿手上有什么棋给探出来……”

担心北魏声东击西,也是诸葛亮派赵云到北魏的原因。

“机不可失,北魏出兵在即,不出三日,子龙定会有消息传来,我军先行出发,即便到时情况有变,还有转圜余地。”

马良也知道,这一趟,诸葛亮不只想夺回巫峡关,更要拿下交州,时间,是一刻都拖延不得。

“属下明白。”

“这一次,得辛苦季常了。巫峡关守将是西凉锦马超,胜之不易,为求稳妥,我只能留下黄忠父子与你调配,可黄叙……”

败给黎聪,一向是黄叙的心病,麒麟子天生武脉,黄叙更时常以武艺自豪,可上一回,他不但败,还是败在马铁手上,从那天以后,黄叙就失了踪影。

幸好,黄叙失踪不久,南华就派人送来了口信,说黄叙在他那里学剑,学成之日,便是归乡之时。

“如果北魏没有动静,赵将军带回消息后,蜀中便有黄忠、赵云两位将军,季常调配已是足够,丞相不必担心。至于黄叙少将军……他还年轻,来日方长,他会明白的。”

以黄叙的资质,学成剑技指日可待,但马良清楚,武人厮杀,并非兵器好功夫高,就一定能胜。

黄叙从小到大,学武路上总是顺遂,很多道理,没有经历过,是无法明白的。

“既然季常有把握,那么蜀中万事,就拜托季常了!”

吴都,建业。

今天的大都督府,显得格外热闹,每半个时辰探马就送来好几次消息,府外大喊通报的侍卫,已经换过两批。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平静了半年的东吴,要打仗了。

“还没找到文达下落?”

面对陆逊的焦急询问,刚抵达都督府的马休神情落寞,摇了摇头。

屋漏偏逢连夜雨,胖子坠江之后,隔没几日,北方寿春与西边荆州便同时告急,陆逊正苦恼着该如何面对两路来袭大军,东吴境内接踵而来的质疑,已经要把都督府大门给踏破。

以甘宁为首,在东吴占有重要地位的将领们,或亲自前来,或派人询问,问的,都是同样问题。

“为什么杀胖子?”

而以四大世家为主,甚至包含了孙家上下,或是明讲,或是暗示,他们提的,都是同样要求。

“为什么还不处置解烦军?”

为什么杀胖子?

因为当时陆逊握有人证,能证明姜维非但没死,而且老早以前就是胖子的手下,既然如此,杀孙权,胖子脱不了关系,所以,陆逊要杀胖子。

为什么不处置解烦军?

因为陆逊发现,他错的离谱——很有可能,由始至终就是一场误会,胖子与刺杀孙权的事压根就无瓜葛,所以,陆逊不能处置解烦军。

但这一切,陆逊有苦难言。

难道他要告诉甘宁、去信给马超、派人跟吕蒙和太史慈说,他杀错了人?

难道他要当着孙家上下的面,告诉他们,杀孙权的,可能是孙家媳妇大乔的妹妹?

进也难,退也难。

外头盛传胖子是因为刺杀孙权才被处决的,甘宁几个,要陆逊提出证据。

他该怎么证明?

外头又说解烦军迟迟没被处置,是因为他们清白,四大世家,要陆逊讲个清楚,又该怎么说明?

一步错,满盘输。

如果陆逊够狠毒,错了一步,他可以继续错下去,可以什么都不顾,直接把解烦军给撤了,把马休、马铁的口给封上。

但陆逊谨守的君臣纲常,让他没这么做。

就算胖子对东吴有大功,杀了孙权,就是死罪。相反的,对于无罪之人,陆逊做不出栽赃嫁祸,杀人灭口的事。

读完国士墓里万卷藏书,陆逊得到的是智慧,而不是一颗冰冷的心。

“周泰说,他把胖子丢进长江前就确认过,胖子已然气绝,即便找到也是死尸一条,我们得赶紧再想办法,先安内,再攘外。”

庞统脸上尽是阴霾。人死不能复生,陆逊现在要找胖子已经太晚,就算找到,也没法解决这一切。

陆逊这么做,是在逃避,是不敢面对这一切,他希冀找着了胖子,就能把问题都解决了,但前提是,胖子仍旧活着。

见陆逊犹自恍神,久久不发一语,庞统只得与马休说道:“派人去安抚解烦军了?”

“先生多虑了,胖爷失踪在解烦军也不是第一次,胖爷曾跟大伙交代,解烦军是东吴的军队,不是他的军队,有朝一日,他就是不做这个头,解烦军仍旧是解烦军,都督怎么说,解烦军就怎么做,如今的解烦军是一切正常,并无异样。”

马休这话,是要告诉陆逊,他不只误会了胖子,也误会了解烦军。

不管这话是不是事实,马休现在说出来,都让陆逊感到格外愧疚。

陆逊头一低,便跟马休说道:“仲起,我对不住文达,对不住解烦军弟兄,这一切,都是我判断错误,我……我这就写封罪己诏,还解烦军跟文达一个清白,然后请圣上降罪……我,已没资格做这个都督!”

“不行……”庞统这句反驳说的有些无力。

这次,的确是陆逊的过失。但陆逊会如此仓卒的作下决定,其中原因,庞统是懂的。

胖子在东吴的人脉太广,如果孙权真是胖子杀的,陆逊要提胖子问罪的那天,只怕东吴就要大乱,这件事,只能先斩后奏。

但陆逊压根就没想过,先斩后奏,要是斩错了,怎么办?

庞统转头看向马休,整个东吴最清楚这事的,除了庞统就是马休,东吴现在的景况,少了陆逊是万万不能。

马休眼里情绪错综复杂,看到庞统眼中的恳求,他终是叹了口气,点头道:“都督,东吴现在不能没有你,你还是先留下吧。”

“留下?留下来,又能做什么?”

陆逊今年还不及弱冠,也许旁人眼里,他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但事实上,未满二十岁的他,不论多么早熟,性格里仍旧有孩子的一面。

庞统没有回答,这问题盘根错节,他想解,也不知从何解起。

解铃,还须系铃人。

“都督不必担心,仲起不才,却有个办法,能解当下之急。”

马休从怀里,拿出了一卷黄绸,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黑字。

那是胖子的心血,是胖子设下的局。局里面,不只囊括了东吴,还囊括了北魏与西蜀,马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只有一种感觉,他很庆幸,马铁选择了黎聪!

单家村的人,都姓单。

乡下人家,总希望儿子女儿成龙成凤,所以满村的人,不是叫单龙、单虎,就是单如意、单吉祥,龙虎并济,如意吉祥,简单的很。

“请问……单福先生,在家吗?”

问话的汉子明显不是村里人,单家村的人,没人有钱摆这么大的排场,只是来找人,后头不但跟着七八个汉子,还带了几箱的礼物。

应门童子表现的落落大方,那大汉听童子这么一说,咧开大嘴,笑道:“不巧,先生出去了,您请留个姓名,等先生回来了,我会告诉他的。”

“岂敢岂敢,小少爷别把这事放心上,等先生回来了,我定会再过来一趟。来人!”

大汉一喊,身后人抬着礼箱就要往门里送去,那童子脸上眉头才皱,大汉立刻低声下气,与他说道:“小少爷别介意,这点小小心意,是给夫人补身子的,与先生绝不相干,先生收了礼,不想见客也不要紧。”

显然,大汉很清楚,他想见的人就在屋里,哪都没去。

“先生的事我不清楚,不过你既然有心,我就代夫人谢过了。”一开门,童子让人把礼物都在内院放下后,也没再多寒暄,跟大汉一拱手,就把门合了上。

门外,大汉带着众人离开,却没有走出单家村,而是到了村里一座大宅,这里是大汉临时买下的田产,暂时安身。

“胖爷!算上这次,已经是第十次了,这人这么麻烦,不如我把他请来吧?”

那“请”字咬的特别用力,个中奥妙,不难体会。

“嫌烦?那你回去,你三哥那可忙的很。”

胖子知道,如果三顾茅庐就能请到个贤人,他身边应该已经有了三又三分之一位的贤人。

但事实上,穿越时空,并没有把胖子的魅力加到九十九,他就是虎躯一震,也只能震出几滴肥油,引来几只苍蝇。

听到胖子冷言冷语,马铁一脸惊恐,揪着身边解烦虎卫就叫:“是谁说烦的?是你?还是你?”

“哈哈!许久不见,小弟还是这般胡闹,给统领添麻烦了。”

大宅里,走出了马铁的亲大哥,马超。

兄弟久别重逢,总有许多话要说,只是马超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他大手拍上马铁肩头,笑道:“听说你在统领手下学了不少,连庞德都给你打赢了?改日,大哥再跟你比一场!”

马超一番夸奖说的马铁挠头抓耳,他身后胖子看这家伙嘴上仍没半点长进,不禁摇头:“机伶点!让人去准备酒菜!”

看着马铁连忙离开,马超与胖子拱手见过礼,两人便往内厅走去。

厅内大桌上,胖子刚坐下才想问话,马超却先开口:“统领这次硬撼周泰天剑,又藉长江天险遁逃,置之死地而后生,已是化被动为主动,这步棋下的,不可谓不高啊!”

“马大哥,你还是叫胖子吧!这次纯粹是狗急跳墙,胖子也没想到会有这种结果,你就别太捧我了,这事不过一时运气罢了。”

“运气?哈哈!马休几个虽然没跟我说,但是单凭运气,要以假死瞒过周泰,又要从长江里脱险,胖子,过谦就是虚伪了。”

“嘿!马大哥目光如炬,胖子可什么都瞒不过你呀!”胖子笑笑。

做了多少事,有多少能耐,内行人都看的出来,不必拿出来说嘴。

韬光晦迹,才是明哲保身之道。

马铁自门外提了壶酒,才踏进内厅,听见两人谈话,赶忙在桌前放下酒坛,像是怕马超不知道一样,兴奋说着:“大哥!你别看胖爷说的轻松,这次胖爷可是连我都给算计……”

话没说完,马铁突然想到胖子就在他身边,话说到这,突然有些接不下去。

胖子径自取碗倒酒,边倒边说:“说啊?怎么不说了?你不是要说,爷连你都一起算计进去了?怎么不说?”

马铁额上冷汗直流,慌忙摆手:“这事是我自己多嘴多舌,不干爷的事,不干爷的事。”

马超知道胖子跟马铁闹着玩,帮忙把话扯了开:“你们俩说的,是黄柄吧!”

一听这话,马铁连忙点头。

“对!就是他小子!真没想到他竟然是陆逊派来的探子,当时我没留心,把他当成了自己兄弟,姜维的事我都跟他说了。后来听三哥说,黄柄把姜维的事一五一十的都写了封信,送给了陆逊,我那时可是吓的……”

马超脸上一扯,笑道:“你是自作自受!你要是不多嘴,黄柄怎么会知道?不过,黄柄是陆逊派来打听消息的,这点,胖子你是早知道了?”

一口把酒喝尽,胖子点头:“周都督还在世的时候就跟胖子说了。其实我没跟马铁提,就是想他说漏嘴。这小子不会演戏,不跟他说,是希望他在黄柄跟前,表现的自然点。”

胖子第一次跟马铁提起黄柄这个人时,曾经说过,黄盖当时为求取信曹操,牺牲了全家上下,黄柄对此耿耿于怀。

都是假的。

黄家对东吴的忠义之心,可昭日月,黄柄表现出来的,只是要迷惑他人目光。

周瑜跟胖子说过,黄柄,是块鱼饵,只要放出这块饵,留下这个洞,不管日后是谁,如果想借着挑拨离间,分化东吴,头一个想利用的,就是黄柄。

周瑜当时跟胖子笑说,这一招,是他留给诸葛亮的反间计。

没想到,这好处却留给了胖子。

想到这里,胖子不禁失笑:“不过这次却是难为小乔夫人帮胖子背黑锅了,幸好陆逊有过一次经验,可不敢再轻易指着谁的鼻子叫有罪了。”

马休给出去的证据,或许能证实胖子的清白,却还不够证实小乔的罪名。

这些事,马超只知道些端倪,听胖子提起,止不住心中好奇,问道:“胖子,利用胭脂楼的事作掩护其实已经足够,你又何苦瞒着众人演这出诈死戏码?”

“哈哈!胖子还记得,头一次见到诸葛亮的时候,他说了句‘若欲欺敌,须先欺己’,这话胖子可没忘……试想,陆逊为人精明,今天马休把胭脂楼拿来作挡箭牌,或许能得他一时信任,可难保日子久了,解烦军露出点破绽,他又要派个谁谁谁来给爷添乱。

“胖子这一死,马休趁机跟陆逊表忠心,解烦军趁势证明自个儿是东吴的铁杆部队,绝无二心,以后就算再出什么纰漏,陆逊还不第一个跳出来帮解烦军说话?”

马超想的,也只到这一层,他语带狐疑:“只有这样?”

“哈哈!马大哥自己人,胖子也不瞒你,这次姜维在北魏好不容易打下的基础被司马懿连根拔起,胖子这人记性不好,但是有仇要报,这道理还是记得的。可是,论狡猾,司马懿只差一步就能修成正果,得道升天,等闲计策要他上勾,很难……”

“所以你诈死之前,就已经算好北魏跟西蜀会趁机来攻?”

马超越咀嚼,越觉得胖子的计策不只如此,没想到那肥肚子下,会藏有如此深沉心机。

“胖子也是给逼急了,才挤出这点办法,我大哥甘宁至今都还被蒙在鼓里,我还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呢。”

眯着眼,马超越听越觉得胖子这人不简单。这计划思虑缜密,前后相扣,绝不是临机应变,狗急跳墙能使出的手段……

也就是说,到现在,胖子都还在玩心眼!

“胖子!你连我都想算计啊?你瞒着甘宁,就因为他是你大哥,你一死,他的反应最能直接表示真假……你是怕他表情不够逼真,少滴了几滴眼泪,才不跟他说的吧?”

被马超一语揭破,胖子哑口无言,只得傻笑,这模样等同默认。

“现在你拿这话出来说,是想我帮你去跟甘宁解释?你呀你,谁你都敢算计啊你!”

虽然是责备的话,却不是用责备的语气。马超今天会来,除了是要来跟胖子讨论与蜀军对抗的策略,还是要来确定一件事。

现在,马超已经确认无疑。

“要我帮你这个忙,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这有件事,要你点头允准。”

胖子脸上微笑,他知道马超要谈的是什么,胖子会让马超知道这么多,就是为了这条件。

“马大哥请讲,胖子洗耳恭听。”

“巫峡关退敌后,我会宣布,马家家主位置,就由马休来坐。”

马超清楚,胖子的心比任何人都要更狠、更毒,却也更照顾手下。在这事里,他没有放弃姜维,没有拖累马休,在在表示,马铁当初做的决定,没错!

马家是新兴势力,比不上四大世家根基深厚,陆逊虽然是个公正君子,但他不偏袒,表示马家已输了一截,马超这番话,是把所有筹码,都押到了胖子身上。

“好,咱们一言为定,胖子绝不负马大哥所托!”混世三国09文武双全-第七章老子英雄儿好汉

月明,星稀。

北魏汝南与东吴寿春的官道上,大批曹军正策着马,奔驰向前。

队伍拉的很长很长,最前头的是北魏骑兵,他们每次抽鞭,就会与中军步兵们拉开几尺,两条腿,终究是跑不赢四条腿。

“呼……呼……大人,中军张辽将军有令,谨防有诈,切忌深追,将军要大人立刻伫马,准备扎营歇息。”

大军行动,最重要的便是消息灵通,这一切要顺利,都得靠传令兵,但此刻,曹军的传令兵却没有骑马——或者说,没有马骑,只能靠着两条腿,跑的气喘吁吁。

黑鬃马上,郝昭一脸倨傲:“还歇?再歇下去,吴军都不知道要逃哪去了!你去告诉张辽,他追不上,就别追了!我自己带人去抢寿春!”

他当然知道张辽为什么追不上。马,所有的马,都在郝昭手上,就连传令兵要传达命令都得靠腿来跑,中军除了几位大将外,无人有马。

郝昭这么做,就是要摆脱张辽,他要独自拿下寿春,独吞南征东吴的第一功。

“大人!张辽将军说,登坛拜将时,大帅曾有交代,事缓则圆,我们只是前锋,目的是要清除路上障碍,扎好营地,等到大帅领大军前来会合,再行进攻……”

话说到一半,传令兵看到郝昭恶狠狠的眼神,赶忙把下半句话给吞了回去。

郝昭冷哼一声,盯着传令喝道:“你敢拿大帅来压我?”

十天前,东吴传来消息,陆逊把解烦军几位统领、军师都给撤了。

这一撤,让解烦军上下动荡,就连吕蒙、太史慈等大将,都因此哗然,也让四大世家起了念头,就连孙家一些不安分的,都开始有了动作。

这一撤,让郝昭看准了机会,跟司马懿在南征东吴的大军里,讨了个位置。

“大人别误会,小的只是照张辽将军的吩咐办事,对您绝没有半点不敬!”

司马懿受曹丕封为北魏大将军后,总揽北魏军权,不仅地位无人能及,若这次出征凯旋归来,可以想见司马家往后的风光日子还久的很,郝昭是司马懿钦点的前锋大将,不能得罪的。

郝昭不再理会传令,转头就对着身边副将说道:“来人!交代下去,准备扎营!”

见郝昭终于妥协,传令兵松了口气,行过军礼后,便往中军方向匆匆离去。

虽说是准备扎营,但骑兵们只带了兵器跟些许粮草,营帐等辎重物品都着落后勤身上,听郝昭说准备扎营,多数将领的工作,都是分派下头百夫长到附近巡逻,一方面戒备敌军,一方面寻找水源。

郝昭叹了口气,对着身边一员文官说道:“今天又只前进了这点距离……”

那文官,正是司马懿的大儿子司马师。与对待司马昭的态度一样,郝昭对于司马懿的儿子都表露出几分高傲,说话时,除了称呼,不会再加上什么敬语。

“伯道觉得速度太慢?”

相反的,对于郝昭,司马师是极力拉拢,想争夺家主之位,多一个助力,总比多一分阻力来的好。

“汝南跟寿春之间,八百里距离说长不长,信鸽半天就能来回,快马最多花上一天,就是大军行进,五天时间,也该够了。”

也许是感受到司马师的善意,郝昭没有正面质疑,话里难得婉转。

司马师本来和颜悦色的神情,听到郝昭的暗示后,突然多了几分惆怅。他叹了口气:“伯道有所不知,我爹……大帅有令,须等大军集结才能进攻,我们前锋军就是先到了寿春,也是不得攻城的。”

“这是何故?如今东吴军心不稳,我军又早有准备,天时地利都已备妥,加上这次随军出征的有精兵十万,将领过百,就是只算我跟张将军的前锋也有三万多人,只要……”

“只要觑准时机,扬州寿春便是囊中之物?”司马师接过了话,看着郝昭露出那副“大人你知道啊”的表情,笑道:“我父帅这么做,其实我也有不明白处,当日我拿这个问题问过父帅,你猜,父帅怎么回答?”

郝昭凝思细想,半晌后,却只能摇头。

“父帅要我们等,其实是要等一群人,给我们预留后路。”

未算胜,先算败,司马懿能走到今天,与“谨慎”二字实脱不了关系。

“后路?大帅准备了援军?”

十万精兵还拿不下东吴一座城池?司马懿未免太过小心了。

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司马师张嘴吐出了几个字:“鲜卑大军。”

“鲜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大帅怎么……”

看着郝昭气急败坏,司马师淡淡一笑,连忙摆手阻着郝昭:“伯道,别误会,找鲜卑人来当援军是引狼入室,父帅自然明白,我说的后路,不是找援军。

“自上回鲜卑大王轲比能兵败玉门关后,声威大跌,鲜卑族就此一分为二,其中东鲜卑仍受轲比能指挥,西鲜卑则是拥慕容复为大王。最近,西鲜卑慕容家族,频频派人来朝,希望能投奔大魏,做我大魏子民。”

郝昭愣道:“大人意思,如果这次寿春没拿下来,大帅就准备招降鲜卑,将功抵罪?”

在哪跌倒就在哪爬起来,是郝昭的性格,司马懿这么做,简直是长他人志气——更何况,仗都还没打呢!

“错了,不是招降,是诱骗。如果寿春一战真败了,父帅会引鲜卑人入关,然后派大军回头击杀,借口寿春败战,是因为边关告急,两边难以顾全,所以才会败。”

这的确是条后路,但以一个武人的身分来看,打不赢东吴的强兵悍将,就杀鲜卑的老弱妇孺抵债,这条路,郝昭怎么都不想走。

“是不是觉得这计划有些阴毒,不择手段,甚至,看不起我们大魏的军队?”

点点头,郝昭没说他同意的是哪一点,毕竟这是司马懿的计划。

“这计划,不是我父帅提出来的。”司马师脸上含笑,他跟郝昭说了这么多,最重要的,就是接下来的一句:“提这计划的,是我二弟司马昭,他说,他在汝南看伯道带过兵……”

想挑拨离间,点到为止是最好的方法,说的太多,反而容易露出马脚。

司马师的言下之意,给曹军安排后路,是看准了此战由郝昭率队,必败无疑?

郝昭脸上一阵铁青……

月色下,狭长蜀道上头,密密麻麻连成一线的,不是蜀军士兵,而是木头打造的单轮车,是黄月英从祈山童子的制作里得到的灵感。

不需要人来推,单轮车借着上头所刻阵法催生出来的动力前进,就像活物一样,运载着蜀军粮草兵械,朝着巫峡关缓缓前进。

“这就是丞相说的木牛流马?”

山头上,赵云陪着诸葛亮俯视着底下蜀道动静。一台台的单轮车头,刻的不是牛头就是马面,远远看去,隐约就像成群的牛只跟马匹。

“月英的本命织女对机关器械格外上手,木牛流马不需费人力推动,往来蜀道,无疑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蜀道难行,若是兵械粮草用人力搬运,每走一次,都得承担损失士兵的风险,诸葛亮常为此苦恼,不是因为不忍心,而是因为人死在不该死的地方,很是浪费。

“难怪丞相会让部队轻装上路,只要这玩意不出问题,蜀中的粮草器械,就能源源不绝的运到前线了。”

赵云从北魏打探消息回来后,本该待在成都协助马良,镇守蜀中,只是他借口有消息要跟诸葛亮禀告,仍是到了战地前线。

赵云什么打算,诸葛亮清楚的很,虽然是两个孩子的爹,赵云也不过三十好几,有冤申冤,有仇报仇,这人成天想的,就是打下巫峡关,给两个儿子吐吐怨气。

也许是木牛流马的出现,解了诸葛亮一桩心事,他难得没板着脸,而是脸色和缓的问道:“子龙,你说司马懿手上并无伏兵?”

“是!北魏虽然家业丰厚,根基厚实,但这次出兵寿春,司马懿调了十万精兵,各地郡县已是捉襟见肘,要再想调兵,就得下诏去征,征兵旷日费时,司马懿现在才做,怕已是晚了。”

赤壁大战,曹操百万大军魂断长江,从那以后,北魏的兵马,就没有以前那般充足无虞。

“看来,司马懿打下寿春前,我们都不必担心了。”

“丞相说的是。”

司马懿如果无心进犯西蜀,成都有马良、黄忠便已足够,赵云亲自来,就是想诸葛亮将他留下,参与巫峡关战事。

“不过……我记得白耳兵曾送来消息,司马懿二子司马昭曾到过北疆,与鲜卑人接触……”

诸葛亮欲言又止,急的赵云直说:“丞相,司马昭虽然到过北疆与鲜卑人接触,可他碰头的是西鲜卑慕容氏的族人。西鲜卑不过五万人口,能上场打仗的不到五千,司马懿拿鲜卑人来当伏兵,未免太过单薄!而且,属下若猜的没错,司马懿恐怕不是拿鲜卑人当伏兵……”

能作白耳兵的大头目,赵云显然有点脑袋。只是诸葛亮把话听完后,不再言语,让赵云心中七上八下,好不容易终于等到诸葛亮开口,结果,却不是他想听的。

“辛苦子龙跑这趟,亮知道情况了。”

就这样?赵云想开口,却又不知怎么开口,见诸葛亮准备动身离开,赶忙说道:“丞相,子龙有一事相求。”

“说吧。”

“这次进攻巫峡关,子龙想留下帮忙。”

“不行。”看着赵云脸上掩不住的失望,诸葛亮只是淡淡一笑:“子龙若是留下帮忙,我派谁去打交州?”

“那小子就是黄柄?”

郝昭掀起帐帘一角,两眼直盯着帐外之人。

大帐内,司马师抿了口茶,给黄柄下了个评论:“他只身前来,功夫怎么样不清楚,不过论胆识,可与当年他爹黄盖一比。”

当年黄盖诈降,靠着一艘火船,就将曹操天下一统的美梦打个破碎。

事情发生至今还不满两年,他儿子黄柄又要故技重施?

“也是来投诚的?”

看着黄柄,郝昭脑袋里翻过几个念头。自从前晚知道司马昭对他的轻视后,郝昭就一直想着一件事。

给司马昭一点颜色瞧瞧!

而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攻下寿春,抢得征吴第一功。

“解烦军树倒猢狲散,黄柄以此为借口,不算太差。”

郝昭脸上的细微变化,没逃过司马师双眼,对此,司马师相当满意。

只要他二弟司马昭的敌人,就是他的朋友,他要在司马懿心里占得一席之地,就得靠他这位朋友,帮他打下一块血染的功名。

“比起他老子,的确是称头多了。”郝昭沉吟半晌,终于狠下了心,问道:“大人怎么打算?”

“机会难得,黄柄说,今天入夜以后,他会带人前来投靠,听说,都是解烦军里的强兵悍将。”

“强兵悍将?恐怕不是来投靠,是来杀人的吧!”郝昭阴着声,这种伎俩,他在虎豹骑当都尉时就看多了。

“东吴如今风雨飘摇,虎豹骑从建业朝堂传回消息,四大世家与陆逊已经撕破脸,要从陆逊手中将解烦军抢来,与黎聪交好的武将文臣们又对陆逊心怀不满,对他的旨令阳奉阴违,现在看来,的确如此!”司马师阴恻恻的笑着,续道:“连诈降这般伎俩都得搬出来用,东吴能人再多,将帅不和,都是无用!”

“大人的意思?”

东吴乱象纷呈,连北魏大军兵临城下都毫无动静,只怕得失去几座城池,建业城里的高官们才会起点反应。

这些,郝昭都知道,他想听的,是司马师的决定。

“将计就计,郝昭将军以为,多少人才能打赢这仗?”

“万名精骑,足矣。”

司马懿大军未到,但光是前锋军队就有三万多人,郝昭只提万人,就是要刻意忽略前锋军的指挥——张辽。

与司马师想的,是一般无二。

“好!虎豹骑探得消息,寿春城里不过万余人马,黄柄诈降,约我们城外相会,我们就假冒黄柄名号,直奔寿春,只要夺下城池,管他有什么阴谋诡计!”

“从前从前有门很厉害的功夫,叫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听过吗?”

树林里,一伙人正看着曹军的前锋马队,人噤声,马衔枚,像做贼一样,静悄悄的离了营。

“没听过,这是什么功夫?”高瘦汉子显然对功夫相当感兴趣,扭头问着身后大汉。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功夫。”那大汉脸上淫笑一起,嘿道:“人家想偷我的鸡,我就要摘他的桃!”

大营里,张辽眉头深锁。

半个时辰前,巡逻士兵来报,郝昭竟率领着万余骑兵,擅自离开了大营。

夜半离营,只有两种可能,郝昭投降了东吴,或者,郝昭带兵去进攻东吴!

大手一拍,张辽气得拍碎了桌上石砚:“真是混帐!这两人,贪功贪过头了!”

这次大军伐吴,虽有精兵十万,大将数十,但前锋军里,只有他与郝昭两人称得上带兵将领。司马懿发兵前交代,前锋任务不是攻城略地,只要步步进逼,等待东吴自乱阵脚,大军来到时,就是一举夺城日。

现在郝昭擅自出兵,张辽就算担心他出事,也不知要派谁去追。若说放弃营地,大军追赶,两万步兵在夜里行军,黑灯瞎火的,等于是把人往死路上送。

帐外忽然传来声响:“将军,属下牛金!”

听偏将牛金话里带着焦急,张辽赶忙出帐:“怎么了?”

“将军!不好了,郝昭将军遭人埋伏,人马损失过半,不少士兵回营求援,希望将军赶紧发兵,去救郝昭与司马师两位将军!”

张辽脸色刷地惨白,手一握上七杀枪,才想叫人备马,脑子却是一闪,沉声喝道:“慢着!回营求援的士兵在哪?”

张辽还记得,他守合淝那次,不是输在出兵救援,而是因为误信了吴军假扮的虎豹骑,打开了城门,引狼入了室。

“在……”

逃兵一回大营,重伤的送到后营,轻伤的在前营待命,牛金一时也不知怎么回答。见牛金支支吾吾,张辽心中一急,不禁吼道:“快说!在哪?”

“张辽,你生的什么眼力?人,不就在你眼前吗!”

轰的一声,冲天火光烧起的地方,是曹军的粮草辎重。

“胖子!你没死!”张辽突然从脚底冷到了头顶。

胖子没死,东吴就不可能乱,可如今东吴内乱的消息却满城流窜,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

圈套!

“话家常就不必了,解决了你,胖子还得准备准备,回头招待郝昭跟司马师这两个蠢材!”

只是几句话时间,火焰已经开始蔓延开来。张辽握紧了七杀枪,单打独斗,他没把握能稳胜胖子:“牛金,你赶紧带人灭火,同时传令下去,袭营吴军人数不多,让千夫长们组织士兵,带队反击!”

“属下遵命!”

见牛金匆匆离去,胖子仍是好整以暇,全无半点紧张。

混进来杀人的,是解烦虎卫,暗地里放火的,则是法师阵。

依照虎卫的身手,有于禁带队,曹营大门被抢下不过是时间早晚,按照法师火球的威力,有黄柄率武燕们守着,烧光曹营里外则是眨眼之间。

抢下大门,张任以无锋战阵藏好的那五千骑兵,足够把曹军活活辗死。

如今,胖子唯一要做的,就是打赢张辽。

至于郝昭与司马师,等他们到了寿春城下,发现骗不开大门,又没有攻城器械,那一万骑兵再狂,也不能把马迭起来当梯踩!

然后,他们会发现,回头只剩下一条死路……混世三国09文武双全-第八章接天第七剑

“你还想打?”

当胖子还是个虎卫时,已经打的张辽满地找牙,现在胖子是个龙将了,张辽还不被打的回去叫娘?

披头散发,满身是伤,张辽环顾四周,心底清楚,这次他不但败了,还败的一塌糊涂。

他知道胖子本命兽具有模仿能力,所以出手对敌,完全不用本命控偶师的能力。靠的,都是手上的七杀枪与圆月刀,他只希望拖到牛金把吴军赶出营门的那一刻,然后他能用人海战术把胖子淹死。

可惜,人算不如胖子算。

牛金不但拿不下法师阵,抓不住虎卫营,连他自己都被马铁一刀送去见了阎王。

曹军大营里,如今是满营火光,法师们的火球、火墙,不仅拿来攻城有效,对野阵地那些牛皮帐棚更是见一顶烧一顶,速度之快,只怕没有一场倾盆大雨,火势是收不住的。

法师阵前是一个又一个的盾阵,三百武燕死命顶着曹军反扑,挡在最前头的,是浑身浴血的黄柄。

黄炳,胖子不得不用。如果胖子一回解烦军就把黄柄撤了,那岂不是告诉陆逊,胖子是作贼心虚?

对黄柄来说,却没想到胖子敢再用他,事实已经证明胖子的清白,这么一来,黄柄告密的行为就变成了出卖,这样的人胖子还敢用,黄柄只得杀的更猛,拼的更强,好弥补他心里愧疚。

几个曹军千夫长好不容易组织起来队伍,一排排士兵列好队伍,手持长枪,踏步向前,可等着他们的,却是如陷阱般的深渊流沙。

军阵的力量,是靠人数累积起来的,但人聚集的越多,陷进流沙的就越多,不得已,千夫长们只能把队伍打散。

可是打散的士兵,怎么冲得过解烦武燕的盾阵,和黄柄飞索的讨命?

营里,曹军一筹莫展,营门,曹兵抱头鼠窜。

纵使有铜墙铁壁的守护,营门也抵不过虎卫们形同利剑的穿凿。

曹军扎营的确扎实,不仅周围的深沟拒马摆放得宜,就是大营营门,没有攻城器械,恐怕也难以拿下。

幸好,不必冲车,不用撞木,虎卫们使劲一推,营门已经大开。

五千骑兵的叩地声响,就是在大营里血战的张辽都听的一清二楚,他脸色顿时铁青,东吴不只是要杀人放火,还要赶尽杀绝了。

救一个,是一个!张辽瞬间做出了决定,他放声大吼:“撤!”

至于他,则要留下来,血战到底!

“撤?你想撤就撤?不问问老子,你以为走的了?”

话飘到张辽耳边时,胖子脚下瞬步已经踏到了张辽身前。面对区区龙将,就算武伶玉姑奶奶在闺房里睡觉,青龙刀老祖宗在背上歇息,胖子靠着一身淫荡内力跟娇滴滴的文伶玉,都能把张辽给打趴下了。

腰刀回旋,虎魄刀法如惊虹掣电,急啸而去。地面上没被烈焰烧着的枯叶,被一抹刀光搅个粉粹。

“虎跃中原!”

这一刀,是虎魄刀法的第一刀,也是胖子最常用的一刀。但今天用出来,没有了往日的奇诡变化,繁复虚招,与周泰一战后,胖子不只学会了接天七剑,他的刀,也经历了千锤百炼。

胖子悟通了一个道理,学刀两年多,就算他天资聪颖,骨骼精奇,是准备要来拯救地球的,比起这些成天在刀口舔血的怪物,他那些自以为有用的变化和繁复的虚招,都是在浪费力气。

不如,一刀分个高下!

“当当当当!”

虎魄刀一共九刀,胖子也因此踏了九步,战场上,张辽一退再退,胖子内力之强,实是张辽生平少见,他心头不禁凛然。

从半年前水淹樊城开始,每次见面,胖子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功夫越来越高……若长久下去,只怕日后有不少大魏将领都要死在胖子手上!

张辽眼光寒光闪过,已经做出了决定:“来人!鸣金退兵!亲卫队留下断后!”

“呜!”

冲锋的号角声大响,退兵金锣还没敲起,张任率领的骑兵队已经侵门踏户,冲进了曹军大营。

胖子咧嘴大笑,摇头道:“胖子说过,这里不是你说了算,想走,得先问过我!”

又是一刀,张辽连忙举枪来挡,但勉强接下后,却是脸色涨红,明显受了内伤。

胖子脸上笑意更浓,他已踏入龙将境界,举手投足都能引动天地之力化为体内气劲,张辽若不小心对待,怕是下一刀,就能要他性命。

只是,狗急了也会跳墙,胖子以前本领不济,死到临头都还知道拼命,更何况,是排名在五子良将之首的张辽?

张辽大手一挥,他手上的圆月刀与七杀枪竟化出了一头狼型跟一道人影,胖子还没反应,耳边文伶玉已经喊道:“主子,是七杀跟贪狼!”

张辽用的招式,跟当初黄忠将藏锋刀化为冰霜,甘宁把横江铁锁熔作江水明显相同,这件事,胖子一直都没机会问甘宁。

“伶玉妹妹,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主子,这似乎是门功法,能让魂兵上头的本命兽现形,协同作战……奴才不清楚!”

“那你说的七杀跟贪狼……”

“七杀不修善果,破军杀人放火,贪狼迷酒恋花,杀破狼三星齐会,胖子!这次有你好受了。”

出声抢话的是武伶玉,这妮子会冒出头,表示张辽的变化绝不能小觑。胖子眉头一皱:“老子就不信这会工夫,他一个佃农就能翻身做地主!”

只是,由不得胖子不信,他身后青龙老祖宗,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胖子还想嘴硬,识海里,武伶玉扬手一指,指着张辽立刻说道:“胖子!别说姑奶奶没提醒你,张辽两件趁手兵器,七杀枪化身七杀星君,圆月刀化为贪狼原型,加上张辽本命控偶师就是破军下凡,杀破狼三位一体时,只怕张辽就能跨越龙将,成为天人!”

一个龙将,或许对战况无法产生影响,但一个天人,绝对能扭转乾坤,反败为胜。

“合体成天人?若真是如此,张辽过往怎么不用!”

“你这蠢胖!你忘了,龙将晋升成天人时要冒的风险?”就像黄月英的巧手变化成织女,孟获的野蛮人晋级成七荒大神,个中险恶,胖子从旁观察,是深有体会。

只怕,张辽一旦成为天人,就再也变不回自己了。

“锵!”

青龙刀出鞘,胖子大跨步前进,一起手就是青龙斩,他要赶在张辽变身之前,阻止他。

“留着吧!别浪费气力了,龙将成为天人,虽然会遭到天谴,但成为天人,就是从人变成了神,这过程不是普通人能打断的。”

果然,胖子又走两步,双脚再抬不起来,张辽身前几丈,压力惊人,胖子鼓动浑身内劲也不得寸进,只好眼睁睁看着张辽身边那一头狼型,一道人影,缓缓与张辽结合成一体。

整个过程,花不到盏茶时间。

张辽没生出三头六臂,没变得青面獠牙,就连逼人气势也没散点出来,可胖子从自己腿肚子不停打颤,就知道,张辽已非龙将之身。

“啊啊啊啊啊!”

张辽状若疯虎,对天长嚎,那两眼赤红,披头散发的模样,确实是有几分吓人,叫声一停,张辽一对死鱼眼就盯的胖子直发毛,但一开口,却叫人出乎意料。

“带人离开!”张辽似乎还保留了一点清醒意识,对着身边亲卫,吼着要他们离开。

“哼!老子说过,老子没同意,谁都……”

胖子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张辽虎吼活生生堵了回去:“我的地盘!我作主!”

武伶玉急忙喊道:“胖子!张辽本命控偶师已然晋级!现在已是结界师了!”

被张辽先声夺人,胖子一手拿着青龙刀,一手才想取出腰间短剑,准备来个刀剑合璧,动手之际,竟发现他已是动弹不得。

“刚才张辽已经施展了结界师的技能绝对领域,在领域之内,都是张辽说了算!胖子,小心点!”

“你个大熊猫,姑奶奶!这招你学会了没?”

“哈!当然会了!可惜,我就是会了,你也用不出来。”

听到前半句,胖子才想着要学张辽,嚣张的叫着“胖子的地盘,胖的人作主”,没想听到后半句,差点让他给噎着:“怎么回事?你学的会,我却不能用?武旦比起刀马旦,也未免太脓包了吧!”

武伶玉肝火大冒,骂道:“你说谁脓包?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想用绝对领域,你还不够格!”

随着武伶玉纤手一指,胖子仔细查看,立刻看出了端倪:“又是头发!”

胖子手脚之所以不能动,就是因为张辽一头长发,绑住了他四肢。顺着长发尾端看去,胖子整个人不禁发冷,张辽简直就成了白发魔女,那头发不但细长,整段末梢还变了色,银白银白的,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透明了。

“娘的,就是不能用这招,老子也不会输!发针!”三千烦恼丝断去一截,发针一经施展,身前身后,所有绑着胖子的玩意,立刻被发针截断。

变回自由身,胖子不敢再迟疑,为了不给张辽捉住,脚下狸步踏开,木叶蝶的拟态立即开启,身形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接连躲过张辽长发几次捕捉之后,胖子终于找到机会,一出手,身形就似天际落下的闪电,直扑张辽而去。

“雷霆!”

胖子身形一现,正中张辽下怀:“我说过,我的地盘,谁都不准撒野!”

用残存生命换来的力量,张辽就要替北魏除一大患!

尽管手无寸铁,但三千烦恼丝就像三千柄兵器,或长鞭,或利刃,捆上胖子双手,要他束手就擒。只是不管变成了什么模样,始终是头发,胖子身前火球一吐,就准备烧断张辽青丝。

“火球!”

“胖子!你自作自受,罗网天下!”长发交叉编织,化作一张大网,向火球扑了上去,就看火焰被大网一拍,竟生生被拍散一地,接着就网上了青龙刀刀身。

青龙刀削铁如泥,吹发可断,但张辽长发一缠,胖子竟切它不断。

“以柔克刚?”

以阴柔之力,克青龙刀刚强之锋,胖子冒着危险,左手抓上长发,就要以掌中戏与张辽互搏一把。只是突然间,右手青龙刀传来巨力,胖子一时不察,青龙刀立刻脱手。

“胖子!你用这刀杀我曹军将士,今日,我就以这刀回敬你!阴晴圆缺!”长发往刀柄上一束,挥舞着青龙刀,张辽的圆月刀法,立刻泼洒开来。

“奶奶个熊!回天!”一执腰间短剑,胖子陀螺般打转,回天星河立即护住周身,他边施展这招,边急的叫糟:“操!连青龙刀都被张辽干走,这下怎么打!”

“胖子!用剑!接天七剑!”

蜀道,巫峡关头。

马岱望着在不远处结营部阵的蜀军,与马超说道:“大哥!蜀军到了,只是跟消息上有些出入,他们人数似乎不足一万,只有五千。”

“其余五千,只怕已经往交州去了,咱们现在两面受敌,交州没有多少兵力,诸葛亮不会放过的。”

诸葛亮可能的计划,胖子都已经跟马超仔细分析,胖子第三个圈套,套的,就是诸葛贱人这老家伙。

“可大哥,如今蜀军人数锐减,两军对垒,我们未必不能得胜,何苦还要……”

“噤声!你小看诸葛亮了,他敢这么做,必定是有万分把握能取下巫峡关,我们不能冒险。”

自从几次看过胖子手段后,马超已经深刻感受到一件事战场上,出谋划策,远较逞凶斗狠来的更有力量,也更为重要。

憋着一口气,马岱对马超的决定始终抱着怀疑,就算面对的是诸葛亮,西凉铁骑也未必会败。

看到马岱一脸不服,马超大手拍上他肩头,笑道:“你若不信,有的是机会给你去撞,不过这之前,先把我吩咐的事与下头人交代了。”

马岱才要转身走下城头,突然远远看到半个时辰前才布好阵势的蜀军,已经向着巫峡关头,缓缓走来。

“大哥!他们打算攻城了!”

初来乍到,蜀军竟歇都不歇,不是说蜀道难行?蜀军攀山越岭,带着粮草辎重,攻城器械,一到地头,就有体力准备攻城?这群人难道是铁打的身体?

“先下去把话交代清楚,再回城头协防!”

一接命令,马岱连忙跑下城头。马超看着结阵而来的蜀军,不禁叹道:“胖子没说错,诸葛亮果然处处出人意料,要想赢他,单凭武勇,绝无胜算!”

犹自叹息间,蜀军阵地里,士兵们缓缓让开一条通道,马超瞪大了眼,看着通道间走出四尊巨大人像,个个穿盔带甲,举步之间,踏地有声。

“这是什么怪物?”

看着巨大人像步步进逼,马超大声呼喊,赶紧要人上楼备战。只是强弓劲弩射出去的箭簇止不住人像前进的脚步,投石机慌张抛射的巨岩,又赶不上人像移动的速度。

马岱还没回城头,巨人像已经来到城门之下。马超才想叫人去给城门多上几根木栓,突然间天摇地动,然后便听得底下士兵大喊。

“怪物!怪物破门了!”

马超脸色难看,他还记得答应过胖子,最少要坚持半天时间……

“娘的!他再不死,老子坚持不住啦!”

曹军大营里,胖子的接天七剑才使到第五剑。每剑的力道,都是前一剑的两倍,可张辽越战越勇,长发一边捆着青龙刀与胖子交锋,另一边,却像一杆犀利长枪,往胖子浑身上下刺来。

“荆棘土牢!接天第六剑!”荆棘土牢挡住了长枪一般的疾刺,胖子这一剑,终于让张辽有了反应:“你就是有无敌金钟罩,老子也有光子加农炮!”

张辽硬撼第六剑,嘴里已经吐出鲜血,面对即将到来的第七剑,他脸上神色显得更加严肃。同样的,胖子豁尽全力,浑身内力像是被第七剑抽的精光,要是这剑再无结果,只怕他就有麻烦。

这一剑,就要结束这场战斗。

“接天第七剑!”

“走!快走!”

城关下,马超只身断后,本命雷兽与张飞的黑虎战做一团,从九天之上降下的天雷,与地狱深渊烧起的业火,战的不分上下。

“去告诉三将军,赶紧收拢人马,让他们走。交州幅员广阔,赵云五千兵马,怕是不够……”

东吴现在内乱正凶,西凉铁骑守城不力,马超回到东吴,自然有人会收拾。诸葛亮已经在城关上摆案歇息,准备接收巫峡关,他身边待着的,正是与张任并称蜀中军神的黄权。

黄权领了命令,却没有转头离去,反而是跟诸葛亮问道:“丞相,您想让三将军也去交州?”

“你怕吴军去而复返,巫峡关无人能守?”

黄权的心思,诸葛亮明白的很。只是诸葛亮行事,一错不会再错,上一回他误判形势,没算到黎聪未死,可这一次他有备而来,就算黎聪死而复生,也讨不了好去。

见黄权点头表示有所顾忌,诸葛亮从容回道:“公衡不必担心,如今秋收已过,我已让马良再行征兵,算算时日,再有五天援军就会抵达,到时候巫峡关安危便是无虞。

“倒是交州一地,越快收服对蜀中越有好处。交州富商极多,一年可收两次赋税,半年前东吴已收过一次,如果能抢在那之前收服交州,对蜀中日渐吃紧的财政,会有极大的舒缓效果。”

西蜀的军机大事,财政要务,都压在诸葛亮一个人肩上,对任何事,诸葛亮是事必躬亲,巨细靡遗。

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黄权语气里带着担心,轻声说道:“可丞相,援军五日之后才到,若是这中间有个意外……不如,我与三将军等援军来到,再行出发?”

“距离交州收税时日无多,多担搁一日,就多一日的麻烦,巫峡关的事公衡不必挂心,白耳兵从东吴探回消息,如今四大世家为夺解烦军军权与陆逊闹的正凶,吕蒙、太史慈等大将又为黎聪之事与陆逊有些摩擦,陆逊就是想出兵,只怕都缓不过手。”

北魏是皇帝集权,西蜀有丞相主事,也只有东吴大权分散在世家大族与高官大将身上,才会出现问题。

东吴一向是家族式的管理,平常时候虽然气氛融洽,难有外人渗入,可一旦出现利益纠纷,或者彼此摩擦冲突,上下级之间,不管是政令军情,都难以推动。

若想用雷霆手段解决问题,要杀的不是亲朋就是好友,东吴至今,无人有此手腕魄力。

便是吃准这点,诸葛亮才会大胆用计。他见黄权仍是忧心模样,又接着说道:“再说,北魏十万大军压境,威胁比我军来的大,只要处理不好,扬州随时都有失守可能,扬州、交州孰轻孰重,陆逊不会不明白。”

这年头,比钱更重要的,就是人。

有人,才有生产力,才有战斗力,否则征不到兵,五铢钱堆的再高,也挡不住敌国入侵。

扬州人口是交州十倍之多,陆逊算术若还及格,不会不清楚。

诸葛亮考虑的面面俱到,让人无从反驳,但黄权记得,上一次严颜丢失巫峡关时,听说诸葛亮也是这般有把握:“只是……”

“好了!公衡,你放心,即便五天内吴军真的来犯,我也有一计,可保巫峡关安然无失……”混世三国09文武双全-第九章空城计

吴都,建业。

“禀都督,解烦军军师马休,门外求见!”

书房里,陆逊就像见到根救命稻草,急着要抓:“快请!”

马休前脚才跨进房门,已经感受到陆逊的焦急情绪,他也不吊人胃口,开门见山便说:“都督,好消息!我们计策成功,北魏大军受阻,张辽率领的前锋已经溃败而回了。”

总算……陆逊松了口气,这一次,他采用马休的计策,冒了很大的险。

“都是解烦军上下将士用命,这次能解寿春之危,马休你当得头功。”

马休脸上带笑,没有反驳,淡淡说道:“马休不过出一张嘴,这次能成事,也是都督敢于用计,若要说还有其它原因,或许……是胖爷平日交代的,大伙有听进去罢了。”

听马休提及黎聪,陆逊是更显愧疚,这次他假意裁撤解烦军将领,引来四大世家觊觎,让东吴朝堂上不得安宁,说穿了,是要请君入瓮,打北魏一个措手不及。

但这事,有许多麻烦。

其一,陆逊得独自面对四大世家想夺走解烦军权的企图,还要顶住四方文臣武将对裁撤解烦军将领的质疑。

虎豹骑与白耳兵消息灵通,戏不演全套,就骗不了人。

其二,解烦军一向不负责战场厮杀,出手灭敌这种活让解烦军去干,实在太过浪费,但东吴几支军队都在前线,有资格作伏兵的,只剩下解烦军。

更何况,不久之前,这支军队的统领,还被陆逊以叛逆罪论处,死的不明不白。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这次,我真的错了……陆逊垂下了头,在心里暗叹。

怎么样的统帅带出怎么样的兵,解烦军遭逢大难,受人误解,仍是任劳任怨,毫无怨言,从这点上看,胖子对东吴,绝无贰心。

只是,再多的愧疚都无法挽回已犯的错误,陆逊打起精神,又与马休问道:“这次突袭北魏前锋军,可有人受伤?”

看着陆逊满脸愧色,马休对胖子可是心服口服。

陆逊脸上的反应,嘴里的话语,表现出来的一切,无一不在胖子预料之中,胖子之所以到现在还玩着诈死,就是因为他一日不现身,陆逊心中的愧疚,就会越深一分。

等打退西蜀,胖子再现解烦军时,陆逊还不成为胖子的死忠班底?

马休越想越乐,但脸上毫无破绽,仍是平静回道:“郭奕先生不愧是鬼才之子,有他谋划,加上军神张任领军,于禁、黄柄等人配合得当,解烦军相比曹军,只有些微伤亡,并不碍事。”

刻意加重了郭奕跟张任的分量,是要提醒陆逊,解烦军是靠这群人打出来的一片天。

而这群人不久前,身分与姜维并无两样,都是他国臣子,但现在,都是胖子一手招揽来的能臣干将。

如果胖子都不能信,解烦军上下,再无可信之人。

陆逊明白马休话里暗示,有错,就要认,他对此早有打算:“辛苦诸位了,这次局面如此被动,都是陆逊行差踏错惹出的祸,如果东吴有个闪失,陆逊万死难辞其咎。等此中事了,我会上书朝廷,请辞大都督一职,还解烦军与文达一个清白。”

来了!

棋盘上,胖子一步步的进逼,终于让陆逊彻底信了他,马休等的,就是这时候。

“都督,你误会了,马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有文燕回报,这次解烦军偷袭曹军时,曾见到一个……”

“怪物?诸葛贱人手下本来就是一堆怪物,有什么稀奇?”

三天前,解烦军击退曹军的同时,马超也率兵退回了夷陵城。胖子赶紧赶慢,三天时间,总算带着解烦军赶到了夷陵。

“不!那怪物足有两三丈高,刀枪不入,力大无穷,行动快捷,我特地让人加厚的城门,还挡不到一炷香时间,就已经被撞开!”

“没关系……总之,诸葛贱人没看穿马大哥是诈败了?”

听马超说的玄之又玄,胖子特地给他留了点情面。

早先胖子要马超守个半天,只是希望增添诈败的可信度,免得给诸葛贱人看破计划,没想到那贱人跟哆啦A梦一样,法宝是论斤卖的,搞的马超诈败变成真败。

马超脸上讪讪,见胖子给他留了个台阶,赶忙接上这话,顺势下阶:“应该没有,我请蛮王派人探过,诸葛亮只留下千人把守巫峡关,其余的都派到了交州领地。没想到北魏目标还在寿春一个城池时,诸葛亮的目光已经放到了整个交州?这人胃口可真不小啊!”

“不这样,我们哪有机会夺回巫峡关呢?”胖子满脸淫笑。

这一次,他要诸葛贱人偷鸡不着蚀把米!

“也是……对了,夺回城关后,你有什么打算?把陆逊逼下来,亲自做这个都督?”

如果这次解烦军能顺利帮东吴解危,胖子又得以回复冰清玉洁的叉烧身分,以他对东吴的贡献,都督的位置,也不算太过。

可胖子只是摇头:“这话,我跟马休几个说过,你没听说?胖子知道自己是什么料,行军打仗,也许还能占点便宜,你让我去看卷宗,理政务?只怕胖子比上头那个娃儿皇帝都还不如啊!”

皇帝孙和才刚满十二岁,对胖子来说,正是毛还没长齐的年纪,叫他一声娃,只是图个亲切。

“可是……依陆逊的个性,等西蜀退兵后,他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到时候你若是出现,他卸下的都督职位你不坐,难道让四大世家的人坐?”

“哈哈,这个位置,除了陆逊跟庞统,别的人胖子还不敢让他坐了……放心,我已经交代马休,事情一过,马休就会上书朝廷,说陆逊裁撤解烦军将领,只是做戏,目的不过是要让北魏、西蜀两路大军疏忽,好趁机破敌罢了。

“至于老子……我要是一口咬定陆逊跟我是早商量好,要藉此诱敌来攻好重创敌军,给东吴一个喘息机会,谁敢出声反驳?”

前半部的戏码,不但照着胖子的剧本演,还演的有声有色。

曹军前锋兵败如山倒,司马师与郝昭在寿春城下吃了闭门羹,回头路又遇胖子伏击,留下了近万名曹军尸首。

更甚至,张辽还在接天第七剑下,成了第一个被胖子生擒的天人武者。

“看来你是打定主意要让陆逊继续当这个都督?可依陆逊那迂腐个性,他会答应吗?”

“老子就是吃定他迂腐——只要把黎民百姓国家大义往他头上一压,他能不答应吗?”

马超一时无语,只能苦笑。

胖子知道马家已与他绑做一块,若胖子能坐上东吴大都督,马家也会鸡犬升天,现在胖子白白放过这机会,马超心里自然不甘愿。

“好了!咱们别在这事上打转,还是先想想等会怎么抢回巫峡关才是道理。虽然诸葛贱人手上只有千名士兵,但这人伎俩多,法宝足,咱们还是得小心行事,才不会功亏一篑呀!”

“丞相,再有半天时间援军就要到了,看来吴军就如丞相所料,是不会来了。”

巫峡关内,陈到结束巡逻之后来与诸葛亮汇报,神情显得十分轻松。此外,他手上还拿着白耳兵送来的密函。

诸葛亮正整理着这次的军功,准备在拿下交州后,一并上呈刘禅封赏:“子龙送信来了?”

“正是!要属下念出来吗?”

白耳兵送来的消息,诸葛亮看过后,都会由陈到建档归案,诸葛亮日理万机,许多时候若是太忙,常会由陈到先行读过,再挑重点说明。

“麻烦叔至了。”诸葛亮连头都没抬起来,他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多,事必躬亲,未必总是好。

“赵云将军回报,有三将军协助,他们兵分两路,再过几日,交州地面便无吴军踪影,相信可以赶在初春前平定交州。”

一月初春跟七月入暑,是交州两次税收的时间,赵云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听到好消息传来,诸葛亮终于抬起了头,脸上神情虽然没有变化,但陈到可以感觉诸葛亮松了口气。

“多亏丞相判断无误,赵云将军才能有如此成绩。属下知道丞相一心为蜀,可身体还是得顾着点,不然,多少也把工作分出去些,我大蜀能人无数,虽然不能与丞相相比,可马良与法正等几位先生也都是内政专才,可以托付的。”

陈到是个人精,见诸葛亮整日忙于公务,常变着法子要与他攀谈,好让诸葛亮有机会歇息。

果然,诸葛亮一听这话便闭目养神,良久后,才缓缓说道:“先主临终交托,亮唯有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每次每次,陈到一提这事,便得到这样的回答,他只得赶紧扯开话题,免得诸葛亮举手送客:“对了!黄权将军提起,丞相说五日内即使没有援兵,吴军来犯,仍旧有方法布置退敌?”

即便对不会发生的事毫无兴趣,陈到仍旧显露出极大的好奇心。

“没有布置。”

陈到原本已准备好要听诸葛亮的奇计妙策,谁知道,听到的却是这种回答:“没有布置?”

“如果吴军真的来犯,千名士兵,守关绝对不足,亮只有敞开大门,洒扫街道。兴许,还会命童子焚香操琴,亮亲自在城头弹上一曲,以大礼相待。”

“……丞相在跟叔至开玩笑?”

“叔至以为呢?”

诸葛亮眼里神光,看起来不像是玩笑话。陈到额上缓缓滴下冷汗。

如果这就是诸葛亮的安排,那么过去四天,他就是拿命在玩!

可惜,诸葛亮不习惯开玩笑,东吴入他眼界的人,并不多。

“如果吴军卷土重来,领军的只会是两个。陆逊智比天人,可惜,始终是个君子,君子可欺之以方——见到城门大开,他定会以为城关里已设下埋伏,陆逊谨守的儒家规条,就是他的破绽。”

在旁人眼里,有天人之智,无所不能的陆逊,在诸葛亮眼中,却与常人无异。

“庞统号称士人之冠,足智多谋,可惜能算不能断,他没有足够的魄力,即便看穿了城中无埋伏,他也不敢发兵来攻。”

即便冠绝士人,但诸葛亮已是神人,庞统千算万算,仍算不透他。

东吴其它人?庞统、陆逊都看不穿了,诸葛亮还需要考虑谁?

“这……这……丞相用的,是什么计?”

“空城计!”

巫峡关外,胖子愣愣望着城门大开,喃喃自语。

“胖爷的意思是……”

一旁除了马家一手练出来的江东骑兵,还有马休、马铁,和解烦军里的几位要员。

赶在蜀军来援前,东吴抢先一步到了巫峡关外,准备夺回城关,把诸葛贱人赶回老家。

原本的计划是由法师阵隔空开火,火球术炸的蜀兵分不开身,然后虎卫营走老路子,几个大将带人走山路,抢城门,最后再接上江东骑兵冲锋,组成必胜的连续技。

可当一伙人来到巫峡关外时,却赫然发现,城门……压根就没关。

城关上头,诸葛亮大刺刺的坐在那里,焚香操琴、神态自若,城门内外,更有十余名百姓,低头洒扫、旁若无人。

看到此情此景,最先停下马的,是马超跟张任。

他们俩领军多年,战场嗅觉最是敏感,有诈没诈,有埋伏没有,通常一眼就能看破。

可面对诸葛亮如此目中无人,两人只是惊疑,却做不出决定。

“胖子,你意思是诸葛亮只是摆个架子,其实是败絮其中?”

马超想过这种可能,但这样做太过冒险,不像诸葛亮一般时候所用的伎俩,马超对胖子的判断,实无法给予支持。

胖子没有回答,倒是底下的姜维、郭奕,纷纷提出反对:“胖爷!从赤壁大战以来,白帝城之战,巫峡关夺还,诸葛亮每次用计都是小心谨慎,一计扣着一计,虚虚实实难以分辨,现在的情况……我们还是从长计议吧。”

显然,郭奕并不觉得诸葛亮是在虚张声势,即便解烦军文燕探回来的消息,巫峡关里,只有千名蜀军。

“是啊!胖爷,诸葛亮示敌以弱,用的是诱敌深入之计,城关里必定已设下伏兵,我们不能莽撞行事!”

姜维在旁进言,马铁点头同意,就连后头的于禁眼中都满是狐疑。

一面倒的意见,整合出一个相同答案诸葛亮在使诈,现在进攻,便是中计。

胖子没有激动反驳,他看着天色渐晚,扭头问道:“蜀中援军,还有多久会到?”

郭奕接口便说:“探子回报,蜀军应该还在百里外,要到巫峡关,还要四五个时辰。只是,这情报未必正确,或许蜀军已经抵达城关,百里外的部队只是个障眼法,要我们以为,援军还没抵达巫峡关。”

合理的判断。郭奕的推论获得众人一致的同意,唯独胖子,脸上笑意越来越浓。

史册记载,诸葛亮这一生,只用过一次险。

当时,西蜀与北魏两军对垒,诸葛亮手中兵马尽出,谁想司马懿突然率兵杀到,诸葛亮无力抵抗,索性大开城门,在城头上焚香操琴,故作潇洒,司马懿见状是惊疑不定,半天后,直接调头回了曹军大营。

胖子没想到,这名声响亮的空城计,今天居然让他撞上了。

老天爷给了他一个机会,在棋盘上一步把诸葛亮将军,但要抓住这个机会,就要说服马超与张任,下令冲锋。

胖子心中一狠,今天,他就是用骗的,也要把马超等人骗去攻城!

戴上面甲,掩盖了脸孔,胖子缓缓策着马。东吴军队与西蜀城关之间不过一里之遥,胖子缓缓的前进,慢慢的缩短着距离,身后众人不知胖子打算,只能紧紧跟在后头。

胖子一边驾马,一边说道:“胖子与诸葛亮交手多次,从来都是有败无胜,从这些败仗,胖子学到了教训,也发现了一件事……”

东吴大军距离城关,还有八百丈。

城头上,诸葛亮可以隐约看见,带队的人里,有金发碧眼,外型独特的马超,还有他颇为熟悉的蜀中军神张任。

两个都是手下败将,不足为患。

“这教训,很多人都清楚,诸葛贱人阴险狡猾,心狠手辣,与他为敌,得先去买好棺材、选好坟地,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到这些东西……”

胖子的自嘲,让张任等人不由会心一笑。

东吴大军距离城关,只剩五百丈。

除了马超与张任,诸葛亮又认出了两个人,郭嘉的儿子郭奕,五子良将里的于禁。

两个曾是阶下囚奴,不必挂虑。

“但老子还发现了一件事,这贱人生性自负,高傲自好,他向来看重面子,即便敌强我弱,也不愿掉了面上威风,就是出阴招、使狠棋,也是偷偷的用,要顾及面子周全、皮相好看……”随着距离拉近,胖子的语气渐趋严肃,肃杀之气也更形沉重。

东吴大军距离城关,不足三百丈。

诸葛亮几乎看清楚所有人的面目,解烦军的黄柄,副统领马铁,还有,只曾在画像上看过的姜维。

几个都还太过年轻,不成气候。

“这个,就是诸葛亮的死穴,想胜过他,除了要比他更毒、更阴、更险,还要更不拘小节、不顾脸面……”

最后,一百丈。

诸葛亮终于看清楚最后一个人的样子,那人戴着头盔面甲,到底长什么模样,诸葛亮一直无法分清,就在这最后一刻,那人猛地扯下面甲。

心腹大患,胖子黎聪!

赫然见到胖子,诸葛亮脸上一变。胖子立刻抓着机会大吼:“果然是空城计!全军冲锋!”

胖子没法证明空城计是真是假,也说服不了马超、张任,但以诸葛亮对胖子的恨意,突然看到他没死,脸上必定会起波澜,这一变化,就是胖子等待的机会。

张任与马超面面相觑,他们都看见了诸葛亮的神情变化,心理同时泛起一个念头。

莫非真是空城计?

没等他们俩反应过来,城关上,诸葛亮一听到胖子大喊冲锋,生平第一次,失去了冷静镇定,大声吼道:“快!关上城门!”

张任与马超瞪大了眼,同声大吼:“全军冲锋!”

一马当先的,自然是第一个疾催胯下坐骑的胖子。不管是青龙刀老祖宗还是武伶玉姑奶奶,都已经摆好了架式,准备赏诸葛亮个痛快。

而紧跟胖子身后的,只有马铁一人,即便要到地狱,同样不离不弃的兄弟。

“想关门,先问过老子!绝对领域!”

胖子放声大吼,武伶玉即刻产生变化,结界师一出现,胖子身后黑布包里,便有数百条细线飞出。

为了能用这招“胖子的地盘,胖子最帅”,或者说“胖子说了算”,胖子早有准备,那些细线以蚕丝细细搓成,浸过油后异常坚韧,就是寻常刀剑都很难砍断。

结界一布,城门处假扮百姓急着关门的蜀军,立刻被捆住了四肢,胖子与马铁手起刀落,瞬间便解决了前头几人。

一转身,胖子才准备登上城头找诸葛亮算算总帐,突然间天摇地动,周围民房忽地倒塌,扬起了一地烟尘。

“是那怪物!”

马铁眼利,一看就知道是他大哥马超嘴里说的怪物。

深吸一口冷气,胖子看着四尊穿盔带甲的巨人兵,包围了整座城门。

想必,这就是诸葛亮仅存的保命手段!

光看那体型,那身段,那与庞大吨位不相衬的灵活动作,胖子肯定,这玩意绝对价格不菲,至少,比起石头木材棋兵要多上好几个零。

“你个大熊猫,这种东西都做的出来,诸葛贱人不如做只钢弹,直接征服宇宙好了!”混世三国09文武双全-第十章胭脂楼

“霍峻!你带丞相离开,这边由我断后!”

东吴大军发起冲锋的那一刻,陈到就已经清楚,巫峡关是保不住了。

保不住城关,西蜀顶多少块领地,保不住诸葛亮,西蜀就没了主心骨,失了顶梁柱,随时都有倾覆之危。

“叔至,亮对你不住……”

“丞相,快走!大蜀可以没有陈到,却不能没有丞相!霍峻!你还不动作!”

果然与胖子说的一样,诸葛亮就是败,也要败的好看,一句“对不起”就要打发人去死。

偏偏这些人还是贱骨头,被诸葛亮推进火坑,还要说些“感激丞相踢我一脚”的狗屁话。

上了城头,胖子刚听到这对话就想挖开陈到的脑袋,看里头是不是装浆糊,堵着楼梯,他便是咧嘴大笑:“不想走就别走了,胖子还想请孔明先生到建业城喝茶呢!”

当然,喝完茶就是请他到苏州卖咸鸭蛋。

城关底下,杀声不绝于耳。

张任、于禁领着江东骑兵,与蜀军进行着街道战。

城关里巷道窄小,不利马队冲锋,骑兵进城后便下马抽刀,由两人带领,对千名蜀军进行围剿。

仗着人数优势及法师阵的掩护,身着土色甲冑的蜀军不管落单还是群聚,很快就被东吴的水色浪潮淹没。

至于四尊巨人兵,则由马超、马岱、马铁、姜维四位大将,带着虎卫营,一尊一尊的引开,就算一时半刻解决不了这四个怪物,也缠的怪物们无法分身。

剩下的,就是在城头等着逮人的胖子。

霍峻抓起诸葛亮往身上一背,不是从城关下突围,而是直接往边上的山壁爬去,胖子心里一急,脚下踏开瞬步,就要追去。

论手上功夫,胖子单手就能解决陈到,但脚下轻功,胖子的瞬步还是学自陈到,总之,胖子左晃右闪,怎么都甩不开身前阻挡的陈到。

“好狗不挡路!你他妈给老子让开!天威难测!”

狂狮威压逼人,陈到身形一滞,点钢枪再追不上胖子身影。

几下瞬步,胖子赶到城关边时,霍峻已经背着诸葛亮爬出了十丈多,动作宛若猿猴般灵巧。

紧追在后头的陈到急忙大叫:“死心吧!霍峻是给山林里的猴子养大的,他独创的灵猿身法,在穷山峻岭之间,无人能敌!”

“管他是人他妈生的,还是猴他妈生的!想走,就得先过老子这关!千重脚!”

猛力一蹬,千重脚直接踩碎了城垛,巨大的反作用力让胖子像劲箭一般射出。

陈到张大了嘴,目瞪口呆的看着胖子眨眼间就到了霍峻身边。

更糟的是,此时霍峻四肢都攀在山壁上,动弹不得,而诸葛亮为免摔落,双手同样紧抓霍峻背膀,没有手结印,没有时间念咒,什么道术都发不出来。

“大哥!丁奉!老子这就替你们报仇了!青龙斩!”

青龙吼声震天,直冲云关,胖子身处半空,十二成功力逼出的庞然气势,让他像是魔神降世。

一刀,就要卧龙授首!

可惜,好事总是多磨。

就在青龙刀挥下之际,一条铁棍突然横空出世,向着胖子当头而来。

“妈的,老子是千斤之身,与诸葛贱人一命换一命,不值!”

不想命丧于此,又不想让诸葛亮走脱性命,胖子临机应变,右手青龙斩仍是一往无前,左手大摔碑手往那铁棍挡去。

“轰”的一声,这一击撼天动地!

只是临危变招,胖子终是慢了一线,刀还没劈中诸葛亮,拳头已经跟铁棍撞上。

被棍上巨力一带,青龙刀失了方向,直接劈在山壁上,画出一道极深刀痕,刀气扫的诸葛亮嘴里吐出鲜血,又立刻被霍峻带开。

被一棍打地鼠似的打中,胖子身形急坠,等落回了城关,站稳了双脚,抬头再看,已经不见了诸葛亮的踪影。

“哪个缺德带冒烟的坏老子好事?老子诅咒你上妓院中镖,喝凉水噎着,连走路都会滑跤啊!”

“交出霸王魂珠,胭脂楼就留你性命!”

胭脂楼?

胖子回头一看,两名黑衣女子手持铁棍,伫立在城垛上,脸上杀气腾腾,不知是因为胖子暗藏魂珠,还是因为胖子嘴实在太贱。

胖子微微一愣,立刻叫道:“胭脂楼?自己人!你们楼主还欠老子手下张任一个人情!”

看脸蛋,两妮子不是双胞胎,可一开口,却是异口同声:“恩情已经两清!交出霸王魂珠,否则叫你生不如死!”

胖子给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坏去好事,气的脑门冒烟,怒道:“你他妈说要就要?你是老子女人还是老子娘亲?告诉你们,今天你们敢坏爷好事,爷就敢不给!”

两女子对视一眼,又道:“哼!诸葛亮与胭脂楼透漏魂珠行踪后,胭脂楼就欠他一个人情,他要求我们保他周全。今天,是你自己撞上来的,怨不得人。赶紧交出魂珠,否则我们手底下见真章!”

敢情诸葛亮能找到胭脂楼的人当保镖,还是卖掉胖子得来的报酬?这家伙简直吃人不吐骨头啊!

胖子好事被搅,又得知内情,胸中怒火越烧越旺,两手握上青龙刀,立即叫道:“老子今天不把你们俩抓回去做压寨夫人!老子就改姓胖!”

从方才交手一招,胖子已经得知两妮子顶多是下阶龙将,他的大摔碑手让其中一人到现在还是脸红气喘,即便算上陈到,胖子以一对三,都还绰绰有余。

只是,今天的诸葛亮否极泰来,那么,今天的胖子就要乐极生悲。

“这辈子,胖子两字,你是叫定了!”山壁上,又再落下一人,同样的黑衣,同样的性别,同样是胭脂楼的杀手。

“天人!”

这次,胖子没有再多嘴,这女人年纪不小,实力也不小,他暗暗心惊,嘴上立刻问道:“老子手下不杀小辈,报上名号!”

“英布后人,英彩!”

“彭越后人,彭蝶!”

“韩信后人,韩妮!”

英彩、彭蝶、韩妮,胖子一个都不认识。

但是英布、彭越、韩信,胖子却很熟。

这三个都是项羽手下大将,都是跳槽到刘邦麾下,都是帮助刘邦建立大汉,最后,都是被刘邦飞鸟尽,良弓藏,一个个的满门抄斩。

这中间,到底怎么回事?

“兴霸,你今天气色好很多啊!”

武功尽失后,甘宁难得出来露面,今天不知怎地,兴致一来,竟到了后院打起拳法——虽然拳头看起来还是那般无力。

“哈哈!先生眼力真好……先生不是外人,我也不瞒你,的确是有好事啊!”

华陀为了甘宁的伤,多年炼制的灵丹灵药大把大把的砸,甘宁欠他的,实在太多太多。“哦?莫非……有文达的消息?”

想从甘宁的眼神表情猜出些什么,实在是太容易了,这就是胖子不愿意把诈死的事告诉他的原因。

甘宁虎躯一震,看了左右无人,才连连点头,道:“胖子没死,还解了北魏大军压境的危机,现在,正要去给诸葛亮一个惊喜呢!”

至于是惊喜还是惊吓,就得问诸葛亮了。

看着甘宁脸上神采飞扬,华陀不由笑道:“所以你才有心出来透气打拳?”

“是啊!这阵子实在难为先生,甘宁在此,先给先生道歉了。”

甘宁重重低下了头。

这十几天来,甘宁糟蹋了不少灵丹妙药,光砸坏的碗,就够华陀去开家客栈了。

“小事无需挂齿。既然文达没事,他有没有说打退西蜀以后有什么打算?”

误会了华陀意思,甘宁眉头一皱,道:“先生别误会,胖子没有意思要做些什么,他这次回来仍打算为东吴效力,就连陆逊,他都叫马休去劝留了,你可别……”

“老夫没误会,误会的是你。老夫是问,他回来以后,有没有要忙什么事?”

不打自招,甘宁脸色讪讪,挠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先生有事,大可吩咐下来,上刀山下火海,甘宁就帮胖子先答应了!”

在胖子身边,甘宁学会最多的,是怎么帮朋友两肋插刀——胖子害他白流了眼泪,这些马尿,怎么也得讨点回来才行。

“哈哈哈!也不是去什么刀山火海,只是我想问文达,请他帮忙找一个人。”

“找人?这事容易,我明天就给解烦军送个信,不管这人在哪,就是挖地三尺,也帮先生挖出来!”

太简单的事,就不用胖子了,甘宁没打算便宜了他。

“让解烦军找是浪费人力,这人神出鬼没,行踪成谜,不过文达对这人很熟……这人,是他师父。”

“仙师于吉?”

华陀点了点头。甘宁的伤,他已是束手无策,灵血草有生肌活肤、接续断脉的功效,却不能治丹田枯竭,经脉萎缩,甘宁若不想一辈子做个废人,只有一个办法。

那法子,就在于吉身上……

北魏,玉门关。

“爹!你再给孩儿一次机会吧!这次会败,实在是张辽……”

“住口!”

哨楼里,看着司马师至今仍不思悔改,司马懿不由勃然大怒。

城关外,魏军正屠杀着大批手无寸铁的鲜卑族人,虽然都是老弱妇孺,但砍下了耳朵做功绩,谁也认不出来耳朵的主人是孔武有力还是年老力衰。

“你好!你有本事!翅膀长硬了,出发前爹的交代,都可以不听了!擅自出兵,想骗开城门,拿下寿春?好!好算计!你以为东吴无人了?就连守寿春的鲁肃,爹都不敢小看,你好啊!你了不起了,可以小看天下英雄!”

司马懿越说越激动,声音逐渐宏亮,就是城关里,隐约也能听见。

只是,城关里没有人会去注意这点声音,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关内慕容氏的战士身上。

慕容复浑身浴血,可看着身边弟兄一个一个倒下,心底的痛苦,已远超身体的痛楚。

“族长!快走!快走啊!”

慕容族战士的吶喊,没有传到哨楼里司马父子的耳中。

杀鲜卑人来凑数,赚鲜卑人来邀功,虽然可以解司马家一时之患,在曹丕面前将功抵过,但此后,北疆将永无宁日。

为了司马师,司马懿想足了办法,没想到,这孽子仍是执迷不悟!

“张辽是国之栋梁,就算平常与司马家不和,但要想统一天下,打下江山,就凭你!办得到吗?”

司马师听的冷汗直流,双腿一跪,连连磕头——尽管,他仍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爹!是孩儿错了!是孩儿错了!爹……”

虎毒不食子,否则,司马懿不会帮着司马师杀降。虽然阴险,尽管狡诈,但杀鸡取卵,对未来发展有害的事,非不得已,司马懿不会做。

“起来吧!”

“谢谢爹!谢谢爹!”司马师满脸是泪的爬起。

司马懿看在眼里,只希望这个儿子已经学到了教训,他却忘了,年轻时候,儿子也曾用这招瞒混过去。叹了口气,他道:“前几日,李家的人来过了。”

“李家……生不封侯的李家?”

“生不封侯死不葬”这话,是在说一个李家人,一个李家的英雄,做了一辈子英雄,却做不了大官,封不了侯,连死后都没地方下葬。

“司马家飞黄腾达,已在大魏站稳了脚步,是时候,把他们找回来了。”

“爹是要实现三家的盟约?”

“哼!要司马家实现承诺,就看他们有没有本事……这事交给你,可别再让爹失望了。”

“谢谢爹!”

蜀道,长门峡。

霍峻满头是汗,他走的是山路,怕官道上已布满吴军探哨,他不能冒这个险。

可是,不冒这个险,就怕诸葛亮要撑不下去。

“丞相!丞相!你醒醒啊!”

霍峻叫唤的很大声。

诸葛亮自始至终都在他背上,只是不停的呕着血,同时,还失去了意识。

“不行!怎么说也得搏一搏!”

如果西蜀是一艘船,失去刘备,只是让水手们暂时失去划桨的动力,但失去诸葛亮,从此以后,即便水手们再卖力,船永远都只能在原地打转。

“霍峻?你怎么在这?”

就在霍峻打定主意要往官道一试时,眼前突然冒出条人影,那人蓬头垢面,www奇Qisuu書com网像是好一阵子没有梳洗过。

“黄叙!”

“是丞相?”

霍峻还正惊讶,忽地眼前一花,黄叙竟突然消失,直到背后传来声音,霍峻才发现黄叙已绕到他身后。

这功夫,非比寻常!

“快把丞相放下!这到底怎么回事?”

黄叙打小就体弱多病,久病成良医,他多少也会点医术。

霍峻刚放下人,黄叙就抓上腕脉,探上鼻息,没多久,从怀里取出一颗丹丸,让诸葛亮服下。

“丞相被青龙刀气所伤……你们遇上黎聪了?”

黄叙日夜想的,就是报仇,对黎聪的一招一式,可说是了然于心。

“不错!我们中了黎聪的计,巫峡关得而复失,丞相受了重伤,非但如此,就连陈到将军,此刻怕是凶多吉少……”

“巫峡关……黎聪他们,现在还在巫峡关?”

黄叙蓦然起身,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剑。

还是一把刀?霍峻揉了揉眼,赫然发现黄叙手上什么都没有,他结结巴巴的说着:“应该……不!肯定还在!”

“等半个时辰,我救人回来。”

听黄叙的语气,好像说的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意外的是,霍峻竟然觉得理所当然。

天人武者,很少有办不到的事……

请继续期待混世三国天人打不过贱人续集混世三国10儒门法会-第一章来人!关门,放马超!

长江上,船行飞快,从蜀地到东吴,这是最快的方法。

江面上几艘快船,最前一艘的船板上有个胖子,正对着后头大汉叹道:“张任!你知道这世上最遥远的距离是什么吗?”

“这……从建业到成都?”

张任以为胖子是在暗示什么——小小一个巫峡关他们都花了好大力气,要打到成都,猴年马月才有可能?

“错!世上最远的距离,是明明有美女在老子面前,却不能收下来作后宫,不能带回家当丫鬟,白天伺候胖子吃饭穿衣,晚上伺候胖子洗澡睡觉!”

这些话,一路上张任已经听了好多次,每一次,胖子都变着戏法在感慨。

怎么看,胖子都像在发春。

当然,张任知道胖子嘴里说的美女、念的感慨,指的是三天前巫峡关大战上出现的胭脂楼杀手。

“功亏一篑呀!”

就跟长江两岸正值发情期的猿猴一样,胖子叫完这声,转身就要往船舱里走,准备去作他的春梦。

不得不说,三天前的大战,胭脂楼派来的杀手,身手就跟身材一样好。

风韵犹存的英彩,青春活泼的韩妮,娇俏可爱的彭蝶,个个都是一时之选,即便她们手底功夫都是很好很强大,即便她们里头还有个本命巨鲸的天人英彩,胖子也没有把这些放在眼里。

“来人!关门,放马超!”

胖子可不是当年还在做小帅的胖子,随手一召,叫来的不是龙将就是天人,现在的他,要人有人,要马有马,唯一缺的,是女人跟马子。

可惜,胖子要是真得逞,就不必天天在张任耳边长吁短叹了。

张任想安慰几句,又不知从何下手,只得把话题扯开:“胖爷!那野人看起来似乎跟你有不共戴天之仇……你真想不起他是谁?”

就是张任嘴里那个野人,把胖子即将展开的三千后宫梦敲了个粉碎。

“你个大熊猫!那家伙就别给老子逮到,不然老子一定挑断他的手脚筋、拔掉他手脚指甲,涂上蜂蜜给蚂蚁咬去!”

那天刚叫来马超,胖子就到一旁看戏去了。

尽管敌众我寡,但马超是谁?五虎上将、西凉霸王,是号称“雷兽一出,谁与争锋”的家伙。

于是,胖子为免被波及,跑得老远老远,虽然伶玉会因此而学不到本命招式,但,马家的不就是胖子的?以后有的是机会。

胖子走开没多久,就看城头上雷声隆隆,海潮卷起,雷兽引动九天之雷,巨鲸撼起滔天巨浪。

遥遥望着,胖子脸上笑意渐浓。天人也分上中下三阶,英彩虽已步入天人,但明显敌不过马超这个超人,只是,当胖子正想着,等女杀手们被拿下后,他是用强还是用药,或是用他的过人学识与风采,把三个妞纳入后宫时,异变突生。

想到这里,船舱里的胖子就是一阵气恼。

“老子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这人敢坏爷的好事,想来一定是嫉妒爷太帅!”

当天,眼看马超就要把英彩拿下,一道人影突然杀进战圈,兴许是猝不及防,马超竟被这人一剑逼退。

胖子愣地一惊,才想叫马家兄弟上前助阵,就看那人飞身向前,拉着陈到准备要走。

一时间,马超不知道该截杀逃跑的英彩等人还是陈道那路,稍一迟疑,两拨人便已走得不见人影。

胖子还记得,临走前,那救走陈到的野人还回头瞪了他一眼,留下一句话。

“黎聪!你等着,我会回来的!”

“娘的!这家伙要敢回来,老子一定让他安心上路!”

想到这人,胖子就骂骂咧咧个没完,张任不由摇头失笑,再次把话扯开:“对了,胖爷,诸葛亮留下的那几尊巨人兵真不能用了?那玩意力大无穷,几乎能比天人,如果我们加以利用,对往后战事绝对大有帮助!”

“哼!诸葛亮这小家子气,做事恁地谨慎……爷看过了,那巨人兵里可以藏人,不但负责操纵,临危之际还能自毁机关。当时情势不对,在给咱们拿下前,蜀军便把巨人兵里头的机关阵法都给破坏干净了。”

巫峡关之战,胖子到手的,只有一座城关和几具机关残骸,至于敌方大将和后宫美女,一个都没逮着。

张任对巨人兵表现出来的力量念念不忘,惋惜道:“可惜了,若能照着样子打造几具出来,以后与蜀军沙场相见就不必担心了。”

巨人兵既然能比天人,战场上,当然具有决定胜负的能耐。胖子知道张任担心什么,宽慰道:“别担心,这玩意要真这么好做,诸葛亮不会只做四具。先不说里头机关复杂,光说那材料,胖子担保,这次的损失就够诸葛亮心疼的了!”

“哈!胖爷说的是,是我贪心了。”

统兵将领,成天想的就是怎么让手下实力更强大,让军队军容更壮盛,纯粹是种职业病,见张任展颜欢笑,胖子也不管他是不是真放宽了心,扭头就要找个角落补眠去。

只是一坐下身,突然想到件事,胖子赶忙又跑出船舱:“对了!彝凌,你先前说过,胭脂楼只要找到一个本命兽与项羽相同的婴孩,让他服下魂珠,就能让项羽夺舍重生——她们现在已经开始找魂珠了,莫非她们已经找着了婴孩?”

胭脂楼半路杀出,不但坏了胖子杀诸葛亮的大事,也带来了警讯,这事,胖子得赶紧想想办法。

“八九不离十。一直以来,胭脂楼苦恼的都是婴孩的下落,现在既然找起了魂珠,只怕那孩子已经找着了。”

“有办法知道那孩子是谁吗?”

孩子的教育不能等,胖子的打算很简单,只要胭脂楼替那孩子做事,那孩子替胖子做事,一切就全无问题。

“很难……胖爷,你也清楚我与胭脂楼的关联建立在我师父身上,上一回我们跟胭脂楼讨要令牌,恩情已是两清,想知道这事,恐怕……”

“那……换个方式,你知道项羽的本命兽生的是什么模样?”

找不到人,胖子可以靠伶玉的外挂窥天以兽辨人,但最少得知道是皮卡丘还是妙蛙种子才行。

“这我知道,项羽的本命兽说来颇为奇特,爷可想猜猜看?”

“不想——这种高人的本命兽不是神仙就是神兽,老子早看到腻了,直接说吧。”

“哈!全错!项羽的本命兽,是一面铜镜!”

本命兽不一定全是飞禽走兽,就如刘封与徐晃,本命兽就是银枪跟铜斧。

“铜镜?镜子里外动作一模一样……”胖子微微一愣,道:“莫非项羽的本命技能是模仿?”

可张任只是摇头,笑道:“又错!”

“是镜像,利用镜子反射造出个一模一样的人?”

依照项羽的身手,若说当世还有谁能比他更变态的,恐怕只剩“两个项羽”这条路了。

“还是错!”

不再让胖子胡乱猜测,张任道:“胖爷,你知道,铜镜这玩意,你对着它做什么,镜里照出来的人就会做什么,对吧?”

“废话!难道你对着镜子挖鼻孔,镜子里还会吐舌头不成?你这不是在说废……呃?”

胖子倒吸一口冷气。

镜子外的人做什么,镜子里的人,不能违抗!

难怪项羽即便穷途末路,刘邦还是杀不死他,只能将他逼到乌江畔,逼得他自刎而亡。

有朝一日,老子要是学会了这本事,那天下还有谁能挡?

胖子心里正YY着,耳边就传来了武伶玉的笑声:“胖子,你可别想的太美了!园里姥姥交代过,戏子可以偷尽天下招式,但有些功夫,我们是学不来的。”

“呃,莫非你们可以变成活人,却不能扮做死物?”

“你个傻胖!破军枪是死的,你不也用得挺开心?告诉你!这铜镜一照,里外都是自己,姑奶奶要怎么学?”

“也是……不过听你这么说,胖子倒是有点印象——好像在哪里,遇到过个伶玉妹妹学不来的本命兽……”

吴都,建业。

“仲起!文达是不是真的没死!”

都督府里,庞统与马休为了巫峡关的好消息连袂而来,谁知陆逊劈头第一句话,问的却是胖子。

对这句话的反应,庞统与马休脸上都是惊讶,不过庞统是惊讶胖子没死,马休则是惊讶陆逊知情。

“属下这次来,正是想跟两位都督说这个好消息呢!”

嘴上这么说,但马休脸上表情说的可是:“陆逊都督另外有消息管道监视解烦军?对咱们可真信任啊。”

看出马休脸上的不自在,陆逊赶忙解释:“我也是偶然得知,仲起别放心上。”

看到陆逊的反应,马休心里乐开了花。

陆逊当然知道胖子没死——只要黄柄知道了,解烦军里,陆逊还有什么事不知道的?

当然,胖子没死的消息,是马休刻意让黄柄送去给陆逊的。

整个计划要圆得过来,胖子从长江死里逃生的过程就假不得,否则给陆逊看出破绽,发现胖子的死是早有预谋,那早先做的一切,便是前功尽弃。

本来应该是要安排个机会让陆逊凑巧找到胖子,但西蜀与北魏来得太快,胖子不露脸指挥不行,于是权衡之下,胖子用了另外一个方法。

“不敢,不敢……”

马休一面摆手一面解释:“属下其实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还想着要给两位都督一个惊喜——统领不但没死,还暗中帮了解烦军一把,这次解烦军能顺利退敌,统领暗地里可出了不少力啊!”

胖子的方法很简单,黄柄虽然是陆逊派去的探子,但他的身分若是曝光,解烦军上下的反应就会像刚才的马休一样——不被信任的情绪反应十分可怕。

所以,陆逊绝不会暴露黄柄,他们之间,从来就只有书信往来。

见陆逊点头,马休继续说道:“寿春一战,我军虽然是诈降,但人手并不足够,一直少个主将牵制张辽。没想当我军攻进曹军营地,就发现张辽被个蒙面人给拦下,当时,我们就怀疑这人是统领。”

马休说的与黄柄信上写的是一模一样——书信这玩意,最容易的,就是造假,信,是马休叫人写的,当然不会有差。

如果按照黄柄原来信里的描述,胖子从长江死里逃生后便直奔寿春,安排解烦军进攻曹魏前锋。

信上虽然对胖子多有推崇,可,陆逊很容易就会从中间看出问题。

胖子为什么不先来说他没死?

胖子怎么会知道要直奔寿春?

这一切,是不是胖子早安排好的?

“莫非胖子是为了脱罪而诈死,为了增加姜维不是凶手的可信度?”

为了不让陆逊想东想西,最后真想到这个答案,马休捏造了一封假信,省去了许多麻烦。

果然,听到胖子没有露面,陆逊就不会怀疑而只有惭愧。

“唉!文达不肯露面,都是因为我……”

庞统没见过信,不过听马休所说,胖子非但没死,还拉了东吴一把,不禁喜道:“别想太多,大是大非,胖子能分清楚的,他肯出手相助,不就是不想东吴受难吗?”

“他没对不起东吴!是我对不起他!”紧咬下唇,陆逊猛地下了决心。

“文达这次回来后,我就奏请皇上还他一个清白,同时辞去大都督之位,这个位置,我不能再坐了。”

“都督不可!”

出声阻拦的,不是庞统,而是马休。

走到这一步,已经是最后一步,只要让陆逊欠解烦军和胖子一份情,那就够了!

马休从怀中掏出封信,呈给陆逊:“都督请看,这是统领助解烦军夺回巫峡关后,送回来的一封信,统领如今已在回东吴的路上了。”

听到胖子肯回东吴,陆逊与庞统脸上喜色顿现,赶忙展信阅读,那信上最开头几句话,就让两人放下了心。

陆逊亲启:

陆逊!你个死没良心的家伙,居然敢怀疑老子?怀疑就算了,你还敢动手!老子回来一定抽你的筋,扒你的皮,抓你去长江喂虾鱼!

胖子是个真小人,如果他真要报仇,真想动手,他会悄悄的来,既然摊开来说,也就摆明着是要放过陆逊了。

陆逊两人对视一眼,又急着往下看。

不过老子是个识大体的,既然现在真相大白,水落石出,咱又气跑了司马懿跟诸葛亮两大贱人,胖子可以不跟你计较。

胖子知道你没把这事张扬,东吴的大伙只是猜胖子跟杀先主的事有关,但没人敢肯定,所以,胖子准备了封信,让你交给皇上。

这次你所有处置解烦军的动作,不过是想趁机引北魏和西蜀上勾,给他们吃场败仗——这信交上去,相信朝廷上的纷纷扰扰很快就会平息。

至于小乔夫人,在没有绝对证据前,胖子不会动她,只能委屈姜维暂时诈死,在解烦军继续效力……

胖子这么说,就是想陆逊继续留下来做都督,庞统看得眼开眉笑,陆逊脸上却是越见惭愧,他心里暗下决定,这事不能就此掩过。

有功要赏,有过得罚!

陆逊当初会对胖子下手,就是因为他心中有着儒家子弟的准则。

只是,胖子什么都料到了。

好了!这事若真这么做了,就是两全其美,用一次东吴崩溃的危机,换来大败两国的结果,这是好事。但老子知道,你这人见不得好,回头定会跟皇上说,其实这是你的错,要皇上降罪撤职。

降不降罪,撤不撤职,胖子其实管不着,只想提醒你,四大世家这段时间的嘴脸你看过了,你不过是假装要撤换解烦军,他们便在朝堂上争得头破血流,连敌国犯境这么大的事都不在乎。

试想,今天要是你把大都督的位置交出去,朝廷上还有安宁的一天?东吴百姓还有安宁的一天?咱们皇上年纪还小,懂不了这么多,这个责任,你想推到他身上?

王这个字,三横一竖,头上那横是天,脚下那横是地,中间那横是苍生,周瑜大都督曾跟胖子说过,作一个臣子,就是要成为中间那一竖帮助君王,顶天立地,统领百姓!

胖子没读过几天书,都明白以苍生为己任的道理,陆逊啊陆逊!你难道不明白吗?

行端踏正,是儒人的准则,苍生百姓与国家社稷,是儒人的责任。

对付陆逊的迂腐个性,胖子用的,也是迂腐。

看完了信,庞统不由赞叹胖子的好算计,他扭头看着陆逊一脸的犹疑不定,知道胖子已说动了陆逊。

的确,半年的休养生息,并不够东吴有丝毫的行差踏错,胖子与陆逊两者,东吴可说是缺一不可,既然有办法两个都保下来,庞统自然乐观其成。

“伯言,东吴眼下状况,你比我更清楚,你这一走,四大世家再有什么动作,我可拦不下来啊!”

“以苍生为已任……”

胖子信上最后一句话,终是打动了陆逊,他转头就与马休说道:“仲起,帮我回信文达,陆逊承蒙教诲,在此谢过他了!”

马休低头称是,嘴角不自觉的往上一扯……

蜀都,成都。

“师父,丞相的伤可治得好?”

救回陈到后,黄叙带着霍峻跟诸葛亮赶回了成都,他给诸葛亮吃了救命药丸,保住了诸葛亮性命,却没能治好他的伤。

诸葛亮虽然道术通天,但文人体弱,被刀气扫中后内伤极为严重,加上平日操劳过度,就是一根手指头都能把他戳倒,何况是胖子的青龙斩。

黄叙赶忙把这消息传给了正在交州的几位将军,又请来南华要给诸葛亮治伤。

此时的卧房里,马良跟黄忠都在,几个人急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所措。

“伤得很重啊……”

南华虽然不懂医术,但这是伤,不是病,以他的阅历跟本事,治点内伤还不成问题。

“先生一定要救救我家公子!”

咚的一声,黄月英在南华身前跪下。她一跪,身后马良、黄忠也跟着低下了头:“请先生救救丞相!”

“好了,我来就是要救人,你们不用担心,伤虽然重,但要救他,老夫还成。”

虽然嘴上这么说,南华却迟迟没有动作。黄叙看在眼里,不禁问道:“师父,要叙儿去准备什么东西吗?”

“为师要的东西,这里没有,不过……你们先去帮老夫准备个清幽的房间,等会老夫替诸葛小子打通经脉后,他自然就会醒来了。”

“那就先谢谢先生了。”

南华欲言又止,听他话里意思,醒来跟治好,应该是两回事。但,走一步算一步,能醒过来总比一直昏迷的好,黄月英躬身一谢,赶紧出门叫人准备。

黄月英离开后,南华走到了门边:“叙儿,你跟为师来。”

听得招呼,黄叙连忙与南华来到后院,遣开周围卫士后,便向南华问道:“师父,到底怎么了?莫非是丞相的伤治不好了?”

若真是如此,他与胖子的仇,又要再多添一桩。

幸好,老天爷对诸葛亮还算眷顾,或者说,对西蜀还算眷顾。

“青龙嗜杀伐,最是摧毁生机,诸葛亮就是醒了,也会留下祸根……他命不长矣!”

“师父!”

黄叙脸上满是惊慌失措,见不得徒弟委屈,南华也不卖关子,直接回道:“有些话,为师不想太多人知道,既然找你出来讲话,就是有法子彻底治好他。”

“是不是需要叙儿做什么?”

“不错!你还记得前些日子,为师曾跟你提过四年一次的儒门法会?”

“记得,不是还有一年多吗?”黄叙不明白,这与诸葛亮的伤有什么关联。

“最近为师收到信……孔孟儒宗似乎出了意外,这次的儒门法会,将在七天后举行。”

黄叙脸上为难,诸葛亮的伤没好前,他实在没心情去理会这事,但一码归一码,当初他拜南华为师时,就答应好要替师门出战。

“呵呵!觉得师父趁火打劫?”

黄叙赶忙摆手。南华对他倾囊相授,现在又特地从南蛮赶来,这份恩情黄叙无以为报,若是再跟南华求些什么,可就是过分了。

看到黄叙的慌张模样,南华不再逗他,捻着白须笑了起来。

“师父知道你担心诸葛亮,正因为如此,你更要去!参加儒门法会,如果能拿下四大宗门的位置,除了能替我们庄子逍遥游留下仙师名号,更重要的,还能拿到一件宝物。”

听到这里,黄叙总算明白南华意思:“师父是说,宝物能治好丞相?”

“不错!只要你能拿下四大宗门的位置,就有机会走一趟孔子七十二贤人居,拿回灵药救人!”混世三国10儒门法会-第二章七十二贤人居

吴都,建业。

大都督府上,这会正热闹地举行着酒宴,酒宴上觥酬交错,杯盘狼籍,胖子捧着酒坛,见人就敬。

就在方才,胖子接受了陆逊的低头认错,收到了周泰的致歉信函,就连徐盛都有了点表示——从此,有了军中大将关照,朝中大臣担保,胖子在东吴的地位,无人再能动摇。

照说,如今的胖子应该很开心才是,距离他做个安乐胖子侯的梦,只差一步之遥,但,胖子却是在强颜欢笑。

酒宴之前,胖子去看过甘宁。

胖子不是一朝得志,语无伦次的家伙,这年头,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兄弟是真的。

以前甘宁是大将军的时候,他们俩是兄弟,现在甘宁是个废人了,他们俩仍是兄弟。

勉强撑到酒宴结束,胖子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找到于吉这个便宜师父。

华陀说了,找到于吉,“借”一下他手里的“山宗”令牌上鲁门山,鲁门山上面有着孔子七十二弟子的居处,里面就有能治好甘宁的灵药。

这件事,说起来很简单,做起来很困难。

找于吉?老家伙成天不是盗墓就是挖宝,胖子没有他的手机,没有他的EMAIL跟MSN,老家伙真要躲,比作家躲编辑还厉害。

即便有朝一日,侥幸让胖子撞上了于吉——从这抠门家伙手中“借”个东西?胖子不如直接带着解烦军杀上鲁门山比较快。

摇摇头,胖子走在回解烦军大宅的路上,想让入夜的凉风吹走一身酒气。

兴许是酒入愁肠,胖子只觉得,脚下踩的地,周围看的景,都在不断变化着。每一步踏出,都像是踏在水面一样,激起一圈圈涟漪,周围的景物随着他的前进而慢慢改变,从闹街市区变成了杳无人迹。

就在胖子醉眼迷离,自以为到了解烦军大宅时,周围,已经完全变成了荒山野岭,前头还有间破庙。

文伶玉在他耳边,轻柔说道:“主子,这是于吉的海市蜃楼!他人正在前面不远。”

胖子没有醉到不醒人事,当手上准备敲门的门扣忽然变成了一坨狗屎,胖子就忍不住骂骂咧咧。

“唉!我怎么会跟这种老头子心有灵犀……应该是跟胭脂楼的美女有交集才对呀……”

大步向前,胖子前脚才踏进破庙,两眼已经看到了于吉正咧开嘴,对着他笑。

那张老脸,那副笑容,让胖子忍不住头皮一阵发毛,于吉身后,姜维直挺挺的站在那里,满脸凄苦的看着胖子。胖子心中一惊。

看老家伙这样子,莫非是来替姜维抱不平的?

可是,孙权的事要圆满落幕,姜维就不能再露脸,胖子想了半天,也只能委屈师弟先去解烦军里窝着。

“来!跟着师兄,师兄带着你入世修行,一定让你光宗耀祖,不但做大事,还能做大官!”

这是当初胖子给于吉的保证,两相比较之下,可不是蓝校比鸡腿而已。

抢在于吉放话之前,胖子决定坦白从宽,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于吉大腿便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师父!徒儿好苦啊!您不知道,那个司马懿计谋有多阴险,心肠有多狠毒,您知道徒儿是老实人,被他骗得可惨了,就连师弟都被徒儿拖累,徒儿那个苦啊!”

连消带打,胖子正准备要用五千字的抒情文表达对于吉的景仰,对姜维的愧疚,对司马懿的痛恨,就看到姜维在于吉身后猛摇头,嘴巴张张合合,无声的说着几个字。

“不是这事……”

胖子险些昏死过去,这下子,他岂不是坦白从宽,牢底坐穿。

他正想着怎么把话圆回来,就听于吉说道:“好了!你们的红尘俗事,师父不管,四大宗门超然物外,当初就规定门下徒弟可以在乱世中历练取得功名,但各门派的宗师,不能搅和其中。”

难怪当初黄叙找南蛮结盟,南华不曾插手,顶多是徒弟有难,出面搭救罢了……胖子拍拍胸脯暗道“好险”,把鼻涕擦在于吉裤裆上后,爬起了身子。

“为师这次来,是有件事要交代……”

看到姜维脸色凄惨,胖子就猜不是好事,正要跟于吉说他最近时常上吐下泻肚子痛,恐怕不能达成师父所托,于吉的一句话,却让他满脸讶异。

“这是法器剑关,为师要把它交给你们!”

魂冢、剑关、兽人墓,这三个名字,胖子耳熟的很。

当初伶玉说过,魂冢滋长内力,剑关锻炼武技,兽人墓则能修炼本命兽魂,这三种法器,是武人梦寐以求的宝物。

明明是好事,姜维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

胖子想不出个究竟,耳边又听于吉说道:“不过,法器只有一个,为师想让你们师兄弟比试一场,赢的人,就拿走剑关。”

因为要跟老子对打,所以姜维为难?

胖子感动的点了点头,自认没有白疼姜维这个纯良小正太——况且,即便姜维被李广附体后是个天人,也打不赢胖子这个贱人。

两个人还没动手,就看姜维低头一拜,道:“师父,徒儿自知不是大师兄的对手,徒儿认输!”

胖子咧开了嘴,露出了一副淫荡笑容。

今晚是走了什么运?什么都没做就有法宝到手,指不定等会跟于吉说说,还能借到山宗令……胖子正想的开心,就看于吉从怀里掏出柄小剑,剑上红蓝宝石镶嵌,光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大手接过剑关,胖子心里乐得冒泡,才想问问这玩意的用法,于吉却抢先说道:“好了,胖徒弟,既然拿了剑关,有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胖子的目光猛地从剑关上移开,赶忙抬头看向姜维。

这小子,脸上怎么像松了口气般?胖子恍然大悟。

“你个大熊猫!还是只功夫熊猫!姜维这小子早知道里头有屎,才骗老子去踩?”

开玩笑,姜维在北魏跟司马懿斗这么久,早不是当初被于吉骗来投师的傻小子了。胖子暗叹真是自作自受,早知道就把姜维留在于吉身边,这小子到现在八成还是个愣头青。

见到胖子脸上的丰富表情,于吉眉头一蹙:“帮师父办事,你不甘愿?”

就算心中有千百个不愿意,胖子也只能摆出诚惶诚恐的模样,大叫“徒儿不敢”,否则依于吉的土匪个性,他一旦恼火起来,除了用强,说不定连剑关都会拿回去,到时候赔了胖子又折兵,胖子恐怕会先掐死姜维这混蛋,再找个地方上吊自尽。

突然想起华陀的交代,胖子心一狠——既然要死,索性就做个大锅炒,一块死吧!他开口便说:“师父有令,徒儿是刀山火海,火里去水里游,只是……徒儿有个问题,想问问师父。”

照于吉的个性,从来只有他跟人提条件,胖子如果开口就跟他讨山宗令,保管今晚就要被棋兵们轮奸到死,他得先套套话才行。

“有屁快放,师父还有事要跟你交代!”

“师父!您是不是有块山宗令?”

“怎么,想借?”

无事不登三宝殿,于吉虽然老,可没有老年痴呆,胖子无缘无故提到山宗令,肯定不是想帮于吉拿去除除锈、上上油,保持令牌的外观样貌。

胖子立马摆手摇头,叫道:“误会!天大的误会!徒儿绝没想过要借……”

话说到这,胖子突然哽住——于吉已经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递到胖子身前,可一听胖子没有要借,于吉变魔术一样,令牌直接消失在手上。

“没有要借?是师父误会了……”

“师、师、师父……你……这……徒儿其实……”

到嘴的鸭子飞了,胖子不知道怎么再跟于吉开口,满脑子只想抽自己两耳光。

“你想要啊?你要是想要的话你就说话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呢。虽然你很有诚意地看着我,可是你还是要跟我说你想要的。你真的想要吗?那你就拿去吧!你不是真的想要吧?难道你真的想要吗?”

胖子愣了愣,于吉什么时候染上唐僧那厮的毛病了?不敢再自作聪明,胖子清楚明白的跟于吉说道:“师父,徒儿要借!”

“说个理由来听听。”

今晚,胖子已经吃了好几次亏,他也不想再隐瞒,索性把华陀的交代一古脑儿都说了。

胖子才刚说要上山取药,就见于吉脸色古怪,问道:“你要上鲁门山采灵药?”

“不错!”

“鲁门山上是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

于吉脸色越见古怪,胖子给他问得发毛,只得硬着头皮回答:“孔老夫子底下的七十二个得意门生当年住的地方?”

“哦?既然知道七十二贤人居的凶险,你还敢去?”

有凶险?胖子听华陀提这事时,还以为最大的凶险是山下把守的孔孟儒宗,胖子已打算好,如果真借不到山宗令,找个月黑风高的日子偷偷上山得了。

怎么,山上还有凶险?

看到胖子一脸愣样,于吉就知道这胖徒儿肯定没把事情搞清楚:“你这小子,什么都不知道就想去采药,要是这么好采,你以为鲁门山上还会有剩下的吗?”

也是,既然于吉这个财迷知道,鲁门山肯定连根草都不会剩下!

胖子赶忙说道:“师父,徒儿见识浅薄,您可要帮帮徒儿啊!”

“好了!这事早晚也要跟你说的,为师这次要你去办的事,跟山宗令其实也有点关系。想到鲁门山上采药寻宝,有两道关卡,头一道,就是在山下驻守的孔孟儒宗。”

见胖子一副不在意的表情,于吉笑道:“胖徒儿,是不是以为就算没有山宗令,趁着天黑绕过儒宗上山就行?”

心思被于吉说破,胖子脸上泛起尴尬笑容。

“当年师父也有这种想法,但山宗令不仅是块门牌,还是上鲁门山的关键,没有山宗令,就算上了鲁门山你也找不着宝物,采不到灵药。”

胖子顿时恍然:“鲁门山上还有机关?”

“正确点说,是山上的七十二贤人居有机关,而你想要的那些灵药法宝,全都在贤人居里。”

“师父不是有这块山宗令?”

胖子想来,山宗令想必就是破除机关的关键,于吉既然有令牌在身,怎么还有空闲时间在这瞎晃?他理应天天泡在上头,挨家挨户的搜刮才对。

“别急!听师父把话说完……鲁门山占地广阔,七十二贤人居遍及山头,每个贤人所在的住所藏有不同法宝——爱打架的子路有不少能与人斗争的宝贝,而颜回则种了不少灵草,藏了不少灵药……”

胖子没想到七十二贤人居这么多名堂——难怪颜回能一箪食一瓢饮,光吃灵草灵药就够饱的了。

“虽然贤人们的住所位置不同,但有个地方却是一样,只要进了其中一人的住所,鲁门山上的大阵就会发动,这是圣师孔子与诸位弟子一同布下的阵法,即便是四大仙师,困在里头也只有等死的份。”

闻一知十,举一反三,胖子刚听到这,立刻答道:“山宗令就是出阵的关键?”

于吉笑了笑,点了点头。

“不错,若是被困在阵中,只要以道力发动山宗令,鲁门山上大阵就会将你安然送出大阵。山宗令共有四块,是当年圣师孔子立下鲁门山大阵时留下的,只有在儒门法会上,取得四大宗派地位的门派才能拥有一块,直到每四年一次的法会,再行交回。

“可惜,山宗令有个限制,每用一次,令牌上的法阵就会失效四年,这四年时间,必须以日月精华供养,才能恢复令牌灵性。”

难怪,又不是办奥运,儒门法会干啥四年一度?原来根本原因是这四块山宗令,有了奖赏,大伙才有干劲嘛!

胖子大致都明白了,指着于吉拿在手上的山宗令便说:“所以师父,您这块山宗令,现在已经……”

“当然已经无效了,胖徒儿,你手上的剑关便是当年师父到贤人居里取出来的法宝。”

听到这里,胖子忍不住愁眉深锁。

先不说令牌还要好长时间恢复灵性,既然孔老夫子那群闲人弟子的住所里法宝各不相同,胖子要是走错了房间,跑错了房门,不就只能采到杂草?

那甘宁猴年马月才能回复他猛男的本事?

见胖子一脸愁容,于吉将令牌一递,笑道:“胖徒儿,别担心,也许再过几天,山宗令就能使用了。”

“哦?山宗令不是还有一年多的时间才会恢复?”

胖子还记得,当初他答应于吉参加儒门法会时,法会还有三年才开始,到现在,也不过一年多而已。

“儒门法会七天后就要开始了,为师这次来,就是想看你们俩谁适合去参加。”

“七天后?怎么会?”

胖子这个人,走在马路上踩到狗屎是应该,踩到银两就不应该了——有好事,怎么可能轮得到他?

“听说孔孟儒宗最近找到一部古典,上头记载了个方法,可以让山宗令提前恢复灵性,这次举办法会,就是要收回四块山宗令试验,如果真能成功,往后只怕法会就是两年举办一次了。”

“所以师父要让徒儿去办的事……”

“如果山宗令真的成功回复了灵性,法会就会立刻开始——为师正是要你去参加这一次的法会,夺下四大宗的名号……”

北魏边关,玉门关。

司马懿仍忙着处理司马师兵败寿春留下的烂摊子。

几天前,曹丕圣旨送到,本来是要取走司马懿兵马大元帅的位置——幸好司马懿用归降的鲜卑人作为战功,躲过了一劫,将功抵过。

但杀降俘抵战功可是大罪一条,要是被揭了出来,司马家立马要有大祸,为此,司马懿不得不留在玉门关处理善后。

“爹!大哥派人送来消息,他已经接手三家联盟,着手准备爹的计划。”

书房外,司马昭传来声音。这几天,为了守住杀降俘的秘密,司马昭奉命暗中杀了不少人,让司马懿省了不少力气。

“子上,进来说话。”

每次看到这个次子,司马懿总有些感慨。

祖宗立下的规矩,让司马昭注定要被长子司马师压在头上。尽管司马懿心中有点其它想法,扯到祖宗规矩,他也只能长叹。

司马昭一进书房便交上了信函,道:“爹,信上有大哥对张、李两家做的调查,这两家虽不像司马家家大业大,但在江湖上的势力,也不能小觑了。”

司马懿点了点头,道:“当年他们两家先祖都是大人物,就算后来家道中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不会差到哪去……对了,看过爹的计划?”

司马昭低头说道:“看过了。”

“觉得如何?可有疏漏处?”

沉吟半晌,司马昭摇了摇头,回道:“孩儿对爹有信心,只是怕张、李两家不听号令,擅作主张罢了。”

司马昭劈头第一句话是“司马师接手三家联盟”,现在又说“怕其它两家不听号令”,质疑司马师能力的潜台词,可没潜到哪里去。

两兄弟关系不睦,司马懿早就了然于心,他放下朱笔,拿起信函:“子上,你可知道三家联盟的因缘由来?”

司马昭撇了撇嘴:“同病相怜。”

“好一个同病相怜,你说的没错,现在看来,真有点同病相怜的味道在。”

司马懿笑了两声。

“当年先祖司马迁贵为史官,只因谏言不顺上意,就遭受汉武帝宫刑对待。李陵一家,因李陵诈降匈奴,却被汉武帝误会,搞到满门抄斩。张家张骞,有通使西域的大功,明明是个文臣,汉武帝却要他去打匈奴,落得最后兵败塞外,被武帝贬为庶人。

“当时,三家立下誓言,有朝一日,若是家中子弟能够出头,必定要对大汉朝进行报复。如今大汉已亡,前些日子却有人重新提出三家联盟的老话……张、李两家,是不甘寂寞啊!”

司马昭顺着话头就问:“爹,既然他们想利用司马家,我们为何还要……”

摆手止住了司马昭的后话,司马懿笑道:“张、李两家有我们没有的资源,他们把司马家当做大树往上爬,我们何尝不能把他们当作垫脚石往上踩?

“不管魏蜀吴是谁当政,天下,都会是士人的天下,掌管黎民百姓天下生计的,只会是读书人。爹的计划若能成功,往后司马家不只能在大魏一手遮天,就是西蜀跟东吴,我们都有人马在,司马家想再进一步,就不能放弃这机会。”

司马昭若有所悟,点头道:“孩儿明白了。”

“至于你大哥,他还没窝囊到这地步,你不用多心。玉门关内外,都打点好了?”

“好了。”

司马昭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一抹浅笑。

他大哥司马师窝不窝囊,司马懿很快就会知道了……

混世三国10儒门法会-第三章买个保险好上路

吴都,建业。

建业附近有座吴郡,不过这里的居民,都叫它做“陆家郡”。不只是因为城里陆姓人家最多,而是因为,吴郡里有一户富可敌国兼乐善好施的陆家大户,也就是东吴四大世家的陆家。

放眼看去,吴郡里每一条官道都是陆家出钱铺的,每一座善堂都是陆家花钱盖的,那一间间的学堂书院,更是陆家的心血结晶。

在吴郡百姓心里,比起东吴孙家大王,陆家更像是他们的王,因此,陆定在这里说话,不必像在建业一样,得防东防西,小心翼翼。

“爹!那陆逊净帮外人,可曾想过他是陆家的一分子?这家伙吃里扒外,不是东西!”

从建业回来的路上,陆定一直脸色难看。

前不久,交州被西蜀打了下来,原本丢就丢了,四大世家损兵折将,守不住交州也不能怪谁,谁想隔没两天,马超攻克巫峡关,又率兵夺回了交州。

起初消息传来,四大世家是挺欢喜的,没想到陆逊在这时候上书,说四大世家恐怕没有能力保住交州,于是,一转手,交州好大一块地就成了马家掌管的领地。

每每想到这里,陆定脸上就更添阴霾,他受不得气,一回到吴郡再憋不住,在大街上就把话说了出来。

陆康,除了是陆定的亲爹,还是现任陆家家主。既然能担任四大世家的家主,陆康自然比陆定更能沉得住气:“你别小看陆逊,他能有今天的地位,靠的不是陆家……他后台可是硬得很啊。”

陆康微微一愣,问道:“后台?他有什么后台?”

“先前姜维这么大的事,陆逊在主上面前几句话就摆平了,你真以为陆逊派人杀胖子是作戏?”

“爹的意思是,陆逊其实有证据,说胖子真是杀先主的人?”

“不管他有没有证据,现在陆逊帮胖子护航,胖子帮陆逊说话,他们是鱼水两帮,摆明是谈妥了条件,只怕日后,东吴除了四大世家,还要多一个马家了。”

陆定一向视陆家为四大世家之首,对马超这种外来势力颇为不屑:“哼!想与我们并称,马家还不够资格。”

“你错了……跟我们并称的不是马家,而是马家代表的势力——胖子、解烦军、东吴诸多大将,说不定,还有陆逊那小子。”

“这……爹!那我们该如何是好?交州难道就这么给了马超?那可是好大一笔钱啊!”

只要有了钱,马家的势力将成倍数增长,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威胁到陆家的地位,陆定最受不了的,就是给人骑在头上。

陆康只是一笑,轻声说道:“交州是主上赏赐给马超的,咱们不必硬碰硬,跟马超碰得头破血流,你去把蛮王孟获请来……为父的有笔买卖,想跟蛮王商量。”

陆定不是蠢人,听到孟获名字,先是一愣,随即醒悟道:“爹是想借刀……”。

官道上,胖子一伙正在赶路。

鲁门山在山东曲阜,孔孟儒宗在山东曲阜,儒门法会也在山东曲阜,可胖子几人却不是往曲阜的方向而去——山东曲阜在北魏境内,可胖子却是往长江下游走去。

“师兄,这方向不是往曲阜去的啊!”

“恁多废话?你小子算计师兄,这罪老子还没跟你算!我去哪,你就乖乖跟我去哪。作你的沙悟净给老子当驼兽就对了!”

沙悟净到底是谁,姜维并没有问。

为了甘宁,胖子答应于吉参加法会,师徒俩相约曲阜见面后,胖子便带着姜维回到了解烦军。

解烦军里如今只剩下马休跟张任,至于马铁、郭奕则留在交州,协助马超击退蜀军,平定交州——诸葛亮出事后,蜀中一片混乱,要击退蜀军,现在正是时候。

胖子把行程跟马休稍做交代后,带着姜维便打马上路,随行的,还有两个被胖子抓回来的罗马妞,一个弓箭手,一个牧师。

姜维对胖师兄出门带女人没有表示意见,只对肩上扛的行李有些问题。

“师兄……您想去哪,师弟绝不敢有意见,只是再过四天儒门法会就要开始了,我是怕师父等不到人,心急啊!”

“哗!姜维,你有出息,现在居然懂得用师父压我?我看咱们这行李是带得少了,你扛得还不够舒坦啊?”

江东有的是马,但胖子打马上路,偏偏只准备了三匹——他自己跟两个罗马妞各骑一匹,至于姜维,则是一肩扛起胖子大包小包的杂物,用两条腿在后头追着。

听到胖子威胁恐吓,姜维不敢再吭声,认命的扛着包袱,施展轻功,追在三匹马屁股后头吃灰尘。

上路的第三天正午时分,胖子一伙到了单家村。

看胖子在村口下马,姜维总算松了口气,他听马铁提过这村子,好奇问道:“师兄,这就是那个单福住的单家村?这单福到底哪里好?”

胖子十顾茅庐的事迹,姜维早从马铁口中得知,他实在不懂胖子怎么还不死心。

“去!小孩子没见识……当年刘备在新野蛰伏时,曹操曾派曹仁率五万大军来攻。五万大军布下八门金锁阵,声势何其浩大?可当时单福不过用了三千人,就把曹仁打得回家找妈妈——你说,单福哪里好?”

姜维满脸讶异,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刘备手下有脑袋的,就一个诸葛亮:“刘备手下有这种人才?”

“刘备手下什么怪物没有?这人其实不叫单福,他本名叫徐庶,当年就是他把诸葛亮介绍给刘备的。”

“徐庶?”对这名字没啥印象,姜维摇了摇头,又问道:“他把诸葛亮介绍给刘备后,就自个跑到这来隐居?好怪的人啊!”

“啧!没见识少装聪明,当初徐庶大破曹兵后,曹操就一心想招揽他,于是毒士贾诩帮曹操出了一计……徐庶事亲极为孝顺,恰巧徐庶老娘又住在曹操治下的宛城,于是贾诩假造家书,把徐庶骗到了曹操身边。徐庶母亲知道后,对儿子如此不智极为痛心,当下便上吊自尽了。”

姜维听的咋舌不已,叹道:“徐庶他娘好烈的性子。不过,郭大哥他干爹有些……”

有些什么,姜维没有说,郭奕现下是自己人,这种嚼舌根的事还是少做的好。

“有些什么?要是贾诩当初没这么做,咱们今天不但要对付诸葛亮这个大贱人的明枪,还得小心徐庶这家伙的暗箭。贾诩这么做,可是帮了咱们一个大忙啊。”

只要是扯诸葛亮后腿的事就是好事,胖子早想到贾诩坟头给他放烟火加拍拍手了。

“曹操既然抓到了徐庶,又怎么会放他来这里隐居?”

“哪是隐居,这是软禁!徐庶不肯替曹操出力,曹操就把他关在许昌,一直到前阵子曹操过世,徐庶才溜了出来。”

史册记载,徐庶一直等到曹操死后,才在北魏做了个郡县地方的小官,但胖子打乱了历史进程,也打乱了徐庶重见天日的时机,连胖子都没想到会在这种偏僻地方碰到这家伙。

“可是,师兄……这人摆明了只想回刘备手下做事,你一来一往都有十次了,连面都没见到一个,想请这家伙出山,是不是有些……”

姜维知道胖子看人眼光一流,不过徐庶连曹操都不买帐,怎么会想搭理胖子这个小小统领?他拐着弯就给胖子泼了盆冷水。

国父革命十一次成功,但胖子不是国父,他有他的考虑。

“彼一时,此一时,师兄保管这次会成功。你等下进了村,把大包小包的礼物搬到徐庶家门口就行了。东西摆妥之后,你带她们到师兄先前买的宅子去,记得,把她们俩看好,想赢得儒门法会,还得靠她们。”

说到两个罗马妞时,胖子脸上那股子淫荡劲,一看就知道又在做什么下流打算。

姜维也不多想,只庆幸能把肩上那些又笨又重的“礼物”给放下,他松了口气,问道:“师兄!你这么有把握说动徐庶,是不是因为这些礼物分量足够啊?可否跟师弟说说,里头都是什么玩意?”

“喔,没什么,就是些到处都买得到的玩意,五斤稻榖、七升大麦之类的,这村子里就有卖了。”

“这村子就有卖了?”

开玩笑!胖子这是存心找碴?姜维两眼一瞪。

胖子哼道:“你有意见?”

“……没有。”

姜维如果想一身好肉的跟着胖子到曲阜去,现在最好闭嘴。

就像胖子被于吉克得半死是一个道理,这就是墨门的经典名句——

“大哥是对的!”

东吴,吴郡。

陆家大宅里正办着酒宴,席间只有三个人。

作为主人的陆定像是喝得有些多了,对着来参加酒宴的客人频频敬酒,他一手挽着酒坛,一手搭上身边大汉的肩头:“大王是对的……交州一带,还有谁比大王您更吃得开?不把交州交给您,却交给了马家,圣上一定是给小人蒙蔽了,才会听信谗言,下错了判断。”

“陆先生说的是,可惜了,朝廷上庸才当道,能人招忌啊。”

在东吴,除了孙家人以外,唯一能以“王”来称呼的,就是蛮王孟获——他已经接受了孙家的封赏,做了南蛮王。

虽然喝了不少,但与陆定相比,孟获无疑清醒许多,他之所以口无遮拦,纯粹是给陆定的迷汤灌的。

陆定脸上满是醉意,心底却清醒的很。

今天他找来孟获,没安什么好心,一顿饭吃到现在,该听的该问的都已经七七八八,眼看时机成熟,陆定噗通一声,便假醉装睡去了。

看陆定倒在桌上呼呼大睡,孟获不由摇头笑道:“人家都说陆家是东吴四大世家,知书达礼,举止得宜,没想今日一见,才知道这人其实豪爽的很……是条汉子!”

“我儿有事积郁在心,久久不能抒发,所以今日才会如此失态,实在是让大王见笑了。”

说话的是在一旁陪酒的陆康,他大手轻拍儿子陆定的背,神情有些不舍。

孟获来了兴趣,问道:“哦?身为东吴四大世家的少家主,陆公子还有什么不如意?”

陆康脸上苦笑:“他不是自己不如意,而是替大王您抱不平啊。”

看到孟获突然省悟,满脸的受宠若惊,对陆定感激莫名的模样,陆康心中就想笑。

果然,听说蛮子里头就祝融夫人跟智者孟节有些脑袋,今日的酒宴只请孟获来,确实是请对了——这些蛮子,只要跟他们说点动听的,他们还不把你当兄弟,帮你卖性命。

见孟获动容,陆康打铁趁热,道:“唉,大王有所不知,马家仗着与解烦军统领相熟,马家几兄弟又把持着解烦军,趁机胡作非为——交州领地,圣上本打算交给大王掌管的,谁知……”

陆康欲言又止,似乎是有难言之隐,勾得孟获主动问道:“谁知怎地?”

“唉!大王您听了可别动怒,解烦军半路横插一手,说交州领地是解烦军打下的,由马家来管自然是理所当然,他们还说,蛮人只知斗争,哪懂得什么治国道理……”

“有这种事!”孟获勃然大怒。

孟获的表情,完全被陆康收在眼里,今天将孟获邀来大宅,陆康为的就是这一出。

这些日子,陆定又是登门拜访,又是遣人送礼,刻意跟孟获拉近距离,直到今日,终于把人请到了府上,这一切,就是要挑起孟获跟解烦军的争端。

交州,是孙家小皇帝亲口赐给马家的,如果四大世家明着在交州地界上惹事,就是跟小皇帝过不去——傻子才会这么干。

所以,他们打算说动孟获,让这只傻鸟去撞。

只要孟获在交州惹点事出来,四大世家就能以此为由,上书朝廷,说马家不成气候,管不住交州,到时候再一点一点的,把交州讨回来。

看孟获上钩,陆康脸上也是义愤填膺,一副气不过的样子:“大王,四大世家先前受圣上册封掌管交州,其实心里也是抱着暂时代管的想法,四大世家心里有数,等大王把子民们安顿好,那交州知州的位置,除了大王,还有谁能胜任?”

孟获大点其头,看着陆康父子的眼神,已经从先前豪迈饮酒时的欣赏,变成了可以互道心事,结为知交的目光。

陆康人老成精,看到孟获的灼灼目光,便知这事成了一半,他两眼望向陆定,语带苦涩的说:“可惜,半个月前我们好不容易把交州从蜀军手上夺回,我儿才想在圣上面前进言,由大王统领交州,就被……唉!”

孟获脸色变化,阴晴不定,良久后,拱手对陆康说道:“先生父子对孟获的错爱,孟获心领了,马家想骑在我头上。哼!他们还不够格。”

一起身,孟获就准备要走。

如果真让他这么走了,孟获的确会去找马超的麻烦,但最后要是事情被揭开,陆家也摆脱不了关系,指不定还得惹上一身骚,陆康连忙拦下了孟获。

“大王这是要去哪?”

“哼!马超欺人太甚,那胖子居然也不吭个声,敢情是吃准了老子好欺负!我就要告诉他,老子可不是软柿子。”

陆康暗暗窃喜,脸上却惶恐异常,眉宇间几番变化后,突然叹了口气:“大王,今天你若是把这事说出去,岂不是变成我陆家在挑拨离间?”

“这……该如何是好?”

显然孟获也慌了手脚,他不想拖陆家父子下水,又不想放过马超,那模样看上去是万分的不知所措。

陆康心底乐得打滚,脸上则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最后终于做下决定:“老朽不才,但有一计,可以解决这个两难局面……”

山东,曲阜。

“你小子是怎么,不把天下英雄放眼里了?居然这时候才到,而且来就来了,你还带两个蛮族女人来,你是想翻天了你?”

与胖子分道扬镳后,于吉没两天已经到了曲阜。

他本以为胖子差不了几天就会抵达,谁知这一等,居然到了大会开始前一天才见到了胖子身影,老头指着胖子的肥鼻就是一顿痛骂。

这年头很少有女子进书院读书,诸子百家收的多是男弟子,女人在这里已是分外显眼,更何况两个罗马妞金发碧眼,巨乳细腰还兼衣着暴露,于吉在城外见到之后,根本不敢带胖子去儒宗大门口报到。

“师父,徒儿这是攻心为上……那群穷酸没见过世面,我只要叫两个妞抛抛媚眼,他们怕连自己师父姓啥名啥都忘了,还怎么跟我斗……唉呀,谁打我的头?”

“什么馊主意!你过不过关,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听于吉这么一说,胖子愣了:“不是比武选四强吗?只要知道跟咱打对台的是谁,前一晚偷偷把两个大姑娘塞到他房里,告他个不守清规,再不济,叫两个妞让对方做做一夜七次郎,这还怎么跟徒儿斗?”

胖子讲的理直气壮,完全不顾两个罗马妞脸色铁青。

反正她们俩跟法师莫思一样,现在可是胖子手上的私人财产,到时候胖子用海市蜃楼,用幻术骗术,都能骗得两个傻妞去卖。

这毒计,胖子思前想后,怎么看都找不出破绽,于吉却大骂他是白痴。

“你个猪脑袋,诸子百家这么多人,一对一的要比到什么时候?第一关考的是文试,你就算把满场考生弄到手脚无力,你卷子考不过,还是不过啊。”

敢情,于吉不是觉得这计策太下流。

“文试?考的都是什么东西?”

胖子脸色难看。前辈子他最恨的就是考试,别说经史子集的文言文,就是白话文他都考得惨不忍睹。

“要考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师父本以为你会早点到,没想到你现在才来……徒儿,你脑子应该算好使吧?”

看着厚厚十来本《道经摘要》、《道术大全》,胖子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混世三国10儒门法会-第四章剑关

夜深,胖子脸色铁青的坐在小楼里,身边厚厚一迭明天要应试的典籍。

“你个大熊猫,老子大学毕业的文凭可是买来的,现在要老子背书,不是瞎折腾吗?”

到曲阜没多久,胖子跟着于吉到了鲁门山下的孔孟儒宗报到,两个罗马妞穿着于吉买来的几件宽大儒袍,遮遮掩掩的也一起进了儒宗大门,住到了儒宗替比试者准备好的房间。

儒宗准备的是独栋的小楼庭院,算一算少说有百来间,都快变成一个村庄了——难怪儒宗会是四大宗派之首,光看这手笔,于吉拍马都追不上。

一路走来,胖子没看到什么稀奇古怪的文士书生,却是有不少人跟胖子一样捧着一堆厚厚的书本,跟当年胖子考大学的时候一样,临时抱着佛脚。

“不行!老子没欠于吉那老头什么玩意,犯不着这样替他卖命!你个死老鬼,给个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怎么用的剑关就想请动你家胖爷,门都没有。”

胖子起身就往庭院里走去,从袖里掏出剑关。

小剑上头镶嵌着红蓝宝石与阵法,那些阵法,伶玉全部都看得懂,可偏偏就是无法触动机关,更惨的是,就连于吉都不懂这玩意怎么用。

胖子看的气闷,屁颠屁颠的晃到庭院,眼前一花,身前突然就冒出条人影。

“好徒儿,你三更半夜不看书,跑这里来做什么?”

一看是于吉这厮,胖子连忙将剑关藏在袖口,故作自然道:“赏月啊……师父。”

这几日春雨绵绵,天上除了乌云一片就是乌云两片,胖子一抬头之后惊觉不对,赶忙扯开话题:“师父怎么会来这?”

“哼!就是来逮你这小子的,还不给我回去。”

胖子满心凄苦,只想在于吉脚上连写十八个“惨”字,嘴边嘟嚷起来。

“说什么?”

“没什么……对了,师父,这次来参加比试的有哪些人吶?”

诸子百家少说也有上百人,等于吉一个个讲完,也该天亮了,胖子心意已决,打死都不回去看书。

“这问题问的好,为师本来想先跟你说的,只是怕你没时间看书,既然你想问……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就不提了,只提四大宗派这次派来的弟子吧。

“先前,为师曾大概跟你说过南华、左慈等人的门派分别,事实上,南华统领的是庄子逍遥游,左慈代表的是孔孟儒宗,还有水镜山庄司马徽的列子御风宗以及为师率领的墨门,是四大宗派。”

“慢!师父,左慈是孔孟儒宗的?儒宗这一次的代表不是曹植吗?曹植也是左慈的徒弟,那陆逊怎么……”

“别急,道理很简单,为师简单说个几句,你就会明白了。至圣孔子、亚圣孟子都是儒家,但一家人都还有说两家话的时候,所以儒宗每一代,都会有两个传人。这一代的孔家传人是孔融,当初他投靠曹操,把衣钵传给了曹植,而孟家传人左慈却把衣钵传给了陆逊。”

“所以儒宗有两个代表?”胖子又问道:“曹植不是死在曹丕手下了?另外,徒儿至今也没看到陆逊人影啊。”

“猴急什么?师父还没说完……孔孟儒宗虽然分做两家,但每次只能派出一位代表,上一轮他们派的是孟家的左慈,这一轮,自然就该轮到孔家派出代表,也因此陆逊才没给他师父找来。

“儒宗两位始祖,孔孟二人都有圣师称号,他们留下的功法极为玄妙,就算没了曹植,你以为他们就派不出人了?”

于吉话里有几分慨叹。

“都是四大宗派,怎么别人随便挑都是人才,而墨门里……”

看到于吉摇头,胖子可不想再听他废话什么“墨门的未来不能等”,话题一扯,又问道:“对了,师父,怎么孔孟两人的称号是圣师?感觉比仙师是更胜一筹啊。”

“你连这都不知道?”于吉险些气得说不出话,半晌后,才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拿境界来说明,武人的龙将是文人的鸿儒,武人的天人就是文人里的仙师,再往上去,就是所谓的圣师了。”

天人不就顶天了,还要再上去?

胖子微微一愣:“天人上头还有更高的境界?”

“当然,徒儿,你是个练武的,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天人再上去,就是神人啊。”

胖子肥脸一颤。他方才一个不小心,被藏在袖里的剑关划破了皮,他猛地打颤,感觉剑关就像猫儿见了腥,一股劲的就往他体内窜去。

这时候已经管不了天人上去是神人、塞亚人还是生化人,胖子才想开口叫救命,就听于吉说道:“好了,徒儿,你早点回去看书,明个还要起个大早呢,为师的就不打扰你了。”

一张口,胖子的脖子就像被掐住了一样,什么话都喊不出来,他看着于吉转身离开,脸上就连个暗示表情都做不出来,好半晌后,剑关才在他体内安分了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胖子掀开衣袖,没看到剑关划开的伤口,不但如此,就连剑关的影子都没找着,他心里一惊,急忙问道:“伶玉妹妹,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主子,奴才也不晓得,剑关……消失了……”

同一片夜空下,远在建业的解烦军刚送走了三位贵客。

大宅里,马休正一口一口的品着刚泡好的热茶,而他身边的姜维与张任好似有着满腹疑惑,正一人一句逼问着马休。

面对两人的提问,马休只是笑道:“这一切与胖爷预料的,不是正好相符吗。”

“三爷说的没错,可胖师兄……胖爷没答应过,要让蛮人进解烦军啊。”

姜维才说到一半,一旁的张任连忙补充:“而且徐庶初投解烦军,三爷你防也不防,就让他参与这样的机密要事?如果他不是诚心归顺,这事可就麻烦了。”

对于两人的不满,马休只是笑笑,道:“好了,别这么大反应,咱们一件事一件事的来。胖爷临走前交代的事,还记得吗?”

“记得!马家拿下交州,等于是扇了四大世家一巴掌,从他们手上抢走一棵摇钱树。四大世家不是吃素的,他们不会没有反应……”

胖子要姜维把徐庶带回解烦军时,特地强调了这事。

马休揭开茶碗盖,呼呼的吹了几口凉气,喝了口茶后,才接着说道:“怎么,原来你们没忘记啊?”

“当然没忘,只是……”

“方才,蛮王孟获不是把四大世家的计划说得很明白了?”

马休没等姜维说完便打断了他。

“四大世家打算拿蛮人当枪使,要南蛮子扮作山越人骚扰来往商队,甚至杀几个马家将领,给我们来个下马威。等事情闹大了,四大世家再上书朝廷,说在马家治理下,交州动荡不安,足见马家还未有能力掌管一州之地,他们顺理成章,自然能拿回交州知州的位置。”

你敢动我的马,我就干你的狗——跟胖子一样极其护短,马休脸上笑容十足阴险。

这些事情,姜维二人很清楚,他们没想通的,是其中的关键。

姜维皱眉问道:“三爷,四大世家不安好心,胖爷已经提点过了,孟获既然看穿四大世家想利用他,还特地来告诉我们四大世家的计划。我们将计就计不就行了?又何必答应孟获,要让孟节跟兀突骨进解烦军,他们怎么说都是蛮人啊。”

马休笑了笑:“既然孟获知道四大世家会过河拆桥,难道他自己没有办法解决?又何必要来卖解烦军这个人情?”

姜维无言以对。

尽管四大世家告诉孟获,事成之后推举孟获做交州之主,但过河拆桥的事,是人都看的多了——就连胖子都不敢小看这个蛮人,谁要以为孟获脑子里长的都是横肉,这个人一定是傻的。

的确,孟获既然能看透一切,自然也能解决一切。今晚孟获亲自来访,无疑是给了解烦军一个很大的情面,让解烦军更能从容布局。

见姜维总算冷静下来,马休又再说道:“孟获的要求并不过分,他今天会来告诉我们四大世家的计划,表示他在解烦军与四大世家之间,已经选择了我们。同是一艘船上的人,不让他们派点人上船,只会让人寒心啊……”

姜维之所以对孟获等蛮人有着隔阂,也许是因为他的本命兽李广打了一辈子匈奴,对异族总有种不信任的感觉。

马休与姜维不同,他更相信胖子那套——就算收进来的是块香蕉皮,都得想办法让别人滑一跤!

“更何况四大世家根基深厚,想跟四大世家斗,胖爷需要更多助力……既然如此,不管孟获怀着什么居心,他释出了善意,咱们就得有个响应。”

听到这里,姜维终于听明白了,可他明白,张任却不明白。

张任在意的不是蛮人,而是徐庶。

徐庶与诸葛亮的交情,张任知之甚深,马休居然对这样的人如此推心置腹,就连与孟获商谈机密大事都没有避开徐庶,这已经不是礼贤下士了,而是找死!

当然,马休十分清楚张任愁的是什么:“彝凌,你担心徐庶投诚没安好心?”

“我知道胖爷对徐庶极为看重,不然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请他出山,只是……就算请得再勤,也不能保证这人出山是被胖爷感动的……”

马休、马铁,郭奕、于禁,姜维、张任,虽然这伙人都是半路才加入解烦军的行列,但这伙人的加入,各有各的理由——不得不绑在解烦军上,不得不为胖子卖命的理由。

马休两兄弟不必讲,马家跟解烦军如今已是同一根在线的蚱蜢。郭奕、于禁也不用说,他们跟张任一样,一个要斗倒司马懿,一个想解决诸葛亮。至于姜维,以他的处境,除了解烦军,到哪都是死路一条。

但徐庶不一样,他不是非加入不可,更没有替胖子卖命的理由,更何况,徐庶与诸葛亮交情匪浅……

马休淡淡一笑,又喝了口茶,缓缓道:“你担心徐庶这次出面相助,是想打进解烦军,做诸葛亮的内奸?”

“三爷你知道?”

“不只我知道,胖爷也知道,你以为胖爷三番两次亲自去请,真是看上了徐庶那块小身板么?”

那么,马休刚才在孟获面前把计划全盘托出,敢情就是想让徐庶听个明白。

张任恍然大悟,笑道:“这么说,胖爷是想藉这机会……”

“有些事,不用说的太明白,你只要知道,谁想在解烦军的地盘偷鸡,都是痴人作梦,纯粹妄想!”

马休竖起食指,放在嘴巴前嘘了一声,脸上的那种阴笑,怎么看都跟胖子一样淫贱……

做梦这档事,神奇的可以。

很少有人能发觉自己在作梦,通常都是一觉醒来,才会发现刚才只是黄粱一梦,顶多是梦遗——在梦里遗留下了什么东西,让人回味无穷罢了。

但现在,胖子很清楚,他在作梦。

明明前一刻他还在怨叹时运不济,好好一个剑关居然在手里搞丢了,这一刻,他就跑到了女人堆里。

看着一个个花枝招展,姿态诱人的古装美女,胖子甚至记得,他是拿着一本《道经摘要》看到睡着的。

“难怪人家说书中自有颜如玉……难道再来是黄金屋?”

似乎是看胖子没有飞扑而上撕衣裂帛,身着薄纱肚兜的美女们渐次退去,接着,周围景色逐渐变成了金山银山、珠宝满地。

平常时候,胖子对这些玩意是挺动心的,但既然知道是作梦,醒来就是一场空,胖子是半点心情都欠奉。

他无聊的发慌,才想着有没有可能在梦里睡觉,周围景色像画布一样的抽换,倏地变成漆黑一片。

黑暗中,一个听不出是男是女的声音,飘进了胖子耳里。

“身怀魂冢,解开了剑关第一层封印,又通过了考验的人,可以在十八道门内择一进入修炼……”

话音一断,胖子周身不断响起轰隆声响,十八道石门一座一座的浮现,在他身边围成了一个大圈。

“这什么玩意?剑关是在梦里面修行的?不会是要教老子睡梦罗汉拳吧。”

胖子左右张望,确定这不是在演苏乞儿,他穿的也不是乞丐装,这才起身往石门前头走去,一道道的石门上头,刻着的是十八般兵器。

“莫非老子真触动了剑关上头的阵法?剑关不是消失了?伶玉!伶玉!”

胖子几声叫喊,没有听到回应,敢情梦里面伶玉妹妹是进不来的。

他挠挠头,不知道剑关修炼有没有风险,可回头一想,怎样说都是梦境,在梦里面就算死,也不过就醒过来罢了,怕个屌啊。

胖子暗骂自个无胆,选了个门上画刀的石门,也没怎么用力推,门就往里头退开。

“敢问是哪位前辈在里头,胖子这厢有礼了,还要请前辈多多指点吶。”

既然刚才那声音说了,里头是让他修炼武技的,相信接下来定会有人出来指导,胖子从石门处往里头走了十多步,每走几步,就对着四面方向说着。

只是任凭他说得口干舌燥,胖子仍是半个鬼影都没看到。就在他以为这真是个梦,准备掉头走人时,前头忽地冒出个人影。

“脱胎换骨后,就是钻研武技……屠神者,这一世你选择了刀,从今天起,每一夜都会由不同的刀术大师与你较量,直到你有能力突破刀门为止。”

屠神者?好威的名号。胖子正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眼前人影就从模糊转为清晰,等到胖子可以清楚看见那人影的五官时,两人手上,不知何时都多了一把刀。

那人一拱手,说道:“残刀白起,特来讨教。”

“白起?你是杀神白起!”

胖子兀自惊讶,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白起一刀砍断脖颈,不仅如此,残刀砍入脖颈的疼痛,触动了胖子每一根神经——就跟真的一样。

“啊”的一声,就这么一下子,胖子醒了过来。床边,于吉正大力拍着他的肥脸:“快起来,再半个时辰就要开始比试了,还不快点起床准备。”

胖子额上全是冷汗,他摸了摸脖颈。

刚才到底是真是假?

屠神者?这一世?这又是怎么回事?

混世三国10儒门法会-第五章史上最大作弊战争

考场上,诸子百家各门各派的精英正在振笔疾书。

胖子把梦里的情况跟文武伶玉都说了,除了换来好战的武伶玉吵着要去跟白起一较高下外,没得到任何收获。

他很想赶快找个地方,回到梦里查个究竟,但胖子要是敢在考场上直接打呼噜,只怕不用白起来砍,于吉就会先把他砍成十八块,还是救不回来的那种。

“妈的!这些题目都是什么之乎也者,老子看了都要呜呼哀哉,要是白卷上缴,于吉一定让老子好看……”

来考场前,于吉下了最后通牒,若是在这关就被刷下来,胖子只怕还没出儒宗大门,就要被于吉来个大义灭亲。

就在胖子还在苦恼着该如何是好时,耳边就传来了武伶玉的声音:“胖子!你看右边那两个家伙,嘴巴动啊动的,像极了鲤鱼吐气,有趣极了。”

鲤鱼吐气?胖子也不怕人怀疑,直接扭头去看,反正考生们座位隔得极远,大伙写的又是蝇头小楷,视力就是有2?0都看不清楚。

他目光一转,就看右手边两位考生,两片嘴唇像是在打着摩斯密码,上上下下的开合。

“唇……唇语!好小子,老子怎么忘了,可以作弊啊。”

看到了一丝曙光,胖子赶忙跟识海里的武伶玉打着商量:“伶玉姑奶奶,快,把那两家伙用的唇语学了,咱要救命用的啊!”

“学?胖子,你脑袋有毛病啊?姑奶奶可不是随便的人,什么招式都学的,那又不是本命兽技能,姑奶奶不屑学!”

不管武伶玉是不屑学还是不能学,眼看两家伙就在面前堂而皇之的交流答案,胖子却半点都听不到,感觉就像看译码频道一样,只看得见一些字幕与非常不清楚的画面,但整个画面朦朦胧胧,会把人给急死的。

幸好,武伶玉虽然多嘴多舌,也是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唉!你果然是傻胖一个,你想抄,不会用丹青眼。丹青眼一放,别说那两家伙,这里头百多人,你想抄谁的就抄谁的啊!”

“操!老子怎地忘了,丹青眼!”

一眼丹青,立刻化作满纸云烟……

蜀都,成都。

“白眉!白耳兵来消息了,是在东吴那人送来的。”

“白眉”二字,叫的是白眉马良。

马良是西蜀文官里的第二把交椅,整个蜀中敢这么叫他的,只有法孝直——法正,西蜀文官的第三把交椅。

不是官宦子弟出身,不重儒家繁文缛节,法正看上去个性率直,很难想象,这种一根肠子通到底的个性,其实脑子里想的,都是九曲十八拐的阴谋诡计。

很多时候,外表,只是用来掩藏真实性格的遮蔽罢了。

“前阵子我们的兵马已经全部退出交州地界,现在东吴那边来消息……莫非东吴要打过来了?”

诸葛亮卧病在床,蜀中重担就落到了底下人的肩头。为了让诸葛亮多休息,白耳兵的消息不再往丞相府里送,而是直接送到了成都城守的府邸里,由马良二人先过目。

法正抓起桌上茶壶,倒了碗茶后,径自坐到了一旁的太师椅上。

“东吴想打过来?他们没这能耐,光是三将军的绵竹关,他们就闯不过了。”把凉茶一口喝尽,法正用衣袖擦了擦嘴:“消息上说,东吴四大世家跟解烦军似乎不对盘,要咱们见机行事,看能不能从中得点好处。”

“哦?你说仔细点。”停下了手上工作,马良认真聆听。

“要我说,不如你自己看……信在这呢。”

法正两只手指夹着一封已被拆封的信纸,上头密密麻麻写满了黑字,只是马良接过了信,却是看也不看。

信上头,写的是一般家常问候——密信,用的自然是暗号,马良若真要看,得花好长时间去查暗号本子,才能看懂里头讲的是什么。

整个蜀中,只有两个人能够光看信就破解其中暗号,一个自然是诸葛亮,他是全才,什么都难不倒他,另一个,就是法正了。

“孝直,你就直接说吧,我手上还有不少事呢。”

看马良一脸疲惫,想来昨晚又是彻夜未眠的处理政务,法正不禁摇头道:“白眉,你跟丞相一个个性,事情到了手里,不把自己累死是不会停的。

“我不跟你讲,就是要你去歇歇,你难道不懂?要是连你都倒下,蜀中还有谁可以倚靠?”

马良脸上压抑的神情稍稍舒缓,闭上了双眼,回道:“唉!我知道蜀中人才济济,愚兄只长年纪,不长智慧,孝直之才,就远在愚兄之上……只是丞相嘱托,不敢有所轻忽,只得勤来补拙了。”

“照你这么说,我还是好心办坏事了?改天你要真把政事下放,出了什么意外,敢情还是我的过失……这事,当我没说好了。”

虽然是说笑,但法正说的事,其实一点都不好笑——马良清楚的很,法正说的,是蜀国一个很大的隐忧。

的确,诸葛亮智比神人,他作的决定,很多时候都比地方官员来得恰当,在蜀中作官,几乎不用花什么脑袋,只要按部就班,好好把上头交代下来的事情办妥就好。

但就因为这样,蜀中的官,相比北魏跟东吴,都少了一点东西历练,从错误里学得的历练。

没有这些历练,诸葛亮百年以后,地方官员要怎么做官?

作官不像农夫种田,时候到了,就是垦荒、施肥、插秧、播种,作官是要解决问题,诸葛亮现在什么都给他们答案,以后诸葛亮不在了,他们找谁要答案?

想到这里,马良松开的眉头又紧蹙了起来,叹了口气。

“知道了,我会跟丞相商量的,孝直,你还是先把信的事说了吧。”

知道这事勉强不得,法正也没有紧逼在后,把信上的消息,直截了当的说了:“四大世家尝过交州的甜头,现在却被马家跟解烦军独占,他们看了眼红,想要借刀杀人,利用蛮王孟获闹点事,好取代马家在交州的位置。”

“用孟获?他们想让蛮人扮成山贼,打劫来往商队闹事?”

虽不中亦不远矣,这年头的聪明人,想的都差不多。

法正摇了摇头:“没这么小家子气,他们要孟获派人假扮山越,不但要打劫商队,还要攻下几座城池。”

“攻城?”

马良愣了愣,随即点头:“不无可能,交州地广人稀,除了建宁几座大城,其它城池都没什么价值,不可能到处都派兵驻守。孟获想攻城,也不必准备什么攻城器械,人马备齐就够了。”

“不错!四大世家也不是痴心妄想,只是,他们想得周到,解烦军想得更周到,孟获转头就把消息露给了解烦军,解烦军已经打算要将计就计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法正更从消息里,看到了黄雀的破绽。

“解烦军已经跟孟获商量好了,让孟获以兵源不足为由,跟四大世家借点人手,一旦孟获攻城,解烦军跟马家立刻出兵,只要抓到几个世家弟子,以后,四大世家就有把柄在解烦军手里了。”

“合情合理。孝直,你想怎么做?”

“马家军离开建宁抓人之日,就是我大军入城之时!只要派遣精兵干将暗中潜入建宁,等马超率兵出城,我们里应外合,攻下建宁大城,易如反掌!”

马良凝神细想,半晌后,点头同意:“我这就去与丞相说说这事。”

马良刚要起身,却被法正拦了下来。

“慢着!白眉,你胡涂了?军机大事最费心神,你现在去打扰丞相,那先前担下政务给丞相挣得休养时间,岂不都白费了?”

马良踏出去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愣道:“这是军机大事,不跟丞相商量商量……”

“你不放心?哈哈哈,白眉啊白眉!我不是要抢功劳,可与其让丞相为此伤脑筋,不如给他听听好消息吧。你忘了我刚刚说过的话?不能什么事都去劳烦丞相啊。”

的确,不能任何事都让丞相去操劳了……马良缓缓坐下了身子,不再说话。

法正笑道:“好了,别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我们这就参详参详,看怎么给丞相一个惊喜吧。”

马良试着让脸上尽量放松,可心里,总不自觉的想到法正方才说的一句话。

好心,办坏事……

黄昏时候,鲁门山下。

小楼里,胖子又一次从梦里醒来。

这一次,他没有匆匆的再回到梦境,而是起身倒了碗茶,捧着茶碗,望着桌上发呆。

桌上,是胖子的试卷,试卷上头,有几位大儒的评语跟等级。

百多个各派弟子,只有十六人能脱颖而出,胖子能安然活到现在,没被于吉生吞活剥,很显然,他就是那十六个名额中的一个。

卷子上头,大大的写着几个字。

“集诸子百家之长,采各派思想精要,绝佳。”

胖子的目光,一直放在“绝”这个字上。良久,他叹出了一口长气。

“这刀法还真他妈绝了!”

他的心思,从头到尾就没放在上午的文试上头,说句不中听的,依照胖子上辈子抄作业的功力,百多份答案摆在眼前,他要写不出一份惊天地泣鬼神的卷子,都是对不起国家对不起民众。

于是,胖子草草结束上午的文试后,便赶回了小楼,摊开床铺,准备一探剑关究竟。

这一探,就连于吉欢天喜地拿着过关的卷子要来找他庆祝,都被胖子以“养精蓄锐准备明日大战”为由轰了出去。

从中午到黄昏,胖子醒醒睡睡,约莫有十五次左右,按照昨晚的经验,这表示他已经给白起的残刀KO了十五次。

“嘿!老子想到法子了。”

脸上喜色一露,胖子又赶快脱靴上榻,准备入眠。

对这个步骤,胖子俨然驾轻就熟——谁要是被人平白无故的砍过十五次,大概都会很清楚这个流程。

剑关,确实是在梦里头修行的,胖子也只知道这点,其它像什么“屠神者”、“这一世”之类的鬼话,他半点都没搞清楚。

总之,胖子现在只要一进入梦境,就会直接被送到一座石室,里头等着胖子的,除了拿着刀的白起,就是被白起拿着的刀。

不管胖子怎么问话,如何挑逗,白起就跟聋了一样,对着胖子就是一顿猛砍。几次过后,胖子被砍得火起,索性就跟白起较量了起来。

这一较量,立刻让胖子看到了剑关的好处。

梦境里,胖子叫不出本命兽,拿不出青龙刀,面对穷凶恶极的白起,他从慈悲刀法一路耍到虎魄刀招,但不管怎么耍,都是败。

不用青龙斩,刀上威势就不够猛烈;不用雷霆刀,出刀速度就不够快捷;不用九天惊鸿斩,刀招变化就不够繁复。

没有本命兽,胖子空有龙将潜力,却没有足以匹配的武技。与人对阵,往往都只能靠着本命技能杀对方一个出奇不意,可一旦遇到了像周泰那样的变态,招招都料敌机先,胖子就只能被克得半死。

扎实的刀功,才是一切的根本。剑关,恰好补齐了胖子功夫上的缺失。

“白起!老子可是你们白家的救命恩人,帮你们解决了四十万飘飘大军的麻烦,你敢这样对老子!”

梦境石室中,胖子第十六次对上白起的残刀。

胖子不是没脑袋的家伙,经历过十五次失败,他对残刀已经有了很深的了解。

杀神,用的自然是战场上杀人的刀。

战场上,杀人不用第二刀,只有攻敌必救,白起每一刀,都能取下一条性命。

白起的残刀,根本没有所谓的刀法,他只是把握了一点要诀哪里痛,打哪里!

面对这招,胖子想到了赌神曾经教过的方法。

遇强即屈,借花献佛——简单说,就是故意露出破绽,然后打个防守反击。

不得不说,以往,胖子根本不会想到这点。

以前,他上场就跟玩“快打旋风”一样,虎魄刀接青龙斩,反正连续技一放,上上下下左左右右ABAB的乱点,接着就是获胜而归,实际上没有半点技术水平。

所以遇上龙将,胖子可以欺人,但遇上天人,他就只能被骑。

石室里,胖子撑过几招后,脚下一绊,下盘突然不稳,露出了个好大破绽。白起没多瞧一眼,残刀已经出手,准备收下第十六颗人头。

只是,胖子跌跤的动作毫无异常,但他接下来的反应却是非比寻常。他刻意露出的破绽,就像棋盘上下错的坏子,就在他身子一屈,整个人滚过了白起残刀时,落错的坏子却变成了绝妙好棋。

胖子的长刀旁是白起的双腿,刀锋过处,白起双腿俱断,接着断的,就是脑袋。

轰的一声,白光闪过,石室里陷入了漆黑与平静,胖子嘿嘿笑了两声,忽地眼前又是一条人影现形,出现的方式与白起一模一样。

“十五回合才能打赢残刀白起……你功夫很差啊!”

出来的,是个老头,胖子一向敬老尊贤——对于吉这样的老人跟诸葛亮这样的贤人,胖子敬仰起来,一向是不留余力。

听老家伙出言不逊,胖子一把火已经上来,只碍于对剑关所知太少,怕出什么岔子,只得先忍着火,问道:“老先生,胖子功夫是差了点,不过您在这做什么?这里到处都是打打杀杀的,要是有个不小心,伤到了你,那可就不好了。”

胖子慢慢挨近了身,老头子那副模样跟华陀有几分相似,身上更是泛着一股药味,感觉上有几分亲切。

“哈哈哈!功夫差是差,人还算可以,老头子是守这刀室的第二人,名刀扁鹊,你听过老夫吗?”

扁鹊?战国时候以医术闻名的神医扁鹊?

胖子正想着,胸口忽然一痛,他一低头,就看到心脏上头插着一柄短刀。

“小伙子,你还要多学学啊……”

“操!你个死老头给老子装无辜,看老子不劈……”

小楼里,胖子两眼一睁,从梦境中醒来,破口就是大骂,可话才说到一半,却给眼前人吓了一跳。

“师……师父!你怎么来了?这两位是……”

胖子最后一次入梦前才刚刚黄昏,醒来的时候已是夜深。

“入选的十六人都要经过品行考察,两位考官是来问问题的,问完以后会当场抽签,决定接下来几日比试的对手,你还不快起来。”

于吉不是孤身一人前来,当然,更不是带着罗马妞来犒赏胖子的,他身边一老一少穿着儒衣儒袍,显然就是儒宗协助测试的考官。

胖子赶忙起身,跟两人见过礼。

“好了,照规矩,为师的可得避开。徒弟,你争气点,好好回答啊!”

品行这种东西,胖子肯定是没有的,但若是连于吉都能通过,胖子敢肯定,他等会绝对会让两位考官满意离开。

“黎聪,墨门弟子,入门时间一年许……你是东吴解烦军大统领!”

年轻儒生照着簿册里记载的数据逐字逐句的念,念到“东吴解烦军大统领”时,他突然抬头看了老儒生一眼。

老儒生笑了起来,对着年轻儒生说道:“别紧张,就算是来的是大将军,话还是得问的,张则,你就照着册子上的问题逐条逐条的问吧。”

一经老儒生安抚,张则似乎镇定许多,确定了胖子就是黎聪后,便开始了问话。

簿册上的问题,不过都是些老生常谈,像什么“路见不平,谁来踩平?”诸如此类的公民道德,胖子逐项逐项的回答。起先并无大碍,奇怪的是,张则问话的声音时大时小,胖子的眼神逐渐失去了焦距,那模样好像……要被催眠了一样。

“主子!你快醒醒,这家伙的本命兽是风水相师,这是他的本命技能话术,天花乱坠!”

文伶玉的柔声叫唤没有唤醒胖子的意识,就在胖子又要进入沉睡时,识海里另一道声音,就像暮鼓晨钟,猛然敲响。

“胖子!还不给姑奶奶起来!”

武伶玉这一吼,不知是不是狮子吼加大喇叭,胖子神经就像被重槌用力一敲,疼得他神识顿时清醒不少。

胖子两眼盯着身前的张则,问着识海中的两人:“怎么回事?”

“主子!这是相师的话术,有许多用处,或许……他是想让主子说实话,所以才会对主子用上吧。”

“胖子,这家伙不安好心!天花乱坠是神棍专用的伎俩,一旦中了这术法,一定时间内,你会失去意识,任他摆布!”

文伶玉温婉体贴,事情总往好处想,而武伶玉个性偏激,凡事都会想到最糟的地方。

只是,胖子不是女人,除非张则这厮有特殊癖好,否则这家伙的意图,恐怕是真像文伶玉所说,是想听听胖子的真话罢了。

“搞这么多名堂?老子就陪他演一场得了……”

胖子继续装着痴呆,演着失神。

眼看胖子眼神里的生气再次消失,心底发慌的张则拍拍胸脯,对老儒生说道:“还好我家家传话术管用,否则今晚就怕要劳烦李老出手了。”

老儒生也是松了口气,回道:“这人不愧是东吴大统领,说实话,若你没法拿下他,我也没有十足把握——你看,他就算中了招,身体各处仍保持着随时能出手的状态,与先前那些门派弟子全然不同。”

给白起杀了十几次,胖子几乎养成了条件反射,随时都像身处战场,等着出手,不得不说,剑关带给他的好处,已逐渐显露了出来。

但,这两人的对话究竟什么意思?

胖子决定扮傻到底,瞧瞧这两个儒宗弟子,玩的什么把戏。

“好了,我们快点动手,这人是名单上最后一个,让他盖了指模,吞了药,赶紧回去复命了。”

老儒生从怀里取出一封密函,一粒丹药,递给了张则。张则接过信跟药,对着胖子就说道:“黎聪,你现在取过笔,在信上头签上姓名,盖上指印,接着把药给吃了。事情办完,你就回床上睡觉,明天一早醒来到武场报到。”

下完指令,张则紧张的看着。

胖子从桌上取过笔墨,摊开了一片空白的信纸,他正准备在中央大大的签下“黎聪”二字时,张则赶紧指着信纸一角,道:“等等,把名字签在角落,对,就那里。”

看着胖子把名字签上后,吞下药丸,脱靴上床,闭眼入眠后,两人松了口气,赶忙离开。出了胖子的门,两人在楼林里穿梭,左晃右绕,穿廊过室,走了好一阵子,才停在一座小楼前头。

张则十分小心,回头确定了左右无人后,这才上前敲门,小声道:“张则、李显回来复命!”

“进来吧!”

随着声音传出,门也跟着打开,小楼里坐了三个人,张则二人一进到客房,立刻行礼说道:“拜见家主!拜见少盟主!”

“是他!”

窗外,胖子正在偷窥。隔着木窗,客房里几人都是生面孔,惟独高坐中间大座的那人,胖子相当熟捻。

这人,就是当初接待他进怡红院的龟公——不,接他进虎豹骑的傻子,司马懿的长子,司马师。

“司马师怎么跟他们混到一起的?”

司马师身边两人胖子虽然眼生,但从两人服装衣着来看,与先前的张则一样,都是儒宗弟子,非但如此,看那袖口衣角绣的纹饰,两人还是儒宗里长老等级的人物。

“主子,您方才服下的药丸已经给血骨逼出了毒性,是种慢性毒药,不会立刻发作。”

胖子正琢磨间,识海里文伶玉忽然出声,听到方才吃的是毒药,胖子决心要看个明白,他蹑手蹑脚,缓缓向着木窗旁走去,找了个好位置,凝神瞧着里头动静。

小楼里,张则从怀里掏出一迭信纸,交给了儒宗长老。

“家主,名单上二十个人,包括东吴大统领黎聪,都已经服下了药,签下了名。”

“黎聪?里头有黎聪!”

听到胖子的姓名会兴奋的,除了司马师,只怕不会有其它人。张则点头,找出了那张签着黎聪大名的信纸递过。

“好极了!两位家主,这两位的办事能力,明显比方才几位好太多了!回头我定会把这功劳,报上去给盟主知道。”

张则二人一听,都是拱手道谢:“谢少盟主!”

“呵呵!不必谢,你们忙了一天,先下去休息吧。”

窗外,胖子稍微侧过了身,等张则两人离开了小楼后,又赶紧贴上木窗。

小楼里,司马师身边一人掏出了大迭同样的信纸,上头也是一个个的签名。

“你个大熊猫!司马师好大的手笔!到底是何居心?”

看信纸的数量,这次来参加大会的各派弟子应该已被一网打尽,胖子虽然不知道这几个人玩什么名堂,但空白信纸上不但有签名,还有指模跟官印,只要照着字迹在旁边随便加几句“我某某某欠司马师万两黄金”或者什么勾结他国的字样,恐怕就能起乱子。

司马师身边的一名儒宗长老问道:“少盟主,派出去的弟子都已经回来了,只是……区区断肠散,我怕有些医术高明的门派,费点力就能解掉。”

断肠散?窗外的胖子,总算知道自个刚才吃的是什么玩意,不过,管它是断肠散还是铁牛运功散,经过血骨消化,等下撒泡尿就能排毒。

“用毒是我司马家专长,断肠散有没有用处,我心里明白,李家主不必担心。这次能收到如此丰硕的成果,两位家主功不可没,我爹……盟主那里,我一定据实以报,相信不久之后,张、李两家,就能跟司马家一同在大魏朝廷上做同僚了。”

两个长老一听司马师提到权位,眼里就像宅男看到正妹,差点没把司马师给吞了。见此情景,胖子只能大叹权势腐蚀人心——但他更感叹的,是没先遇到两个老家伙,否则他们俩这时候应该是替胖子卖命的。

客房里,两位家主对司马师百般奉承,那张家家主似乎更会说话,常能提起新的话题,哄司马师开心。

“少盟主,我们张李两家混进孔孟儒宗多年,却没想过能利用儒门法会控制各派精英弟子,想这些弟子多在吴、蜀两地任官,将来一定对我们的联盟大有帮助,少盟主这计划,真是一石多鸟啊。”

司马师笑了笑,他脑袋虽然不如司马昭,但拉拢人心,他自有一套方法。

“哪里哪里,这计划虽然是盟主定下的,但也是两家家主配合的好,从收回来的信笺上看,除了四大宗派,以及几位进入前十六名的门派弟子,其它人可说是一网打尽,两位家主是功不可没啊!”

“呵呵,托少盟主的福,庄子逍遥游的黄叙、敝宗主孔融之子孔直、列子御风行的邓芝,个个来头不小,我们能拿下墨门黎聪已算侥幸。其它人……听门下弟子说,他们连下手的机会都抓不着,看来诸子百家,确实有些能人异士。”

司马师含笑点头,说道:“不要紧,这事最重要是小心,等明天比试开始,我们把几个还没受控制的强者排到一块,等他们杀得两败俱伤,夜里就可以再次下手了。”

“好计!不过少盟主,等新的四大宗派出炉,山宗令是不是真让他们拿去?”

说到山宗令时,张家主眼神似乎有些不舍。

司马师深怕这两人起了贪念,赶忙道:“当然要让他们拿了!这次能借着法会暗下黑手,靠的就是山宗令能够复原,我们不能太贪心,要是不给山宗令,引得诸子百家不满,事情露馅可就不美……我们的目的,可不是要跟整个儒道界为敌。”

“少盟主教训的是!这山宗令,就让四大宗派去争个你死我活吧。我们只要把各派精英玩弄在指掌之间,就是美事一桩了。”

房里,司马师等人个个是满腹坏水;窗外,胖子则是眉开眼笑合不拢嘴。

“这些人……真是太禽兽了!可既然给老子知道了,要是不利用机会做点什么,老子不就禽兽不如。”

混世三国10儒门法会-第六章丞相吃了我

成都,丞相府。

卧房里满是药味,黄月英细心照顾着诸葛亮用药,房里除了他们俩,还有一个人——贾诩的儿子,贾充。

“这情景,亮曾在先王房里见过,没想才隔多久,如今在榻上服药的却变成了自己。”

诸葛亮话里多有自嘲,但听起来,满是萧瑟味道。

黄月英没有回话安慰,诸葛亮不是会被挫折打倒的人,或许有人能取走他的性命,却不能夺走他的气节,诸葛亮会说出这样的丧气话,有他的道理。

但黄月英明白,贾充不明白,他温声道:“丞相不必担心,等黄叙将军取得灵药,相信这伤很快就会好了。”

“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喝尽药汤,诸葛亮在床褥上坐起了身,身边的黄月英收拾了药壶汤碗,退出了卧房。

贾充这还是第一次跟诸葛亮单独相处,看到黄月英刻意避开,又听到诸葛亮之前频频叹气,他总算意会过来:“丞相有事要交代属下?”

点点头,诸葛亮脸上露出了淡淡笑意:“文渊,还记得上回你义兄郭奕被我关在成都天牢的事吗?”

诸葛亮话里真意,贾充明白的很,他低着头,沉默片刻后,道:“丞相是想判属下一个通敌之罪?”

贾充明白,即便他那天刻意绕路,确定没给任何人跟踪,但他到底去哪,诸葛亮绝对清楚,他不过是诸葛亮手中棋子,故意送消息去给胖子的。

“文渊想岔了,你投靠蜀汉抱的是什么心思,我早已心知肚明,那次,是我刻意放行,让你去通风报信的。”

果然如此!贾充心中所想得到证实,尽管心中彷徨,却没有表露太多惊讶神情:“那么丞相提起这事……”

“我记得,你父亲贾诩的本命技能叫做真知灼见,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是吧?”

“不错!不瞒丞相,家父的本命兽是文王神卦,可以性命作为抵押,算出未来之事。”

“这本事……是你学的多,还是你义兄郭奕学的多?”

听到这,贾充以为诸葛亮想算上一卦,心中大石落地,说道:“义兄郭奕虽然得到家父撰写的两部算经,但他本命兽无法配合,若是真要说到卦算,属下恐怕是略胜他一筹的。丞相有事想求卦?”

诸葛亮点头微笑,才想说话,胸中一股浊气上涌,咳了两声后,勉强说道:“我有几件事,想请教文渊……咳!咳!”

贾充见诸葛亮身体不适,赶忙倒了碗茶,递到他身前:“丞相保重身体,属下虽然不才,竭尽所能,也会帮丞相解答。”

接过茶碗,诸葛亮就着杯缘浅饮一口后,缓缓说道:“文渊算不算得出蜀汉的未来?”

“这……恕属下无能,此事涉及国运,属下功力不足,算不出来。”

文王神卦,没有算不出来的,但天机要用命来换,算的事情越大,缩减的寿命越多,要是真照诸葛亮问的去算,只怕贾充小命就要玩完。

“好,远的不说,说近的吧!法正与马良出谋划策,出兵交州,这一仗……到底会胜,还是会败?”

尽管马良二人没把出兵的消息告诉诸葛亮,但诸葛亮在这块土地花的心血,远远超过所有人想象,军营里一有动静,诸葛亮在病榻上就已得到了消息。

出兵的事,贾充被法正等人再三告诫,不得与诸葛亮提起,谁想诸葛亮早就了然于胸?

叹了一声,贾充知道瞒不住了,道:“丞相,这事并非两位大人想隐瞒,他们是怕……”

诸葛亮手一摆:“我不是怪他们,我只是问,你觉得这事能不能成?”

“从消息上来分析……”

“不是消息。我想问的,是你的卦。”

诸葛亮步步进逼,好像只想从贾充嘴里,听到成或不成的答案。

“……不成。事前,属下已卜过一卦,虽然不知原因,但从卦象上看,此行凶多吉少,属下已跟两位大人提过,他们会多加注意的。”

只是多加注意?法正跟马良,明显没把贾充的卦算当一回事,对此,贾充也没有办法,他只是白耳兵里一个参赞,算不上大人物。

“果然如此。”听到这次出兵交州,败多胜少,诸葛亮反而像松了口气:“你方才说,你义兄郭奕的卦算不如你,如果今天败的是东吴,他也算不出到底会败在哪了?”

点点头,贾充回道:“除非有朝一日,有人能修炼到家父那个境界,否则太过详细的事,是无法算出来的。”

“好,那就值了。”

值了?诸葛亮今天说的话一直没头没尾,叫贾充摸不着头绪:“丞相的意思到底是……”

“文渊,你可相信人能胜天?”

一皱眉,贾充就要摇头,可他突然想到,逆天改命的事情,父亲贾诩做得多了,他苦笑道:“如果能窥知天命,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也许,人就能胜过天!”

“说的好!以前,亮总以为自己无所不知,后来才发现,就因为不知天命,所以才会落得接连大败,但现在,亮已经找到了方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贾充愕然,莫非,诸葛亮是想助他一臂之力,冲破眼前境界,好让他能算天命?贾充赶忙说道:“属下帮得上忙?”

“当然帮得上,方才那些问题,就是想确定一些细节。”

“属下全听丞相吩咐!”

看到贾充满脸兴奋,诸葛亮缓缓道:“好!相信你也猜到我会做什么了,如果你愿意,把这药服下后,便闭目打坐,我助你行功。”

贾充一点头,服下诸葛亮拿出的丹药后便闭上了眼,盘坐在地,等着药力化开。

诸葛亮张手一指,太上老君出现在他身后。

“九泉之下,文渊你好生安歇,令尊之仇,亮一定帮他报……一指点化,兽魂招来!”

浑身一震,贾充忽然觉得全身乏力,全身上下就像着了火,烫得吓人,他睁眼一瞧,脸色立即惨白:“你……你……”

贾充只觉身体周围像是布满无形火焰,要将他的躯体跟灵魂都给炼化一般。

这绝对不是要助他行功,冲破境界!

“贾参赞,若是要怪,就怪月英吧!”

黄月英的声音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飘进了贾充耳里。

“白帝城之役,七星补魂术被黎聪破坏,不仅先王失了性命,公子也掉了魂魄,现在公子又有伤在身,若想尽快复原,除了吃药,最后一个方法,就是炼化他人魂魄,吸收魂力疗伤。”

贾充听得神魂俱丧,魂魄若是被炼化,他还有命吗?

“为什么……是我……”

也许是心里愧疚,黄月英不敢现身在贾充身前,而是藏身回答:“即便炼化一般人的魂魄,也能达到疗伤功效,但参赞不同于常人,文王神算,将助公子更上一层楼!”

就如诸葛亮说的,他这辈子什么都能算透,就是算不透天。

只要有了窥天之能,从今尔后,就算是天,也挡不住诸葛亮!

贾充的意识逐渐模糊,他没算过自己的命——自己什么时候会死,是很难算的事,会缩减很多寿命,但现在就是不用文王卦算也知道,他命不久矣。

“最毒……妇人心……”

说完最后一句话,贾充没有等到奇迹发生,一炷香时间过后,他整个人就只剩下一副躯壳,身体里头,彷佛连骨头都给化了开去,软倒在地。

诸葛亮神圆气足,伤势尽复,本命太上老君手上也多了一副文王卦,黄月英看在眼底,不禁喜道:“公子!你康复了!”

“不仅如此,还得了真知灼见的能力。月英,你说的没错,贾充的确是最佳人选,我在得知法正等人出兵交州后,总觉得这事有些不妥,却怎么也想不出哪有问题。没想到贾充也看出来了,真知灼见果然有独到之处。”

“那现在?”

“这次,定要报巫峡关,黎聪破我空城计之仇!”

“第三场!墨门黎聪对上法家韩诺,两边上前行礼!”

锣声一响,场上的胖子准备开始今天的最后一场比试,他与对面的韩飞拱了拱手,点了点头,听说隔壁的试场,才刚结束第一场比试。

“你个大熊猫!这些人是怎样?连道心通透的境界都还没到,本命兽不拉出来溜溜,你大爷我不就白来了?”

来参加法会前,胖子曾经想过,可以借机学会多少又多少的道术跟本命技,这些儒生的本命技,都是乖巧的文伶玉能使用的招式。

可惜,天不从胖子愿,一连三场,他遇到的都是这种看上去就营养不良,风吹大点就会摔倒的对手。

耳边,武伶玉哼了一声:“胖子,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呀你!”

武伶玉的意思,胖子清楚。

要不是他被司马师误会,以为他吃下了药,受了控制,现在,他应该会被分到隔壁的会场,参加黄叙那一头,所谓的死亡之组。

孔孟儒宗的孔直,列子御风的邓芝,庄周逍遥的黄叙,正为了一个出线的机会,杀得你死我活。

十六个入围者,分成四组,每组取个头,就成了四大宗派,四强出炉以后,隔天就是四大宗派比试分先后的日子。

“嘿嘿!不知道隔壁赢的会是谁?若是照司马师的计划,今晚少说会再有十几单生意进帐,老子是今晚去拿好,还是明晚再去偷好呢?”

螳螂捕蝉,肥雀在后,胖子昨晚没动手,是不想打草惊蛇。

山宗令要拿,那些信纸要拿,就连之后司马师控制这群儒生的手段,胖子通通要拿!

司马师既然怕事情曝光,怕各大门派事后追杀,万一东西不见了,他一定不敢张扬,想到这里,胖子乐得直笑。

场上,法家韩非子的后人韩诺已做好了准备,手里拿着的,是战国时读书人用来记文载字的竹简,东汉蔡伦造纸以后,便很少有人再拿这种玩意出来献宝了。

“你……你小……小心了!这是我法家一……一脉相传至宝,六……六界碑文,这法器……器威力惊人,你可要小……小心了。”

韩诺跟他的老祖宗韩非一样,讲话总是结结巴巴,只是面对韩诺的好心叮咛,胖子全然没放心上。

“得了!你有打神鞭,翻天印还是无敌铁金刚,通通拿出来,爷自有本事接下了。”

胖子不是瞧不起那些法宝,他是瞧不起那些人。

会跟胖子分到一组,表示这群人已经着了司马师的道,签了名,吃了药,若是照昨晚那位张家家主说的,这伙人就是没定力,功夫差的那种。

“唉,像老子这种天才,也不是到处都有的……”

自我感觉良好,胖子全然忘了,昨晚他差点就着了人家的道。

但他想的没错,这伙人确实都不够斤两,本命兽拉不出来,就只能靠什么绝世神器,家传法宝,但就算真有这种玩意,这些家伙就连催动法宝,都要喘个半死,又怎么跟生龙活虎的胖子打?

“好……好!那……你……你接招了。”

韩诺生疏的摆弄着手上法器,竹简一摊,便以道力催动,一时风云变色,飞砂走石,是很有绝世高手,稀世神兵该有的风范。

但,这种情况,胖子今天已经遇到了三次。

接下来,对面的家伙就会大叫一声,然后豁尽全力,发出一招——通常这招都没什么准头,等这招用完,胖子也差不多可以跟对方说“谢谢再联络”了。

果然,韩诺脸色一凝,嘴里叫道:“六界碑文!六道轮回!”

法轮常转,轮回盘就像使出了西方法术里说的空间魔法,在半空中撕开一道缺口,冒出了身,一个巨大轮盘就在半空中绽放出逼人威势。

“一……二……三……”

轮回盘上,有阴雷作响,有修罗降世,六道轮回说的是天、人、修罗、地狱、恶鬼、畜牲等六道,是维持人间秩序的道理,法家重视规条规章,认为即便是天地,都有可以管理的法则。

法家始祖韩非子创的法器,其中威力绝非胖子能够匹敌,轮回盘一转动,大圆盘就像披萨被切成六份,上头六个画面,描述的正是六界的法则。

天界一片和善,人间有悲有喜,地狱苦海无涯,畜牲受尽苦难——按照对手的善与恶,轮回盘作出决定,降下赏罚!

于是,恶鬼们向胖子扑来,地狱道要抓胖子偿命,修罗界有修罗替天行道,一波一波,都是骇人无比。

胖子动也不动,任凭六道轮回的无穷威力加诸在身。

“十四……十五……十六……”

眼看修罗夜叉就要杀到身前,胖子没有叫出武伶玉,没有拿出青龙刀,他只是默默数着数,就在他数到“二十”的时候,对面传来“噗”的一声——韩诺吐血倒地。

“你个大熊猫,这种上品法器,老子都不知道能不能用,这些人就那么点道力也敢随便用,不怕被法器吸成人干?”胖子摇头失笑。

施术者不支倒地,轮回盘自然破解,这已是胖子今日遭遇的第三次,这些人的法器都是很好很强大,可惜,声光效果不错,实际作用却少的可怜。

“韩诺兄弟,这局,胖子就当你承让了!”胖子没出一拳一脚,但就凭他现在能四平八稳的站在台上,韩诺却差点吐血吐成了人干,傻子都知道谁胜谁负。

只要拿到了那迭信纸,取得了司马师用来控制众人的秘密,这些人就是胖子的私有财产,胖子爱惜他、注重他、安慰他、保护着他都来不及了,当然更不可能赶尽杀绝,夺人法器。

“好!”考官见胜负已定,上台宣布道:“今日龙组胜出者,墨门黎聪!”

四大门派已经有他一份,明天不管输赢如何,山宗令都是到手的鸭子,飞不得了。

胖子满脸是笑,对着台下众人说了几句承让承让,转头就想往隔壁场地走去,想来黄叙那头还没打完,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偷学个几招。

看到胖子迈步离开,考官却是拦下了他,问道:“黎聪你今日已无赛事,这是要去哪?”

“小子想去隔壁瞧瞧,考官大人要一道去吗?”

“哦?你不知道吗?你不觉得比试场有些冷清?”

听到考官提起,胖子才觉得奇怪,就算这几个人不是夺冠热门,好歹有他这个种子选手,四大宗派的墨门大师兄在,即便其它门派没叫人来声援,他师父于吉也会现身才是。

“莫非……分组比试不让人观赛?”

“既然知道了,就请回吧。”考官抬手送客。

胖子连最后一点算盘都没打响,悻悻然的往小楼方向走了过去。

赶得早,不如赶得巧,要是胖子没这么干脆的离开,恐怕就得为他接下来错过的,扼腕一辈子。

“那不是司马师身边两个跟班?”

一个张家家主,一个李家家主,就在回小楼的路上,胖子撞见了两位儒宗长老。

他们俩行色匆匆,那模样就算不是身上有屎也相差不远,胖子如果是在明天或后天看到他们这副模样,绝对不会感到好奇,但问题是,他还没动手,两家伙在着急什么?

“别是半路又杀出什么程咬金,坏了爷的好事了吧?”

胖子狸步一展,紧跟在后。

两人走的方向正是司马师待的小楼,见此情景,胖子心里的不安是越发强烈,没多久,就来到了他的老位置,木窗外。

房里如胖子所料,是一片凌乱,就见司马师喘着大气,一手指向门外,对着两位长老说道:“快!快追!我刚回来,就看一个蛮人,偷走了夺魂钟!你们快去追回来!”

夺魂钟?没听过的玩意,只要不是咱的信纸就好,那东西可是有大用的……胖子正松口气,就听司马师又说道:“千万不能让他们走了,那夺魂钟是控制各派精英的关键,一定要拿回来。”

妈的!这还得了,偷东西偷到老子头上?

胖子看准了方向,才想要追,眼睛却瞄到了一件新奇玩意,草丛里一窝鸟巢不停抖动,正窸窣的发出声响,胖子挪了挪位置,立刻发现那是个人,不仅如此,看那发色五官,分明就是罗马人。

罗马人躲在门外?司马师说的“蛮人”,指的是罗马人?这些家伙怎么搅和进来的?既然偷了东西,现在又待在这里做啥?

满头雾水,可看到草丛里躲着的两个罗马人手里拿着小钟一般的玩意,胖子立刻停下脚步,准备守株待兔。

两位儒宗长老一出门,司马师赶忙起身,在地砖下头东翻西找,胖子这一看,立刻暗呼:“两个家伙有脑子啊!”

果然司马师找了半晌,似乎是发现那迭信纸没被偷,正拍着胸脯直呼好险,两个罗马人咧嘴一笑,大跨步走进了房里。

想来,两人是因为在房里只找到了夺魂钟,找不着信笺,所以才特意留下?

让司马师发现,就是要他自个把宝给掏出来!

“你们!”司马师一看到两人,立刻醒悟过来,不禁怒道:“你们到底是谁?为何要跟我司马家做对!”

“哼!司马家与我是生死大敌,我不跟你们做对,要跟谁做对?”

司马师正看着门口闯进的蛮人,怎知声音竟从身后传来,他缓缓扭头,看着从内室走出的那人,愣道:“慕……慕容复!你没死!”

慕容复?”北乔峰南慕容”那个慕容复?

胖子在窗外,看着里头好戏上演。

“我慕容氏上下三千多人,西鲜卑五万族人的血仇没报,我慕容复就不会死!”

司马师见仇人上门,不禁有几分慌乱,但他始终是司马懿之子,临危时,仍旧有几分沉着气度:“你……你想怎样!”

“交出各派精英的信笺!”慕容复手一伸,司马师脸色变了几变。

“你怎么知道有信笺……不!你连夺魂钟也知道,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慕容复见司马师不肯乖乖听话,腰间长刀出手,就要快意恩仇。

血债,就要血偿。

司马昭!司马师死到临头,脑中灵光闪过,总算想到,当时负责围剿鲜卑人的,正是司马昭。

可惜,这对他的死,没有任何帮助。

他想跟慕容复谈条件,想与罗马人打商量,只是话没出口,刀已经落下。

头颅抛飞之际,司马师总算明白,他与司马昭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曾经,他以为,只要小心伺候着司马懿,有朝一日,家主的位置必定是他的。没想到,司马昭根本不会让那天来到,他的家主梦,只能跟着魂断,梦碎。

“收拾收拾,我们离开!”

看着地上滴溜溜打转的人头,慕容复满腔仇恨稍作宣泄后,又恢复了清醒与冷静。

他与两名罗马人做了吩咐,正想拿了东西离开,门外就传来个声响。

“收拾就不必了……留下夺魂钟,你们今天的事,胖子就当没看到。”

胖子身后,文武伶玉同时现出身形。

管他是南慕容还是北乔峰,就是虚竹这个少林同门来了,想从胖子手上拿走东西,没门!

“你就是胖子!”

慕容复的反应出乎胖子预料,那神情不是惊讶,反倒是有几分惊喜。

没想到老子的名号已经传遍大江南北?胖子才要撂下几句“知道是大爷,还不乖乖就范”,就听慕容复叫道:“罗杰!敲钟!”

“当!”

清扬钟声一响,胖子还没出招,突然眼前一黑,就这么昏了过去……

混世三国10儒门法会-第七章肥螳螂捕蝉

交州,建宁。

夜半三更,建宁大街一如往常的喧闹,青楼酒馆里多的是彻夜不归的家伙,这些人没发现,他们头顶有对眼珠,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城里最高的建筑,是士燮太守府上的高楼,从那里,可以鸟瞰整座建宁城。

或者说,窥视。

没经过允许的监督,就是偷窥——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得由偷偷摸摸的人来负责,现在高楼上头,就有这样一个人。

专门在背后下手,在暗里捅刀,于禁的刀索,从来就不是光明正大的兵器。

阁楼上没有点灯,整间房漆黑一片,于禁两颗眼珠紧盯着城里动静,身后,冷不防冒出个声响:“怎样,还没有动静?”

听到马铁的声音,于禁没有转头,而是盯着几个刚从酒馆出来,发着酒疯的家伙:“没有。四爷,蛮王那里有消息吗?”

“怎么?你担心郭奕?”

于禁没有回答,他会投靠解烦军,是因为想报仇,但凭他在解烦军的地位,还没权力影响胖子的决定。

所以他关心郭奕,因为郭奕在胖子面前,才有说话的分量。

归根究底,于禁一门心思想的都是报仇,如果有朝一日大仇得报,他便会随着曹彰共赴九泉之下。

当初在赤壁大战,曹彰身受重伤,命在旦夕,却还背着他从千军万马中突出重围,就算于禁把曹彰用来背他的束带砍断,曹彰就腾出一只手来抓他,于禁把曹彰的手拨开,曹彰就索性留下与他共生死,这份恩情,于禁无以为报。

要死,也要报了仇再死!

于禁缓过了心思,跟马铁说道:“有马岱将军相陪,我不担心。只是放了饵没钓到鱼,有些心急罢了。”

于禁说的饵,指的是两天前离开的郭奕大军。

两天前,蛮王孟获照着马休的计划,与四大世家商借兵员,接着便带人到了交州,在与马家套好进退的情况下,非常顺利的占了几座城池。

理所当然,四大世家联名上奏,准备在皇帝孙和面前,参马家治交州不力的罪名,因为如此,执掌交州的马家,立刻派大军前往剿匪。

只要马家大军一到,孟获便会举旗投降,把四大世家的子弟绑了交出去,等马休拿着了人,只怕四大世家这辈子想再出头,就难了。

计划里第一个套,套的就是四大世家,只要抓着四大世家的把柄,解烦军跟马家,此后在东吴,就算是稳如泰山了。

马铁笑了笑,说道:“钓鱼嘛!总得有些耐心,别太心急了。”

鱼,是潜入建宁的蜀军。

“如果有一天,徐庶愿意投靠东吴,那一定是来作奸细的!”这是胖子给徐庶的评语。

既然徐庶知道了他们的计划,西蜀就不可能不知道。

马休刻意泄漏消息,就是要引大鱼上钩,交州这块地,是解烦军第一块根据地,周围所有觊觎它的势力,都要不留余力的打击才行。

为了演这出戏,郭奕假扮成马超的模样,带着马岱率领大军出城,城里只留少许官兵——这个大好机会,西蜀不可能放过的,只要蜀军一来,城里的法师阵、虎卫营、马超、马铁、黄柄、于禁,绝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

“也许今晚不会来了吧?”

这是郭奕离开的第三个晚上,于禁看东方天际开始吐白,青楼酒馆也准备要打烊歇息,做出这样的判断。

“辛苦了!白天我来,你先下去歇歇。今晚有我大哥轮哨,你就不必来交班了。”

马铁大手拍上于禁肩头,正要跟他寒暄两句,目光所及,窗外几处热闹街道,突然冒起了浓浓黑烟,火舌吞吐不休。

“来了!”

马铁与于禁异口同声,一个下楼示警,一个往后院叫人。

随着太守府敲响的钟声讯号,建宁城立刻关上了四周的大门,于禁带着虎卫营与黄柄的法师阵一会合,立刻倾巢而出,打算来个关门放狗,马铁则紧跟马超,等着拦下对方高手,让西蜀再折大将。

“大哥!等等我!”

马超胯下云驹飞快,这时天已是蒙蒙亮,不少百姓正准备起床干活,只怕蜀军就是想趁人多混乱之际,夺取城池。

“跟不上就去帮于禁。”

马超没有减缓马速,前头,隐约已能看见蜀军身影。

“是山越人?难怪混进城里老子都没发现!”

马铁眯着眼,认出了其中一个熟人,山越大王沙摩珂。

他们早猜到西蜀会派人潜入建宁,怎会不懂监视进出人员。

可是这几日看守城门,马铁都没看出什么可疑人士——交州是蛮人地方,让山越人混进建宁,再容易不过。

马铁取出了白起残刃,眼神越见锐利,对着马超喊道:“大哥,是杀丁奉的家伙。”

马超取出了九逸枪,从枪身到枪头,共刻了九匹神驹,他父亲马腾曾说“行天莫如龙,行地莫如马”,想要快意恩仇,纵马疾驰,杀人见血是最好选择。

“拿下他,给徐盛解气!”马超身子一腾,一脚蹬上马背,跃到半空,吼道:“给我压阵!”

沙摩珂正忙着分派人手,准备大闹一番,耳边突然传来如雷大吼,他还没转头,腰间狂沙刀已经起了反应,脱手出刀。

漫天狂沙,对上九天惊雷!

“雷鸣枪!”

九逸枪上,九匹骏马像是背插双翼,跑的比平常更快更急,这是马超把关羽击落马下的一枪,现在,这一枪从背后偷袭,枪尖离沙摩珂一丈远时,沙摩珂的刀还没出鞘。

“这距离,就是闪电刀也挡不住!”

马铁嘴角扬笑,看来这一枪,就能解决一个心腹大患,只是他从未想过,世上会有比闪电更快的刀。

“当!”

血色弯刀拦下了马超势在必得的一枪,沙摩珂接下来的连番抢攻,看的后头马铁暗自心惊。

“当初在巫峡关,胖爷有伤在身不也能拦下他?莫非当时他未尽全力?”

场上,沙摩珂的双刀,彻底压制了马超的反击,接连十枪马超都是有守无攻。马铁看情势不妙,趁着四周山越兵还没围上,就要与马超连手对敌。

“别过来,这地方有古怪!”

古怪?听到马超提醒,马铁运足眼力,只是长街上与往常是一个模样,青石铺的路,铁木搭的房,哪有古怪?

“西凉锦马超……果然名不虚传!”

沙摩珂脸上画满了各色油彩,随着讲话时五官的起伏,构了一幅奇妙景致,彷佛看一眼那油彩间的深色瞳孔,就要被吸进去了一样。

“哼!邪门外道,区区幻术能拿我如何!”

一进入沙摩珂周身十尺,马超就觉有千斤重担压身,进退之间,出手之际,都比往常慢了不少,他定下心想找出个原因,却毫无所获,只能猜是幻术所为。

“幻术?哈哈哈!我以为马超有多了不起,原来也就这点眼力,那你可以受死了!”

沙摩珂话才说完,身后本命兽立刻脱体而出,看那体型,竟与长街旁的民房一般大小。

“通体绿毛,天生六脚……是上古五毒,残蛛!你用了蛛丝遍地!”

马超不顾身前巨大蜘蛛张牙舞爪,仔细看着身上毛孔,果然,有不少条细密蛛丝,束缚住了他的手脚。

“哈!你不用担心,这蛛丝没有毒,也不是特别坚韧,不过有些特殊效用,能麻痹人的手脚,迟缓人的动作罢了。”

沙摩珂身后本命残蛛缓步前进,马超就像沾黏在蛛网上的猎物,等着被人饱餐一顿。

在草原上,猛虎可称百兽之王,但在山里头遇见这等剧毒之物,就是猛虎也得乖乖掉头走人。

沙摩珂,绝对是名符其实的山大王。

可大难临头,马超仍是一派轻松:“难怪你拿胖子没辄……他只要一招虎须怒张,你这只肥蜘蛛就只能等着被宰了!”

疮疤被揭,沙摩珂脸上神情一变,狰狞着对马超吼道:“你想找死,我就成全你!”

“锵!”

抽刀的除了沙摩珂,还有马铁,只是马超枪一横,阻止了后头马铁:“别动!压阵可不是这意思。”

要马铁压阵,表示马超想跟沙摩珂一对一的单挑,马铁只要注意有没有人暗中下黑手,帮忙解决就行了。

犹疑了会,马铁终是停了脚步,天人间的战斗,他的确插不上手。

沙摩珂脸上的笑容更加肆无忌惮:“死到临头还想逞英雄?现在你就是唤出本命兽,也不过是给我的残蛛加餐!”

随着残蛛越靠越近,布在马超身边的蛛丝也越来越密,这招式的能力,似乎仅在一定的范围内有效。

也是,蜘蛛网里,是残蛛地盘,出了蛛网,这家伙也不过是大一点的昆虫罢了。

马超两眼紧盯沙摩珂手里双刀,就在残蛛前足距他不到三尺时,终于开口:“你手上拿的……是普通兵器?”

命在旦夕,这厮还关心敌人兵器?沙摩珂胜券在握,不禁想数落马超几句:“就算不是魂兵,照样能解决你!”

“原来你还不懂……那,就让你见识见识吧……”

马超双手一捏,明明是精钢铸造的九逸枪,却在马超的双手紧捏下化作一滩铁水,逐渐成了一颗铁球。

要是胖子见到,恐怕立马会喊:“又是这招?怎么天底下的人,都会这招啊!”

那铁球散发着危险味道,沙摩珂嘴上不说,心底清楚,他没等马超出招,指挥着残蛛就上:“困兽犹斗,再反抗也是无用!”

沙摩珂嘴上嚷得凶,但若不是感受到危机,他不会急着要解决马超,残蛛高举前足,颚上獠牙一伸,就要将马超大卸八块。

可惜,晚了。

马超双手一捏再捏,铁球禁不起一再压缩,就像炸药般猛地炸开。

轰然炸开的碎片遍布四周,接着,无数碎片就在马超身前化作万千骏马,唤出本命雷兽,马超立刻发起冲锋。

“万马奔腾!”

彷若千军万马沙场冲锋,马蹄落下,踏得整座建宁城为之晃动,尤其领头的雷兽,浑身电流急窜,锐不可当。沙摩珂脸色遽变,就看残蛛六足急落,砍死了几匹神驹后再挡不住,被撞得一个不稳,仰天翻落。

马蹄踩下,沙摩珂只觉得气血翻腾,他的本命残蛛被马群铁蹄疾踏,眨眼间已是血肉模糊,他赶忙收回本命兽,正准备以手上狂沙刀迎敌,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连炼兵化形都不懂,空有天人身手也是无用,死来!”

沙摩珂猛地转头,但已来不及了——即使没有长枪在手,马超的拳法爪功也是快逾闪电,“喀”的一声,沙摩珂犹在扭头之际,脖颈已被扭断。

“大哥!”

难得看到马超使出厉害招式,马铁赶忙问道:“刚才那招到底怎么回事?”

看到于禁虎卫营跟法师阵正在围剿四周的山越士兵,马超缓过了手,收回了九逸枪:“以前你没有魂兵,所以大哥没跟你提,有朝一日你若是晋级天人,大哥再跟你详细说吧。你只要知道,天人要更上一层楼,往神人境界而去,不能单靠自身修炼,魂兵更是重要。”

“神人!大哥你知道怎么突破天人了?”

“掌握些皮毛而已,更何况,晋级神人未必是好事,大哥不过是不想输给其它天人罢了……若有天我真能晋级神人,也还得多多考虑。”

什么意思?能晋级不晋级?考虑什么?

马铁还想再问,可马超却像想到什么,道:“对了!城里作乱的就这一处?”

“四方城门都没有传来消息,恐怕就是这一处了。”

“不太对劲……诸葛亮用计极为谨慎,就算他计算建宁城里少了我跟马岱,少说也得再派几人,才有十足把握拿下建宁才是。”

听得分析,马铁正狐疑间,长街那头就有传令赶来:“将军!不好了,少将军那出事了!”

马岱跟郭奕?马超与马铁面面相觑,赶忙问道:“怎么回事?”

传令咽过口水,一古脑的说了:“有探子来报!蜀军假扮马家援军,已经从孟获手里骗走城池,少将军不察,误入城池中了埋伏,正在浴血苦战,探子一发现不对,便赶回来求援了。”

“中计!”

马超二人异口同声,赶忙上马,马铁没等马超吩咐,赶忙喊道:“大哥,我跟你去!”

“不!你与于禁留下守城,我给你二十名虎卫,三百名官兵,其它的虎卫跟法师还有黄柄,我一并带走。”

见马超要将他留下,马铁不禁急得大叫:“大哥!”

“没得商量!建宁是重中之重,我留你下来,是不想有后顾之忧,你明白吗?”

没等马铁回答,马超已经叫上黄柄,同时吩咐于禁,分派人手。

马铁听他说的在理,马超带走城里多数官兵,要是蜀军这时进攻建宁,只怕这城就要易手,马铁不再纠缠,点头喊道:“大哥,你放心,马铁一定守住建宁,等你回来!”

魏都,许昌。

司马家大宅书房,司马懿手里拿着幅图,上头有山有水,却又不像是山水画,那图有的地方描绘粗糙,有的地方画工仔细,看上去,好像是幅地图。

正看得入神,耳边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司马懿眉头紧蹙。

敢擅自闯入书房重地,大事不妙!

“爹!不好了!”

司马昭很少有慌张的时候,即便是他大哥司马师搞砸了寿春一战,让司马家陷入危机,他仍是那般神态自若。

司马懿心里很不安,他隐约猜到了司马昭嘴里要说的坏事:“你大哥出事了?”

看到司马昭点头,司马懿突然有点晕眩,他勉强保持清醒,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拿来控制各派精英的夺魂钟被盗,信笺也被人一并窃走,就连大哥……”

见司马昭欲言又止,司马懿不禁犯急:“你大哥怎样?”

“大哥……他也被人杀了。”

青天霹雳,司马懿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虽然他这大儿子有百般缺点,虽然他不只一次想过要把家主的位置传给次子,但,虎毒不食子,司马师终究是他的儿子。

“谁干的好事?是哪派子弟?东吴黎聪?还是西蜀黄叙?”

司马懿问话的模样,有几分狰狞。

“听两家家主传来的消息,似乎……是罗马人。”

司马懿无法冷静下来,不自觉间,被司马昭的话牵着鼻子走:“罗马人!罗马人怎么会知道这事?该死的家伙,他们拿走夺魂钟,是想做什么?”

“前阵子他们来找过爹,会不会是跟他们说的那几项法器有关?”

司马懿蓦地一愣。

法器?莫非这伙人找不着东西,所以跟踪司马师,暗地下手杀人?

司马懿脸色变化不停,他没注意到司马昭低头垂首,眼神里没有半分哀凄。

擅自放走了慕容复,又刻意安排他与罗马人相遇,果然没叫司马昭失望……

“师父!就是这人杀了卡力,夺走神的灵魂,就连莫思长老也在他手上。你一定要杀了他,给卡力他们报仇啊!”

“是啊!师父,他以为徒儿俩不懂汉语,所以才留下我们,这次他带我们到法会,也是没安好心,你一定要帮徒儿做主啊!”

九官鸟的拟声,把两个罗马妞的话一五一十的传进了胖子耳里,胖子微睁双眼。

周围是个洞穴,两个罗马妞跟他们的师父,还有那个叫人敲钟的慕容复,都在洞口商量着事情。

“你个大熊猫!于吉怎么没把人看好,两个小妞被人救出来也就算了。他连徒弟失踪都没发现,敢情这家伙只要四大宗派到手,什么都可以撒手不管了啊!”

胖子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他担心几个人手上的夺魂钟,却更担心于吉可能已经拿着山宗令到贤人居去逛街了。

“妈的!那钟到底是什么玩意,怎么轻轻一敲,老子就头昏眼花?伶玉!伶玉!”

胖子要找机会脱身,就得从夺魂钟上头下手,否则对方轻轻一敲,自己就倒地不起,这种状况,就是两个小妞都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主子,奴才在这。那法器奴才瞧过了,上头有个法阵,不过用处不大,只是用来使唤昆虫的役虫阵。”

“虫?不对呀!老子又不是虫,怎么会受钟声影响?”胖子调节着呼吸,装着仍昏迷不醒的模样,赶忙跟伶玉商量。

“你个傻胖!这你都不懂,你身体里有虫啊!”

精……那个虫胖子是不少,可武伶玉说的应该不是那玩意:“什么虫?”

“主子!你上回吃的断肠散里有蛊虫存在,血骨只逼出了毒,却没逼出蛊。”

“蛊术?”胖子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听说苗疆蛊术、东洋降头术都诡异的很,轻易就能要人性命,让人不举。

他这一动作,洞口立刻起了反应,慕容复叫众人噤声后,眯着眼走进了洞穴,对着胖子说道:“醒了就别装睡,否则我就让你一睡不醒!”

话一说完,胖子立刻圆眼大睁,挤出了一脸淫笑,坐起身拟声说道:“哎呀,慕容公子真是爱说笑,胖子只是最近睡眠不足,想翻个身再睡会,不过现在睡够了,睡够了。”

“师父,他又想使诈!”

胖子拟声说话,选的是拉丁语而非鲜卑话,慕容复能跟几个人沟通,相信听得懂拉丁语,罗马妞一听,立刻回头跟她们师父撒娇。

那牧师的师父,没有穿的跟红十字会一样,反倒是身披兽皮,满脸胡须,有几分像传说中的德鲁依,而被弓箭手扯着衣裳的罗马人,打扮却像极了法师,只是整个人用斗篷遮住了脸,怪里怪气的,就连手上法杖镶嵌的都是个骷髅头,活像个亡灵法师。

这两个,正是胖子当初在小楼外看见的罗马人。

为了一条小命,胖子可不能任由两个小妞胡扯,他立刻反驳:“尊贵的阁下,小女孩不懂事,你们可别听她们俩胡说瞎说,你没看,她们的身子,到现在都还清清白白,胖子可没……”

胖子还想多来几句,只是那亡灵法师似乎只爱跟死人打交道,还没开口就拿起了夺魂钟。

“别废话,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你敢说谎,我就敲钟!”

操!把那玩意当紧箍咒啊?你要敢敲钟,老子就敲你脑袋!

胖子暗里骂着对方祖宗十八代,脸上却是无比的忠厚老实:“您问,胖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神的灵魂,在你手上?”

“是,不过只有我有资格去拿,也只有我知道怎么去拿。”

胖子不是白痴,要是说这玩意在莫斯手上,而那厮正在东吴开班授课,这伙人直接去找人,把胖子埋在这当肥料就够了。

两个罗马妞虽然从莫斯口中知道胖子手上有神的灵魂,但没有教皇同意,擅自教授外人法术是抄家大罪,莫斯没有跟两人说过,神的灵魂其实每天他都能碰到。

亡灵法师听到这,没有什么表示,兀自沉吟着,反倒是一旁的德鲁依甚为冲动,频频望着胖子,似乎是想上前动手,他扭头对着亡灵法师说道:“卡尼!既然莫斯还活着,咱们找到他一样可以达成目的,何必听这胖子说些废话?”

阴冷笑声从斗篷下传来,法师卡尼将手中骷髅法杖往地上一敲,说道:“这里……你说了算?”

德鲁依才想赏胖子一顿胖揍,前进的脚步,硬是停了下来。

“如果不是,乖乖看着。”

卡尼转过了头,与身边的慕容复说道:“先生,这人确实是我们要找的人,如此一来,先前的交易已然兑现,我们帮你夺取夺魂钟,杀掉司马师,你给我们这人的情报,现在交易结束,我们要带这人离开。”

慕容复接过夺魂钟,问道:“你们要杀他?”

“我们的目标是神的灵魂,其它的,我们没兴趣。”

慕容复笑了笑:“既然如此,把他留下——我想替族人报仇,需要东吴的力量!”

当初黑衣人放走慕容复时,就跟他提到了儒门法会、夺魂钟跟各派精英,只要掌握了这股力量,想找司马家报仇,并不是不可能。

当时,那黑衣人要慕容复取得信笺跟夺魂钟后,静候他的吩咐,可现在机会就在眼前,慕容复等不及了。

“先生这是想跟我们作对?”

“哈哈哈!没有夺魂钟,你们压得住这个胖子?他可不是普通人。”

“他身上不过十多晶的能量,比先生差得远了,先生不用担心,我们会解决的。”

“这么说,你们是不想放手了?”

看到两边为了自己这百来斤肉你争我抢,胖子不知是该欢喜还是该忧虑,他看着慕容复手上夺魂钟摇来晃去,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

对罗马人甚是好奇,武伶玉问道:“胖子,刚才那罗马人说的什么晶,啥玩意?”

“唉!姑奶奶,你行行好,我管他是一闪一闪亮晶晶还是什么鬼,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肥肉,替自己小命着想都还来不及了,哪有空去理会这么多?”

听胖子这么说,武伶玉却是一愣:“有什么好怕的?打不赢不会跑吗?”

“说的容易?你没看他们拿着夺魂钟要敲不敲的,老子一跑,他们随便敲个钟,我就得继续倒在地上装尸体,怎么跑?”

“你……傻的啊?先前血骨没除掉你体内蛊虫,是因为蛊虫没有危害到你,只要发作过一次,血骨就会把蛊虫视为毒物——你早就不怕了啊!”

“操!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混世三国10儒门法会-第八章贱丞相在后

“呸!”

浓痰里还和着血水,马铁疲惫地靠在城垛上,将双腿尽量伸直,争取着歇息的机会,在他身边,是刚从城门处杀退蜀兵的于禁。

“公则……我们撑得到大哥回来吗?”

这个问题,马铁问了很多次,于禁的回答却越来越无力。

半天前,马超率队离开,他们前脚才走,蜀军后脚已经到了。

“四爷,这次是我判断失误,看来马超将军在路上也遇到麻烦了,否则不会这么久都没来消息,早知如此,当初该照四爷所说,派人去求援的……”

“呜呜——”

号角声再次响起,两个时辰里,蜀军已经发起了三次进攻。

马铁把身子撑了起来,道:“也许诸葛亮就想我们派人去求援……别想这么多了,挡下这波再说吧!”

城外,战鼓声连绵不断,号角声响彻长空,一望无垠的旷野上,蜀军再次集结,形成整齐军阵,最前头的一杆大旗迎风招展,上头,绣着让人绝望的大字。

“是张飞!看来这是蜀军最后一波进攻了。”

大旗下,张飞手持蛇矛,跨坐乌骓,周围士兵的气息明显与众不同,似乎多了几分慑人冷意,或者说,几分不死不休的杀气。

一杆杆长矛直指长空,蜀军将士头盔上特有的樱红流苏,在残阳照耀下,凄艳如血。

精锐!真正的蜀军精锐!

于禁缓缓合上了眼。对战局的变化和战术的安排,他比马铁更高明,他们这次,怕已是中了诸葛亮的计。

“乱世人命不值钱,没想到诸葛亮会拿沙摩珂作饵,这份魄力,实在叫人佩服……胖爷曾说过,诸葛亮用计总是顾及脸面,没想到,这次他连牺牲手下的手段都肯用,看来他是给逼急了啊!”

马超出兵,不是没考虑到调虎离山的可能,但沙摩珂的出现,无疑是给他吃了颗定心丸——大伙以为,沙摩珂到建宁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诸葛亮伏击孟获跟郭奕。

望着远处萧捎城的方向,马铁的语气里带着不安。

“大哥带走了五千官兵、虎卫营大半子弟以及黄柄的法师阵,这支军队的实力非同小可,可如今却无消无息,公则……你怎么看?”

看蜀军列好阵形,云梯井栏也已备妥,于禁摇了摇头,道:“如果诸葛亮真猜到我们的全盘计划,只怕他早已派人假扮援兵,把蛮王的萧捎城拿下,接着再派探子放出消息,只要马超将军带人进城救援,就中了圈套,这是一箭三雕,我们,就是最后那只雕了。”

马铁没想到情况如此严重,不禁表情惊愕,愣道:“怎么会?”

于禁见马铁不肯相信,也只能无奈说道:“我也不敢确定,可现在看,这是最有可能的结果。”

“是我三哥错算了!”

“不,三爷这次的计划确实是万无一失,虽然没得到胖爷同意,但照前几次我看胖爷针对诸葛亮设下的计谋,三爷这次不会有错……我怕,是解烦军里有问题。”

于禁没想到另外一个可能,胖子总是针对诸葛亮的弱点攻击,可要有一天,当诸葛亮的弱点消失时,这样的计谋,可还行得通?

马铁没有接话,解烦军的弟兄,都是他跟马休一个个精挑细选的,如果有问题,他跟马休难辞其咎。

拿起残刃,马铁做了决定:“公则!你带着剩下的虎卫从南门离开,去找我大哥。”

于禁一愣。

马铁想留下来!

带走剩下的虎卫,马铁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不过即便虎卫们都留着,也不过是让马铁多一刻钟在人间苟延残喘的时间罢了。

马铁很清楚,他没有让于禁说下去:“都走吧!如果真是解烦军里出了问题,我就是千刀万剐也难以赎罪,你带着虎卫,去帮我大哥吧!”

于禁没有离开,他望着黑压压的蜀军后阵,慢慢推出的十多架投石机:“于禁有一事相托,还请四爷答应我。”

马铁的目光,全集中在那投石机上:“说!”

“一定要帮我杀了司马懿,给曹彰公子报仇!”

“嗯,你只要跟着胖爷,有朝一日一定能……”

听到于禁没来由的提起这事,马铁才要转头,脑后突然吃疼,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张龙!带着虎卫营剩下的弟兄,护送四爷从南门离开!”

于禁这话的意思,是要留下断后,而现在留下来,除了死,恐怕没有其它选择。

“别啰唆,不走就会一起死!你要记得,突围以后,不必去找马超将军,直奔巫峡关,把消息送给马休大人,要他通知胖爷……还有,提醒四爷,我求他的事情!”

此刻,城外传来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蜀军攻城了。

“快走!”于禁回头指挥士兵应战,吼道:“再不走,我这就冲出去战死!”

“将军!保重。”

扛起马铁,张龙回头召集剩余的十多名虎卫,赶忙离开。

天空中,一块块的巨岩凌空抛飞,上头被泼了火油,烧得正旺,巨岩或是撞上城墙,或是翻过城头,狠狠砸落的力量,不仅让城头多处龟裂,后头民房只要被砸中,就没有完好的。

于禁指挥着士兵闪躲,一个不留神,脚步竟踩到了巨岩抛落的轨道上,他瞳孔霎时收缩,眼看巨岩旋转砸下,离他越来越近,于禁抽出刀索,猛的原地打起了回旋。

“轰!”

于禁头一次以硬碰硬,过去,刀索走的都是灵巧刁钻的路线,这是生死存亡之际,他不得不拼。

“噗!”

从于禁口鼻里喷出来的,不只是巨岩碎裂的灰尘,还有满口鲜血。只是,灾难还没结束。

接连不断的打击,不只是城墙,就连城门都开始出现裂缝,每一颗巨岩砸落,好像都能把这城墙砸个粉粹。

忽然,建宁城结束了颤抖。

“将军!城门、城门被砸开了!”

城门一开,投石机就能功成身退,随之而来的,是蜀中骑兵。

于禁快步冲下城楼,与后头追随的百夫长问道:“四爷呢?”

“将军,四爷他们刚刚离开,蜀军似乎没有多余兵力可以分兵追击,将军!我们是不是也离开?”

没有人留下断后,匆促离开,等着他们的仍是一条死路。

于禁看着百丈外疯狂冲锋的骑兵,沉声说道:“你帮我收拢残兵,带他们走——别让我说第二次!”

赶走了最后的战友,于禁提着刀索,径自走向了城门,马超离开建宁的时候,天还没全亮,如今已是日头西斜,而建宁,就要易手。

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今晚的月亮……

于禁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外,不远处,西蜀骑兵看吴军无人出来阻拦,不由冲得更快。

“去!拿下建宁!”

后头张飞高声呼喊,他见城门大开却无人列阵抗敌,知道吴军已经退去,攻城热情骤减,顿时放慢马速,身边有数十铁骑,已经越过他前头。

只是骑兵们并没能顺利冲入建宁。前头冲锋的几个还没冲进大门,胯下骏马已经被砍断四足,骑兵们纷纷栽落地面,乱成一团,或是被后头马蹄踏成肉泥,或是因紧勒缰绳而被摔落,哀号声四起,叫人不由胆寒。

“绊马索?不,不对!”张飞看见麾下士兵慌乱不休,怒道:“你们都给我退开!”

黑虎咆哮大吼,人马都被这巨响震慑,一时间,慌乱竟平息了下来,张飞策着乌骓,疾驰到众人前头,喊道:“还不退下!”

骑兵们停下了冲锋,听着张飞指示,列队布阵。

前头,张飞纵跃下马,提着蛇矛往建宁城大门步行而去,他人刚走到被轰开的大门口,正想叫嚣几句,背后突然有劲风袭来。

“无常刀索?于禁!”

扭头挡开一刀,张飞没看到任何人,他运足眼力想找寻于禁踪影,只是一转头,刀索又从另外一边袭来。

无常刀索配合无锋战阵,于禁战力登时又上了一个台阶,只是,他看过马超对付沙摩珂的场面,单是一时优势,绝对伤不了天人武者。

只要伤了带队的张飞,马铁他们,就能走得更踏实!

刀索如鬼魅般现形,于禁从练习无锋战阵以来,就听从胖子意见,学习双手控刀,或是在前,或是在后,两柄刀索没有让张飞有任何喘息空间。

就在张飞又闪过刀索一击时,于禁现出了身形,手上拿的不是刀索,而是一柄短刃。

刀索惑敌,短刃取命!

短刃距离张飞的背心,不足五吋,只要稍稍前进,这一刀捅下去,马铁他们的安全,就有了保障。

只是,这点伎俩,还入不了张飞眼里:“装神弄鬼,雕虫小技!”

蛇矛就像条双头蛇,张飞没有回头,蛇矛猛地往后一刺,就跟唐伯虎的霸王枪一样,明明没有枪头,照样捅得死人。

“噗!”

沉闷声响,血光飞溅中,张飞脸上扬笑,可他一转头,却发现了不对劲,于禁眼里,满是死志。

不怕死的人,最可怕。

于禁桀桀怪笑起来,眉目间满是狰狞,蛇矛没有如张飞预料贯穿于禁心脏,枪尾被于禁张手一抓,倒偏了方向,尽管于禁也因此折了两根手指,伤了左肩肩胛,但能换得一个机会,值得!

手一扬,短刃便向张飞颈项刺去。

被于禁悍勇激起了凶性,张飞手上出力,正要抽蛇矛再战,只是蛇矛却被抓得死紧,他索性以铁拳硬撼,拳头上劲道刚猛,却没有使出虎须怒张。

明知打不赢,仍要舍命一搏,这样的对手实在难得,张飞最重英雄,他要以血肉之躯,跟于禁分个高下!

“轰!”

不是投石机抛落巨岩的撞击声,而是张飞一拳,打在于禁胸膛的声音。

于禁张嘴喷出一团血肉,即便有铠甲保护,他的胸膛仍是凹陷了一大块,可他哼都没哼,手上短刃猛力刺下。

时候已到!

方才布下的刀索与手上短刃分别从三个不同方向攻至,张飞无论如何,都要留下一点伤口!

看着于禁眼里光彩,张飞有点不忍,他不管身后两柄砍向肩膀的刀索,直挺挺的站着,对于禁说道:“是条汉子!这两刀,就当我送你一程!”

血光飞溅,尽管两柄刀索如实砍中,但于禁已无力再控刀索。在他胸前,张飞化拳为刀,刺穿了他的心脏。

鲜血如泉水般涌出,于禁双膝跪地,无力抬头。

尽管他拚命想要起身再战,只是浑身就像被绑上了千斤巨石,促使他不断的往下沉。

“公子……于禁来了……你的恩情,于禁只有来生再报……”

月上梢头,于禁如愿,在死前,见到了最后一眼月色。

“来不及?来不及是什么意思!”

吴都,建业,解烦军的宅子里,马休正对着手下文燕大声咆哮。

不同于平日悠哉的模样,马休有点歇斯底里,他也想冷静,也想镇定,可一想到远在交州的马家,想到危在旦夕的解烦军,他就濒临崩溃。

身边,张任拉住了马休,道:“探子都说了,目前状况未明,交州地界虽然被蜀军包围,但马超、马岱不是等闲之辈,何况还有蛮王孟获、虎卫营、法师阵,你先别着急啊!”

马休怎么能不急?

交州失去联络已经有五天之久,没有来求援的、没有报平安的,整个马家、解烦军,还有蛮族士兵,就像是人间蒸发,失了踪影。

马休紧握双拳,重重的捶在桌上:“是我的错!自以为可以将徐庶玩弄在股掌间,是我!是我!”

就在交州音讯全无的同时,徐庶也跟着失踪,马休的计划全盘落空,一时间全然不知所措。

当初,胖子把徐庶交给马休并没有多说什么,马休自以为时机成熟,没有胖子吩咐便定下计划,与蛮王共谋大事,没想到,最后却败得一蹋涂地。

马休会这么做,是想抓住四大世家的把柄,是想趁机打压西蜀的气焰,他太急了,急着要让马家有块安身立命的地方。

一旁,已是解烦军军师的南蛮长老孟节道:“人有失手,不必太自责——重要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做?如果交州真的被蜀军占据,不只是马家军,解烦军和蛮族士兵都还等着我们去救。马休,你得快点冷静下来。”

“救人!对!我们得赶紧救人!”

马休如梦初醒,计划失败,是他个人的失败,却不能赔上整个解烦军,他试图要理出头绪,可脑子里,却是一片慌乱。

“我即刻上书朝廷,请陆逊都督出兵支援!”

孟节摇头道:“没有他们的消息,出兵交州无疑瞎子摸象,很有可能连援兵也赔上了。”

“这……”马休支吾半天,却想不出个办法,他要算计诸葛亮,仍是差得太远。

“马休,解铃,始终需要系铃人啊……”

听孟节这么一说,马休猛然想到,最早想出这个办法的人,一定也想到了相应的对策!

“派人前往交州,加大查探力度。另外,我亲自到曲阜一趟,找胖爷回来!”

“哈……哈啾!又是哪个小妞在想爷了?成天都不让人安生的啊!”

胖子这话意有所指,他刻意用拉丁文讲出来的嘲弄,惹来后头两个罗马妞一阵白眼。

身边,于吉将山宗令递给了胖子,又再次做了叮咛:“好了!胖子你记得,进了贤人居,拿了该拿的就离开,可千万别贪心,动什么歪脑筋啊!”

从山下到山上不过半个时辰路途,于吉却已经耳提面命不下十次,胖子为了那块山宗令,可是忍到了极限。

“师父!徒儿知道,贤人居里的一草一木都有灵性对吧!山宗令只允许进入者拿取一件宝物,拿多了,山宗令就无法发挥作用,咱就准备在里头给七十二贤人陪葬对吧!”

“知道就好!师父不让你多看,是不想你起心思,你好不容易取得四大宗派的资格,只要日后勤加修炼,道力突破了上善若水的境界,就能拿取仙师封号,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啊!”

兴许,于吉这辈子能说嘴的,就是取得了四大仙师的称号,文人不似武人,只要武功境界提升,自然就能获得虎卫或龙将等相对应的封号。

文人的封号,从士子、儒师、道尊、鸿儒、直到仙师、圣师,除了道力必须突破一定境界,还必须取得相应的资格,只有四大宗派的掌门,才能拥有仙师封号。

胖子接过山宗令,一连几句的“胖子清楚,弟子明白”,总算搪塞了过去。

贤人居的入口是条小径,与他们先前一路走来的山道并无不同,唯一多的,是一块刻有“贤人居”的石碑。

胖子站在石碑前端详了会,扭头就对后头慕容复说道:“好了!这夺魂钟就麻烦先生保管,等胖子出来,再跟先生讨论复仇大计。”

跟着胖子上山的,除了于吉之外,两个罗马妞、慕容复三人是一个不少。

那天在洞穴里,胖子得知体内不受蛊术影响后,却没有立刻暴起。

洞穴里五个人,少说有三个是上阶龙将,以一对三,胖子还没横到这地步,更何况,就算最后真能拿下五人,他们来个玉石俱焚,把夺魂钟跟信笺一把毁去,胖子就只能把眼泪往肚里吞去。

所以,胖子动口不动手,最先拉拢的,就是慕容复。

胖子没有老花眼,慕容复跟司马家的深仇大恨,胖子用屁眼都瞧得出来,因此他搬出解烦军大统领的身分,花言巧语的说服了慕容复。

一听胖子挑拨,法师卡尼眼神一使,就要身旁的朗尼动手,可一动手,才知道慕容复所言非虚。

这个胖子,不是普通人。

慕容复脸色微变,他虽然给胖子说得动心,但有夺魂钟在手,不怕胖子不就范。他怕两边起了摩擦,会有死伤,大手立刻敲钟,可这一次,只换来胖子一句话。

“慕容先生,不用再敲了,胖子体内蛊术已解,现在跟你谈条件,是希望咱们能有机会合作,你可别糟蹋了胖子美意!”

说到底,胖子看上的不是慕容复,而是他手上的夺魂钟跟怀里那迭信笺。

慕容复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胖子又再说道:“胖子知道不少人都服用了断肠散,中了蛊毒,相信先生有把握将他们掌握在手中,可,那又如何?人多手杂,光联络就是难题一道,先生可要想清楚了!”

傍上了胖子,就等于有东吴相助,比起手上的零碎力量,有一个国家的支持,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当天,慕容复一点头,情势立刻逆转,所以,才有了眼下的局面。

见身边穿着兽皮的德鲁依仍是满脸不服,胖子只得出言安抚:“好了,朗尼先生,你就别再动气,我们不是已经定好契约了吗?只要你们能帮胖子三个忙,胖子立刻双手奉上神的灵魂与莫斯,还附带几箱特产给你们带回罗马呢。”

山道上,卡尼拉住了朗波,与胖子回道:“先生不必介意,还请快去快回,我们等着与先生完成交易,好带着神的灵魂,回去对抗教皇呢!”

罗马人能跟慕容复打交道,没理由不跟胖子做交易。

本来,胖子是想与慕容复一起出手解决这几个祸患,可是法师卡尼却主动提出了交易的要求。

对此,胖子原先是一笑置之,罗马探险团被他杀得仅余两人,罗马大军不只军团长被他一刀送去见死神,连法师头领都被他抓去当小弟。有这等深仇大恨,还想跟胖子做生意?是想找机会把胖子卖了吧!

只是,卡尼会与胖子做交易,其中有个好长故事。

原来,整个罗马,也不是铁板一块。

在教廷的打压下,信仰死神的亡灵教和崇尚自然的德鲁依,已经被逼到了临界点。卡尼他们这次来,不是受教皇的指使,他们俩是来找神的灵魂,好拿回去对抗教廷的。

那弓箭手跟牧师,也是两人派到教廷里卧底的,只是恰好被派往中土夺回神器。

罗马大军和探险者团体都是教皇的人马,死得越多,两人只会越开心,这也是为什么当初两个罗马妞嚷着要杀胖子,卡尼却无动于衷的原因。

胖子咧开了嘴,绽放着灿烂笑容,说道:“卡尼先生客气了,胖子速去速回,你们别担心,等事情一办妥,胖子一定如实履约,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帮你们一点小忙。”

当然了,帮忙送他们一程!

胖子跟罗马人打交道,用三个要求,换取两件神器加上一位莫思,他已经打算好了,不管前两个要求是什么,最后一个,都是送这两位去西蜀杀诸葛亮。

想从胖子手上拿宝贝,这种人不但要死,还要被榨干了再死……混世三国10儒门法会-第九章天榜揭秘

时逢初春,鲁门山上一片生机盎然。胖子脚步轻快,遵照于吉的指示,快速地往贤人居前进。:.b'.e/.R).d$.|.h).z

混世三国10儒门法会-第九章天榜揭秘

时逢初春,鲁门山上一片生机盎然。胖子脚步轻快,遵照于吉的指示,快速地往贤人居前进。

只要过了石碑,就是进了七十二贤人居的大阵,在阵里头,往东还是往西,都不再由胖子决定,就算是回头,也走不到方才的入口。

这里,活生生就是个大迷宫。

每个人从同一个入口进阵,所到的地方却不相同。按照时辰变化,胖子可能会到一个满是神兵利器的铁匠铺;一个拥有各式珍贵食材的厨房,或者是炼丹房、演武场……

孔子因材施教,有教无类,弟子里有好煮菜的、有爱打铁的、有会种花的、有能打架的,每个人的住所,特色各不相同。

在这里,只有两个限制,一,入阵者只能拿走一样物品;二,入阵者只有三次选择的机会。

三次机会的意思,是胖子只能到三个地方。

一天有十二个时辰,每半个时辰,入口的小径就会变化一次,而每一条小径,恰好只能到三位贤人的住所,所以,胖子的命运,或者说甘宁的命运,在胖子入阵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

“好极了!是个草庐!”

草庐外种满了奇花异草,胖子简直是撞上大运,没想来到的第一个地方,就可能有治愈甘宁的灵药。

甘宁服用过灵血草,他体内缺的不是生机,而是帮助他接续断脉、重塑丹田的力量,也就是华陀所说的“龙骨草”。

“天生异香,长年翠绿,枝节宁折不弯,枝叶极其坚硬,整株灵草足有一尺长……”

按照华陀交代,胖子在庭院里对着花花草草一株株的巡视,那模样简直是胖姥姥逛大观园,这些花草,有软的,有短的,就没有华陀所说,又硬又长的。

“该死!看来得去下个地方瞧瞧了……”

来回巡视了遍,胖子没找到符合资格的灵药,正想顺着小径往下个地方前进,鼻间突然传来一股香味。

“好香啊!这什么味道?”

胖子顺着味儿,慢慢的绕到了草庐后头,他记得华陀说过,“龙骨草天生异香”,异香是什么味道胖子不清楚,不过胖子敢肯定,这绝对不是龙骨草的香。

“哪个没公德心的在这烤鸡翅膀!老子一定要给他点教训!”

胖子一屁股坐下,也不管怎么会有人在后院升火烤肉,抓起木叉上的鸡翅膀,就是一阵猛喀,正嗑得开心,胖子耳边突然一声哀号,那声音跟死了爹娘没有两样。

“贫道的翅膀啊!”

胖子才要转头,背心忽然传来庞然巨力,他没来得及反抗,已经给人压得五体投地,唉呦一声趴在地上。勉强扭过了脖子,胖子发现,坐在他身上的是个老道士。

老道身上道袍满是油渍,手里拎着个酒壶,看来方才是去拿酒才会离开,胖子给他一屁股压得喘不过气,正想反抗,内力一提,却是满脸愕然。

“老家伙是个高手!”

通常胖子看不出修为深浅的,不是太深就是太浅,而老道士明显不是浅的那种。

胖子几次提劲,却死活翻不过身,老道士一身枯材瘦骨,肉也没几斤,怎么可能压得胖子抬不起头?胖子暗自心惊,嘴里立刻叫道:“道长!小的是冤枉的啊!您不知道方才……唉呦!”

老道抢过胖子手里鸡翅,一把狠砸在胖子额头,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看你小子贼眼打转,想编理由脱身是吧?告诉你,落到贫道手里的,只有自杀跟我杀,你自己选!”

狗急也会跳墙,胖子一听老家伙要逼他砍掉重练,立刻对着识海里的武伶玉喊道:“大摔碑手!我要给老家伙松松筋骨,敬老尊贤一下!”

只是,任凭胖子鸡猫子鬼叫,识海里却是空荡荡的一片,不仅武伶玉没了踪影,连文伶玉也没了下落,胖子心一慌,耳边就传来老道士一阵贼笑:“怎么?没辙了?”

胖子肯定他遇上了妖怪,而且还是千年的老妖怪。但,妖怪又怎样?胖子扯过的谎,远比这些古人看过的书都多!

嘴角一抖,眼泪跟鼻涕一流,胖子立刻开始哭诉。

“道长!您可要高抬贵手,别说我家里有个一岁孩儿等喝奶,上头有个百岁老母等吃饭,就是我那媳妇,也还等着我去喂呢!您知道,这可是一尸好多命啊!”

“好多命?你他妈骗鬼啊你。就你个百年处男也想有儿子媳妇?不如让贫道帮你重新投胎做人实际点!”

“你怎么知道……不对!老子纵意花丛,才不是处男!”胖子忍不住脱口而出。

老道眯着双眼,脸上一副高深莫测,自我陶醉的样子:“贫道算尽天下事,能知前后三百年,区区一个处男……慢着,处男?你是不是叫黎聪?”

该死!敢情这老头是专程来堵自己的?胖子一摇头,连声喊道:“老道长,老神仙!你可要看清楚,别冤枉了好人啊!黎聪是哪个乌龟王八蛋,我可不认识啊!”

“哼!还耍滑头!”

老道手一伸就往胖子衣服里衬摸去,胖子终于忍不住放声惨叫:“操!老玻璃要找童男开荤啊!你爷爷我还是个处男啊!要是第一次给了这糟老头……我,我就不活了我!”

胖子两眼泪流汪汪,就在老道士摸完了肩背,准备摸到他屁股的时候,胖子终于忍耐不住,破口大骂。

只是他才开口骂了几句,老道士随手一点,胖子就像被点了哑穴,张口却不能言,只能乖乖听着老道说话。

“肌肤用百草药汁洗浸,筋骨由阴魂血骨铸造,经脉有霸王之力锤炼,加上灯魂强化、童男之身,还说你不是黎聪!”

没想到老家伙还是摸骨师傅,但胖子身上这些玩意,知道的人是少之又少,老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

“说!魂冢、剑关、兽人墓,你已经修炼完哪个了?”

连这都知道?胖子犹自惊疑不定,忽然背上一松,哑穴似乎被解开了,他不禁发虚:“老……老神仙,你说的什么呢?”

“还不老实!”老道蓦地起身,一脚将胖子踢得翻身,胖子正疼地咬牙,老道士一手已经撕开了胖子胸前衣襟。

不知何时,胖子胸前的魂镇印记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把血色小剑,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什么时候多出这剑的。

仔细端详着小剑半晌后,老道士叹道:“黎聪啊黎聪,贫道没算错,你果然是走到这地步了……”

看着眼前这死老头两眼紧盯着自己的胸部,胖子可是浑身发毛,手一拉,赶紧把衣襟给拉上:“道长不知是何方高人,胖子以前见过您?还是道长有事吩咐,尽管开口,胖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老道没有答话,神情逐渐严肃了起来,道:“小子!贫道这里有两条路给你选……一条是死路,贫道现在一掌打死你,好帮你解脱;另一条,你这辈子都留在这里,不准离开。”

老家伙果然是想找个男宠!胖子两手就朝菊花捂去:“为什么?”

“你小子可知道,你之所以来到这的原因?”

“小子是想来瞻仰孔子他老人家,顺便看看七十二贤人的学识与风采!道长,莫非您就是孔子他老人家?”

会在这地方出现的,八成与孔子脱不了关系,但如果真是孔子,那这人应该是老妖怪,而不是老人家。

“你要敢再说这种别脚理由,贫道就割掉你舌头!”

老道士神情肃穆,言词之间也多了几分严厉,胖子不敢再打哈哈,只得照实说了:“小子是来帮我大哥甘宁取龙骨草回去治病的。”

话才说完,就看老道士是大头连摇,胖子心底一慌,立刻叫道:“道长!小子说的是真的呀!你可要算清楚!”

老道士摇了半天头,这才回道:“你没听懂我意思……我再问你一次,知不知道你怎么会来这的?”

“这……华陀大夫,喔!应该说是我师父于吉……”

胖子才想把事情从头到尾的说个清楚,老道士大手一堵,又把问题再说一次:“贫道是问,你知不知道,你为何会穿越时空,来到三国!”

圆眼大睁,胖子猛地抬头,差点没把脖子扭断:“你到底是谁?”

“看来你还不清楚啊。”

“你个大熊猫,别装神弄鬼!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又是怎么知道的?”

胖子口不择言,实在是慌了手脚,他只想知道,这人到底是谁?

“既然要你留下来,贫道当然会给你理由。跟我来!”

老道士伸手一捞,抓起胖子后颈,跟拎小鸡一样就往山间飞奔而去。

“七十二贤人居的大阵,除了那条小径以外,其它地方都不能擅自乱闯,否则随时都有灭顶之灾……”

这是于吉当初说的话,眼见这老头毫不在意,只怕是不把阵法放在眼里……想到这里,胖子连忙叫伶玉出来观摩观摩。

只要能破阵,别说不怕被关在这里,日后三不五时,还能来拿点法宝去换零花钱!

只是任凭胖子怎么叫唤,识海里依旧无人回应,胖子猜是老道动了手脚,才想着法子要骗他解开身上禁锢,老道士却先说起了故事。

“小子,你听过神人、圣师吗?”

“天人跟仙师再往上一层的境界!莫非道长已经是神人了?”

“呸呸呸!别乱说话,作神人,可是要倒霉的!”

倒霉?绝世高手只有受人景仰的分,于吉那个恶霸能够欺压善良胖子和正太姜维而不被乱棍打死,不正是因为没人能拿他奈何。倒霉?什么意思?

老道士彷佛早猜到胖子会有疑问,直接给了答案:“天人天人,在神之下,比人还高,所以从龙将变化为天人时,老天爷会降下天谴,只有度过这一关,才有机会成为天人。”

举一反三,胖子才听到头,就接了尾:“道长的意思是,从天人变化成神人时,老天爷会降下更大的灾难?”

老道士诡谲一笑,道:“你猜猜,是什么灾难?”

这玩意,修真小说写得多了,什么九九天劫,遇劫重生的,去租书店随便找,都能从凡人修成玉皇大帝。胖子没有多想,立刻应道:“天劫!”

“天劫?什么玩意?不知道就别瞎说!告诉你,这灾难指的不是一件事,而是一个人。”

“人?”

莫非是派二郎神下凡,警恶惩奸?胖子忍不住哀号,这是《三国演义》,不是《西游记》啊!

“不错!就是个人,这个人,就是你——屠神者,黎聪!”

要胖子去屠狗杀猪绝没问题,屠神?什么意思?他这个小身板要去屠神?一个天人就能把他屠得哇哇叫了。

老道士没有给胖子消化的时间,接着说道:“从古至今,夏商周三代,春秋战国时期,一直到秦朝灭亡,大汉兴起,其实都是一个循环。”

老道的意思,胖子很清楚,他点头道:“俗话说富不过三代,作皇帝也差不多,君主英明,天下太平;君主荒淫,朝政不宁——皇帝要是荒淫无道到了极点,惹得天怒人怨,自然有人出来推翻朝政,还给百姓个好日子。”

从夏朝以来,中国五千年历史,都是这么写下来的,随便一本历史课本,都写的清清楚楚,胖子有意卖弄,没想却惹的老道哈哈大笑:“小子!尽信书不如无书啊。”

“道长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错了!改朝换代,除了是皇帝老儿做的不好,其实还有个最重要的原因。”

还有原因?因为后宫佳丽三千,老天爷看不过去?

胖子想不出个究竟,老道士也不打算卖关子,脚下又踏出了一步。

“每一个改朝换代、每一次的循环,都是因为太平日子长了,人们的武功、道术有了长足进步,进步到……神人出现!”

胖子满脸喜色,忍不住打断了死老头讲古:“我知道了!所以每一次屠神者出现,就会杀尽天下神人,辅助新王登基!这么说来,老子会是开国功臣!”

没想到老子肩负如此重大使命?老天爷果然待我不薄。

开国功臣啊!看来胖子侯,不单单是一场美梦了……

胖子正乐的傻笑,那老道冷不防就泼了盆冷水:“屠神者功力境界,与神人不相上下,你以为任务达成,神人死绝后,老天爷还会让你留下?”

什么?贼老天也是这种过河拆桥之辈?胖子欣喜之情顿时烟消云散,一冷静下来,立刻把事情想清楚了。

难怪每回改朝换代后,当皇帝的都会说什么功高震主,要诛杀功臣,根本是贼老天把人利用够了,要送他们去死!

这……老天爷根本是把老子当猴耍啊!

胖子越想越气愤,可忽地灵光一闪,道:“道长,你怎么能肯定小子就是屠神者?以小子的身手,别说屠人,被屠还差不多,更重要的是,有朝一日,要是小子真成了屠神者,杀光了天下高手,还有谁能杀得了我?”

“老天爷的安排,时候到了就会明白,至于你是屠神者的证据,贫道有两个。”

似乎是快到目的地了,老道士说话速度是越来越快,他指着胖子胸前剑关:“你难道不觉得,从你穿越时空以来,先是脱胎换骨,再是有法器帮助练武,好似冥冥早有安排,就是要你更上层楼?”

严格说,胖子的确是感受到了,像他这样又是坠崖又是投江,一次没死是侥幸,几次都不死就有鬼了。

只是,这最多也只能说明,胖子的幸运指数是破表的高吧!

看胖子眼神里仍是狐疑,老道士又道:“你不信,就自己去看吧!”

狂奔了半个时辰,老道士总算落到地面,胖子还没看清周围是什么地方,已经被一把抛了出去。他一屁股跌坐在地,周围一片白沙,胖子起身拍去砂石,转头望去。

沙地上,画满了一横一竖的交错线条,却看不出有任何规则。

“没想到深山里还有这种地方……什么玩意?”

“上来,从这看!”

老道士不知何时跑到了一旁的高丘上,胖子提气纵跃,没有了老道士的禁制,体内气劲又回复流转,两三步间,已经来到老道身边。

从上往下看,沙地上,写着两排大字。

“九五至尊司马昭”

“屠神者黎聪”

九五至尊就是皇帝,史册记载,三国乱世,的确是结束在司马昭手里,是他篡位称帝,改大魏国号为晋,灭了蜀、吴,统一三国。

可若照方才那老道士所说,这表示胖子会帮助司马昭杀遍天下高手,一统乱世三国?

司马昭?这怎么可能!

胖子还在想着其中是有什么阴错阳差,才会让老天爷把他跟司马昭送做了堆,身边老道士却悠哉道:“你知道,贫道为什么要把你留下来吗?”

经老道士一提,胖子才想起还有这回事,他摇了摇头。

“贫道打小就有个心愿,想弭平天下战争,不让百姓受苦。辛苦了大半辈子,这个目标,却一直都无法实现。后来,贫道找了个精通卦算的朋友,他泄漏天机,把天榜的事告诉贫道……他说,每逢天榜上出现姓名时,就是天下即将大乱,屠神者要现世的时候。”

底下这块沙地,敢情就是老道士嘴里所说的天榜。

看沙地上头那些字的大小,的确像是老天爷从天空中伸出手才可能写得出来,其工整程度,绝非人力可及。

老道士顿了顿,不知是不是在想他那位老友,隔了半晌才继续说道:“既然屠神者现世会给天下带来战争杀伐,贫道就想了个方法——留下屠神者,阻止朝代更替!

“只要天下不乱,就不会发生战争,从此以后,老百姓就不会再受战争所苦……为了天下百姓的安宁,不得已,贫道只好牺牲你一个人,把你留下了!”

胖子听得目瞪口呆。

听这家伙说来,天下会乱,不是皇帝做的太烂,百姓会苦,不是皇帝害他们受苦,所有的原因,都是因为胖子穿越时空,跑到三国来当这个屠神者害的?

这……简直荒谬!

“道长!就算没有了屠神者,难道做皇帝的荒淫无道,不事朝政,老百姓就不会苦了?”

“即便苦,也没有战争爆发来的苦……你可知道每次朝代更替,要死多少人?每次朝代更替,百姓们要苦多久?相比下,纵使有些皇帝干得不好,百姓们只要撑过一段时间,等这皇帝归天,好日子自然就会来了。”

胖子当真是哑口无言。

史册记载,从汉末到三国一统,大汉人口从五千万人缩减到了五百万,十个人里,只有一个能活下来,就像老道士说的,这简直是一场浩劫。

如果老子没穿越过来,这世上就不会再有战争?百姓们就不会再苦?

胖子猛地摇头。

错!全错了!就算没有他,世界难道就不转了!

“道长!为什么百姓们受了苦以后会起义作乱?为什么他们不乖乖的等,等到皇帝老死,等下一个英明君主上位,等待他们的好日子来临?”

“因为老天爷安排了……”

胖子真的火了:“狗屁老天爷!狗屁屠神者!如果下一刻老百姓就要饿死冻死,他们拿什么来等?因为有了新的九五至尊,因为有了新的屠神者,所以天下就应该要乱?道长!你醒醒吧!”

若是天下太平,朝政清明,就像韦小宝说的,人人有妞泡,个个有钱赚,鬼才跟你去造反!

胖子这话,不是警世名言,也不是绝世佳句,但老道却愣在当场。

当年,老道他开宗立派,收了一百零八个弟子,一心要为老百姓做点事,他看到战争让百姓流离失所,让家庭支离破碎,他发誓,有生之年,他要弭平天下战祸。

所以,他教导弟子们军阵之术、防御之法,他铸造了一百多件符甲给弟子们防身,然后送他们上路,到各国去帮忙守护城池。

老道以为,只要各国君主发现他们再也无法攻占他国领土,再也不能从战争上得到利益,他们就不会再发动战争,老百姓就有好日子可以过。

那时候,好几个弟子常回来劝他,叫老道醒醒。

就算没有战争,君主们苛征杂税,残害百姓,百姓们仍旧活在水深火热中。

战争,反而带给百姓希望,大破之后,就是新生。

与其过着没有明天的生活,百姓们宁可提起锄头,为了自己,为了儿女,起来反抗,老道有好多弟子,最后竟选择跟百姓

站在一块,一同造反。

直至今日,老道仍然不懂,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老道望着天空。

猜不透天意,看不透人心,老道只能坚守自己认定的路,一直走下去!

“贫道说过,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我一掌打死你;二,我陪你在这,一辈子!”

老道的声音很冷,语气不容质疑。胖子见他仍是讲不听,对这老顽固也没了办法。

但今天,他非走不可!

“那胖子只有领教道长高招了!”

胖子缓缓退开两步,若是照老道士方才展示的身手,十个胖子都只有吃鳖的份,但胖子打不赢,不代表他就一筹莫展。

看着底下沙地,胖子想到了一个方法……

混世三国10儒门法会-第十章与天斗

吴都,建业。

解烦军大宅里,马休正在与张任、孟节讨论交州退兵事宜。

解烦军有太多事,让他分不开身,所以马休没有亲自去接胖子回来。

朝廷上的责难、四大世家的压力,马家子弟、解烦军、南蛮士兵的安顿,一件一件,都叫人喘不过气。

孟节看在眼里,不由得钦佩胖子选人的眼光。

短短几天时间,马休已从交州败战的阴霾里走了出来,从他处理退兵事宜的仔细、打点朝廷上下的手腕、面对四大世家的从容,每一点,都说明了马休的能力。能坐上解烦军第二把交椅,绝对有这个资格。

更重要的,是马休的气魄。

“听说解烦军里,马休最有资格接胖子的统领位置,这话,果然不假。”

孟节到解烦军的第七天,马休大权下放,此后,解烦军里一切军务由孟节先行过目,才会到马休手里。

马休的专长,不是军事谋略的庞大计算,而是在繁杂消息中,找出一些可趁之机,当初,胖子会找来郭奕,就是要补马休的不足。

现在,马休让孟节接手,也是同样打算,马休不是逃避,他从胖子身上学到了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用人。

胖子的武功不算强大,脑袋不算拔尖,但他能跟诸葛亮相抗衡,能与司马懿作对手,靠的,不是单打独斗。

所以马休放手让孟节去做,他只要继续做他最在行的背后捅刀就行了,尽管马休的想法很单纯,但对于权位毫不恋栈,这份魄力,无疑是叫孟节惊讶。

孟节正想得恍神,马休突然扭头问了一句:“先生,姜维那里还没有消息回来?”

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函,孟节摇头道:“姜维已找着统领下落,只是统领恰好上山采药,想把人接回来,只怕还要几天。”

“几天吗……彝凌,大军若从五溪寨过巫峡关,要几天时间?”

听得马休询问,张任翻开地图,计算着人马通行的时间跟距离,没等到他回答,一旁的孟节,却抢先说道:“若是走山路,最少也要十天,但若是走官道,想过巫峡关,只怕这辈子都没有可能。”

孟节的话里,饶富深意。

马家带去交州的子弟兵共有一万,遭遇蜀军几次伏击后,已不足五千,现在这些人,已经跟着蛮王孟获退到了五溪寨,只是五溪寨里没有足够余粮容纳这么多人,他们势必要退回荆州,整顿兵马后,再做决定。

交州,已是西蜀地盘。

张任猛地抬头,疑惑的看着孟节,问道:“先生意思是?”

“诸葛亮以雷霆手段拿下交州,马家跟解烦军虽然失去大片领土,但旗下子弟多半还在,他如果要赶尽杀绝,只怕,巫峡关这几天就有危险。”

诸葛亮要断马家后路?马休的语气,没有害怕,只有淡淡的兴奋:“蜀军会攻关?”

投桃报李,马休既然肯相信他,孟节也会给予相对应的报偿,根据最近收集到的情报,孟节点了点头,回道:“极有可能,他们只要假扮我军骗开关门,并不是难事。”

可以想象,如果有一队吴军,好不容易逃离蜀军的追杀,逃到关门下的时候,背后蜀军追兵已然杀到,只要守关大将一开门,就是引狼入室。

马休晓得孟节意思,他闭目凝神,半晌后一睁开眼,问道:“前后夹攻,我们有几分胜算?”

看来马休不但很有胆识,还是个聪明人……孟节咧嘴笑道:“只要时机拿捏妥当,重挫蜀军,兴许能趁机夺回交州几座城池!”

蜀都,成都。

“禀丞相!探子回报,张飞将军已拿下建宁了。”

堂上,法正与马良二人听到底下参赞回报的好消息,脸上都是喜色,回头望着桌前正在批改卷宗的诸葛亮。

诸葛亮神色一如往常,他抬头望着马良二人身后,道:“这次多亏元直送来消息,这份恩情,亮代表蜀中军民,给元直道谢了。”

马良与法正身后,正是马休遍寻不着的单福,或者说,徐庶,徐元直。

见诸葛亮起身行礼,徐庶回过礼后,笑道:“这次能拿下交州,到底功劳在谁,你我心知肚明,两位大人都跟我说了,是你亡羊补牢,才没有铸成大错的。”

徐庶这话一说,马良二人脸上尽是惭愧。

如果没有诸葛亮及时出手,只怕这一去蜀军就要损兵折将,到时候消息传来,诸葛亮的病情又要加深一分。

“人谁无错?亮也曾败在黎聪手下,丢失巫峡关。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有了一次经验,相信诸位往后定会更加小心,大蜀,还要靠诸位的扶持啊!”

说到最后,诸葛亮起身来到几人面前,要对众人行礼。

“丞相!”马良二人对诸葛亮都是感佩在心,赶忙拉住诸葛亮,指天指地的发誓,日后一定为大蜀尽心尽力,不敢懈怠,这才止住了话题,往交州攻略上说去。

交州攻略至此,是时候进一步扩大战果了。

法正整理思绪,把近日战况做了简单分析。

“黄权与孟达两位将军,假扮东吴援军,已从孟获手里骗走了萧捎城。赵云、黄忠两位将军埋伏在官道多日,也在昨日拦截了马家大军,虽然没能歼灭马家军,也让他们折损了不少将士。如今的交州,我军势力,已占得绝大优势。”

把这几日的捷报整理分析后,法正见时机成熟,诸葛亮也在,遂大着胆子将下一步计划给说了:“我以为,是时候攻下巫峡关,夺回我们对东吴的主动权了。”

马良对军事的直觉,没有其它人来得敏锐,他在一旁默不作声。大堂里,诸葛亮淡笑不语,却是徐庶眉头紧蹙,像是有些意见。

法正记取教训,知道一人计短,两人计长,遂开口向徐庶讨教:“先生可是觉得此计不妥?”

徐庶没有回答,他一抬头,见诸葛亮仍是淡笑不语,就知道这人是要自己表态,如果他愿意留下帮忙,为蜀国效力,便把法正的问题答了,如若不然,便推说不知吧。

与当年一样,诸葛亮对待朋友,总是这般体贴。

或许在其它人心底,这是诸葛亮心机的一部分,但徐庶宁愿相信,他是真心相待。

喝了口茶,徐庶轻声说道:“在下有些拙见,或许可供几位参考。”

诸葛亮脸上笑意更浓,徐庶,准备留下了。

“先生请讲,法正洗耳恭听。”

“这次拿下建宁,杀退马家,不管是蛮王孟获,还是马家、解烦军,都已经退往南蛮五溪寨,准备返回荆州,孝直在这时候提出进攻巫峡关,想必是要让马家无路可退,断了他们的后路……”

从交州回荆州,通过南蛮领地,走巫峡关口,是最快速安全的方法,如若不然,就要走山间小路。

蜀道难行,马超眼下还有五千多人,若是走山路,等回到荆州,能剩多少人,就不一定了……法正攻关,抓紧的正是这点,徐庶一句话,点出了法正心中所想。

“马家日后若还想在东吴立足,手上仅存的军队绝不能再有耗损,他们一定会走巫峡关,若能攻下城关,在关里布下埋伏,只怕,马家就此要在东吴除名!”

见徐庶言词间颇多同意,法正连连点头,只是徐庶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可惜,这一点孝直能想到,东吴就不会漏掉!”

“先生的意思是……”

“解烦军里,不乏智计卓越之士,他们上回能利用我来送假消息,这一回,就不会忽略我们攻关的可能。只怕他们已经做好打算,要与马家军来个前后夹攻,好报交州之仇!”

只要时间掌握得宜,蜀军攻关时,马家军从背后偷袭,蜀军就有灭顶之危,法正疏忽了这点,现在听得提醒,恍然醒悟,额头上是冷汗直流。

“谢谢先生赐教,法正受教了。”

徐庶没有接过法正的礼,他双手一扶,与法正说道:“日后你我就是同僚,别这么客气了,我听孔明说,你个性率直,与我相同,相信我们一定可以结为好友。”

法正微微一愣,扭头看向诸葛亮,果然诸葛亮点头附和:“元直方才已经答应我,到军中任司马军师一职了,日后,政务有马良担当,军机有元直相助,孝直你可要好好协助两位啊!”

这意思,诸葛亮要放权了?

法正与马良相视一眼,目光里有喜也有忧。

喜的是诸葛亮不在意,而他们俩忧虑的,诸葛亮心知肚明。

“孝直说的对,经过这一次,亮深有所感,是时候该放权了,你们不必担心,往后一段日子,亮仍会过问政事,只是,亮会把全部心力,都放到吴魏身上。”

如果诸葛亮不必忧心国事,不必操劳政务,天下,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当年在新野小城,诸葛亮以三千士兵击溃十万曹军,时至今日,他有了整个西蜀作后盾,还有谁能拦他?

更重要的,有了贾充的文王卦算,即便是天,诸葛亮都有资格斗上一斗!

“好了!既然元直已猜到东吴反应,我们……怎么能没点表示。”

鲁门山上,凭空传来噗的一声。

这是胖子吐的第三口血。

眼前的老道士,等级足以媲美关羽、张飞这样的怪物,或者,更有过之。

胖子除了抽出青龙刀的时候曾经让老道士啧啧两声外,其它时候,不论他用的是刀招还是剑技,使的是铁拳无敌还是金枪不倒,换来的,都是老道士一声叹息。

“除了本命技那几招有些看头,其它都不值一晒啊!”

手上短匕首刚使完曹植的星河倒影,黑雾才刚要罩上老道士,赏他一顿胖揍,老道不知用的什么法宝,腰间锦袋口一松,强大的吸力跟个吸尘器一样,直接把黑雾吸得干干净净。

“用剑不懂剑诀,失败!”

老道的嘲笑没有激起胖子半点怒气,他本就技不如人,匕首一抛,巨灵掌与摔碑手立刻左右夹击。

掌上巨力,足以开山劈石,胖子欺到近前,本以为老道会有反应,谁想老头子无动于衷,竟让他一拳一掌,直接袭上前胸。

“碰!”

不是骨骼碎裂的声音,只见老道身上肮脏道袍闪过一阵蓝光,胖子拳脚就像打在了水里,劲力似泥牛入海,无消无息。

“打拳不懂拳诀,也是失败!”

就像围棋大国手在指导刚入门的童生下棋,老道虽然打不回手,但一身防御固若金汤,胖子几次不得手,心里也是堵的慌,他右手一捞,浑水刺立即化出夺命枪招。

“灵蛇吐信!”

漫天银光洒开,才刚要盖上老道,老道脚底一道绿光晃过,整个人突然像条杨柳一般,晃动起来,任凭胖子枪招舞动如风,风吹杨柳,却怎么都打不着他。

“耍枪不懂枪诀,还是失败!”

听老道简直把自己一身武艺说成了杂碎面,胖子眉头紧蹙,腰间青龙刀再次出鞘。

胖子一使起刀,情势立刻有了变化,老道士几次要端出法宝对付,都被胖子逼的缩手,就在他被胖子逼到高丘角落,不得不硬接一刀时,总算点头应道:“看来你在剑关里学的是刀?好!贫道就让你死了这条心。金刚不坏!”

土黄色的光芒闪现,胖子本以为耳边会传来武伶玉一句“胖子!姑奶奶会了!”,谁知等到青龙刀落下,与老道交叉的双臂对撞时,识海里仍是毫无消息。

“莫非这些都是道术?”

若真是如此,那么道术修炼到精深处,只怕比近战武人更要占优势……胖子自与诸葛亮交手以来,这是第二次遭遇道家高手,对道术的评价不由更高几分。

刀落双臂,就如胖子预料,他虎口是一阵犯麻,老道士也许是守得发慌,手往道袍的宽松袖口间一抽,一柄拂尘立现:“来而不往非礼也!小子,你注意了!”

说是拂尘,用起来更胜长鞭,老道似乎是有意卖弄,前几下刻意避开胖子,拂尘甩落,都是打在空处,只是拂尘上头隐含的气劲,竟直接在高丘上劈出了几道凹痕。

“主子,奴才看清楚了。老道长从方才到现在用的都是法器,手上拂尘并非魂兵,而是刻着阵法的符甲,上头的九龙九象阵,可以让拂尘每次挥出,都引发九对龙象的力量!”

“都是法器?”

想不到这老家伙满身是宝,即便是于吉也没办法像他这样把法宝当招式一样的使,简直是用钱砸死人啊!

胖子还在咋舌,就听文伶玉继续说道:“主子,吸走星河倒影的锦囊袋上头绣的是须弥芥子阵,可将山川河流,天下山水,都收入袋里。”

“呃,小叮当的四次元口袋?”

“而挡下主子一拳,避开主子枪法的,则是他身上穿的道袍跟草鞋,是阵法泥牛入海跟杨柳飘飞。”

就这件破道袍跟烂草鞋!胖子兀自惊讶,一恍神,拂尘已经带着九龙九象之力,往他天灵盖落下。

“回声定位!”

蝙蝠的闪躲技能,让胖子在咫尺之间躲开了老道一击,只是他这一闪,脚下却绊到了方才拂尘打出来的一条裂缝。

老道士嘴角一扬,拂尘已经拦腰扫中。

“轰!”

拂尘击中胖子,那声音竟像是天边惊雷打落,胖子被这一击之力打得飞了出去。

出乎老道意料的是,胖子没有被拦腰砍作两段,一落到沙地上,胖子没有借机逃跑,反而是一个肥鲤打挺,站直了身,青龙刀直指老道就放声大喊。

“拂尘耍得跟挠痒痒一样,失败中的失败!”

胖子不知作何打算,虎须怒张硬扛一招后,对老道士言语间多有挑衅,就见老道士气的冒烟,不知又用了什么法器,脚下一点,已经从高丘上来到胖子跟前。

“你小子讨抽!”

拂尘落地,又是轰然作响,只是这块沙地明显不同凡俗,沙面上,仅是砂石尘土被打散扬起,却没被打出龟裂缝隙。

胖子看准落点,身形狸猫般纵跃,狸步闪过拂尘横扫,步法变化多端,瞬步避开巨力疾劈。

老道士像是打地鼠一般,半点不累,倒是胖子脚下步法越见缓慢,就在胖子彻底停下移动时,老道不禁大笑:“本命技用尽,贫道就看你还有什么法宝!”

“法宝还多着呢,虎贲!”迎面一吼,胖子嘴里爆出的音波,震得四周砂石都随之晃动,只是,老道士在胖子张嘴时,手已经往怀里掏去。

“深幽空谷!”

一座小山模样的法器,出现在老道手里,胖子的虎贲,就像对着山谷大吼,只有一种结果,就是回声震伤自己。

耳边全是嗡嗡作响,胖子给自个的破锣嗓子吼得眼冒金星,一时间是动弹不得,他坐倒在地,看着老道士空抽拂尘打出一阵大响,赶忙举手大喊。

“道长且慢!小子自知是死到临头,也不奢求道长手下留情,我只想问一句,道长凭什么认定我就是那个屠神者?”

“你还要我说第二次?这块沙地,这天榜上写的,不正是你……”

老道士指着身边沙地,话说到一半脸色突变,蓦地纵身一跃,从半空中往下看去。

沙地上,“屠神者黎聪”五个大字,已经被打得看不着痕迹,老道士指着胖子,浑身颤抖:“你!你这是篡改天命!”

“想要老子死?就是天,老子也要跟它斗一斗!”

胖子起身一看,他身边那个九五至尊的称号下头“司马昭”的“司”字,也在胖子刻意安排下,被加了几横,上头的字,已经变成了“周”……

请继续期待混世三国应该不是周处续集

混世三国11黎胖补天-第一章法宝

魏都,许昌。

司马大宅里,司马昭拿着军报,急匆匆的来到书房。

“爹!虎豹骑送来消息,西蜀跟东吴似乎……爹!爹?”

司马昭手持军报,唤着犹自发愣的司马懿,半晌后,见司马懿仍无回应,大手抓上他肩头摇晃,终于引起了司马懿注意。

从恍神中醒来,司马懿眼神失焦,浑然不知周围发生了什么事。

司马昭眉头紧蹙,放下了军报,说道:“爹!你在想大哥的事?”

司马懿缓缓摇头。

不是这事?那还有什么事能让司马懿想的如此入神?

司马昭正狐疑着,司马懿突然抬头,目光紧盯司马昭,说道:“昭儿,你记不记得,先祖司马迁留下的族史里,写了些什么?”

点了点头,司马昭据实以答:“孩儿五岁以来,已读过族史不下百次。”

“读过了……得上心啊!先祖在族史里,写下十条禁忌,要司马家后人严格遵守的,你说来听听。”

司马迁遍览群史,宫廷里的肮脏事,他看得更多,观人知己,这十条禁忌,就是不想司马家后人也犯下同样错误,才会写下的戒条。

司马昭细细回忆,族史第一页,上头写的,是“与天抗衡者,唯死而已”。

自古以来,不管是骄兵悍将,皇亲国戚,妄图欺君犯上的,从来就没有好下场,这也是司马懿一直隐忍不发,没有篡曹家大位的原因。

司马昭顺口念出后,就听司马懿说道:“直接说最后一条。”

“最后一条说的就是……就是……”

司马昭天资过人,一目十行,过目不忘,族史他看过几次,早已是倒背如流,可偏偏这第十条,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不是忘了怎么说,而是不敢说。

司马懿见他语塞,叹了口长气,帮他接了话:“第十条,司马家主,唯长子可承。”

在司马家,只有长子能做这个家主。

司马懿见儿子额头冒出了细密汗珠,又再问道:“明不明白,为什么先祖要立长,而不是举贤?”

司马迁宁可让平庸的长子掌管司马家,却不选贤能之辈继承,有他的道理。

王宫大院里,有太多例子如果为了争夺家主大位,司马家父子相残、兄弟相欺,不管内斗结果胜的是谁,输的,都是司马家。

所以司马迁写下戒条,就是为了断去其它人的念头,避免子孙内斗,兄弟阋墙。即便长子平庸,其它子孙看在本是一家,同根同源的份上,相信临危之际,也会拉司马家一把。

这是美意。

但美意,也有被曲解的时候。

司马昭不是蠢人,听得出老爹话中有话,咽了口水,低下了头:“明白。”

“早明白了?还是现在才明白?”

司马懿话里语气温和,没有责备意思,司马昭不清楚司马懿到底知道了什么?全部?一半?或者……只是猜测而已?

心底游移不定,面对司马懿的提问,司马昭只得硬着头皮回答:“孩儿……早就明白。”

司马昭没撒谎,他一直都明白。

只是,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让无能的司马师当上家主在头上颐指气使,司马昭没这么好涵养。

“是吗?你比爹强多了……”司马懿嘴角有着莫名的牵动:“爹,到现在才明白。当初把立家主的事一延再延,本意是希望你大哥能知所警惕,努力去学习怎么当个上位者,谁知道,却把他推进了一条不归路,也把你……唉!”

司马昭手心冒汗,不,不只,他整片背膀都是汗。

司马懿的这声叹息,让司马昭一颗心提到了嗓子边。

此时此刻,他跟司马懿一样后悔,但不是后悔杀了司马师,而是后悔,没把司马懿一起解决!

心狠手辣,从来就是司马家人的特长,虽说虎毒不食子,但司马懿是虎吗?

不,他是狼。

司马家的人,都是狼!

司马昭低着头,目光在书房里每个角落扫视着。

那里,是不是藏着虎豹骑,是不是躲着司马懿的杀手?

看到司马昭如坐针毡,司马懿收回了逼人目光,尽量让一切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已经得到了想要知道的答案,再逼下去,对司马家没有任何好处。他只有两个儿子,害死了一个,不能再逼死另一个。

司马昭肯低头,也许,代表他已经知错了。

跟司马师在玉门关的时候一样,司马懿总以为,孩子们低下头,就是认了错。他缓过声,问了个与先前完全无关的问题:“你刚说,西蜀跟东吴怎么了?要打仗了?”

司马昭微微一愣,张开口,有些不知所措。

司马懿……放过他了?

“怎么,没听清楚?”

“是!”司马昭赶忙点头,定下心后,继续说道:“蜀军占领交州后,已在储备粮草,准备……准备进军巫峡关,吴蜀之间,大……大战是一触即发。”

见司马昭仍是惊魂未定,一句话讲的坑坑洼洼,司马懿挥手说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该怎么做爹心里晓得,你先下去吧。”

“是!孩儿明白!”

话没说完,司马昭已经扭头想走。

或者说,想逃。

在这里多留一刻,他的小命就多危险一分。只是,当他退到门边要跨出门坎时,司马懿的声音又淡淡的传了过来。

“昭儿,爹今天说的话,你千万要记住了。”

司马昭的头更低了,他颤着声,坑坑疤疤的回道:“孩儿……孩儿明白。”

“记住,爹没给的,你不能抢!”

会说这话,司马懿是想给儿子一个教训,没料到,却敲响了司马昭心中警讯。

只要司马懿在的一天,司马家就不是我说了算……

司马昭眼里,尽是阴冷寒意。

“驾!”

马车一个颠簸,让胖子猛然睁开了眼,抓紧了车把手。

前头驾车的姜维略带歉意的说道:“师兄,再半个时辰就能赶到巫峡关,这附近地都不平,恐怕有些颠簸,你可要小心了。”

姜维关怀备至,换来的,却是胖子牛头不对马嘴的对答。

“敌不动,我不动,敌欲动,我先动。”

兴许是习惯了,姜维没有问这话什么意思,反正就算他问出口,胖子也不会答。

从鲁门山接回胖子后,一路上,胖子都是这副模样,每回从梦里醒来,都会说些姜维听不懂的话。

早先,姜维还担心胖子是受不了交州恶耗的打击,得了失心疯。后来他才知道,胖子是在练功——每分每秒,抓紧每一寸光阴,不停的练功。

“不练功,老子怎么给于禁报仇!怎么找马铁下落!”

这是胖子的原话。

没错,不只是于禁死了,交州丢了,就连马铁都没了下落。

初听噩耗时,胖子没有勃然大怒,没有破口大骂,他一反常态,转身跟于吉告辞后,带上了慕容复跟罗马人就往巫峡关疾奔而去。

胖子的冷静,让姜维感到害怕。

不只是姜维,就连胖子自己也很害怕。

不敢跟姜维多问一句,多聊一会,胖子很怕,怕他会听到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消息。

如果真发生了那样的事,胖子一定会垮,或者,会死。

所以,胖子闭上眼,躲进了剑关。

老祖宗曾经告诉过他,只要一步一步来,练完了剑关,修完了兽人墓,胖子就能突破天人。然后,就是神人。

到时候,要找谁报仇,就找谁报仇!

胖子的命,全交到手中那把刀上了,他要用这把刀,杀出一条血路,给兄弟们报仇!

握紧了青龙刀,胖子深深吸了口气。肩上,突然落下了一只飞鹰,这只鹰,是老祖宗送他的法器天眼。

老祖宗不是别人,就是鲁门山上的老道士。胖子叫他“老祖宗”并不是乱喊,这人与胖子确实有很深很深的关系。

老道士,正是墨门的开山祖师,仙师墨子。

为了苍生百姓,为了阻挠屠神者现世,墨子将自身魂魄藏进了七十二贤人居的阵法里。

可墨子怎么都没想到,老天爷开了他一个大玩笑——

屠神者,竟是墨门子弟!

得知胖子的门派后,老道士愣了很久。

看着天榜上头被抹得乱七八糟,瞧不出是什么字的白砂,墨子头一次觉得自己很蠢。

最后,跟胖子认了关系,带胖子找到了龙骨草,然后送胖子下山之后,墨子亲手将七十二贤人居给关上。

跟着天榜,一起关上。

胖子盯着雄鹰双眼,瞧着天眼在空中发现的景象。

在墨子眼里,墨门的法器不比儒宗的差,所以除了救人用的草药,胖子没有拿走任何儒宗宝贝。不是不想,而是老祖宗不准——墨门子弟用儒家法宝,成何体统?

所以胖子现在用的,是墨子按照他道力境界给予的法器。

不只是天上的飞鹰,不久后,马车里还跳进了一只猿猴、一只山猫。

这些动物,都叫“天眼”,是墨子当年用来查探消息的利器。它们的外表就跟活物没有两样,墨子强大的制器能力,让它们像寻常动物般栩栩如生,唯一不同的,是瞳孔里的天问石,可以记录所有动物们看到的影像。

“还是没有马铁的消息……”

蜀中军营,成都宅府,胖子送去一批又一批的动物密探,可惜他看到的,只有一队又一队的蜀军,从成都开拔出发。

心里像是有千斤重担压着,胖子长长的叹了口气。

前头姜维听到叹气声,不由得开口安慰:“师兄你别担心,咱们还没输!马休他们不是已经准备好了,要大干一场嘛?”

到鲁门山接胖子,姜维顺便把马休写的信带给了胖子。

信里头,马休把他们要利用巫峡关对蜀军前后夹击的计划,都清楚说明了。

可胖子叹的,不是这个。

马休送来的信有两封,姜维只看了其中一封,另一封,才是胖子心头的痛。

胖子捏着胸口,掐着怀里那封信,淡淡开口。

“师弟,你为什么想出来闯江湖?”

姜维愣了愣,不知道怎么回答。

练了高强武功,不就是要卖给帝王家吗?胖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马铁跟马休为什么要出来闯吗?你知道马休为什么想当家主?马铁又为什么成天就想练武?”

“这……为了报仇?”

摇摇头,胖子叹了口气:“不是。”

我爹死的那年,我刚满八岁,而马铁,只有七岁。

这是马休信上的第一句话。

马腾怎么死的,胖子很清楚,史册里有记载。

当年,小皇帝不满曹操把持权政,下了衣带诏,把血书藏在衣带里,要四方大臣进京保驾。当时,唯一进京的,是马腾。

进京的那个早上,父亲意气风发的问我们,“这辈子最想做的是什么事?”

“要做马家家主,光耀马家门楣!”

我那时天真烂漫,也不知天高地厚,一口就这样回答。而小弟则想跟大哥马超一样,做个武林高手,逍遥自在的过日子。

如果马腾没死,那么时至今日,他们俩的心愿就算是完成了。只可惜,汉朝皇帝的德性,胖子明白的很。

那一晚,事迹败露,皇帝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赐了碗毒酒给我爹。

当时,爹不想我们两兄弟陪葬,就把我跟马铁塞进了床底下。

我跟小弟,亲眼看着爹把毒酒喝下去,七孔都流出了血。我们俩很慌,很怕,可是我们不敢哭,我跟小弟咬着对方的手,很痛,但我们不敢出声,怕让人发现我们……

老子英雄儿好汉,一个七岁,一个八岁,若是胖子,怕是连尿都吓出来了。

胖子揪着心,把信给看了下去。

过了那晚,我们俩只记得父亲交代的一件事。

“人生苦短,短得什么都抓不住,但凡心中所愿,一定竭尽所能的去做……你们俩千万要记得,你们这辈子的心愿!”

死前,马腾并没有想着要报仇,因为他知道,不能为了报仇,耽误儿子的一生。

只可惜,父亲不想耽误儿子,儿子也不会辜负父亲。

所以当时,我们兄弟发了誓。

我要当上马家家主,称霸天下!小弟要做武林至尊,号令群雄!

称霸天下!号令群雄!

若真能做到这地步,他们俩一定已经报了父仇吧?

胖子长长的叹了口气。

但,人要是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所以,胖爷,我做了个决定。

这个决定一下,我的一生就不同了,但,我知道,我不会后悔……

信看到这里,胖子已经猜到,马休做了什么决定。

胖爷!求你一定要寻回马铁!马休这辈子不做什么家主,野不想称霸天下了!只要你找回马铁,马家上下,便奉您为主!

为了兄弟,马休,放弃了一辈子的梦想。

作为一个家主,马休话里的分量,跟以前截然不同。

只要胖子救回马铁,以后,胖子就是马家的主人,不只是马休、马铁,就是马超、马岱,都是他的属下,都是他的家兵。

胖子的手捏的死死,紧紧捏着那封信。

马休这小子,可别做傻事啊……

蜀都,成都。

春分已过,时至初夏,川蜀地已经到了天无三日晴的季节,雨不停的下,即便到了午夜,也未曾停歇。

坐在徐庶对面,法正总觉得有些喘不过气,他压着声,语气中满是商量。

“元直,这计划在我看来,已是滴水不漏……行军进退,难免会受天候地势影响。需要连几时抵达,几时出兵,都算得这般清楚吗?”

没有抬头,徐庶仍旧看着桌上的大地图,按照白耳兵送来的消息,仔细斟酌着每一支部队的调配。

从小到大,徐庶身边,充斥着像法正、诸葛亮这样的人,不是全才,就是天才。

在这些人眼里,什么事情全是天经地义,他们几乎能算透天,看透地,就算是人,他们也能玩弄在股掌之间。

一个普通人,若是生活在天才的圈子里,总会不自觉的充满自卑或者自惭情绪,但,徐庶这个普通人,并没有活在天才们的阴影下。

没有神鬼莫测的机谋,但徐庶有天才们没有的才能算无遗策。

拿起茶碗一饮而尽,徐庶淡淡的回道:“烦了?”

“这……不是烦,只是我们既然已确定东吴要行前后夹击之计,又何必多考虑其它?”

法正会埋怨,是因为徐庶实在太苛,从一时一地的战局变化,到一兵一卒的进退兵法,他都没放过。非但如此,他还考虑了许多法正认为绝不可能出现的问题。

如果蜀军的行军路线让东吴知悉了……

如果将计就计的策略被东吴识破了……

如果东吴有大批援军……

怎么办?

川蜀是他们的地盘,局势上他们占了主动,就连兵力他们都拥有压倒性的优势,怎么还有这么多如果,这么多可能?到底徐庶是高估了东吴,还是小瞧了西蜀?

法正脸上的不耐,让徐庶看得皱眉,他头一抬,两眼盯着法正。

“孝直以为,蜀军与东吴几次交战,巫峡关被夺,空城计被破,交州大战险些失手,东吴能得逞,靠的都是运气?你别小瞧了解烦军,也别高估自己了!西蜀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靠先主刘备的鸿运,能克服重重阻碍难关,也不是困难长了脚,自己消失不见。

“西蜀能有今天,是用士兵和百姓子民的血汗堆积成的……如果多算一步,可以少死一人,今晚,我就会继续算下去!”

徐庶没有拐弯抹角,他是在责备法正。

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法正难得没有出言反驳。他不是被徐庶的话感动,而是从徐庶的话里,想到了一件事。

听说东吴的马休、黎聪,也不是特别聪明的人物,为什么他们总能找到蜀军的破绽,看穿蜀军的计谋?他们,是否也跟徐庶一样?

“人心最难算,我们眼里的计划,每动一步,所有人就会跟着动上一步,他们排列的位置一出现变化,心就会跟着变化。人们的心思,会冲击彼此的心思,如何让计划往正确的方向走下去,就是在考验谋画者的精力与智慧。”

徐庶说的,是谋士的基本道理。法正早过了听道理的年纪,但他没有对此表现不耐。因为他想到了一句话。

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计划要万无一失,不是聪明人说了就算,花费多少心血,就会得到多少成果。而老天爷公平的很,他法正法孝直,不是脑子不如人,他少的,是那份努力。

徐庶是个普通人,所以,他尽力做着普通人能做的事,一个角落一个角落,把诸葛亮定下的计谋细细想过,反复思量,想要算无遗策,也得把每一步都算过了才行。

法正突然明白,尽管诸葛亮神机妙算,但他还是把徐庶找了过来,是因为徐庶的“算无遗策”,让一加一的效果,远大于二。

眼前,徐庶又低头看着地图,这次法正没有再多吭声,他想起刚才徐庶大声急斥,圆眼怒睁的样子。

“大眼猫”,这是徐庶在水镜先生底下求学时得来的绰号。

相比诸葛亮的“卧龙”,庞统的“凤雏”,徐庶的外号实在平凡得很,但,猫是虎的远亲,徐庶赢棋的方法,跟诸葛亮不一样。

设陷阱,使黑棋,让人不自觉的走进圈套,诸葛亮习惯一步将军的落子方式,而徐庶不同,他很谨慎——棋盘上就算是一兵一卒,他都不想失去,他习惯把对手的车马炮都解决了,把对手的左臂右膀都卸下了,然后全军压境,让对方无路可退。

西蜀这次会胜,绝非侥幸,东吴这次会败,也非偶然。

法正眯着眼,望着徐庶,问道:“元直想把吴军一网打尽?”

“只要有机会……未尝不可。”徐庶顿了顿,笑道:“只要,我算到了东吴没算到的地方……你忘了我们手上还有个法宝?”

徐庶确实比不上诸葛亮,但他说话,一样不喜欢打折扣……

混世三国11黎胖补天-第二章不是该死,是罪该万死

入夜,巫峡关上尖锐啸声四起。

一刻钟前,有一队吴军人马来到关下,说五溪寨被破,要太史慈赶紧出兵救援。太史慈不疑有他,开了城关大门,只是他刚要接纳关外溃兵,城关下就传来了阵阵哀号。

一条云龙突然出现,屠杀着底下城门的官兵。

太史慈弓弦急拉,落月弓连弹,一阵无形箭气逼退了乔装吴军后,立刻叫破了对方领头大将的身分:“赵云!够胆就冲着我来,净杀些徒有勇力的士卒,算什么常胜将军!”

这是挑衅,但可惜,赵云要是光长肉不长脑,绝对做不成常胜将军。他拉下了三菱盔,咧嘴笑道:“太史将军,别担心,子龙这次来,不只是冲着你,还冲着巫峡关!”

赵云左手一举,他身边的副将陈到立刻吹响号角。

“呜呜——”

冲锋号!太史慈脸色一变,弓弦声响,无形箭就要阻止陈到召唤蜀中大军,只是这箭虽快,仍过不了赵云那关。

“噗!”

无形箭气撞上盘龙枪劲,发出的不是金铁交鸣之声,而是石沉大海的无奈,与赵云忍不住大笑:“将军别急,等我大队人马来到,子龙会亲自招待将军的。”

“哼!别想!”

太史慈一扯弓弦,背后本命海龙王立刻引来惊滔骇浪,要淹没城关蜀军。

见大浪拍来,赵云唤出云龙,苍山寒霜登时结成一道冰墙,堪堪抵住了滔天巨浪。

两边一交手,用上的就是本命兽的压箱底招式。

城关下,熊熊战火正烧得炙热。

城关上,却是风雨来前的宁静。

“先生没说错,蜀军果然来骗城了。”

哨楼里,马休执着酒壶,帮着孟节斟了个满盅。

他们俩既然在,太史慈自然知道方才来求援的蜀军是假的,现在不过是在陪赵云演戏,要引蜀军大举来攻。

圈套里已经放妥了饵,就等着大鱼上钩!

孟节拿着酒盅,望向关外。

巫峡关位于蜀道上头,群马难行,蜀军虽然冲锋,却只有少许骑兵,其它的都是步兵,连天的脚步声踏响,关外来了一片旗海。

“诸葛亮是铁了心要攻关啊!”

按照蜀中军制,一面旗代表一位将军,也代表了一万人。虽然这里塞不下十万人,蜀军也调不出十万兵马,但十位大将,足以说明诸葛亮要拿下巫峡关的决心。

马休望着蜀军步兵一步步的前踏,浑然不知身前就是黄泉路,巫峡就是鬼门关。他不禁笑道:“要没有这样的阵容,咱们这次可就亏大了!”

交州已经全面失守,督军不严,治州不力的罪名,四大世家正等着要冠到马家头上。马休他们得在巫峡关打场胜仗,还得是很大的胜仗,才有将功抵罪的机会,所以,蜀军来的人越多,朝廷上帮马家脱罪的声音就越大。

孟节没注意到马休的心思,他放眼望去,蜀中大军里有辆大车,格外显眼。

就如同周文王出巡,有八骏开道,步兵阵中,八匹白马共拖一辆大车,驾座上高坐一人,低垂脸面、手提缰绳,虽只露出了一双冷眼,却已让孟节认出了身分。

“马休,那人就是徐庶?”

“不错!看来是时候发讯号,该让伏兵准备出击了。”

马休身形稍稍移动,手势往城下一比,天边飕的一声锐响,一道火箭便往夜空冲起。

能把长箭射出这般劲道的,西蜀有黄忠,北魏有夏侯渊,而东吴,则非太史慈莫属。

城下,火箭一射,太史慈便对着赵云笑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赵子龙,今天你常胜将军的名号,恐怕就要留在这里了!”

太史慈讯号一打,巷道间便有不少伏兵窜向城门,赵云看在眼里,仍是一派轻松,不只是他,就连一干蜀兵,都是神态自若。

不对劲……太史慈隐隐这样觉得。

南蛮战将兀突骨手持奇型兵器——铁背脊黎朵,领着蛮族兵就要上前厮杀,只是杀声刚起,却给太史慈阻了下来。满腔战意无处宣泄,兀突骨不禁瞪着太史慈发怒。

赵云看在眼里,笑在心里,对着太史慈便喊:“将军何必阻他?反正不论早晚,今夜关里吴军,都只有死路一条!”

“你们把马家军怎么了!”

讯号既出,城外马家军跟解烦军却毫无反应,分明是出事了!

赵云也不打哑谜,反正大军开到关下,巫峡关已是插翅难飞。他举起盘龙枪,淡淡笑道:“他们还在五溪寨里,接受丞相跟三将军的招待,没空过来!”

吴军想前后夹击,蜀军则将计就计。

一网打尽……诸葛亮这次,是想一网打尽啊!

太史慈脸色惨白。有些晕眩,脚底虚浮,退了一小步后,瞪着赵云:“这也是诸葛亮算到的?”

“丞相说过,将军若是肯降,蜀中骠骑将军的位置,正等着将军。”

骠骑将军,恰恰比太史慈的左将军高上一阶。可惜,在东吴,除了军阶,太史慈有更深的羁绊,他的知己好友,兄弟妻小,都在东吴。

太史慈面沉如水,喝道:“诸葛亮以为来这点人,我东吴儿郎就束手无策了!”

“太史将军可别逞强,我军来的人虽不多,但三万大军要踏平巫峡关,已是绰绰有余。更何况五溪寨有丞相亲自领兵,他们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啊!”

赵云的话,是想让太史慈知难而退,没想到太史慈却放声大笑,不仅如此,城关上的孟节更是拍手赞叹:“兵分二路!蜀军果然是兵分二路!统领果然神算,蜀军的一举一动,他竟是了如指掌!”

胖子与马休都是孟节上司,但孟节对马休直呼其名,对胖子却是称呼敬语,足见他对胖子的敬重。

马休脸上淡笑。胖子的本事,他从来就没看透过。蜀道难行,解烦军探子能探得的消息有限,胖子到底哪来的消息,能够知道蜀军的布置,他也是全无头绪。

不过这不要紧,只要能胜,就是好消息。

如胖子所言,马超跟孟获被困在了五溪寨,西蜀分兵进击,这里虽有大将十员,兵力却只有三万,从赵云嘴里骗出的消息,证实了一切。

马休一扭头,立刻吩咐孟节:“胖爷的部队已经到了,让罗马人出手吧!”

“是!”

城头火光一闪,城关下响起了哀嚎。

“鬼啊!”

巫峡关经历几次大战,死伤无数,新旧尸体简直多到不能计算,有些尸体肉还没腐烂,有些却已是森森白骨,现在,从土里,从墙边,一具具的尸体突然动了起来,它们拖着肠子,拉着断臂,向蜀军爬了过去。

哨楼上,亡灵法师卡尼颤抖着身子,几万具尸体,让他在片刻间法力不济。幸好,有解烦军新练出来的十余法师相助,他的骷髅法杖,第一次黑芒大盛。

一时间,巫峡关里,死气冲天!

看城里涌出伏兵,太史慈一脸镇定,赵云知道,他们已中了埋伏。

但东吴此时已无门可守,西蜀大军正等着杀入,两边拚的,都是一个快字。

只要蜀军够快,巫峡关仍是囊中之物!

“顶住!给弟兄们开路!”

赵云大喝一声,云龙脱体而出,龙尾扫去,苍山云雾寒气袭人,一片片的尸兵立刻减缓了动作,他才要呼喊众人接战,半空中便有一道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你的对手,是我!”

太史慈肩背落月弓,海龙王两手抓着两道江流,就像长鞭一般,往赵云迎面打落。

见状,南蛮大将兀突骨也已唤出本命南蛮战象,酣呼叫战:“给你爷爷死来!”

关里,蜀军前锋岌岌可危。

关外,八骏大车上的徐庶见情况有变,立刻唤来传令:“要各旗大将选妥精兵,进城救援!”

城门虽然大开,但里头不停窜出的尸兵逐渐形成一道肉墙,想强行通过,只会无端增添伤亡。徐庶接连下令,就是要将领们赶紧清出一条血路,好让大军进城接应。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头杀声未息,后路也有人要来索命。

徐庶一扭头,就见到了胖子。

十次,不,十一次的拜访,胖子请徐庶出山,只为赢诸葛亮一把。这件事,证明了胖子的心机实在是深不见底。即便是现在,胖子出人意料的安排,也让徐庶感到惊讶。

东吴的状况,徐庶明白得很。

四大世家不可能出兵相助,北方曹魏知道东吴大战在即,司马懿已准备好要出兵寿春,东吴大军也是动弹不得。

至于交州地界上,蛮族大军、马家军队和解烦军三支部队,全都深陷泥沼,胖子手上应该是无兵可用了。

但眼前,胖子用来冲锋的部队,赫然是一群猛兽!

徐庶嘴角一扯,笑了出来。是惊讶,而非惊吓。

既然号称算无遗策,徐庶自然什么都算到了。

“要各旗大将选妥精兵,进城救援!”

还是老话一句,徐庶话说完,便进了车厢里。

战场上,胖子坐在一头大熊背上,看着眼前群兽与蜀兵厮杀,直呼痛快。

“朗尼,你再多使点力,多叫几只虎豹出来助阵!哼,虎豹骑有啥了不起?老子现在可是骑虎豹……赶紧把这里结束掉,咱们还得去五溪寨救人啊!”

胖子胯下巨熊,正是德鲁依朗尼。

德鲁依亲近自然,不但能变化成为野兽,还有驱使动物的能力,朗尼虽不愿让胖子使唤,但为了神的灵魂,只得听命行事。他从怀里取出一支号角,猛力吹得大响。

号角声让野兽们更加疯狂,几只巨猿仗着手上蛮力,摘水果一样,把蜀军士兵的脑袋从他们脖子上摘下,龇牙咧嘴的恐怖模样,吓得蜀军弃械而逃。

但逃,能逃到哪去?

一伙一伙的豺狼虎豹,它们凭着獠牙,靠着利爪,活生生撕裂蜀兵身躯,咬断蜀兵脖颈,手无寸铁的士兵,只有死路一条。

“主子,奴才看清楚了,这是上古十阵的役兽阵,可以驱使百兽为其所用,这是上品法器啊!”

伶玉看的清楚,朗尼一身本领并非本命兽技能。他能变化野兽,靠的是身上兽皮刻的化兽阵;能使唤群兽,靠的是怀中号角的役兽阵。

朗尼是个人才!

胖子心底一清二楚,就算留不住这样的人才,他也会留下他们的宝贝。

至于现在,有免费苦力可用,胖子自然就不必亲自下海了,他拉着朗尼的熊耳朵就是一阵狂吼乱叫:“冲啊!杀啊!猪啊你!”

城关处,不断涌出的尸兵,已经与蜀军前锋交上了手。

漆黑中,蜀军们除了要防眼前杀来的敌人,还要防脚下伸出的怪手,整片巫峡关都埋有不少尸首,一不小心,就会被破土而出的尸兵缠上。

尸兵们动作虽慢,也没有兵器在手,但他们不惧疼痛,得砍下脑袋,他们才会停止动作,蜀兵们忍着恐惧,一刀一刀的砍着尸兵脑袋,可若是砍得不够快,刀磨得不够利,刀身一陷进尸身腐肉里,这人,就等着完蛋。

幸好,蜀军十员大将,已经在徐庶吩咐下来到城关里,斩杀着叫人恶心的尸兵。这里头杀得最凶猛的,除了赵广赵统两兄弟,就是蜀中三大将的老将严颜。

至于其它人,不过是来凑数的,武艺虽然比一般士兵好上一筹,但给尸兵们缠上,也只能等着去见阎王。

胖子看赵家兄弟实在惹眼,扭头就叫:“姜维你去拦下赵家兄弟,张任,你带着两个罗马妞,去拆了严颜的老骨头!”

话音落地,几道黑影穿梭,张任的无锋战阵,一下把他们安然送到了敌人面前。胖子一看城关处又再占回优势,连忙催促着朗尼再多唤些猛兽出来帮忙。

“好!咱们一鼓作气,冲散他们的军阵。”

见情势有利,胖子就准备把野兽们当骑兵使唤;朗尼才想反驳,说这是昏招一记,熊耳朵已经被胖子捏得发疼,只得乖乖听话。

“呜!”

役兽号角声又再响起,野兽们转移目光,准备集结。

此时,蜀军阵地里,突然传来大响。

“砰!砰!砰!”

巨大身影迈步,不过区区几步踩下,脚下泥地已经隐隐裂响,胖子猛然抬头,嘴上立刻吩咐:“让动物们退下,等我收拾了这厮,再行冲锋!”

来的,正是诸葛亮的压箱宝巨人兵,祈山童子!

胖子抽刀在手,青龙刀与武伶玉严阵以待。

怪物后头,徐庶傲然而立,他那车厢里,装的便是这尊杀神。

见徐庶一脸笃定,彷佛是胜券在握,胖子不禁冷哼:“胖子以为先生有什么翻天手段,怎么,诸葛亮没钱了?只送这一尊来,恐怕还奈何不了胖子啊!”

周围蜀兵跟猛兽,已退出一块空地,胖子孤身一人,站在空地当中是分外渺小。只是他这番话,却没人敢说他夸口,巨人兵偌大身子,与胖子相比,竟显得有些单薄。

人的威名,树的影子,今时今日,胖子的分量,与从前已是大不相同。

徐庶没有答话,只是抬起头,看向了天际一轮圆月。

胖子心里好奇,顺着他目光往天上看去,就见明月高挂,正要讥讽徐庶几句,忽然,那明月下头,飘来了一片乌云。

不!是一道黑影。

“当!”

胖子的反射动作极快,一抬手,青龙刀挡过一招后,手上刀招便倾泻而出。胖子没看清楚黑衣人的模样,他眼里,只看得见黑衣人的要害。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

接连一十三响,胖子招招都是进攻,眨眼之间,攻得黑衣人差点站不稳脚。

徐庶在大车上,不由得赞道:“黎统领,果然好身手!阿丑可是诸葛丞相特意炼制的灵人,是个刀法高手,没想到还是奈何不了你!”

“阿丑?刀法高手?呸!”

胖子一口唾沫吐地,想来诸葛贱人又炼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不过,管他是灵人还是钢铁人,胖子都不放在眼里。

胖子刀尖一指,对着徐庶就说:“你要是说用枪用矛,西蜀有的是高手,但说到用刀,关羽死后,胖子就没看过蜀地有人登得上台面!你随便找个人就想来唬弄老子,我呸!”

话一说完,胖子就要解决眼前黑衣人。

只是,月光洒落,胖子一见到那人的刀,看到那人的脸,登时愣住。

那人脸上划满刀痕,皮肉都给掀开,布满了乌黑血渍,看上去万分狰狞,怎么看,都不像是人脸。

“你……你……”

胖子的手在颤抖,他不是害怕,这个人的脸,他一点都不认得。

但是,他认得这把刀,认得这个身型,认得这人腰间的令牌。

“胖爷!原来那黄柄不是好人!你怎么不早说啊!”

“胖爷!我三哥不是故意的,他打小的愿望就是当上马家家主,你千万别跟他计较。”

“胖爷!我谁都可以输,就是不能输给庞德,不能啊!”

“胖爷……”“胖爷?”“胖爷!”

青天霹雳,让胖子脑袋里一片空白,他颤抖着手,指着眼前这人。

“你……你……马铁!”

没有响应,黑衣人眼里无神,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拿起了手上的白起残刀,反射性的摆出了雷霆刀的架势。

“马铁!我是胖子啊!”

这话,胖子是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吼出来的。

只是,马铁神情恍惚,那张丑脸上,没有任何反应。

远处,徐庶淡淡说道:“黎统领,阿丑还等着统领赐教呢!”

“诸葛亮!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胖子的眼里,布满了血丝,他体内像是炸开的锅炉,龙将的巅峰内力,掀起了滔天威势,身后,文武伶玉脱体而出,就要掀起腥风血雨。

城关上,马休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险些要从城关上跳下来接马铁,接他的兄弟回去,若不是孟节死命的拉住他,他一定会死。

也许,真要死了,就没有后头的苦难了……

孟节一开口,正想宽慰马休几句,可身后突然轰隆声大作。他蓦然转头,整个人就从头顶冷到了脚底。

巫峡关一端接着蜀道,另一端,接着荆州平原。

当天边几道烟尘冲天而起时,代表有人来了。

微弱月光下,孟节看不清楚那堆黑影是什么人,他只能隐约看见,草原被黑影吞没,官道上遍布蹄声。

来人没打讯号,肯定是敌非友。

莫非,诸葛亮的兵插上双翅,飞过了巫峡关?

孟节瞪大了眼,不知蜀军来了多少兵马,竟使大地轰轰作响,宛如雷鸣,眼下前有狼后有虎,孟节对着城下便是大吼。

“敌袭!”

巫峡关这一边,没看到敌人的援军,孟节这一声,吼的当然是巫峡关的另一边。

胖子缓缓抬起头,看徐庶脸色如常,胸有成竹,莫非真是诸葛亮的伏兵?

他派天眼们去勘查消息,只顾得身前,却没顾到身后,如今怕是已落入诸葛亮圈套,半颗脑袋都已掉进绳套里头,就等着徐庶拉绳索命。

大车上,徐庶低下头,像是胜券在握,一脸淡定:“黎统领,别再作困兽之斗了,今夜,巫峡关我是非拿不可。”

“老子在这,你想拿什么?拿老子去炼灵人?”

胖子发须怒张,青筋暴露,已经是气到了极点,他握紧了青龙刀,对着城头上便是一吼:“马休!给老子站起来!老子这就把马铁带回去了!”

胖子这番话,说明了他的决定。

今夜,不死不休!

城头上,马休奋力站起,扭头就与孟节吩咐:“集结城内官兵,我们守住城关,等胖爷回来!”

混世三国11黎胖补天-第三章回家

战场上,战况异常激烈。

马铁的刀又快又狠,巨人兵的拳又重又沉。

但这些,都挡不住已臻龙将顶峰的胖子。

配合文武伶玉,胖子绝对有办法把蜀军玩得欲仙欲死,然后拍拍屁股,带着马铁回家。

可情况要真是这样,战况不会异常激烈。

“生死各有命,万般不由得人!”徐庶嘴里说的都是风凉话,他高踞车头,像是个算命师傅,点评着胖子命盘:“黎统领,你是生不逢时啊!”

胖子怒到了极点,体内疯狂涌出的劲力,足以跟巨人兵一较高下,但眼前,他却打得绑手绑脚。

马铁失去了神智,每一刀都在跟胖子以命换命,加上大车上的徐庶,不时以言语挑衅,胖子的心没法冷静,刀也找不到活路救命。

徐庶明明是喃喃自语,但每句话却都清晰落入胖子耳里。

“壬申年七月,不足一两五,初一亥时生,刚满一两。”

胖子避开马铁一刀,硬撼巨人兵一拳后,对一大一小的配合仍是束手无策,又听徐庶啰唆,扭头怒瞪,就看这人手上,拿着一本红皮书。

“劳劳碌碌苦中求,东奔西走何日休……黎统领,你的命只值二两四,早注定是天生贱命,平生灾难事重重,凶祸频临苦不休,你又何苦挣扎不休呢?”

胖子本来不信这套的,但鲁门山上,老祖宗早断定他是“屠神者”的命格,这辈子,就是要为他人作嫁衣裳。

苦了大半辈子,成全了九五至尊后,还得惨死刀下,这命,难道还不算苦?

胖子心中一惊,徐庶点中了他的命门,此刻,他最怕听到的,就是什么天命之说。

“黎统领,你这命凶中带煞,不仅殃及自身,还会祸及他人,与天煞孤星也是相去不远了,可悲呀!”

徐庶像是在可怜胖子,话音里带着无限伤感,好似惑心之术。胖子坚定神智,不去听信徐庶之言,但他的话,每一句都说进了胖子心坎里头。

“甘宁原先英雄气概,天下独尊,现在武功尽失,废人一个,难道甘宁命该如此?”

难道大哥落魄至此,真是受我牵连?

这个念头刚起,胖子忽地心神恍惚,一时心中苦楚难当,手上失了注意,就被马铁快刀在胸前划开了一道血痕。

他吃了痛,立刻清醒过来,大骂道:“放屁!放屁!放屁!”

“唉!统领何必执迷不悟?”

徐庶在水镜山庄学的,是一个军师最正统的能力,战场推算跟兵法运用。没有武功,没有道术,没有像战争兵器一样的祈山童子,徐庶是个普通人,用的也是普通人的方法。

但就连诸葛亮,都不曾让胖子陷入这样的困境。

“周瑜大都督天纵英才,能耐神鬼莫测,道力惊人通天,谁想竟死于非命,难道这就是英雄该有的末路?左锋营丁奉素来悍勇,却死得何等凄凉,难道这就是他该有的结局?”

一条一条,徐庶把这些人的悲惨遭遇,都归咎到胖子身上,胖子有口难言,想出声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一走神,顿时失了进退,巨人兵一拳当头砸落,等到胖子发现破空声响时,已是闪躲不及,青龙刀身只能硬扛一记。

“轰!”

胖子胸口血气翻腾。打从升上龙将,很久没这么狼狈了,现在给徐庶用话逼进死巷,明明伤的不重,但嘴里却是鲜血直吐。

万夫所指,无病自死。胖子的病,是心病。

“你!我要活劈了你!”

“黎聪!你再转头看看,马铁会落到这步田地,难道不是你造的孽?你何必再留在世上害人!”

“不!不是!不是我!”

胖子心底仅存的一丝清明,彷佛就要抹去,就连他自己都快要相信徐庶的话,相信他自己就是个害人精,扫把星。

莫非,这都是老天爷的安排?马家兄弟、大哥甘宁、周瑜都督,都是给胖子连累的?战场上,胖子狼狈不堪,濒临崩溃,他心底狐疑不定,手上功夫连三成都发挥不出来。

他就要垮了,在关羽刀前,张飞矛下,在许多武力过人的悍将前,都未曾言败的胖子,就要垮了……

徐庶心机算尽,就为了这一刻,他要把胖子推下万丈深渊!

“黎聪,你还不束手就擒?你不觉得奇怪,怎么你安排的援兵还没来?怎么庞统与徐盛的当阳军还没到?”

棋盘上,徐庶已经把胖子逼进了死胡同,除了等死,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胖子猛地抬头,莫非,连庞统都给他害了?

徐庶指着城头。那里,手无缚鸡之力的马休,正提着砍刀血战不休。

“告诉你,现在攻城的正是蜀军白耳兵,他们能翻山越岭,从荆州发起进攻,靠的不是别人,正是东吴四大世家!没错,庞统没赶上,也是因为四大世家的阻挠,他们不想被你拖累,受你牵连,已跟丞相立下约定,今夜就要将你连根拔除!”

四大世家这么做,道理很简单。他们要排除异己,避免马家跟解烦军崛起。

或许他们只是要给胖子一个教训,给马家一点打击,还没有要置胖子于死地的意思,但徐庶不管,他见胖子很吃命盘这套,一古脑就把所有问题的原因指向胖子命犯孤星,就是要将他活活逼死。

胖子喃喃自语,那神情已不复平常的精明。

“四大世家!四大世家!难道……我没有改变天命,就像天榜上写的,我终究会被赶出东吴,投靠司马家?难道,这天下终究是司马昭的天下?”

胖子眼神飘过城头。远处,马休与孟节连连败退,面对西蜀精锐白耳兵,城头东吴官兵死伤惨重。

“不会的,我抛不下大哥,放不下马家兄弟,我情愿一死,也不去投靠司马昭,贼老天,你算不到我的!你算不透我的!”

话声越来越大,最后那句话,胖子已经是狂吼出声。他一转头,巨人兵重拳正朝着他的天灵盖砸落,胖子没有闪躲、没有格挡,眼一闭,就要等死!

他这一死,就不会再有人受他牵连,被他拖累,他这一死,贼老天就再也算不到他,再也无法设计他了!

拳风破空而至,胖子抱定死志,引颈就戮,等着要去投胎重生,只是轰隆一响,他竟是不痛不痒。

“死胖子,你有毛病啊!你不想要命,姑奶奶还想要命呢!还不快给我站起来!”

胖子一睁开眼,不知何时,他已是双手交叉,挡住了巨人兵强硬一击。

他对体内变化了如指掌,怒斥着武伶玉道:“这是老子的身体,老子自己做决定,你还不快把虎须怒张给我撤下!”

临危之时,武伶玉竟发动了虎须怒张,救了胖子一命。

她见胖子不领情,俏脸含怒,叫道:“你不要命,我要!你不想要这身臭皮囊,姑奶奶就帮你收下了!”

显然,武伶玉就跟黄月英的织女,孟获的七荒大神一样,有夺取主人躯体的能力。

胖子可以猜到,平时这妮子不这么干,八成是嫌胖子模样糟糕,所以才会安分的待在他体内,他才没发现自己体内还藏了这么颗定时炸弹。

只是既然要死,胖子连这身皮囊都不想再留下,他对着识海中吼道:“伶玉,抓住她!”

武伶玉正要扑向胖子的七盏灯魂,夺取身体的控制权,却被文伶玉拦了下来,胖子一抬头,不再理会识海里的叫嚣,撤下了虎须怒张,他一心求死。

见胖子浑身都是破绽,巨人兵又再出手,这次,比刚才的拳风更猛更劲,就是几丈外的蜀兵,都能感受到那股强大的压迫感。

就算胖子练了铁头功,身有金钟罩,硬撼这记铁拳,也只有死路一条。

“轰!”

胖子确切感受到了那声音,那压迫,那逼人的拳劲,可他没感觉到痛。

“没想到老子还真不耐打,连痛都来不及感觉,就直接被送进地府了……”

胖子心中暗嘲,他一睁眼,却是瞠目结舌。

那张丑脸,正在胖子眼前几寸的地方龇牙咧嘴,从眼睛、嘴巴、鼻孔、耳朵里不停冒出了血泡,就像个血人一样。

胖子的眼里突然失去了颜色,就像在看一场黑白电影。

天地之间,只剩下了黑与白。

马铁,用背帮他挡下了这一击,嘴里含着血,含糊说道:“胖爷,我……我……我想回家……”

电影,就在马铁吐得胖子满脸鲜血,就在马铁躯体倒在了胖子身上,就在马铁说完那句想回家的时候,落幕了。

脑袋里,名字叫做“理智”的神经崩然断裂,原先充斥在胖子眼里的死志,忽然消失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叫人害怕的冷意。

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冷的难以呼吸。

青龙刀又被提了起来,胖子一手挽着马铁,冷道:“让开,我要带我兄弟回家。”

胖子的声音很冷,他没有大吼,可声音却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里,就连城头上,马休几个都是蓦然回头。

这声音,冷的叫人打颤。

在场的,唯有躲在巨人兵躯体里负责操控的白耳兵,没有察觉情况的变化。他在祈山童子体内,将阵形稍做变换,巨人兵立刻高抬双臂,就要连着马铁,把胖子砸成肉酱。

简直是不长眼!

“别吵到我兄弟了……九天,惊虹斩。”

没有以往出招时的气势,但那股冷意,却冷到了骨子里,就连识海中的武伶玉,都停下了争吵,帮着胖子发招。

这一次的九天惊虹斩,不再是随便挥舞的九道刀气,而是从脖颈、肩胛、膝盖、腰间、到每一个关节处,落下了刀。就一刀,马超眼里有怪物称号、蜀兵心中的无敌象征,就像一堆碎石头一样,崩塌在地。

这靠的就是胖子从扁鹊身上学到的眼力。

徐庶眉头深锁,那尊祈山童子是临时赶制出来的,材料没有诸葛亮先前制作的几尊来的好,原先只是用来安定军心,震慑敌军罢了。没想到,现在却成了胖子增添威慑力的道具。

情势开始变化了,胖子没算到徐庶手上有阿丑这个法宝,徐庶也没算到临阵之际,阿丑竟然又回复了神智,变回了马铁。

疯了,蜀兵们望着胖子,全都疯了,他们不等徐庶招呼,一个个就往胖子冲去。

这不是血气之勇,他们也不是想帮同袍报仇,这反应,就像山林间的弱小动物,突然遇上了虎豹之类的强敌一般。他们慌了手脚,失了心智,就像兔子不用平常引以为傲的脚力逃窜,反而妄想用无力的爪子,给虎豹留下伤痕。

巨大的害怕,让他们疯狂。

“我要带兄弟回家,都让开。”

胖子的话,好像这里是他的地盘,他说了算——实际上,也是如此。

“绝对领域!”

藏在腰间布囊里的蚕线一伸,靠近胖子的数十名蜀军,立刻动弹不得,蚕线细密,肉眼难辨,蜀兵们见到同伴突然动弹不得,心底的恐惧不由得更加剧烈。

会死啊!如果不做点什么,他们一定会死!

可要真做了什么,恐怕,只会死得更快。

胖子一手拎着马铁,另一手也没闲着,战场上,胖子就像是信步走在他家后院,一步一步,带着马铁走向巫峡关,根本没人能挡得住他的人,他的刀。

战场上,胖子彷佛有了杀神白起当年的威风,唯一不同的,白起的战意是越来越狂,而胖子却是越来越冷。

“来人!传令前军加紧攻城,还有,请严颜将军过来!”

巫峡关即将沦陷,只要再一个时辰,不,或者只需要再一刻钟,只要能挡下胖子,等拿下城关后,就算胖子真成了阎王,徐庶也不担心。

“马铁……我们就要到家了……”

距离城关,还有两百多丈,胖子身边尸体已是堆积如山。他浑身杀意腾腾,就连朗尼唤出来那些凶残猛兽,都不敢靠近半步。

徐庶知道胖子对吴军的士气影响,要是真让他走回了城关,只怕蜀军再多十倍伤亡,今夜也只能无功而返。

他在车头上往前站了两步,对着胖子吼道:“黎聪!你命中带煞,今日不死,日后只会祸及他人,莫非你还想连累你身边人!”

“这话谁说的?”

胖子抬起头,看着车上徐庶,目光中的寒意,足以将人活活冻死。

徐庶毫不畏惧,脚一踏,又往前站了一步,一手指着天,大声说道:“老天爷!”

“老天爷?”

胖子笑了,笑得叫人胆寒,他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发了狂般的大笑。

“谁杀我兄弟,我就找谁偿命,就是天,也不例外!”

“好大的口气,那老夫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来了!严颜赶回来了,他一到徐庶跟前,立刻翻开了手中的魂兵赏罚典。

谁忤逆天,谁就要接受天罚!

“轰!”

天雷落下,斗大的雨滴成串,深夜的南郡大街上,却响起了快马奔驰的声音。

没多久,马蹄声停在了大街尽头的一处大宅前,黑衣骑士纷纷下马,进了宅子。

这处大宅,是东吴给巡守们住的地方。

所谓巡守,不是一地一县的官员,他们奉天子之命,在各大县城里访视,检视各地的经济治安,以及官员不法的情事。这样的人,通常都是天子极为信任的人。

黑衣人进了卧房后,点起桌上油灯,黑色面罩下,这五人赫然都是女子,而且,还是面貌姣好的女子。

为首那人,对着卧房深处行过一礼后便说:“少主,属下已探得消息,巫峡关上蜀军重兵环伺,黎聪安排的援军又被四大世家拦下,他已是插翅难飞,我们只要等到黎聪身亡,便可取他身上魂珠了。”

卧房深处是一席卷帘,帘子后,烛光隐约印出了一道瘦小的身影。

“辛苦楼主了,对了!我请楼主去查的黎聪身世,不知楼主查的如何?”

帘子后头传来的话语虽然是老气横秋,却难掩话音稚嫩。

带头的黑衣女子一听,赶忙垂首答道:“属下办事不力,还请少主责罚,属下……属下只查到,黎聪最初是出现在江夏刘琦手下,至于他生平来历,属下还未查到。”

似乎是极畏惧帘子后头那人,黑衣女子语音里有些颤抖。

“楼主不必自责,这事不打紧,我只想知道,这从未出现在三国史……这横空出世的黎聪,到底是什么来历罢了。”

彷佛是说错了话,帘后那人赶忙改口。

听到少主惋惜,一名黑衣女子突然想到,虽然他们没查到黎聪的来历,却查到了他的师承,那名黑衣女子兴许是年纪轻,一时忘了规矩,开口就道:“少主,我知道这黎聪……”

“啪!”

巴掌声响起,黑衣女子一开口,她身边一人立刻转身掌嘴,骂道:“楼主与少主谈话,哪有你插嘴的份!”

捂着脸,被掌嘴的女子怯生生的退到一旁,连说不敢。

帘子后,少主连忙出声:“别!唉……你叫韩妮对吧!有话你就说吧。”

见少主好说话,带头的黑衣女子似乎有些不满,出声道:“少主,下人不能与少主说话,这是祖奶奶定下的……”

“规矩是吗?”话音陡变,帘子后,传来一声冷哼:“我说,让她说话!”

这话一说完,带头女子突然紧闭双唇,就像被人掐住了咽喉,割断了声带,再不能出声反抗。

眼见楼主被如此对待,众人脸色惨白,刚刚发言的韩妮颤着声说道:“少主息怒……”

“现在,没人阻着你了,把方才的话说完。”

“是,是!下人说,下人虽然没查到黎聪出身,但这人第一次现身江夏时,听说是做和尚打扮,说不定,他曾是个佛教徒。”

“和尚?他是和尚?”

帘子后头的少主,听到和尚二字,回话的语气不是质疑,而是惊喜。他异常激动,赶忙又问道:“你们有黎聪的图像吗?”

众人对视一眼,都是摇头,韩妮大着胆子回道:“回少主,下人们没有绘下黎聪图像,不过这人是个胖子,模样还挺好认。”

“胖子!他还是个胖和尚?”帘子后头,少主顿了顿,没给下人们答话的机会,立刻吩咐道:“救人!不管用什么方法,救出黎聪!”

众人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出言反对,而是异口同声说道:“是!少主!”

窗外,一道天雷落下,耀眼的亮光照亮了帘后的身影,帘子后的少主,看上去,竟与周瑜有几分相像。

“轰隆!轰隆!”

黑夜中雷鸣交错,巫峡关上的小雨已经逐渐停歇,但雨停了,雷没有停。

徐庶铁青着脸,望着眼前战况。

胖子仍是一手抱着马铁,一手提刀对敌,严颜丝毫没被他放在眼里,徐庶担心的事正在发生。

随着胖子距离城关越来越近,巫峡关头,东吴军心已经稳定下来。

这就是大将在战场上的作用,士气此消彼涨之下,蜀军攻势再猛烈,也冲不垮东吴官兵组成的防线。

配合尸兵掩护,群兽骚扰,蜀军的伤亡正在增加。

严颜也看出了其中关键,可是,他手上不断催动的天罚,却拿胖子毫无办法,天罚降下的落雷,威力虽然强大,打不中胖子都是白搭。

胖子踏着狸步前进,靠着蝙蝠回声定位来闪避,严颜的天雷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扑空,他配合着蜀军官兵试图要拦下胖子,但这些在胖子眼里,连阻碍都算不上。

巫峡关已经近在眼前了,胖子没有加大步伐,马铁的身子受不住太大的颠簸,他随时都有可能失去这个兄弟,所以胖子只能用回春手吊着马铁性命,然后一步一步的走。

雨终于停了,地上满是水洼,不远处,正与赵家兄弟激战的姜维,正在城头杀敌的马休,都露出了笑容,只要胖子走回城关,这场仗他们必胜无疑。

在场的吴军官兵,只有一个人面色凝重,那是张任。

因为,他看到严颜将手上的赏罚典,翻到了下一页。

不顾身前砍来的长刀,张任蓄足了气,大声吼道:“胖爷你走快些,雷雨过后,乌云散去,只要月光一照,严颜就能用第二式天罚了!”

张任深知严颜底细,在蜀中,严颜能与黄忠相提并论,不只是因为他们年纪相仿,严颜虽是龙将,但只要配合魂兵,他的功夫足以跟黄忠并驾齐驱。

胖子听得张任招呼,转头望向严颜。果然,严颜手上的赏罚典,忽地换了颜色,从原本的黄光乍现,变成了蓝光闪烁。

可胖子一开口,语气仍是那样的冷硬。

“老家伙,当日在巫峡关,马超没来得及收拾你,今天我就送你一程。”

“哼!若不是受天候影响,当日老夫未必会败,黎聪!今天老夫就让你见识见识!”

言下之意,严颜催动招式,还受环境气候的影响,胖子见张任吼得着急,只怕他已知道严颜接下来会有的举动。

可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胖子已说了,谁要动他兄弟,就是满天神佛,他也不让。

眼下的胖子,怕是连老天爷都要让他三分!

严颜手上蓝光大现,就在满天乌云退去,月光洒落战场时,赏罚典翻到了第二页。

“天罚第二式,倒行逆施!”

严颜一吼,胖子耳边就传来武伶玉久违的喊声:“胖子!姑奶奶会了!这是严颜本命兽雪猿的能力,寒冰吹息!”

严颜身后,一头白毛大猩猩露出了身影,它张开血盆大口,鼓劲一吹,吹息里的冻人寒意,已经让满地水洼,结上了层层寒霜。

“这不是魂兵招式?”

胖子看严颜手上动作,还以为是魂兵招式;武伶玉顿了顿,没来得及回答,文伶玉已经抢过了话。

“看来是配合本命兽出招的方式,主子你可以用赤足炎驹斩上去试试,炎驹热劲逼人,或许可以让他使不成招!”

胖子听得建议,却是无动于衷,甚至,他连脚步都没停下。

“喀啦”一声,雪猿停止了吹息,一潭潭的水洼上,纷纷传来了冰霜龟裂的脆响,月光洒落下,裂开的冰层,就像杰克的碗豆,寒冰不停的往上堆积,逐渐凝塑成人的模样。

严颜见招式成形,信心大增,两手将赏罚典一合,说道:“黎聪!你仔细看看这些人,这些就是方才被你杀害的蜀军士兵,你怎么杀他们的,现在,他们就怎么回报你!”

方才,严颜没有阻止士兵们上前送死,目的就是要施展这招“倒行逆施”。

这招式限制繁多,需要月光精华、刚死之人,还有那一潭潭的水洼。可一旦施展成功,威力足以挡下黄忠。

原因很简单,这些寒冰化成的士兵,都具有刚才死去的士兵意识,人临死前的意识最强烈,他们清楚记得,胖子是怎么杀他们的,他们现在用的,正是那些招式。

胖子面对的,是成千上百个自己,每一个冰人,眼中看到的都是胖子的要害,下手都是又快又狠。

徐庶紧蹙的眉头放松了,他虽然武艺不精,也看得出这招威力,这招底下,胖子绝活不下来!只要胖子一死,情势立刻就会逆转。

一扭头,徐庶连忙吩咐士兵擂鼓助阵,替蜀军鼓舞士气,只要再过片刻,巫峡关就会重回西蜀怀抱。

可惜,他话才刚吩咐下去,前头却传来一片嘈杂。

胖子的脚步没有停,即便这些冰人都是胖子的化身,即便他们都跟胖子一样,拥有白起的狠劲,学会扁鹊的眼力,他们依然不是胖子的对手。

因为,他们没有伶玉。

“诡丝。”

“雷霆。”

“赤驹斩。”

胖子从剑关出来后,便很少再让伶玉露脸,不是不需要,而是他更清楚,什么样的状况下去用,怎么去用,会得到更好的效果。

所以,诡丝不再缠上敌人就胡乱敲打,雷霆刀不再仗着刀快就任意泼洒,就连赤驹斩也不再是以硬碰硬的二流招式。

冰人外表虽硬,却挡不住胖子刀利,胖子所有刀招,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冰人持刀的手腕,冰人们只会刀术,不会其它,只要断其手腕,立刻就成了废人。

胖子远远超乎想象的武艺,让徐庶不禁愕然,若是让这人进了城,与太史慈连手,怕是连赵云都挡不住。

城关里,欢声雷动。

胖子只剩五十步,就要走回巫峡关,到时候他顺手解决赵家兄弟,帮太史慈干掉赵云,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一个人,就扭转了战局?

严颜回头看着徐庶,他想知道,徐庶有没有算到这种状况?

徐庶眼里一片茫然。很多时候,他只是个普通人,手里拿着令旗,他不知怎么做决定。

就在徐庶仍犹豫不定时,蜀军背后,一匹铁骑破开烟尘,疾驰而来。

铁骑跑得飞快,全然不顾道路一片漆黑,随时会让快马跌跤,马上传令毫不放松,快马加鞭,连声呼啸,打得黑鬃马悲鸣喘息。

就在马儿即将脱力失蹄前,传令兵赶到了徐庶跟前……

“大人!不好了!东吴趁我军进攻交州之际,抢下棉竹关了!”

东吴跟西蜀之间,第一道关卡是巫峡关,中间隔着南蛮和交州,而这后头,就是棉竹关!棉竹关是他们的退路,行军在外,退路一断,便离死不远。

徐庶看完求救信函,手上令旗猛地挥落:“快!鸣金退兵。”

混世三国11黎胖补天-第四章好狗不挡路

魏都,许昌。

皇宫大殿,皇帝曹丕大发雷霆,文武百官噤若寒蝉。

在大殿最前头,一名年轻人站得笔直,那人身着华丽朝服,腰系配剑,能带剑上殿面圣,这人显然深受曹丕宠爱。

他,正是北魏丞相司马昭。

贵为大魏丞相,统领百官,司马昭昂首抬头,享受着背后仰望的目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彻底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司马昭微微侧过了脸,就在他想回头偷看一眼,看看满朝文武百官,对他是如何景仰时,曹丕突然问道:“爱卿,你觉得这会是谁干的好事?”

什么好事?司马昭好似得了失忆,完全想不起来,曹丕方才是为了什么在大发雷霆,他嘴上结结巴巴,立刻引来曹丕斥责。

“怎么?难道爱卿真不知道,是谁害死了司马师,盗走落魂钟跟信笺?”

猛地抬头,司马昭瞪大了眼,哑口无言。

曹丕什么意思?他怎么会知道的?

司马昭额上冒汗,一阵心惊胆跳。

他咽了口水,才想找些借口搪塞,曹丕身边竟走出一条人影,指着他大骂。

“就是这个逆子,是他害死他大哥,抢走了家主的位置,这人狼子野心,绝对留不得!”

大殿上,司马懿从龙椅后头窜出了身,指着司马昭直骂。

接着,上到皇帝,下至群臣,众人嘴里,都是齐声大喝:“司马昭!你该死!”

该死!该死!该死!

“啊!”

大叫一声,司马昭猛地睁开了眼,满头是汗。

“是梦……”

司马昭赶紧起身倒水,他大口大口的喝水,直到被凉水呛得咳嗽,咳到胸口发疼后,他才停了下来。

尽管被呛得十分难受,司马昭脸上却满是庆幸,庆幸他这条小命还苟活在人间。

坐在卧榻上,他大口喘着气,努力的安慰自己,方才只是个梦。

回想梦里的前半段,他当上了大魏丞相,做了司马家主,威风八面,傲视群臣,但司马昭心里,全无喜悦之情。

一句话——司马懿的一句话,把他从九天之上拉进地狱深渊。

他的权势地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这只是个梦,只是个梦……”

司马昭的自言自语,对他的惊恐毫无帮助,他耳边好像有个人在喊着:“你要是坐以待毙,迟早有一天,梦境是会成真的……会成真的!”

就像精神分裂,司马昭突然开口对着空气说道:“那我该怎么办?”

明明没有人,没有声音,但司马昭耳边,却像是听到天籁之声,听到了老天爷的叮嘱。

“怎么办?你知道该怎么办的,你怎么对待司马师,就怎么对待司马懿。”

“要杀他?他是我爹啊!”

“爹?不!他不过是一颗绊脚石,一颗你成为司马家主,大魏丞相的绊脚石!”

绊脚石……对!司马懿就是那颗绊脚石!司马昭表情逐渐冰冷,他静下了心,思索着往后该如何行动,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谁!”

他的心才刚静下来,又被这声轻响给搅乱,经历过刚才的恶梦,司马昭看起来就像只惊弓之鸟,紧张的望着门外。

“公子,咱家是宫里来的,皇上请公子进宫一趟,有要事相商。”

曹丕找他做什么?司马昭不明白这人连夜造访,有何事相商,连忙取下壁上外袍,开门迎接:“公公请稍候,我这就去与父亲请安,请他准备准备。”

司马昭这么问只是试探,没想老太监手一伸,真把他拦了下来:“公子,咱家主子说,他只想见你。”

曹丕只要找他?司马昭眼中凶光闪现。

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快!快!”

山道上,胖子拔足狂奔,对着后头的士兵们死命催促。

巫峡关前,徐庶鸣金退兵,胖子所属吴军却没有趁胜追击,扩大战果。

胖子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他一救回马铁,立刻纠集了尚有力气的士兵们,往蜀中山道赶了过去。

那使者送来消息,其实是一个讯号,五溪寨被攻破的讯号,其它全都是假的。吴军没有多余的兵力去攻打棉竹关,所以消息是假的,求援信是假的,使者也是假的。

唯一真实的,只有那信上的大印。

所以,胖子现在,正赶着要去救人。

“快!快!”

山林间,慕容复走在最前头开路,望着身后往巫峡关窜逃的一伙人连声叫唤。

慕容复奉胖子命令,要安全将人送回巫峡关。

胖子原先的计划是,在击退巫峡关的蜀军后,再与马家军前后包抄,击溃诸葛亮。这是胖子根据天眼们收集回来的蜀军动线,定下的计划。

可他没算到,蜀军虽然一分为二,战力却丝毫不减,不但巫峡关险些不保,五溪寨更是不堪。

马超战张飞,孟获战黄忠,胜负原本是在五五波,可蜀中倾巢而出,小小一个五溪寨,根本挡不住诸葛亮的四面进击,他们没等到胖子来援,已经败到弃城而逃。

慕容复在五溪寨后山上,把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西凉锦马超的威名,身为北疆鲜卑首领,慕容复清楚得很,他原以为胖子替马超留后路不过是多此一举,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五溪寨外,蜀军高奏凯歌,慕容复救出来的人里,有身受重伤的马超、马岱,陷入昏迷的蛮王孟获,以及一旁连走路都得靠人搀扶的黄柄、郭奕。

五溪寨之役,马家溃不成军,活着逃出来的,除了虎卫营与法师阵的上百弟兄,其余都把性命留在了那里。马超两眼无神,心里的伤比身体的伤更严重。

山路上,众人步履蹒跚,慕容复怕后头追兵赶上,只得想方设法的鼓舞士气。

“几位将军,使者我已经派出去了,相信援兵很快会到,大伙撑着点啊!”

马超神情萎靡,他给马岱扶着肩赶路,听到慕容复的安慰,摇头叹道:“能来早就来了,怕只怕,我们回到巫峡关时,关口也已易手了。”

“不会的!”

答话的,是走在最后头的郭奕,他把一切都寄托在胖子身上,与其说是对胖子有信心,不如说是对他义父贾诩有信心。

贾诩说过,只要跟着胖子,迟早有一天能杀回北魏,找司马懿报仇。

大仇未报,胖子怎么可能倒?

马超见郭奕说得肯定,不禁苦笑:“郭奕小兄弟,别把胖子看得太高了。你想想,诸葛亮若是用刚才那件兵器往巫峡关头一射,我军官兵还能剩下多少人?巫峡关还能挡多久?”

一听马超提起那兵器,反应最大的不是郭奕,而是黄柄。他身子一抖,险些瘫软在地。

郭奕眉头紧蹙,也想到了这兵器的厉害处,忧心说道:“我在战场上听蜀军士兵说,那玩意叫武侯连弩……没想到诸葛亮对制器如此在行,先是有巨人兵,现在又有了连弩,只怕日后与蜀军交战,要有大麻烦了!”

“武侯……连弩……”

黄柄嘴里,不停咀嚼着这四个字,他的法师阵从五百死到只剩五十,就是拜连弩所赐。

弓箭,原本就是法师的克星,何况是强弓劲弩?

那弩弓上不知下了什么法术,射出来的箭都是又急又猛,箭身还贴有火灵符咒,劲箭射到半空,就成了一只只火鸟,射得法师阵溃不成军。

想到他一手栽培的心血,还没给蜀军好看,就在五溪寨上折损大半,黄柄心中痛楚不由得更深了。

看到众人都是忧心忡忡,慕容复赶忙解释:“几位将军不必担心,那使者不是去送求援消息的,而是去骗巫峡关蜀军退兵的。只要蜀军一退,相信胖子很快就会赶到了。”

马超一败再败,已是锐气尽失,语带颓丧的说道:“骗?徐庶机警过人,可不要弄巧成拙,让他看出了我军窘况啊!”

“不会!胖子假借棉竹关守将瞿良的名义,送出了求援信,要徐庶回兵去救,这内容虽是假的,但信上大印却是真的,徐庶绝看不出破绽。”

听到胖子安排妥当,众人心中稍减不安,脚下步伐又快了几分,慕容复总算稍稍安心。

劫后余生他已有过一次经验,知道这时候最要紧是大伙的求生意志,脑子里转了转,与众人打趣道:“好了!再过两个山头,就能看到巫峡关了,咱们赶得快点,说不定徐庶退兵不及,咱们还能趁机吓吓他呢!”

慕容复曾遭逢大难而不死,对于苦中作乐可说是得心应手,几个人听他说的好笑,脸上一扯,伤口就疼得他们龇牙咧嘴。

慕容复才想再打趣几句,身前突然窜出了一条人影。

“能笑就尽量笑吧!等到了阴间,恐怕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年轻人一脸冷漠,挡住了众人去路。慕容复认得的中原人极少,他扭头看向马超,几人都是摇头,他正要问问这人来历,耳边就传来了郭奕一声惊呼。

“黄叙!”

黄叙是蜀中大将,既然在此出现,表示诸葛亮已布下伏兵,等着他们上勾,郭奕心中一惊,立刻四下张望,可除了黄叙,却没看到其它伏兵。

他正狐疑间,就听黄叙说道:“不必看了!这里就我一个,但就怕你们连我这关都没本事过!”

黄叙会在此地,纯粹偶然。

他在儒门法会取得四强资格,夺得山宗令后,连夜上山取药。没想取得灵药赶回蜀中后,诸葛亮伤势已然康复,而且还随军出征了,黄叙放不下心,便连夜兼程要赶往战场相助。

没想到,半路竟撞上了马超等人。

一定是老天爷眷顾啊!

黄叙见几人凝神戒备,却连兵器都拿不稳妥,不禁笑道:“几位别再作困兽之斗了,现在投降,黄叙可以担保各位周全。”

马超等人,都是东吴的大人物,能招降这样的人,相信诸葛亮不会反对。

只是黄叙还没等到答案,最前头,慕容复已经举起手上弯刀往他杀去。

西鲜卑举族上下的血海深仇,都要靠胖子来报,既然胖子交代要把人安全送回东吴,慕容复可不能把人搞丢了。弯刀一抬,慕容复手腕高举过肩,他的架式极为豪迈,似乎是想在一招之间,就与黄叙分出胜负。

只是黄叙毫无畏惧,眼珠子盯着慕容复的动作,眨眼间,已经看穿了他的破绽跟后着。

“虚招……看上去像是要砍头,动起来像是要砍手,其实都是假的……怎么,你另一只手还不动作?”

慕容复被黄叙说破了意图,心中一乱,破绽立刻浮现。

手腕、胸口、脑门、喉头,黄叙轻描淡写,略一抬手,剑尖已经送往慕容复必救之处。

临危之际,慕容复暗藏许久的左手刀出鞘。

绝招,是用来杀人的——这次也不例外!

“想要老子的命,拿命来换!”

边疆异族的悍勇血性,让慕容复在黄叙剑尖当胸,将刺未刺之际,左手刀也来到了黄叙咽喉边。

“当!”

黄叙手上拿的显然不是兽灵剑,剑尖才插入慕容复胸膛寸许,已被对方右手一刀截断。

“锵!”

而慕容复打的,也不是以命换命的主意,左手刀稍稍逼退黄叙,只为了求得一线生机,他的刀截断了黄叙的剑,同时还在黄叙脖子上,画出了一条血痕。

两人看似拼命,其实各怀鬼胎。

黄叙喉头一伤,不怒反笑:“就跟你玩玩!”

生死搏斗,黄叙却只当作是玩。

他这话一说,就像敲响了开战锣声,两人刀剑互对,眨眼间已过百招。

两人出手之间,刀招剑式全无章法,他们只是在拼命,黄叙的剑锋在慕容复周身不断切下血肉,慕容复的刀尖在黄叙胸前不停溅开血花。

“疯了,都疯了……”郭奕看在眼里,忍不住又再惊叹:“真的都疯了……”

他们俩越打越近,越杀越狠,好似身后便是地狱悬崖,谁只要向后退一步,不只是败,还要坠入万丈深渊,永世不得超生。

郭奕扭头看向马超,依他的眼力,已经看不出结果到底谁胜谁负,可万一慕容复赢不了黄叙,他就得早做打算。

他们勉强还有一搏之力,虎卫营与法师阵也还有近百弟兄,怎么也不能让黄叙得逞了。

只是,马超面沉如水,寒声说道:“让弟兄们先走吧!这人的功夫有些古怪,只有我与蛮王有办法应付,其它人上去,只是陪葬罢了。”

听马超的言下之意,难道黄叙已入天人?

“这……”

郭奕扭头看向战场,怎么看,黄叙与慕容复都只是不相上下。这人,真有如此本事?

就像要印证马超所言非虚,战场上,开始有了变化。

“哈哈哈!好!胖子手下,果然都是好身手,就跟那马铁一样,我一定要杀光你们!”

仰天狂笑,黄叙神态张狂,全无平日温文儒雅的模样。

从最初败给胖子,到最后败给马铁,黄家麒麟子的天生武脉就像被蒙上了一层阴影,沾上了不光采的痕迹,这道枷锁,紧紧扣在黄叙的脖子上,扣得他喘不过气。

但这一切,就到今天为止!现在他就要顿开金枷,扯断玉锁,让天下人知道,黄家不是只出了一个武神黄忠!

黄叙浑身黑芒大盛,不知何时,他手上已换过了一柄长剑,剑身通体漆黑,剑柄却是雪白一片。

郭奕定睛看去,那剑身周围散发着妖异魔焰,诡异的叫人心寒,在魔焰塑造下,黑剑的形状,看上去又像是一把刀。

“血麒麟……黄叙入魔了。”

马超功体虽伤,眼力仍在,随着黄叙魔化,整座山林的生机就像被一股死气压抑,就连呼吸都倍感艰难,马超面如死灰,正要叫郭奕带人先走,黄叙的声音已经传进了耳里。

“好了!谁想先死”黄叙咧嘴而笑,狰狞的模样,活脱脱就是地狱恶鬼转世,他披头散发,双目通红,脸上青筋毕露,森然道:“谁就先上!”

包括马超在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试图凝聚仅存的内力,要与这怪物一搏。

若是搏不过,他们就死定了!

在黄叙的狂啸声中,第一个出手的,还是慕容复。

不管黄叙是变成了天上神仙还是地狱恶鬼,慕容复想替族人报仇,就得跨过这道槛。他没有什么魔化的功夫,刚才与黄叙一番苦战,已是浑身带伤,血流不止,此刻看上去,就像个血人一般,模样也是分外恐怖。

“哈哈哈哈!又是你!你是胖子手下,就与胖子、马铁一样,老是纠缠不休,今天我就先杀你,再去杀胖子!”

一声怒嚎,黄叙动作快若闪电,出手之间,让人有种错觉,那不是个人,而是一头猛兽,是一只怪物!当黄叙一把抓上慕容复胳膊时,就像一只麒麟张开了血盆大口,咬住了慕容复。

“他到底还是不是个人?”

这个问号刚在郭奕心底浮起,立刻被黄叙接踵而来的举动给吓散了。

“嘶!”这是众人深深吸气的声音,也是黄叙一把将慕容复手臂扯断的声音,那皮肉分离的声响,叫人头皮发麻。

黄叙看似毫不费力的一拉,便让慕容复血肉分离!

“哈哈哈哈!”

全场还笑得出声的,只有黄叙,见到了血,他好像更加的兴奋,扭头就想往马超那里走去,找寻新的猎物。只是头一转,脑后又传来弯刀破空的声音。

“要动他们,先过我这关!”

“哼!胖子的手下,都喜欢找死!”

黄叙心头一火,重拳转身就往慕容复天灵盖挥去。依照他刚才的劲道,这拳下去,绝对是脑浆迸裂。

黄叙满脸狰狞,就要送慕容复去跟他的妻小兄弟,在阴间团聚。

只是,今天死的人已经够多了,阎王的生死簿上,慕容复的死期显然还没到!

“知道他是胖子的人,你还敢动他!”

胖子来了!

轰的一声,大摔碑手硬撼血麒麟臂,胖子是盛怒之下,黄叙有魔化金身,两人交手一击,都各退了三步。

“来了!你终于来了!胖子!我今天就要杀了你!”

只是退后三步,胖子是脸色潮红,黄叙却是狰狞狂笑。

魔化以后,他似乎没有了疼痛的神经,丧失了所有的感觉,既然不怕痛,他就不怕死!黄叙浑身魔焰,烧得更邪了。

“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姜维!带人离开,我随后跟上!”

来的不只胖子,还有姜维跟几百官兵,胖子没叫姜维顶上,因为他看得出来,姜维不是黄叙的对手。

耳边,文伶玉语带踌躇,有些不敢肯定:“主子!这人的招式好古怪,奴才怎么也看不穿,他的状况就像当初的黄月英,身体好像是被本命兽给控制了……”

伶玉不清楚,胖子却清楚的很,哼声便说:“黄叙你小子想赢老子是想疯了啊!好好的书生不做,跑去做畜牲,老子就帮你爹给你点教训!”

“教训我?你还不够格!”

黄叙蓦地一吼,立刻扑身而上;胖子目光撇向姜维,示意他赶紧收拢队伍,带人离开。

这种高位阶武者的战斗,能参与的人并不多,马超跟孟获有伤在身,帮不上忙,其它人更不用说,胖子刻意挑衅,引黄叙注意,就是要让他们赶紧离开,免受波及。

但胖子实在是想太多了,黄叙如今整个脑袋,都给复仇的意念塞满,他眼里只看得见胖子这个人了。

“胖子,你看他的手跟脸!”

武伶玉一声惊呼,青色魔焰中,黄叙的手臂与脸庞结出了一块块的结晶,看上去,就像是麒麟身上的鳞片一般。

“你个大熊猫的!黄忠养个儿子也不容易,这家伙有人不做想去做禽兽,我就帮他砍掉重练,送他去投胎做狗!”

姜维带来的官兵手脚利落,几息之间,已经带上马超等人,撤得干干净净,胖子见众人撤退,揉身便上,得赶紧解决这厮,才好回头护送众人。

只是他刚要出招,眼前一花,耳边已传来惊呼。

“主子小心!”

“胖子留神!”

文武伶玉齐呼,胖子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黄叙不知何时已闪到他背后,一把熊抱扣住了胖子。黄叙的两只手臂并不算粗,但要环扣胖子身躯,却是恰好。

胖子整个人顿时满身鸡皮疙瘩,他一边挣扎一边大吼:“黄叙你个死娘炮,老子不搞这套的,你赶快放开啊!”

黄叙两手发力,贴得死紧,胖子从手到腰,都给他一把抱住。他两只手看着细如柴枝,可一发力,却叫胖子喘不过气,只要再加几分力道,胖子怕连一身肥油都要被榨了出来。

“这小子到底想做什么!不行!得先想个法子金蝉脱壳!”

正想着要用负鼠的诈死脱身,还是用仙人掌的发针给黄叙个教训,耳边,黄叙居然吐着热气说道:“我改变主意了。”

让个大男人在耳边吐气,胖子连自杀的心都有了。他腹中翻腾不休,不知是因为恶心的想反胃,还是受不了黄叙的强劲力道,被他掐得内腑难受。

黄叙没理会胖子嘴里干呕,径自说道:“这么让你死,实在是便宜你了。”

“你个畜牲,你要是敢先奸后杀,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胖子满脑子的龌龊,黄叙理都不理,在他身后恨恨的说道:“胖子!自从在长沙,你用回春手救了我以后,我们交手过三次,你的功夫每一次都有长足的跃进,而我却每况愈下,最后一次,我连你手下马铁都打不赢——现在想起来,我能有今天,都是拜你所赐……”

“知道老子对你好,你还不赶紧放手!你再这样,我就要叫了啊!”

不管胖子是想叫强奸、非礼还是喊破喉咙,黄叙自顾自继续说道:“这其中有多少苦楚,多少难受,今天,我就要一并还给你!我要让你从此变成个废人,让你生不如死!”

如果可以,废人跟兔子,胖子两个都不会选。他奋力挣扎,总算给手腕挣出了一些空间,一把握住了腰间短匕,就打算放出回天,帮黄叙去去脸上鳞片。

忽地,从他的背心传来了一股巨力,胖子猝不及防下,全身内力登时叫这股力道搅乱,回天硬生生给中断了。

“你……你到底想怎样!”

黄叙魔化后的强横内力,在胖子体内乱窜,照说胖子应该是痛不欲生,没想他还能开口说话,黄叙不禁狞笑。

“胖子,你果然是扮猪吃虎,经脉之强,内力之深,实在叫人惊讶。不过你越强越好,告诉你,我是在助你一臂之力,要把我好不容易练成的剑丸渡给你,你可不要反抗啊!”

“放屁!”

黄叙的内力越涌越快,疯狂的往胖子体内窜去,幸好,胖子一身经脉受过项羽霸王神力淬炼,内力有紫荆灵草跟赵国四十万冤魂大军的充实,天下能与之比肩的,屈指可数。初时他虽被黄叙打个措手不及,甫一镇定下来,浑身内力立刻重整旗鼓,准备要堵上背心。

“来不及了!剑丸已经送到你体内了!”

话一说完,黄叙的内力便不再往胖子体内送去,而胖子浑身内力往身后一堵,恰好轰上了毫无防备的黄叙。

“噗!”

连退数步,黄叙禁不住胖子强横内力冲击,一口鲜血吐得胖子满头满脸。

胖子扭头一看,哼声笑道:“看来你那什么剑丸没起作用啊!老子现在还是生龙活虎的,等下你被爷打趴下了,别说剑丸,什么牛睪丸,羊睪丸,老子一定塞得你满嘴!”

胖子动了动手脚,发现全无异状,想来黄叙是阴谋落空。

见这小子一脸死灰,胖子脚下瞬步一点,就要趁黄叙内力空虚之际,将人拿下。

“轰!轰!”

胖子一脚踏出,却没有平常施展瞬步那种踏地无声,落地无痕的感觉,他脚下一出力,地面竟被踏开了两道裂痕。

“这……这是千重脚!”

活生生的见鬼,胖子一脸错愕,却见黄叙脸上阴笑不休,不禁怒道:“笑个屁!给老子趴下!虎贲!”

虎贲一吼……黄叙仍是站得四平八稳,胖子吼出来的不是虎贲,而是话术天花乱坠,这区区催眠术,对黄叙根本没有作用。

“到底怎么回事!黄叙,你小子在爷体内放了什么玩意!”

连错两次,胖子神经再大条,也发现情况不对。

见胖子心急如焚,黄叙不禁放声大笑:“我说过,我要让你生不如死,让你尝尝做个废人的滋味!咳!咳!”

不知是不是笑得太急,方才被胖子挣脱时受的内伤又再发作。

黄叙嘴里一口鲜血急呕,尽管用袖口抹去嘴角血沫,模样狼狈,但黄叙仍是满脸开怀,指着胖子笑道:“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了,到时候,你就是个废人了!哈哈哈哈!”

黄叙转身就走,竟不打算取胖子性命,只是,他要走,胖子还不容他走,手上短匕一扔,燕归来就要堵住黄叙去路。

“燕归来!”

匕首往身前扔去,声响却从身后传来,胖子一扭头,便是脸色铁青。

他的燕归来变成了发针,射得身后巨木落叶满地,再转头,黄叙已经不见了踪影。

混世三国11黎胖补天-第五章狼子野心

魏都,许昌天牢。

在许昌,会被关进天牢的人,通常触犯的不是一般法条,而是天条。

这种人到了牢里,被送上刑场只是迟早的事,所以里头关的人,通常都是死气沉沉。

但今天却有些不同,大牢里一名人犯正大声嚷嚷,从话里隐约听得出来,这是个大人物。

「来人!快来人啊!你们到底是谁,竟敢绑架朝廷命官,你们不知道这是抄家大罪吗?你们到底是谁!」

大牢里,人犯被上了脚镣手铐,头上罩着块黑布,似乎不清楚这里正是羁押朝廷命官的地方,官做得小了还进不来呢!

「咿呀」一声,是牢门被推开的声音。

那人犯一听有脚步声靠近,又再喊道:「你们到底是谁,我儿子呢?你们把我父子绑来这里,到底是何居心!你们难道不知道,我司马家深受皇上宠信,你们胆敢在都城中掳人,根本走不出这皇城!」

被关进天牢的,原来正是司马家当代家主。

司马懿跪倒在地,头上蒙着黑布,眼前,是一片漆黑。

他已经不记得是怎么被关进来的了。他只记得,那日他正在与司马昭讨论隔日早朝的事,忽然有不少黑衣人闯了进来,将他父子一块绑了,他才想起身反抗,突然浑身乏力,接着便晕了过去。

这些人是怎么闯过虎豹骑的探哨,怎么避开司马家的护院死士,甚至,是怎么用药让他晕过去的,司马懿都不清楚。

他一醒来,眼前什么都看不到,手脚更被绑得死紧,根本就动弹不得,未知的一切,让他感到害怕,所以才会丧失了冷静跟理智,不断大吼大叫。

那人进了大牢,脚步停在司马懿身前,一直等到司马懿静下了声,才悠悠开口。

「司马世家从秦始皇称帝以来,代代都是皇帝身边史官,宫中秘辛,朝中大事,只怕正史记载的,还不及司马家的家史记载详细……」

话里有话,司马懿陡然一惊。只是,这人的声音怎么这样耳熟?

「当年,秦始皇一统六国后,个性大变,修阿房宫,建骊山墓,好大喜功,残害百姓,晚年派徐福出海求长生药未果,自知命不久矣,为免陵墓被毁,尸骸受辱,于是广造假墓掩人耳目,这世上……唯一知道始皇陵真正所在的,只有当年始皇帝身边史官,司马子狐!」

司马懿终于听出这声音的主人到底是谁了,只是,他有些不敢相信。

那人顿了顿,终于说出了要求:「交出始皇陵的地图,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生路?唉……没想到,老夫自以为占尽优势,步步得先,最后却败在你手下。」

司马懿叹了口长气,有些自责,也有些佩服。

「当初,先主曹操身边有四大谋臣,老夫本以为,以郭嘉智谋最高,贾诩最是阴狠,荀彧天赋才情……

「没想到,这些人都不及你的算计,不及你的隐忍程昱,你真是好心机啊!」

这人,便是当年曹操手下四大谋臣,硕果仅存的程昱。

程昱语意带笑,就像在跟司马懿话家常一般:「既然猜到是我,不妨再猜猜,是谁让我这么做的?」

「老夫一错再错,不只错看了你,也错看了曹丕。虎父果然无犬子,他先前故意栽培司马家跟姜维,确实是别有居心啊!」

司马懿没想到,他原来也只是别人的一颗棋子,曹家人,从来都是山老虎,没有三脚猫!

程昱鼓起了掌,司马懿果然聪慧过人,不过知道了他的身分,就在短短几息之间得到了如此多的讯息。

「不错!圣上继位之初,有感身边留下的先皇包袱太过沉重,你与姜维,不过是圣上借刀杀人,清除异己的手段罢了。」

曹丕好深的心机,他不想用曹操留下的旧臣,又不想背上杀害开国老臣的骂名,所以才会扶植司马家,重用姜维。他跟程昱一样,一个一个,都是小觑不得。

司马懿虽然被蒙了眼,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从头到尾,只有你才是曹丕的心腹!你刻意接近姜维,亲近贾诩、荀彧,就是要确定他们的计划,不会对曹丕产生危害!程昱啊程昱,你好毒啊!」

司马懿举一反三,只是他说的越多,程昱脸色也就越冷:「司马懿,你真的很聪明。」

「哈哈哈哈!聪明人总是死得早,你既然把这些都告诉我了,老夫还有生路可走吗?你想知道始皇陵的消息

程昱一把扯下了司马懿头上黑布,狰狞笑道:「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敢杀你?」

死猪不怕滚水烫,司马懿死到临头,狂狷性格大发,硬气回道:「老夫知道你不敢!你们会现在动手,朝廷上八成已受曹丕控制,先皇留下的大臣,不是死就是降,曹丕既然大权在握,就是你们过河拆桥的时候了,现在留下我司马家,为的是什么?不就是那纸地图!」

程昱语意冰冷,面如寒霜,冷道:「一拍两散,即便没有地图,司马家也是在劫难逃!」

「哼!老夫可不是吓大的!你们为了掌控整个朝廷,利用老夫跟姜维大肆屠杀朝中重臣,已使大魏根基受损,近来与东吴交战又是连战连败,始皇陵里的财宝,正是大魏充实国库,恢复元气的机会……程昱,你不怕没法跟曹丕交差?」

一夕之间,从朝廷命官变成大牢罪臣,司马懿换了位置,却没换了脑袋。

他承认,他小瞧了曹丕,就连曹丕何时控制了虎豹骑,何时买通了司马家死士,更甚至是何时用药让他武功尽失,他都没想出来。

但,只要他不死,司马家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司马家的人,从来就不会服输!

程昱没想到司马懿如此嘴硬,不怒反笑,手上轻拍两下,叫道:「来人啊!把人给我带上来!」

牢门被侍卫打开,门外,几名侍卫拖着个年轻人往牢里进来。那年轻人被打得血流满面,不只一身白色囚衣被染个通红,额头上,还被烙下了一个焦黑的囚字。

有这个印记在,这辈子,这人怕是都找不到出路了。

「昭儿!昭儿!」

司马懿浑身颤抖,看着被酷刑打成了血人的司马昭,像发了疯一样的大吼着。

一旁,程昱脸上狞笑:「司马懿啊司马懿,我不能动你,我就动你儿子。从今天起,司马家每天都会有人死在你面前,我现在就带人去抄司马家,地图找到那天,就是你的死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程昱放声狂笑,转身出了大牢,牢里,只留下司马懿父子二人。

看见儿子神智尽失,状似痴呆,司马懿不禁泪流满面,痛哭失声。

「昭儿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啊!」

他在大牢里不停咆哮,良久后,突然听到司马昭发出了微弱声息,好似是有话要说。

「昭儿!爹在这,爹在这!」

刺耳的金属声响起,司马懿扯着一身镣铐,用尽了全力,要往司马昭身边靠去,只是他被绑得动弹不得,只能看着司马昭缓缓爬了过来,爬到了他脚底下。

司马懿连忙俯下了身,把嘴贴到了司马昭耳边说道:「昭儿!爹在这,你别怕!别怕!」

吐着微弱气息,司马昭的话断断续续,好像这口气吐完,就要死了一般。

「爹……孩儿对你……对你不住……孩儿图谋家主,害死了大哥,没想到……却落得如此下场……孩儿在九泉之下,无颜见大哥啊!」

「撑着点,你撑着点!司马家的人,没这么容易死的,你是爹唯一的继承人,爹百年以后,司马家就要交给你了,你不能死啊!不能死啊!」

司马懿哽咽着把话说完,眼见儿子就要死在面前,他已是老泪纵横。那哭声好冤,好屈,好可怜,就像过往被司马家陷害的忠臣,欺压的百姓,在衙门里哀号的声音。

善恶终有报,「报应」二字,不断在司马懿脑中徘徊,倒是司马昭听到这家主二字,眼神似乎又掠过了一丝光采。

只是,司马家就要倒了,接下这样的位置,有什么值得欣喜的?

司马昭额头上被火钳烫过的伤还没痊愈,就连苦笑,脸上表情也是极为扭曲。

「哈……哈哈哈,司马家都没了,我还当什么家主,我不如死了算了!死了算了!」

「不!司马家没有倒,司马家不会倒的!爹还藏有一份地图,就在城外!当年秦始皇统一天下后,怕六国余孽造反,所以将天下所有兵器没收,铸成了十二个金人,就藏在始皇陵里,我们爷俩只要不死,绝对能凭着皇陵宝藏,东山再起,你千万不能死啊!」

司马懿压着声,在司马昭耳边不停的说着,说着司马家还有多少家业,这些,都是只有司马家的家主,才能知道的秘密。

「爹……你别骗我了……别骗我了,孩儿没有力气,也不想再听下去了……」

眼见司马昭求死之心浮现,司马懿慌了手脚,在他耳边说道:「不!爹没骗你,爹说的都是真的,爹这就告诉你东西藏在哪里……」

司马懿在儿子耳边不停咬着耳朵,生怕他说的不够详细,或者一停下来,司马昭咽下这口气,就要死去。

等到他一口气把话讲完,又赶忙说道:「孩子,爹全都说了,爹说的可都是真的,奇*書$网收集整理你千万不能死!不能死啊!」

「我……当然不会死。」

司马昭突然坐了起来,眼里毫无死志,司马懿心中一惊,全身上下忽然止不住的颤抖。

为什么曹丕的人能避开虎豹骑的耳目?

为什么曹丕的人能调开司马家死士的注意?

为什么曹丕的人能在他毫无知觉的时候下毒?

因为曹丕手段通天,程昱有过人之能?

不是!都不是!虎豹骑的兵符在司马昭身上,司马家死士听从司马昭的指挥,司马家的饮食起居都是司马昭安排的!

好可怕!司马昭好可怕!司马懿浑身冰冷,望着他的儿子,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很陌生,很陌生。

司马昭缓缓站起了身,牢门一开,程昱刚走进来,便向司马昭拱手道贺。

「司马侍郎,不!恭喜司马大人,完成圣上交代。往后,您就是司马家主,接掌太尉一职了。」

司马家主?太尉一职?

是啊!是啊!司马昭可以为了家主位置,陷司马师于死地,难道不能为了太尉职位,弃司马懿而不顾?

司马懿彻底醒悟了,他以心狠手辣着称,他的儿子更是青出于蓝。

程昱低头瞧着神魂不属的司马懿,说道:「至于司马懿……大人想拿他如何?」

还能如何?就死吧!

没等司马昭吩咐,司马懿笑了起来,那笑容没有往日的阴森,而是多了几分痴呆傻气。

「一山不容二虎,司马世家不需要两位家主,司马懿就请先生帮我解决了吧!」

司马昭嘴里说的那个人,明明是他父亲,但他说起来,却像个陌生人一样。

吴都,建业。

「爹!这是扳倒马家,夺回解烦军的大好机会,咱们可不能错过了呀!」

建业大街上,陆定与父亲陆康同乘一轿。

轿子里,陆定慷慨陈词,似乎陆家要成为东吴第一世家,掌握东吴大权,就在此一朝。

轻轻揭开轿帘,陆康看着外头的建业百姓人来人往,仍是安稳的做着生意,过着日子,丝毫没有察觉东吴才刚经历一场大败,一块与荆州大小相仿的领地,已经落入了西蜀手中。

他撇过了头,语气轻描淡写:「这话是朱然跟你说的?」

四大世家同气连枝,家中子弟常有往来,前几日,当朱家家主朱桓的儿子来拜访后,陆定就常跟他提起这事。

陆定也不否认,点头回道:「爹!朱然也没别的意思,他们朱家也希望趁这机会拉下马家,朱桓家主早已上书皇上,要治马家掌交州不力,丢失领土的罪名。这四大世家……如今就剩我们陆家还未表态了。」

「表态?」陆康花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三大世家表态还不够?非得我陆家出手,皇上才会下旨惩办马超?」

「朱然的意思,四大世家以陆家……」

「以陆家为首?」

陆康笑了。他这个儿子什么都好,就是权欲心太重,容易被人利用。

陆定见父亲万事皆了然于胸,却迟不表态,一时心急,忙道:「爹!如今三大世家都已联名上奏,我们陆家可不能落于人后啊!」

「傻儿子,你怎么没想过,先前三大世家联名上奏,独独漏了我陆家,为何现在又要把陆家拉进去搅和?」

「这……兴许是忘了?」陆定的话音越来越小,显得十足心虚。

「忘了?」陆康大笑出声:「他们不是忘了,而是想趁着机会,连同陆家一块铲除!」

陆定表情复杂,可以想象朱然来见他时,说了多少奉承话,把陆定捧得有多高,怎想得到三大家竟是暗藏祸心?

「哈哈哈哈!傻孩子,你忘了东吴大都督是谁了?陆逊掌管整个东吴的军机调度,马家在交州的失败,他难道不用负连带责任?陆家难道不会被波及?」

陆定恍然大悟,却仍不明白,朱然与他说的那番话是何意思。

「可,爹,为何三大世家现在又要回头找我们了?」

「在皇上那里碰了壁,撞个头破血流了,他们想止血呢!」

这消息陆康早就收到。

三大世家刻意避开陆家联名上奏,偏偏在御书房,小皇帝孙和接了奏章,竟直接当着一旁陆逊与庞统的面,将折子里所有与这两人有关的部分,都给涂污了。

这个动作,摆明了是告诉三大世家:陆逊与庞统是朕罩着的,别想打他们的主意!

对于小皇帝这番举动,三大世家惶恐之极,这才赶忙回头拉拢陆家,以免遭受陆逊报复。

陆定听得父亲讲述,这才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不禁叹道:「唉!孩儿短视近利,才会着了朱然的道!只可惜,皇上既然宠信庞统、陆逊,这马家与解烦军,恐怕是动不得了。」

「未必!」陆康笑了笑:「你忘了,皇上只是把折子里关于庞统跟陆逊的部分删掉,对于马家,他可没有表示呢!」

陆定赶忙说道:「爹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再上一个折子,奏请皇上严惩马家?」

这事若能成功,无疑是扇了三大世家一个大巴掌,陆定想到这里,不由得激动万分。

可陆康却当头泼了他一盆冷水。

「你以为,陆逊跟庞统会让马家或解烦军出事?」

是不会!陆定心头懊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他想到后来,不禁气结:「唉!爹说到最后,就是没有办法了。」

「别急,爹刚才说了,未必啊!」陆康不再卖关子,揭开轿帘指着外头:「你可知道爹现在要去的地方是哪里?」

方才一上轿,陆定就听父亲吩咐轿夫往城内戏馆子行去,当时他不明白,以为是父亲想看戏,现在他可明白了。

陆定拍手笑道:「爹是想去戏馆子,找太皇太后说事!」

孙家子弟,除了继承祖父孙坚的悍勇以外,还有一个特色,就是孝顺。

太皇太后是孙权与孙策的娘亲,是孙和的祖母。

不管是当年的孙策,后来的孙权,或者现在的小皇帝孙和,对于太皇太后,全都是恭恭敬敬,不敢有任何件逆违抗,不只因为祖训交代,更因为太皇太后是人中之凤,女中豪杰!

史册记载,当年周瑜以孙尚香作饵,引刘备来东吴联姻,本来是要借机铲除刘备,夺回荆州。可被太皇太后吴国太知道后,她立刻找来孙权痛骂一顿,骂他堂堂一个男子汉大丈夫,不思沙场征战,竟想靠着自己的妹妹使美人计,简直混帐,骂的孙权无地自容。

陆定想到这里,脸上是笑开了花。他才想捧个几句,赞他父亲是神机妙算,轿外,老管家已经揭开了帘子。

「主子,到戏馆了。」

陆康父子对视一眼,赶忙下轿,要往戏馆里走去。身旁侍卫正要替他俩开路,却被陆康连忙拦下。

「都退下,别扰了百姓。」

太皇太后向来没有皇室派头,平日虽然喜欢听戏,总也是亲自到戏馆里走一遭,与民同乐,要是侍卫们不长眼,打了这些戏班子,今天别说告御状,陆家父子就得先被告上一状。

两人只带上那老管家,在戏馆小二的招呼下,来到了二楼包厢。

包厢外,已有宫中奴才远远看到,赶忙迎了上来:「小三子见过两位大人!」

「公公不必多礼,敢问公公,里头听戏的可是老太后?」

陆康明知故问,借机又走前了几步,一旁陆定手往袖里一抽,已经准备好了。

「正是!两位大人可是有事?」

全都是废话,这般客套,不过是让陆定把那袋银两不着痕迹的往那小三子手上塞去。

陆康老脸带笑,道:「不知公公可否帮忙引荐,还有,不知老太后心情如何?老臣有些事情想要上奏。」

小三子收过银两,脸上堆满了笑,道:「奴才这就去给两位大人通报,只是大人们可得注意点,方才陆逊都督也来过,却给轰了回去呢!」

陆逊来过了?陆康父子二人都是一凛,但听得他给人轰了出去,想必是要来给胖子说项不成。看来太皇太后对解烦军也是有些感冒啊?陆康父子俩心底又多了几分把握。

没隔多久,小太监便将两人带了进去。

包厢里,吴国太虽是一国之母,却是身着素衣,显然是微服出巡,不想让人知道了。陆康父子向她见礼,得她赐座后,便在一旁坐了下来。

老太后今年也有七十好几了,虽然是老态龙钟,但皇家气派,母仪天下的威严却是丝毫不减,从举止间,便可窥见其受孙家上下敬重的原因。

她身边还跟着孙权的妻子,当今国母,大乔。

吴国太赐座赐茶后,没等陆康开口,便与他说道:「唉!你们这伙,一个个都不给老身安歇的。陆逊前脚刚走,你们后脚就到,老身还怎么听戏啊?」

「太皇太后说笑了,臣等是有要事相商才来叹扰,望太皇太后……」

「慢!」吴国太手一摆,闭上了眼:「老身没有垂帘听政的心思,皇上年纪虽小,老身瞧他却挺顺眼,又有你们这帮辅政大臣,老身安心的很。陆大人若是口渴,茶喝完了就走吧!」

话没说一句,吴国太已是摆驾送客。

陆定终是年轻气盛,难看脸色立刻浮现,却是陆康老神在在,心底笑道:敢情,吴国太是把他们俩与陆逊看作一块了。

既然吴国太把陆逊轰了出去,表示她也不赞同陆逊护着马家,罩着解烦军。

陆康一拱手,便与她说道:「太皇太后怕是误会了,听说方才陆逊都督刚给您教训过,臣等不是为这事而来的。」

「哦?小三子,又是你多嘴!」

吴国太脸上没有多大表情,光是眼角余光一瞪,那威严已吓得小太监跪地讨饶,

见他认错,吴国太手一挥便说道:「下去吧!再有下次,可不饶你。」

兴许是吃准了老国太心肠好,不会为难下人,小三子只是连连称是,其实脸上并无多大担心,显见这事已经有好多个「下次」了。

吴国太转过头,便与陆康说道:「老身也不瞒大人,方才不只陆逊,就我那小女儿尚香还有庞统这家伙,都被老身念过一顿了。」

「哦?不知道几位大人说了什么,竟惹得您如此生气?」

陆康已经准备好了,打蛇随棍上,就要与吴国太一同数落众人,对马家落井下石。

「他们几个来替解烦军说项,跟老身说那个胖子……黎聪,于东吴屡有大功,这次丢失交州,实是非战之罪。」

听到这里,陆康刻意拉高了语气,重复说道:「非战……之罪?」

果然,一句话便引得吴国太起反应。

「哼!男子汉大丈夫,胜就胜,败就败,非战之罪说的不过是借口罢了。」

听得吴国太附和,陆康父子喜色顿现,都觉得时机已到,纷纷说道:「太皇太后说的没错,这不过是借口罢了。」

他们俩正要继续说下去,就见吴国太从袖里拿出了一封折子,与他俩说道:「这是黎聪前几日上给老身的折子,里头,他已将交州败战的责任一肩扛下……

「从周瑜在世的时候,老身就已经注意此人多时,黎聪不但智勇双全,有胆识,更有担当,果真是英雄了得,没让老身失望啊!」

这……什么意思?

陆康父子还没反应过来,吴国太又再说道:「老身书读得不多,但这一生,就知道敬英雄重英雄。黎聪的事,陆逊等人来替黎聪说项,根本是在侮辱他的节操,是以才被老身训了一顿。」

峰回路转!吴国太到底站哪一边?

陆定看得是云里雾里,忍不住脱口问道:「国太您到底……到底是要拿那黎聪怎样?」

陆定话里全忘了礼节,吴国太也不在意,老脸一笑。

「黎聪自请降罪,老身已经替皇上下了旨:黎聪有功于东吴,如今不过是功过相抵,谁想拿黎聪说事,就是跟老身过不去!」

完了,一切都完了!有吴国太罩着,谁想动胖子,就是跟自己的脑袋过不去啊……

陆康父子面面相觑,脸上都是凄苦神色,就听吴国太又说道:「对了!陆大人还没说,你来这找老身,为的是什么事呢?」

「没……没事。」

这时候若还敢冒犯龙颜,陆康父子可就真的有事了。

两人不敢再说,灰溜溜的离开了。

就在他们父子俩灰头土脸的跑出戏馆时,大乔替吴国太倒了碗热茶,轻声笑道:「国太你真是……陆康父子俩被你逗的,走出门的时候还差点跌跤呢!」

「呵呵!哀家不过是照我那皇孙儿说的去做罢了,难得他肯送信来,表示他想做点事了,哀家可是开心的啊!」

大乔也是点头赞同道:「皇上肯对国事上心,便是我东吴之福了。」

「可不是吗?哈哈哈哈!」

混世三国11黎胖补天-第六章清如水,明如镜

吴国太听戏的馆子对面有座酒楼,从上头的包厢往下看,恰恰可以把陆康父子的窝囊样尽收眼底。

包厢里,庞统一边斟着酒,嘴里一边叹道:“唉!真是想不到!”

“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一旁,陆逊从窗口见到陆康二人灰头土脸的跑出戏馆后,终于安下了心,他听庞统叹气,不由得怪道:“怎么,没想到文达还有这一手,连老国太他都能弄得服服贴贴的?”

庞统边喝酒边摇头,嘟嘟嚷嚷道:“不只他,就连你跟诸葛亮,我都开始有些看不透了。”

将碗中残酒一饮而尽,庞统也不拐弯抹角,开口便问:“当初交州之战,你早知道四大世家的小动作,知道他们想利用孟获,让马家跟解烦军在交州栽个跟头,可你什么都没说。

“后来你去信马休,确定解烦军有反制之道后,你便什么都不管,任凭他们去闹……你到底是何打算?”

“士元以为呢?”

陆逊斟着茶。他才不信庞统什么都看不出来。

“照我说,你是想以虎制狼。四大世家气焰嚣张,巴不得将东吴大小官员,各处领地都归其所有,你扶植马家跟解烦军,就是想拿他们来压压四大世家,是不?”

陆逊笑了笑,没有回答,权充默认。

这个庞统,嘴上说看不透,心里其实明白得很啊……

“我虽是陆家的人,但相比之下,我更相信胖子,更相信解烦军,即便有可能是前门驱虎,后院引狼,但我相信,这头狼对孙家至少是忠心耿耿。”

忠心?狼有这种东西吗?

庞统摇了摇头,暗笑这比喻太差。但他明白,有过前车之鉴,对于胖子,陆逊是放足了心。

话说到这,庞统索性摊开来说道:“所以交州败战,你不会撒手不管?”

“士元,你啊……分明是帮胖子来探口风的吧?”

陆逊一语戳破庞统意图,也不管他脸色讪讪,继续说道:“当初马休把计划送过来时,我会点头同意,就表示我是支持这决定的了,现在出了事,我自然责无旁贷。”

庞统今天将陆逊抓到吴国太面前,现在又刻意探了他口风,就是想知道他的想法。

如今正逢解烦军落难之时,朝廷里能帮解烦军说上话的,就剩陆逊跟庞统,他们俩得口径一致,说出来的话,才容易有说服力。

说到底,他们俩会帮解烦军,不是因为与胖子的私情,而是有着同样的打算培植马家跟解烦军,好让他们抗衡四大世家。

在东吴下层的官员里,十个有八个是四大世家人马。这些人里,不乏才德兼具之辈,但,无才无德却又贪得无厌的人,更多。

他们的人从京官到地方官,上下一气,官官相护,已经从当初支撑东吴立国的顶梁柱,变成了柱子里的蠹虫。

栽培胖子的解烦军,就是要拿来除虫的。

只可惜这算盘却没打响,庞统话锋一转,叹道:“只没想到交州之战,会败的如此之惨……诸葛亮变了不少啊!”

“出谋定计,进退之间是更加完美了!”

“是啊!有了徐庶帮忙,诸葛亮的神机妙算加上徐庶的算无遗策,恐怕日后解烦军就有麻烦了!”

陆逊笑了笑,什么麻烦他清楚的很。想扶植解烦军,最快的方法就是让他们立战功,胜仗打得多了,说话自然就有分量了。

但现在的蜀军,明显不是解烦军能应付的,庞统话里一环接一环,看来是别有心机。

“士元,别拐弯抹角了,我们俩是一条船上的,你我心思相仿,想的都是同一回事。近日我会请张昭先生回来协助,你就不必担心政务,去解烦军帮忙吧!”

结果绕了半天,两个人想的,都是同一件事。

小皇帝最近对政务频频关切,如今他已十一岁,按律,再过一年,就是小皇帝加冕就冠,正式掌权的时候。

俗话说天威难测,他们俩今天虽然受皇帝器重,难保到时候得宠的不会是四大世家。可依照四大世家平日的行为,真让他们上岗当权,对东吴绝对是有害无益。

巫峡关一战,庞统要带兵救援,差点就给他们拦了下来,事后却又推得干干净净,这些人压根就没把东吴的安危放心上,得趁现在想想办法才行。

庞统见陆逊答应,赶忙又倒了碗酒,与陆逊一干而尽:“好!那都督你就准备好,等着帮解烦军加官晋爵吧!”

有了徐庶,诸葛亮如虎添翼。

那么,有了庞统,胖子会添了什么?

蜀都,成都。

丞相府里,诸葛亮手里,拿着那封急召徐庶回援的密函。他盯着上头的大印,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旁,徐庶整理着交州战报,抬头问道:“怎么?觉得有古怪?那瞿良还不肯招吗?”

交州一战,没拿下巫峡关有诸多理由,但最重要的,莫过那封要徐庶回兵救援的密信。

诸葛亮证实过了,这信上盖的印是瞿良的秘印,写的字是瞿良的笔迹,铁证如山,但瞿良却是打死不认。

“瞿龚逸的为人,亮也算清楚,这等通敌卖国之事,不像他平日作为。”

“不用想那么多了,一,他真是被冤枉的,二,他过往种种,全都是演来骗人的,多少证据说多少话。

“现在看来,第二种可能,无疑更大。字迹可以模仿,但这秘印都是各官员们贴身收藏的,他又一口咬定,这秘印从未离身……”

瞿良的话,间接承认了这信就是他所写的。

可诸葛亮会有所怀疑,就不是毫无根据。

他闭眼凝神,半晌后缓缓道:“亮曾听说,春秋战国时候,苏秦、张仪这对师兄弟,曾展现过一种能力,叫做话术,中招之人,会在迷糊之间听命行事,事后全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事情。”

“苏秦、张仪?那是多久以前的人了,这种口耳相传的事,怎么吃得准呢?”

“汉武帝时,张仪的子孙张骞,也有这种能力。”

“好了,总之,你想将瞿良的事先压着?”

徐庶催促诸葛亮处置瞿良,不是要落井下石,他是有其它忧虑——瞿良要真是吴国奸细,若不能杀一儆百,时间拖得长了,对蜀军士气会产生影响的。

“反过来想,若是错杀好人,不也会造成影响吗?元直先别急,亮会赶紧查明的。”

心知诸葛亮说的有理,徐庶只得放弃。他取过战报,道:“这事你上心就行……眼下巫峡关已给东吴守了下来,探子回报,关里又调来了不少兵马,除了甘宁的亲卫营,还有徐盛的左锋营,看来想打个回马枪,很难啊!”

“五溪寨一战,东吴伤了马超、孟获,三将军跟黄忠将军也多少受了伤,这时候要拿下巫峡关,不如先把交州彻底消化再说,元直只要小心,别让东吴有可趁之机就行了。”

徐庶与诸葛亮是同样心思,攻城略地,最好的情况就是出其不备,现在人家摆明有了防备,硬碰硬,就算真把巫峡关啃了下去,也得咬得牙崩血流。

“行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不必你操心。倒是前几日北魏司马家派人过来以后,我派人去打听了,司马昭说的全都是真的。”

诸葛亮微微一愣,语气里带着质疑:“司马懿真死了?”

“不错!”徐庶斩钉截铁的点头:“就如司马昭所说,他是狗急跳墙,才会来跟我们求援的。”

司马懿的死,北魏对外说是急病难医,实际上却是另外一回事,司马昭送来的信,批露了一切司马家功高震主,曹丕杀了司马懿还不够,只怕就要对司马家下手。

不过,这一切都是司马昭一个人的说法。

诸葛亮停下了手上挥动的羽扇,闭上了双眼,好似在为司马懿默哀,手上掐指计算,与贾充推算文王卦的方式,有几分相似。

隔了好半晌后,他才睁眼说道:“司马昭狼子野心,借着曹丕铲除司马懿的机会投靠曹丕,取代了司马懿的位置,现在又怕曹丕回头会对他不利,只怕北魏就要大乱了。”

文王神算,观古知今,诸葛亮为了性命着想,虽然只算了一小部分,却也推出了大概。

一旁,徐庶点头便说:“这么说,我们是答应借兵给司马昭,好帮他火上添油了?”

“要匡复汉室天下,统一蜀汉江山,这是个契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机会实在难得,只不过……”

“只不过要等司马昭揭竿起义,跟曹家正面交锋,彻底决裂后,我们才会出兵对吧!你是想逼司马昭动手,免得中了他们的计!”

“呵呵!元直真是玲珑心,一点就透。司马昭想跟曹丕对抗,除了造反,没有第二条路。但反过来想,若这是北魏计谋,司马懿压根就没死,只怕我们派去相助司马昭的士兵,就成了司马家的功勋了。”

徐庶摇了摇头,笑道:“唉!我看不论是谁,想从你这占点便宜,都是痴人妄想啊!”

“元直忘了,胖子黎聪不就是一个吗?”

“提到他我可想起来了,你那炼制灵人的法术有瑕疵啊!马铁的神智没有完全被抹去,没想黎聪死到临头,却是给马铁救了。”

徐庶会漏算这一点,就因为灵人是诸葛亮炼制的,他对诸葛亮,实在太有信心。

见徐庶一脸惋惜,俨然是把胖子当成了心腹大患,不除不快,诸葛亮不由得叹道:“炼制灵人不是将人的神智抹去,而是压抑……亮实在低估了黎聪,看来他对待属下也是很有一套,才会让马铁对他如此挂念。”

“这么说,马铁是真复原了?唉!这次不但没杀着黎聪,还放了个马铁,这人可是他左臂右膀,我们是放虎归山啊!”

“未必!神智回复只是一时,除非黎聪找着方法,否则马铁醒来以后,依然是六亲不认,神智全失。”

徐庶听到马铁形同废人,不由得喜道:“好极了!这炼制灵人的方法,只有老师跟你知道,黎聪这次有得头疼了。”

头疼?诸葛亮没有这么乐观。

徐庶恐怕是忘了,他们的老师司马徽,虽然学究天人,具有仙师之名,但其实,有个很糟糕的嗜好……

“小子,够不够胆跟我赌一把!”

如果不是听过庞统的形容,不是经由水镜山庄的弟子引荐,胖子绝不相信眼前这个糟老头,就是培养出庞统跟诸葛亮这种怪物的人。

庞统说,司马徽会有“水镜先生”的外号,不是取自清如水,明如镜,而是因为他幼时好赌,常赌得家里连粒米都不剩,只能喝水度日,常赌得家徒四壁,那墙壁上连根钉子都被拔掉,光滑的跟面镜子一样,所以,才叫做水镜先生。

也或许是年轻时候输的太惨,等司马徽脑袋精明了,功夫大成了,就……更爱跟人赌了——赢钱,总是比输钱更吸引人。

只是胖子没想到,他来求司马徽医治马铁,得到的不是闭门羹,而是一个赌约。

“想怎么赌,仙师请说。”

“你跟我徒弟打一场。你赢了,我告诉你治疗马铁的方法,你输了,留下这届四大宗派的名号,还有那块山宗令。”

显然,司马徽的门人在黄叙的死亡之组里中箭落马,没能晋级成功,司马徽现在这么做,是想来个会外加赛,额外插花了。

胖子清楚,要是输了这场,看上去不过输了块令牌,少了个称号,胖子连块肉都不会掉,但万一给于吉知道了,他肯定是小命难保。

司马徽分明是要他赌命!

可为了兄弟,就算赌的是女人,胖子头都不会缩一下。

“好!仙师一言九鼎,要是输了,可别反悔呀!”

“呸呸呸!你这家伙吃了剑丸还想……哎呀!反正你别触我霉头,老夫自神功大成以后,除了输给诸葛亮那小子几次外,可就从没输过了,你就等着把令牌交出来吧。”

敢情司马徽早知道胖子体内有颗剑丸,本命技能半点施展不得,才会与他定这个赌约。

胖子心中暗笑,难怪老家伙总是输少赢多,这老头专挑有把握的来赌啊!

可吃亏就是占便宜,老家伙想偷肥鸡,胖子连米都不想给他拾到。手一摆,胖子立刻说道:“那咱们事不宜迟,就请仙师高徒赐教了。”

在司马徽带领下,胖子穿廊过室,一点时间都没浪费,从进门以来,水都没喝半口,就要上场应战,等到了演武场,司马徽的贼心眼更是昭然若揭。

“这老不死的,他早就盘算好的啊!邓芝连身子都热完在等着了,敢情是吃定老子了。”

史册记载,邓芝的文治武功足以与姜维并称,两个都是在诸葛亮手下发光发亮的人物,只可惜姜维拜诸葛亮为师,头上光环始终胜过邓芝一筹。

这个人,有龙将中阶的功力。

胖子并没有叫出伶玉,看看这人的本命兽又是何方神圣。

自从体内被塞了颗剑丸后,文武伶玉耍什么技能都不对,用个虎须怒张,不小心都会变成法师的自焚,更别说他想用回春手治疗伤势,都差点被自个的龙爪手抓了个肚破肠流。

司马徽这时候跟他赌,赢面没有十成也有九成,但胖子屁都没多放一个,卸下背后青龙刀,手上提着马铁的残刀,就往演武场中走去。

胖子的脚步踏得很稳,很慢,每踏下一步,气势就随着内力提高一分,邓芝眼力不俗,他深知胖子底细,这人的确是龙将顶峰,比自己是略胜一筹。

但师父司马徽交代,这人有伤在身,本命兽无法配合发招,就像猛虎被拔了牙,叫得再大声,都咬不死人。

邓芝一拱手,抢在胖子蓄满内力,气势冲顶前,挟着本命兽之威,呼啸而至。

一只巨大水母,在邓芝身后跃然浮现,尽管在半空中悠游漂浮的律动,像极了美丽的舞者,但在胖子眼里,这玩意跟洪水猛兽没有两样。

水母虽然没有乌贼遮眼的墨汁,没有章鱼强劲的吸盘,但它有的,比这些都强悍。

它的每一只触手上,都有毒!

而邓芝用的武器,恰恰是最适合他本命兽的武器鞭。

“刺丝!”

长鞭一伸,千万只触手,立刻随着长鞭袭来,不管是被长鞭打到,或是被触手逮着,只怕都不好受。

耳边,武伶玉的呼喊在邓芝的攻击来到前,喊了出来。

“胖子!姑奶奶会了!这是水母技能刺丝,那触手上头有许多长丝,细如毛孔,一旦被缠上,便会直接刺入人的体内,放毒!”

不必武伶玉提醒,胖子也知道其中有多少凶险,但这些凶险没有阻止胖子的脚步,为了马铁,他不能输;为了赢,他不能退。

如果是以前,他本命兽功能俱在,这头水母看是清蒸还是红烧都行,反正一把火球放下去,一刀炎驹斩砍下去,就是做三杯水母都没问题。

但现在,胖子没有回声定位,踏不出狸步瞬步,邓芝长鞭一绕,触手一缠,已经将他牢牢抓住。

“哈!小伙子,老夫都说我与人对赌很少输了!你快点投降,把令牌拿出来就行了,这刺丝可是有毒的,你要是中的毒深了,老夫也救不了你呀!”

长鞭紧紧缠住了胖子脖颈,掐得他连大气都喘不过来,四肢身躯,浑身要害,都给水母那近乎透明的触手牢牢缠上,上头隐约可以见到一条条的细丝,穿透了胖子皮肤。

一种浅紫色的液体,从水母刺丝上,缓缓流进了胖子体内。

邓芝看胖子已然中毒,这才放开了手上长鞭力道,赶紧说道:“这位道兄你还是放弃吧!刺毒刚开始发作时,由于毒伤并不明显,只会有脱力及麻痹的感觉,可一旦毒性深了,很快就会要人性命的。”

长鞭稍微松开后,胖子嘴里缓缓吐出了两个字,邓芝离得远了听不清楚,但从嘴型上看,像是“十成”二字。

“十成?”邓芝走近了几步,又在问道:“道兄!你是想认输或投降吗?”

辨认嘴型不是邓芝的专长,他见胖子垂着头,嘴里念念有词,又往前几步,隐约听到胖子说着:“十一成……”

十一成?什么意思?

邓芝见胖子脸色紫青,知道刺丝毒性已然发作,他怕失手杀了胖子,赶忙出声:“道兄!毒性若是由紫转黑,就真的跟我师父说的一样,无人能救了。你点个头,我就当你认输了吧。”

邓芝不清楚胖子还有没有力气点这个头,但当他又跨了几步,来到胖子身前数丈时,胖子猛地抬头,忽然喊道:“十二成!”

十二成功力全开!

胖子浑身经脉暴涨,外放的气势,足以压倒众生。

可是巨大的压迫感迎面袭来,邓芝却不怎么慌张,胖子脸色已经是紫中带黑,就算他还能勉强提起内力,也提不起劲了。

邓芝让本命水母捆紧了胖子,嘴上喊道:“道兄莫要再作困兽之斗,否则时间一到,便后悔莫及了。”

这话刚说完,邓芝忽然发现,胖子脸上的紫青颜色,就像拨开云雾见青天,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心里正惊讶,就见胖子鼓足全力一挣,已经脱开了水母触手束缚。

“忘了告诉你,老子与段誉一样,百毒不侵,金枪不倒!”

胖子猛地跃起,手上残刀刀芒大盛,就在邓芝猝不及防时,已然出手。

“猛虎三连斩!第一斩。”

没来得及问段誉是谁,邓芝给胖子欺近了身,长鞭立时无用武之地。幸好本命水母触手繁多,胖子刀还没落下,水母触手已经在邓芝身前筑成一道墙,恰恰挡住了胖子第一斩。

一见水母用触手搭起的护盾成形,胖子的第一斩无功而返,邓芝脸上惨白便回复了几分。这水母触手足有上千万,一经缠绕,想破开这面墙,绝非人力能办到的。

但,胖子这身内力,明显就不是人该有的。

“第二斩!”

由于水母近乎透明,筑起的墙壁让邓芝可以清楚看见胖子的攻击,也因此,让他见到了叫人难以置信的一幕。

胖子的刀势如破竹,眼看就要杀到邓芝身前,邓芝兀自惊骇着这份内力简直非人,水母护盾已经彻底瓦解。

“第三斩!”

三连斩的第三斩!邓芝不敢再继续看戏,水蛇鞭一绕,整个人就像颗蚕茧一样,从头到脚被包了个密实。

“纠缠!”

巨大水母好像把邓芝当做了食物,所有的触手将邓芝裹得密不透风,水母巨大的身躯,直接罩住了邓芝,把他吞进了肚里,就要帮他挡过胖子的最后一击。

耳边传来武伶玉学会招式的叫嚷,胖子这第三斩犹如石破天惊,上头激发出来的内力,早已超越龙将顶峰,绝非他所能拥有。残刀彷佛被放大了几倍,一柄巨大无伦的长刀,从半空猛然劈落!

“轰”的一声,邓芝的防守登时土崩瓦解。

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无论招式多么猛烈,终有停歇的一刻,胖子三连斩结束之际,定是他准备换气,重整攻势的时候。

这,也是邓芝唯一的机会。

长鞭撒手,邓芝往腰带一抽,手上兵器已变做软剑,那摆动犹如水母顺着洋流前行,虽是律动分明,却是蕴含杀机。

他的目标,是胖子的脖颈——跟胖子的目标,一模一样。

“第四斩!”

如果今天三连斩是个破绽,胖子绝对不会讲出来,他会鬼叫,只代表了一件事——

这是个陷阱!

后头,可能还藏了第四斩、第五斩、第六斩,相信只有三连斩的人,实在太过单纯。

乱世里,傻人只会傻死,不会有傻福。

邓芝脸色刷地惨白,丧失先机,他的软剑还来不及绕上胖子脖颈,自己就得身首异处。

死到临头,邓芝没有勇气面对,两眼一闭,就准备等死。

胖子出手,全然不留余地,他也不需要留余地。这是司马徽的地盘,如果老头子忍心看弟子死在自己眼前,胖子还得担心,这人会不会黑心到把他的赌本给吞了。

果然,这一刀落下,邓芝没死,胖子也没事。

司马徽一手一个,不知用的什么功夫,竟然徒手抓住了胖子的刀,挡住了邓芝的剑。

他瞪着胖子便说:“妈个巴子!老夫终日打雁,居然被雁啄了眼睛?莫非黄叙那小子根本没把剑丸种入你体内?”

胖子咧嘴一笑,没有回答司马徽,只是淡淡的说了两个字。

“愿赌?”

“妈的,老夫说话算话,不用你提醒!”

混世三国11黎胖补天-第七章万般皆是命

成都,黄家大宅,练功房里,黄忠正在替黄叙疗伤。

南华在得知五溪寨被破,蛮王负伤遁逃后,便离开了黄府。

过去,南蛮跟西蜀没有直接冲突,碍于徒弟黄叙的情面,南华给过西蜀不少帮助。但现在不同了,对立一起,该站哪的就站哪去。

南华没忘记,他虽是汉人,身上仍留有一半蛮人的血。

功行九转,黄忠助儿子将内力圆满运转了一个周天的循环后,散去功力,吐了口浊气。

“叙儿你怎么回事,内力如此虚弱,居然连一个周天都走不完,练功出岔子了?”

黄家麒麟子,不仅是天生武脉,习武资质更是出类拔萃,走火入魔这种事,从来都没听过。是以黄叙练武以来,黄忠很少插手,没想到前几日他正在练功房里,治疗与孟获大战带来的内伤,就看到黄叙跌跌撞撞的进了练功房。

“不!爹,孩儿是遇上胖子黎聪了。”

经过黄忠一天一夜的照料,黄叙苍白的脸色,总算添了几许红润。

只是他一句话还没说完,黄忠不禁讶道:“是黎聪打伤的?怎么可能!你前些日子在仙师处修练,难道没有突破?”

“孩儿已臻天人!”

与血麒麟融合,入魔的黄叙得马超亲口证实,确实是有天人实力。

“天人!莫非黎聪已经……”

能打败天人的,只有天人。可黄忠不敢想象,他记得第一次见到胖子时,这人才刚升虎卫,照这种速度,黄叙是天生武脉,胖子岂不是转世妖怪?

“爹你误会了!黎聪功夫未臻天人,孩儿也没被他打伤……是孩儿打伤了他。”

黄忠没有插嘴,既然如此,他等着黄叙解释。

兴许是还没从虚弱中复原,黄叙每说句话,就得歇上一会。

他顿了顿,这才继续说道:“孩儿会如此虚弱,是因为孩儿将浑身内力,凝炼成剑丸,送进了黎聪体内。”

“剑丸?”

黄忠不擅使剑,黄叙剑上功夫,都是与南华学的。但能让黄叙使完后虚弱成这样的招式,绝对非同小可。

黄忠理所当然的说道:“所以黎聪已经死了?”

“他没死。”

“这……你浑身内力凝成的剑丸都杀他不死?黎聪的功力已如此深厚了?”

“不!爹,剑丸不是杀人的招式,相反的,剑丸还能帮助武人发招,使一分力,会变为两分,使两分力,会变为四分,他一旦用上十成功力,便有过去二十成的威力,端的是猛勇难当,无人能敌。”

黄忠听过这种东西,就跟魂冢一样,只是,黄叙既然说是他伤了胖子,这剑丸就不会是有好无坏。

果然,黄叙喘了口气,笑道:“无人能敌,意思就是连他自己都无法与之匹敌。往后,只要他一使内力,不管他愿不愿意,剑丸都会成倍成倍的扩大他催发的内力……爹,你想这会有什么后果。”

“后果?”黄忠摇了摇头。除了让胖子发招更具威力,还有什么后果?

“俗话说过犹不及,爹你想想,只要他一催动内力,使用本命兽的招式……”

使用本命兽的招式,除了需要本命兽,还需要内力。当内力布满全身要穴,胖子可以使出虎须怒张,可一旦超过了这个范围,内力充斥全身大小穴道,就会变成法师的自焚。

剑丸就是这样的玩意,就算胖子今天使的是虎贲,可剑丸扩大了内力的施展,就变成了天花乱坠……

黄忠恍然大悟,不禁点头应道:“他无法掌控内力收放,本命兽就等于是废了!”

“正是如此!孩儿就等着下次见面时,要好好的羞辱他一番!”

“说实话,老夫不懂得什么炼制灵人的方法。”

水镜山庄里,司马徽与胖子来到书房,这劈头第一句话,差点让胖子一把将他掐死。

胖子以为司马徽要食言耍赖,不禁急道:“愿赌服输,仙师……赌鬼也得有赌品啊!”

“谁说老夫没赌品了!老夫根本没传授诸葛亮炼什么狗屁灵人的方法,列子一派,向来只会制器,马铁不是被炼成了灵人,而是被炼成了一个法器。”

听到诸葛亮不把人当人,胖子脸色是更加难看。

只是司马徽视而不见,自顾说道:“嘿!其实被炼成法器也没什么不好,不用再被吃喝拉撒,生老病死所苦,唯一的缺点就是傻了些,只懂得听炼制者所说的话。”

这还不算缺点?想到马铁现在人不人,鬼不鬼,谁都不认得,胖子话里就急:“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仙师知道马铁被炼成了法器,想必一定有方法能救他吧?”

“当然!老夫赌的有品有德,可不会拿空话当赌资。只是你说的对,解铃还须系铃人,老夫既然不是那个系铃的,铃自然是解不了的。”

莫非只有诸葛亮才救得了马铁?胖子脑门犯皱,想让诸葛亮救人,跟找死有什么两样?

见胖子面有忧色,司马徽知他是误会了,大手在他面前连摇:“老夫的意思,只有当初创造这个邪门功法,知道怎么将人练成法器的家伙,才有解决的办法。”

胖子脑子一时转不过来,愣道:“仙师到底什么意思?”

“老夫只懂炼制的方法,不知道解禁的方法。”

司马徽见胖子就要发作,连忙又补充道:“不过跟知道也差不多了。老夫知道这解法藏在哪里,只是那里太凶险……不!是老夫一直没时间,所以没法抽空去看看罢了。”

这应该是跟不知道差不多吧!连司马徽都觉得凶险的地方,是人能待的吗?

胖子脸上一苦,那表情就像在责怪司马徽的不是。司马徽被瞪得心虚,赶忙把话题扯开:“你小子可知道,当初创这功法的人,为何要炼这种法器?”

摇了摇头,胖子根本没心情听故事。

司马徽却是怕他再提“赌品”二字,自顾说道:“这事与你要去的地方,可是大有关系,你可要仔细听好了。你先想想,诸葛亮把马铁炼成法器,为什么要把他一张脸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一想到马铁整张脸面目全非,胖子一双眼又布满了血丝:“不知道!”

“嘿!这是因为,诸葛亮要马铁对他唯命是从。他只留给马铁一只眼,是希望马铁只看得到诸葛亮想让他看的,只留给马铁一只耳朵,是要马铁只听得到诸葛亮想让他听的,那半条舌头,是要马铁只说诸葛亮想让他说的……”

司马徽哗啦哗啦的说着,胖子将椅子手把喀啦喀啦的抓着。

华陀什么都没跟他说,只说马铁伤得很重,一定要赶紧找到方法回复他的神智。

马铁少了一只眼,缺了一只耳,没了半截舌头,这些事,胖子都不知道,他那对眼珠子,红得像是要滴出了血,端是无比吓人。

也许司马徽小时候在赌场,太常看到这种杀红眼的家伙,他也不觉得气氛有多尴尬,继续说着他的故事。

“……所以诸葛亮才会这么做。这种法器可是秦始皇那时候流传下来的,当时他让人做这种法器,为的可不是战争,你猜猜为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

胖子寒着声,保持着冷静,他怕他一旦失控,会立刻单枪匹马杀去成都找诸葛亮。

“这样都猜不到?是为了陪葬啊!那些个皇帝,死了也要有人保护,有人服侍。于是抓了大把的宫女士兵陪葬,可又怕这些人死后就不归他们管了,所以把人都练成了法器,确保他们,生生世世都只听皇帝们的话……懂了没有?”

“兵马俑!”

“哦?原来你知道!不错,这个法器的名字,就叫做兵马俑!”

马铁被炼成了兵马俑!即便解除了禁制,回复了神智,还能算是个人吗?

胖子慌得大吼:“你胡说!兵马俑不过是将石头雕成人形,哪需要用真人来做!”

听到胖子咆哮,司马徽不禁奇道:“你又知道兵马俑是什么德性了!那些石头玩意都是假的,这表示你进去的始皇陵是假的啊!傻瓜!”

“仙师的意思是,解除法器禁制的方法,就藏在秦始皇的陵墓里头,而仙师您还知道真的陵墓在哪了?”

“嘿嘿!我司马家先祖司马子狐,可是秦始皇身边史官,有什么事不知道的?喏!这就是地图了。”

地图一摊,胖子埋头就窝进了图里。不管怎样,先找到始皇陵,找出解除禁制的方法,然后救回马铁。至于马铁救回来之后算不算是个人,胖子已经不敢去想。

司马徽将地图摊在桌上,见胖子仔细看图,突然插嘴问道:“对了!你小子到底有没有被黄叙种剑丸?老夫虽然是输,也想输个清楚明白。”

低着头,胖子聚精会神的看着地图,随口答道:“有。”

“有?这样你还能打赢邓芝,你他妈真是个人才!”

想了想,见胖子还专注在桌上地图,司马徽说道:“小子你等等,我拿个东西就过来。”

司马徽转头就往书橱那里翻去,一阵东翻西找后,找出了一册竹简,上头满是灰尘。他小心翼翼的拍掉尘土,一边低头看着竹简,一边走了过来。

“小子你可真走运!虽说剑丸会限制你使用本命兽的能力,但其实剑丸是让人用来锻炼内力操控的细腻度,是古代锻炼本命兽的方法。你可知道剑丸的另外一个名字叫什么?”

许久都没听到胖子回答,司马徽一抬头,才发现胖子已经连人带图,走得不见人影。

司马徽不禁气道:“这小子好没礼貌,老夫不是叫他等等吗?”

门外,邓芝刚送走胖子,进门就见到司马徽又是自言自语,又骂胖子不懂礼节,赶忙说道:“师父,黎聪方才走的,需要弟子把他追回来吗?”

“别!走就走了,他赢了老夫,老夫看到他也是一肚子火,不用再找他回来受气了。”

邓芝进门的时候,恰好听到司马徽在解说剑丸,一时好奇问道:“对了,师父您刚说,那剑丸的另一个名字又叫做什么?可否说给弟子听听,好增长增长见识。”

“嘿!剑丸便是与魂冢、剑关并称,武人习武的三大利器之一兽人墓!”

“兽人墓?好怪的名字……”

“不懂就少说两句,之所以叫做‘墓’,就是因为这玩意弄得不好,等于是把本命兽葬送到坟墓里了,所以才会取这种名字。”

“这么说,黎聪若是找不到解法,这辈子本命兽不就是废了?那他真是挺冤的,依他的功力,若再有本命兽相助,绝对是如虎添翼……”

听到邓芝还敢替胖子惋惜,司马徽当下气得面红耳赤。

“你他妈还好意思说,连一个本命兽被废的家伙都打不赢,你还不给我回去练功!告诉你,他本命兽现在是遭兽人墓的禁制,但有朝一日,要是他能破墓而出,重获新生,我怕你连他一根手指都打不赢!”

魏都,许昌。

“皇上,这张就是司马昭上缴的始皇陵地图,请您过目。”

程昱双手捧着地图,交给了曹丕身边的随侍太监。曹丕还没看图,便先笑道:“先生劳苦功高,这次能扳倒司马懿,取得地图,先生当居第一功!来人,赐座!”

御书房里,能坐着说话的从来只有天子,程昱获准坐下,已能彰显曹丕对他的看重。“先生”二字,更是远比“爱卿”敬重许多,曹丕与程昱的关系,不言可喻。

待程昱坐定,曹丕不急着开图,反而先问道:“先生!如今朝廷尽在朕掌握之中,为何还要留下司马昭?司马家留着一日,朕就担心一天!”

曹丕心里怎么想的,程昱明白的很:“皇上想必觉得疑惑,既然拿了地图,为何还要留下司马昭?”

“先生果然知我!”

与程昱说话,曹丕难得的推心置腹,什么朕不朕的也不用了。

“皇上您只要将地图摊开,就会明白了。”

曹丕好奇的看着手上地图,越看,脸色就越阴沉。

末了,他终于说道:“司马昭与司马懿,果然是父子。”

“皇上英明,先前臣与司马懿讨要地图,他就以一幅假图虚应故事,没想到他儿子司马昭,非但用的是假图,而且还选上了同一幅,显然父子俩是极有默契啊!”

听到程昱说笑,曹丕脸上缓和了些,“既然是假图,先生怎么不去拿司马昭问罪?”

“皇上,司马家可没有其它人了,司马昭要是再被逼死,秦皇陵的下落,可就真没了。”程昱口气无奈,可神情却不像一筹莫展。

曹丕心里有数,接着话头便说:“所以先生假装收了图,是要引蛇出洞?”

“不错,臣是想让司马昭自投罗网!”

程昱从怀里起出一封折子,递给了曹丕后,说道:“皇上对司马家处处制肘,司马昭担心会步上父亲司马懿的后尘,已经做好反抗准备。这些是他派人往西蜀与关外的纪录,依臣看,司马昭是想……”

“他想造反!”

“对!既然要造反,除了要有兵,还得要有钱。”

曹丕懂了,兵可以找人借,但钱,司马昭只能自己想办法。

“所以先生故意收下地图,是要安司马昭的心,等他前往皇陵取宝,先生派人尾随在后,到时候就能坐收渔利了。”

程昱脸上淡淡一笑,道:“为此,臣还特意留下了司马懿,饶他不死,就是要保此行万无一失!免得着了司马昭的道。”

这下曹丕全都懂了,开怀大笑道:“有先生在,朕就能高枕无忧了。”

曹丕高枕无忧,司马家就等着要大祸临头!

受剑丸所制,胖子引为臂助的本命兽成了一颗不定时炸弹,出招之际,随时要担心这一刀砍出,伤到的会不会是自己。

所以,胖子在找到方法将体内那颗剑丸解决前,只得继续往剑关里跑,以求精进刀技,备不时之需。

只是眼下剑关里等着胖子的,已不再是扁鹊的刀。

“刀斧手侧面包抄,盾刀阵正面迎敌!”

剑关里,围着胖子的,竟是千军万马。

胖子突破第二关后,本已准备好要应付第三关里的刀术宗师,没想到等了许久,跑出来的却是个身穿龙袍的家伙。

他随手一刀把人解决后,正奇怪这第三关怎么没有半点技术含量,忽然就冲出了一队又一队的兵马,最前头一个太监指着他就叫:“快来人啊!这人杀了皇上啊!”

接着,胖子就像现在一样,被千军万马疯狂追杀。

“你个大熊猫,现在还搞剧情就对了!直接说这第三关是木人巷,是十八罗汉阵,是剑关想以多欺少不就得了?还搞什么杀皇帝的情节,恁地麻烦!”

左冲右突,胖子在盾刀军阵里且战且走,这回剑关要教他的东西,胖子已经深有体会。

白起教他的是狠,扁鹊教他的是准,这千军万马要教他的,则是快。

他一脚蹬上了大盾,才刚跃出军阵,后头刀斧手握着的长马刀,立刻往他身上招呼。

只要胖子不够快,在战场上稍有停滞,随时会有上千把快刀,从他耳边呼啸而过。

不能停!在战场上,一刻都不能停,胖子凭借着前两关领悟的技巧,下手之狠,认位之准,让他逐渐杀开了一条路。

只可惜,他还不够快。

胖子手上拿的不是青龙刀,时间一长,杀得人多,刀口免不了卷刃。

卷刃的刀,杀起人来就更加费力,更加耗时,一来二去之下,胖子更加快不起来。

没多久,胖子就让千军万马给千刀万剐了。

“啊!”

双眼一睁,尽管有过许多次经验了,但每回死在剑关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都让胖子忍不住惊叫。

也许,剑关是不想让胖子忘记疼痛的感觉,免得他在真实的世界,会忽略受伤的危险。

胖子端坐在卧铺上,身旁坐着姜维。

姜维本是望着窗外的动静,看到胖子醒来,赶忙来说道:“师兄,天已经黑了。”

这里,是秦家村唯一的客栈,而秦家村,正是司马徽给他的地图上,秦皇陵的地址所在。胖子带着姜维,准备趁着夜深,进入陵墓,找寻解除灵人禁制的方法。

听到入夜已深,胖子拭去额上冷汗,点头说道:“准备出发。”

只是,姜维没有立刻动作。

因为方才胖子进入剑关修炼时,姜维在窗外,见到了不少熟面孔。

“对了!师兄刚才你在修炼时,我看到有不少人都进了那座大庙。”

秦皇陵的入口,不是在荒郊野岭。就像藏树木要藏在森林,藏A片得藏在《哈利波特》全集里的道理一样,大隐隐于市,皇陵的入口,是座香火鼎盛的大庙。

胖子一点都不觉得奇怪,笑道:“这庙既然香火鼎盛,要是半天都没个人进庙参拜,那才是真奇怪,怎么,你是看到老相好了,不然干嘛特别提出来?”

本来胖子只是说笑,没想到姜维竟点了点头,说道:“我看到了司马昭。”

“呃?”

怎么回事?莫非姓司马的,人人都有一张图?

胖子才在想这是不是巧合,又听姜维说道:“司马昭带了几名家将跟护卫,前脚刚进这庙,后头程昱就带人跟了进去,里头不但有典满、许仪,还有……司马懿。”

司马昭、程昱、司马懿?

胖子偏着头,沉思了半晌,突然咧嘴笑道:“看来,有人要帮咱们开道了!”

北魏司马懿落难的事,胖子已从解烦军的情报里得知,前情接上后事,司马昭来做什么,程昱带着司马懿想干什么,他已猜得一清二楚。

“咱们出发,如果有机会,一并送他们上路,给郭奕报仇!”

混世三国11黎胖补天-第八章始皇陵

千古一帝,相传秦始皇的陵墓,从古至今,有记载的没记载的,就有百八十个。

胖子不能肯定司马徽地图的真假,可当他从山谷上看到了这个村落,从大庙的水井下到陵墓入口时,他就信了八分。

从山谷上往下看,隐约可以发现,这村落的一草一木与房舍院落,恰巧排列成一个大大的“秦”字,这要解释为巧合,实在太过牵强。

依照地图指示,秦皇陵的入口,是在大庙后头的废弃水井里,胖子二人却连绳子都不必准备,前头那两拨人可是准备齐全,非但帮他们开路前导,这沿路的照明火炬,绳梯勾索,更是包办妥当。

胖子二人跟观光客一样,就差没包个咸酥鸡下来了。

“师兄!这里好热啊!”

顺着火炬走下去,连陵墓大门的机关都已经叫人破开,姜维虽然走来毫不费力,可额头上,汗珠却是一颗颗的冒出来。

水井下的地道并不宽敞,但走过了陵墓大门后,整条通道是开阔了不少。胖子边走边算,仔细估量着火炬燃烧的时间,小心保持着与前头两伙人的距离。

见姜维喊热,胖子不禁笑道:“这里会热,代表这是真的秦皇陵,忍忍吧!”

“这……师兄,这里热不热跟秦皇陵有什么关系?我记得‘五德终始说’里,秦承水德,这里要真是秦皇陵,也该是湿冷才对呀!”

姜维说的五德终始说,胖子知道,指的是金木水火土五行暗合天运。自古以来,周承火德,秦承水德,汉承土德,水克火,土克水,所以周朝被秦朝所灭,秦朝又被汉朝取代。

胖子听到这里,不禁笑道:“你忘了,当初秦始皇统一六国,天下有多少豪杰侠士想反抗他?他只怕六国再现,周朝复辟,当然要想尽办法压着他们,他既然是天生水德,压在这火山口上,岂不代表这辈子周朝都要被他压着,永不翻身。”

可惜,秦始皇没想到,翻身的不是大周天子,而是大汉刘邦。

姜维听胖子说的在理,只得点头称是。可陵墓位于山谷中,这山谷又恰恰坐落在火山口,里头热气蒸腾,实在难以忍受,不一会,他已经把水袋里的水喝得一滴不剩。

“怎么,受不住?”

见姜维汗如雨下,模样狼狈,胖子人胖油多,也好不到哪去。

他本来是要姜维再多忍会,可自己也是忍的难受,突然停下了脚步,闭眼凝神,半晌后一睁眼便喊道:“寒冰吹息!”

胖子身后,武伶玉变成一只雪山巨猿,张大了口,吹出了一股股的寒风凉意。

姜维一愣,欢欣说道:“师兄!剑丸的禁制你已经解了!”

剑丸这东西,胖子早在回东吴的第一时间,就找了陆逊、华陀一干人等看过,对剑丸克制胖子的本命兽,众人皆是束手无策,没想到胖子如此本事,竟然自个把禁制给解了开来?

姜维才要拍手庆贺,胖子缓缓睁开了眼,却是一脸苦笑,摇头回道:“没有。”

“那这招式?”

胖子叹了口气,这才解释道:“我大略掌握了使用剑丸的诀窍。像这寒冰吹息,人的体内,金木水火土各自对应到心肝脾肺肾,想要吹出寒气,只要将内力往脾脏送,再配合本命兽施为就行了。

“只是,剑丸会扩大内力效果,想把内力送到脾脏,它却帮你送到五脏六腑,这内力使的不对,本命兽的技能自然就失败了。”

“可师兄,你现在不就成功用出吹息了?”

阵阵凉意驱退了热气,姜维不解的疑问,换来的却是胖子更深的叹息。

“唉!既然知道剑丸会扩大内力效用,我只要小心的增添内力,自然能用出招式。可是与人对战,哪能像刚刚一样,闭目凝神,算好内力分量才出招?”

言下之意,胖子对内力的操控,还不能收放自如,在战场上,还是不试为妙。

“这……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师兄你也别太”

“噤声!”

姜维还想安慰胖子几句,忽然听胖子警告,赶忙闭上了嘴。

前头,传来阵阵金铁交鸣的声音,两人对视一眼,都快步往前走了去。

边走,姜维边问道:“师兄,他们触动陷阱了?”

为防范盗墓者入侵,皇帝陵墓通常跟金字塔没两样,机关是有多少放多少,陷阱能多危险就多危险,反正爱盗墓的人死了一批还有一批,《鬼吹灯》不行,就换《盗墓笔记》上。

胖子仔细听着声响,疾行之间,却是摇头:“听声音不像,而且这要真的是秦皇陵,也不必装什么陷阱。”

姜维眉头一皱,不懂胖子意思。就见胖子调笑道:“相传,当年秦始皇下葬,陪葬的兵马俑共有十万……”

十万兵马俑,就是十万灵人,即便不是每个都跟马铁一样强悍,但有十万兵马在,还做个什么屁陷阱?

姜维正狐疑着胖子这个相传,到底是从哪传下来的,通道已经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一座地下宫殿,整座山谷腹地之中,已经都被挖了个空空荡荡,里头放的正是一座地下宫殿。这宫殿占地之大,上头一砖一瓦制作之精良,才叫姜维咋舌。

没想一扭头,姜维差点连下巴都掉了下来。

“一百……不!是一千……不!少说也有一万!”

从宫殿的每个出口,不停涌出的大秦禁卫,很快证实了胖子的话。

姜维与胖子躲在通道尽头的转角,望着场中正与兵马俑厮杀的程昱等人,胖子不禁奇道:“没见到司马昭……这小子怎么避开兵马俑追杀的?”

姜维没有回答,环顾左右,找寻着司马昭的踪影。

宫门外,程昱带来的人不少,可面对源源不绝的兵马俑,他们的人死一个少一个,埋在这里,连下葬费都省了。

进宫的路给堵住,胖子也只能在一旁看戏。

他见程昱带来的几十个曹兵里,有两个明显是领头人物,拳脚特别利落,便与姜维问道:“程昱带来的两个打手挺能打呀?知道是谁吗?”

“师兄!他们俩就是我之前说的许仪跟典满,许褚与典韦的儿子。”

北魏第一高手许褚,还有前第一高手典韦的儿子……

胖子眯着眼,看着两人的招式路数,作了个结论:“一个用腿,一个使拳。”

场上,许仪二人没有取出兵器,而是赤手空拳的与兵马俑搏斗着,但这两人杀敌的效率,丝毫不比身边的曹兵差。

姜维与两人有过交情,点头说道:“这两人外号,分别是天残与地缺。许仪外号地缺,说的是他脚下功夫不行,但那双手打起拳,却是又快又狠。”

许褚本命山神,轻身功夫本就烂的一蹋胡涂,许仪要是脚下功夫了得,恐怕他娘就有鬼了。地缺二字,倒是将许仪一身功夫,形容得恰到好处。

姜维顿了顿,又再说道:“至于典满号称天残,就是说他手上功夫太烂,靠的全是他那双腿了。”

典满身形拧转,一条腿鞭比起钢刀更猛更急,他从起脚至今,两脚几乎是足不点地,一腿踢弯一个兵马俑的脖颈,立刻借着反作用力,往另一人踢去。

这人腿上功夫果然了得。

胖子才在估算,加上这天残地缺,曹兵们还能撑多久,耳边就听文伶玉说道:“主子,这两人的本命兽,一个是山鬼,一个是风精,都是山灵精怪,日后若能晋级天人,就会成为山神,风神。”

山神?风神?胖子不由得失笑,十万兵马俑面前,什么神来都没用。

他正想与姜维商量,能不能祸水东引,趁着兵马俑注意力放在曹兵身上时偷溜进宫,忽然,姜维指着宫殿一角就说:“师兄!你看那里,司马昭溜进宫了。”

看着司马昭鬼鬼祟祟,胖子眉头一蹙,凝神聚气好一会后,才喊道:“偃旗息鼓!”

木叶蝶的偃旗息鼓一放,胖子与姜维的身形立刻与周围融合。

趁着兵马俑没注意,胖子连忙吩咐:

“咱们追上去!”

成都,丞相府。

大堂里,马良、法正,还有徐庶、诸葛亮,蜀中四大支柱齐聚,为的,正是桌上司马昭送来的密函。

徐庶被委任为会议的主人,率先说道:“司马昭的信,诸位都看过了,诸位先说说自己的想法吧。”

信上,司马昭相请西蜀出兵相助,开出来的条件,是北魏半壁江山。

看到信,法正与马良有许多意见,但徐庶这样开门见山的问,他们反而不知从何说起,一时间大堂里落针可闻。

徐庶得不到回应,眼见气氛尴尬,只得皱眉望着诸葛亮。

诸葛亮从得知消息至今,就跟老僧入定一般,毫无反应。

他见徐庶为难,开口便问道:“季常,交州收税的事,进行得还顺利吗?”

见诸葛亮把话扯开,众人都是一愣,好一会,马良才回神说道:“中途有遇到些反抗,可都给三将军压下去了。”

交税给谁,交州人没意见,他们会反抗,为的是其它原因——诸葛亮听张飞用武力镇压,不无叹息。

“唉!今年交州课税时节未到,可蜀中与东吴多次交战,亟需财帛补足缺口,只得让三将军跟季常去扮这个黑脸了。”

听诸葛亮几句东牵西扯,徐庶脸色是更加难看。他刻意咳了一声,想提醒他拉回正题。

诸葛亮知他意思,不禁笑道:“元直别着急,安内攘外,总得先安定内部,才能出兵攘外啊!”

言下之意,税收了之后……徐庶本就是一力主战,他喜道:“你决定要出兵了?”

身边,主张观望的法正也以为诸葛亮同意,不禁急道:“丞相,这次出兵,对我们有害无益,你可要三思啊!”

之所以举行这次会议,正是因为法正不看好司马昭,想在曹丕手下掀起什么风浪,实在太难。

虽说事成之后,司马昭许以半壁江山,但现在,那江山可还在曹丕手上。

诸葛亮为人精明,当然知道司马昭是空口说白话。但这机会千载难逢,他看中的,不是司马昭许下的好处。

北魏势大,与其正面硬撼,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如迂回作战,内斗最是耗损国力,只要北魏从里头崩坏,外头自然也硬不到哪去。

淡然笑了笑,诸葛亮两边都不得罪,说道:“想要完成先帝遗命,匡扶汉室,我们不可能永远都偏安一隅,总有一天,要与吴魏对抗。”

话说到这,法正脸上是更添忧色。

“只不过,我们可以走的更稳妥些。”诸葛亮没让他开口,继续说道:“既然我们掌握了主动,大可不必事事都照司马昭说的去做。他希望我们早些出兵,我们未必需要照办,顺势而为,趁势出兵才是正途。”

这番话的意思,诸葛亮要出兵,但不是现在,没看清楚司马昭手上筹码前,诸葛亮可不会下重注。他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徐庶与法正本想再为各自立场说个几句,登时无言,只得点头同意。

“好了,既然几位都同意,我们就”

诸葛亮没说完,门外,白耳兵已用红漆送来了一封密函。

诸葛亮手一招,对着那小兵便说:“哪送来的消息?”

“禀丞相,是北魏虎豹骑。”

“司马昭?”

房里众人面面相觑,徐庶接过信正读着,法正已然笑道:“这人未免也太急了点,不知道这事就像上街买菜,他求的越急,我们越是拿翘吗?”

几人脸上带笑,却是徐庶将信摊平了放在桌上,闷声说道:“只怕未必……”

徐庶语气略带忧虑,诸葛亮只见信上大大的写了几个人的名字,上头第一个,赫然是已被下狱,等着判刑的瞿良。

“元直,信上说了什么?”

“孔明,你之前的猜测没错。信上说,瞿良谋反之事是假,黎聪手上有一迭信笺,一只落魂钟,可以用来假传命令,甚至是控制这些人。”

诸葛亮合上了眼,信笺?落魂钟?原来如此,这才是个合理解释。

他思前想后,直到盏茶时间过去,才睁眼问道:“司马昭知道多少,他又有什么条件?”

显然,司马昭会让这事曝光,是谈条件来了。

“司马昭有这些人的名单,他列出这十人,只是名单的一小部分。”

徐庶摇摇头,说道:“他说这些人都在不自觉的情况下,把随身的密印盖在了信笺上。试想黎聪若是照着密印模样也去刻一份,只怕日后我蜀境政令就要大乱。

“更别提那落魂钟,这些人体内都被下了蛊虫,只要黎聪敲钟,我们朝上的文武百官,怕就要倒下一片。”

没想到情况如此严重,马良与法正是脸色铁青,惟独诸葛亮像个没事人。他心里明白,司马昭会提问题,自然有答案。

只不过,得花点本钱去换才行。

果然,徐庶顿了顿,又再说道:“司马昭说,他有全部受控制之人的名单,更有解决他们体内蛊虫的方法,条件就是要我们即刻出兵,助他造反。”

徐庶三人望着诸葛亮,异口同声道:“怎么办?”

“请子龙进来,亮有事与他一谈。”

司马昭手脚之快,恐怕今天从秦皇陵取出财宝,明天就会拿来当作军资,起兵造反。

只是,胖子的手脚也不算慢。

“师兄!那些个金银财宝,珍珠玛瑙,咱们真不要了?这……全都给了司马昭,可惜了呀!”

宫殿长廊里,胖子与姜维大步疾行。

他们俩偷溜进宫,一路尾随司马昭,直到刚刚才与司马昭分道扬镳。

因为司马昭的目的地已经到了,而他们的却还没有。

“金银财宝挽回不了马铁神智,咱们志不在此。”

听到胖子义正词严,姜维脸上一红,才要称赞胖师兄变了,就听胖子说道:“何况司马昭才带了十来人,等他们把宝库里的财宝搬出去了,咱们回头直接杀人夺宝,不是连搬东西的力气都省了?何必现在去跟他们争的你死我活,老子又不是吃饱撑着!”

的确,胖子是变了,变的更贱,更下流了。

接连穿过几条长廊,宫殿里空无一人。即便真有人,住在这种地方的,胖子也不敢上去搭话。

走了约莫半柱香时间,胖子脚步停在一座寝宫前头。

姜维不知胖子做何打算,问道:“师兄你认得这地方?咱们是不是到地头了?”

胖子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司马徽只给了他皇陵的位置图,却没给他宫殿的地形图,胖子只知道解除禁制的方法是藏在皇陵里的,但藏在哪里,他也得去求神问卜。

现在会停下脚步,是因为胖子三转五转,好像,又转回了司马昭当初到的那个地方。

当时,司马昭到的地方就是一座寝宫,寝宫里的宝库就藏了不少金银财宝,胖子初时没留心,现在想想,指不定这解除禁制的方法,就是藏在宝库里的。

“准备好,咱们进去瞧瞧!”

胖子抽刀在手,就准备进门黑吃黑,叫司马昭让开,好让他入宝库一观。只是门一开,里头明显不是刚才那座寝宫。

见到里头摆饰与方才大异其趣,姜维一抬头,连忙说道:“师兄,这里不是方才那里,你看上头,写的是个齐字。”

胖子一抬头,入眼的匾额上,写着“齐王宫”三个大字,方才司马昭去的那个,分明写的是“赵王宫”。

“齐?赵?莫非这里是仿阿房宫,收集了六国宫室当作寝宫?”

胖子心底狐疑,赶忙与姜维商量。

战国七雄,齐、楚、燕、秦、韩、赵、魏,这里既然有齐国与赵国寝宫,其它五国应该不会落下,姜维一听胖子解释,立刻明白他的意思。

齐赵两个寝宫里都有宝库,其它寝宫自然不会少了;兵马俑是秦国人做出来的,如果真有解除禁制的方法,当然会放在秦国的寝宫里,两人大跨着步,就准备去找那秦王宫所在。

就在两人要往寝宫外走去时,不巧,寝宫外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胖子一听,立刻压着声吩咐:“上梁!”

两人奋力一蹬,才刚攀上寝宫顶头横梁,寝宫的木门就被撞了开来,进门的,正是司马昭与两个家将。他们模样有些狼狈,频频望着门外,看来后头是有追兵正追着他们。

司马昭仓皇进门,脚下一个不稳,差点跌坐在地,他一扭头,立刻吼道:“司马懿你这个老家伙,宁可帮外人也不帮我!”

胖子在横梁上看得仔细,门外走进来的,就是司马懿、程昱、许仪、典满四人。

姜维附耳对胖子说道:“师兄,看来程昱他们是弃车保帅,让曹兵们把兵马俑引开了。”

对付兵马俑,大伙的方法都一样——找人去当替死鬼。

司马昭身上是血迹斑斑,原本跟在身边的虎豹骑也是一个不剩。胖子看那两名家将浑身是伤,风吹就倒的模样,轻声说道:“看来,司马昭要倒霉了。”

“师兄,咱们就在这看戏?”

底下,许仪与典满步步进逼,司马昭两名家将武功虽不如人,倒也挺硬气,挡在司马昭面前是死活不让。

胖子看他们几个还有一场好打,不想浪费时间,猫起了身,说道:“咱们先走,反正回过头,谁赢了咱们就打劫谁!”

两位梁上君子偷偷摸摸的,从屋顶窗口离开了寝宫,才想找找往秦王宫的路,站在寝宫屋瓦上,姜维突然低声叫道:“师兄你看,这些寝宫的屋瓦,颜色似乎不同啊!”

尽管各处寝宫的外型一样,格局相同,但里头摆设跟屋顶屋瓦却是截然不同。

胖子环顾四周,看过一遍后,便从屋梁上往一处黑色屋瓦的寝宫奔去。

“秦承水德,五德终始说上水的代表色便是黑色,咱们走!”

在屋梁上纵步疾走,胖子虽然没空凝神使用瞬步,但形意拳的鹤形鹰走也是极为快捷。

几个起落之后,两人已看见那写着“秦王宫”的匾额。

咿呀一声,胖子大力推开木门,立刻往里头走去。这些寝宫虽然内部摆设不同,但都有个小房间,依照他们偷窥司马昭寻宝的经验,这房间便是宝库。

两人站在宝库门口,才要拉上石环,推开库门,身后突然传来个人声。

“两位远道而来,不知道蒙恬可以帮两位什么忙?”

“蒙恬?”胖子一扭头,就看到个气质斯文的文人,脱口便问:“你是秦始皇身边大将,造笔的蒙恬?”

这年头,孤魂野鬼死后不去投胎转世,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

胖子一见蒙恬点头,立刻与姜维说道:“灭口!”

他们不是来给秦始皇上香的,既然是来偷东西,蒙恬这个秦始皇的亲信大将,怎么会跟他们好声好气?

先杀了再说!

为免蒙恬把外头的兵马俑叫来,胖子残刀一抽,就要先下手为强。

听胖子出言不逊,蒙恬手上狼毫笔就准备给他个教训,只是目光扫过胖子手上兵器,却是惊呼。

“白起将军的佩刀?你是白将军后人?是他让你进来拿东西的?”

有东西拿?胖子眼一眯,脑子转过几转,残刀刀柄立刻反握,抱拳说道:“晚辈白……目,奉先祖遗命入墓取宝,先祖并未交代将军之事,冒犯之处,还请将军见谅!”

反正胖子用的是白起的兵器,连刀法都经过白起的指点,自称白起晚辈,不算过分了。

只是,蒙恬与白起虽然都是秦国人,但两人出生的年代相差近百年,蒙恬怎么会认识白起的?

胖子绞尽脑汁想把两人的关系给兜上,就听蒙恬问道:“你既然把残刀带来了,想必镇压冤魂的阵法也已经给破了,现在外头情况如何?”

眼珠子一转,胖子决定赌一把,低头便说:“将军明鉴,阵法现在由我诸位兄长以自身精血维持,勉强还能运转,他们派小子进来,是听说先祖白起留了点东西在这里。”

蒙恬点了点头:“不错,你跟我来。”

没想到这般顺利,胖子之所以动口不动手,是因为他想到,即便解除禁制的方法真藏在宝库里,但胖子怎么会知道那东西是圆是扁?不如先与蒙恬攀上关系,好套套话。

“多谢将军!”

拱手道完谢,胖子俩便随着蒙恬来到宝库大门。

蒙恬两手搭上石环,边开门边说:“当年我先祖蒙毅帮白将军绘制阵法时就曾说过,赵军冤魂积怨太深,如果不能纾解,日久必定生变,所以跟白起将军提过,如果日后有变,请白将军随时找蒙家后人,他会吩咐后人想办法帮忙解决。”

“这……请将军万勿见怪,祖宗口信是代代相传的,如今已传过几十代人,恐怕是中间有误,小子只知道老祖宗们吩咐,有朝一日,若是阵法出了问题,就到皇陵里拿点东西,那里有老祖宗留下的,用来镇压冤魂的宝贝。”

胖子扯起谎来,跟平常说话是全无两样,姜维紧跟在后,见胖子什么都能搭上话,可是打心底的敬佩。

蒙恬听了胖子这番说法,总算是信了他,这才拉开库门,只是慨叹道:“唉!他们也没说错,蒙家奉命侍寝,始皇帝升天了,我们自然得陪葬,老祖宗说的东西,确实是放在这里的,你进来瞧瞧!”

宝库里,奇珍异宝塞满了整个房间,先不说满地的金银珠宝,架子上摆上的刀剑古册,绝对是大有来历。

胖子与姜维瞪大了眼,也不管蒙恬在前头找着东西,跟刘姥姥逛大观园一样,哇哇的大叫着。

“真有人把剑做成了咸鱼干模样?这是不是传说中的鱼肠剑?”

“师兄,这两把剑一个带把一个缺缝,应该是干将和莫邪吧!”

“这是孙子兵法的手抄?真迹啊!这要是卖出去,老子下半辈子都不愁了!”

“师兄!这好像是传说中吴王的湛庐剑,果然削铁如泥,不知道能不能拿来削指甲呢!”

一样翻过一样,胖子爷俩玩得正欢,就看蒙恬左翻翻右翻翻,终于从一堆宝贝里头,拿出了一块黑黝黝的石头及一册竹简。

蒙恬大手一摆,就把东西放到了胖子跟前。

“好了!其它东西虽然宝贝,价值可没这两样东西高,喏!如意剑胆与兵马俑的炼制之术!”

“兵马俑的炼制术!”接过竹简,胖子急忙问道:“将军,里头可有记载怎么解除兵马俑的禁制?”

“当然有了!这兵马俑对于冤魂有克制的作用,只是炼制兵马俑有伤天和,我曾祖蒙毅特地留下来,是想能不用就不用,但现在既然冤魂已经压制不住,还是赶紧用了吧。

“至于剑胆,这是让你配合残刀使用的,你只要以内力注入剑胆,剑胆就会融为一堆铁水,接着把铁水附着在残刀上,等它冷却以后,残刀就能具有如意剑胆自由变化的能力了。”

听到解除禁制的方法就在里头,胖子与姜维都是面有喜色。后半截话更是让胖子喜笑颜开——自由变化?跟如意金箍棒一样的自由变化?

蒙恬彷佛听到胖子的心声,自己接道:“不错!残刀又名千人斩,斩人无数,刀上的怨气,连冤魂都会害怕,配合如意剑胆,可以将刀化为十八般兵器,使用起来就更为方便了。”

好东西啊!有了这玩意,此后,胖子就不必再为了施展剑招枪招,一天到晚带着一堆有的没的兵器,就跟小叮当和日日野一样,背后还能拿出球棒的!

见胖子该拿的都拿了,蒙恬也不啰嗦,一摆手就说道:“好了!东西拿了,你就快点离开吧!皇陵里,可不容生人多待啊。”

东西拿完了,自然就要闪人了,可胖子脸上一笑,就与蒙恬问道:“对了!不知道将军能存活至今,是以魂魄姿态存在,还是也把自己练成兵马俑了?”

“练成兵马俑,神智就不属于自己了,我当然是以魂魄姿态存在的。”

喔的一声,胖子恍然大悟,扭头就与姜维说道:“还不去把风,老子要灭口了。”

残刀一抬,这把冤魂克星,外号千人斩的兵器,立刻向蒙恬挥去……

混世三国11黎胖补天-第九章暗潮汹涌

秦家村,秦皇庙。

日正当中,大庙前摆摊算命的铁嘴李,正为了他的一日三餐在奋斗着。

「我说夫人,你可别不信邪,贫道方才心血来潮帮你掐指一算,最近你府上那位不太安生……恐怕他是起了心思,想纳妾了。」

庙门一株榕树底下,铁嘴李摆了幅「铁口直断」的招牌,就着一方小木桌,几条长板凳,正作着不用本钱的生意。

方桌前,一名妇人似乎是给铁嘴李的危言耸听吓着了,蹙着娥眉,表情有些犹豫。

「可是道长,解一次桃花要五两白银,会不会太贵了点?」

「不贵,不贵!」铁嘴李脸上堆笑,两只手放在胸前连摇:「家和万事兴啊!何况贫道帮人斩桃花,功力耗损巨大,若不是想结个善缘,贫道还不想理会呢!夫人若是不信,就请离开吧。」

说着说着,铁嘴李似乎来了脾气,板起了脸不再理会那妇人。

想做神棍这门生意,话怎么说,说多少都是有学问的,点到为止最能吊人胃口,说多了反而不美。

果然妇人一见铁嘴李坐视不理,连忙要丫鬟拿出钱袋,慌道:「道长莫怪,这是五两白银,还请道长千万要帮我这个忙,别让我家那口子给什么狐狸精缠上了呀!」

平常时候,铁嘴李帮人算命,钱都是几文几文的收,可这妇人不一样,光看她来时乘的轿子,身边带的丫鬟,就知道值这个价钱。

这种肥羊不懂得宰,就枉费铁嘴李在庙门口摆摊十几年了。

见妇人掏完了钱,那钱袋仍是鼓的很,铁嘴李暗叹,他还是少说了几两,不过要再多拿,恐怕就会漏馅,铁嘴李收了钱,便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小瓶子。

他递给那妇人后便说道:「夫人,这瓶里装的天一神水,是贫道从东北天山上取来的,让人服用后,可以洗尽一身脏污,那些个烂桃花自然就会被洗掉了。夫人拿回去给你家里那位服用,贫道包管他日后只会真心对你一人。」

妇人珍而重之的收了木瓶,又与铁嘴李道了几声谢,这才上轿离开。

那妇人一走,铁嘴李身边突然冒出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指着铁嘴李便说:「老家伙,你又在骗人了!明明是庙里水井打的水,脏的很,除了让人拉肚子,哪有什么其它作用?」

「嘿!小孩子不懂事,他家老爷要是拉了肚子,哪还有时间跟体力去找桃花?既然没有了桃花,他自然会真心对她夫人一个了!」

「哼!你要再骗人,小心秦皇庙的恶鬼,跑出来找你算帐!」

铁嘴李说的正得意,听到小女孩这么说,似乎也动了气,回头指着庙门就骂。

「妈个巴子,当年要不是我师父说这秦皇庙底下压着恶鬼,又说我们修道之人有除魔卫道的责任,我会在这小破庙一待就是十几年?我铁嘴李放弃驰骋江湖,扬名四海的机会,还不是为了天下苍生,我……怎么回事?」

「轰隆隆!轰隆隆!」

好像是雷声大作,可天边万里无云,这声音也不像从天上传来的,铁嘴李眉头一蹙,就见那小女孩突然冲上前,抱紧了他的裤管:「鬼!是秦皇庙里的恶鬼要出来了!」

小女孩瑟缩着身子,浑身颤抖,铁嘴李给她摇得心慌,不禁叫道:「别再摇了,你摇得我头都晕了!」

摇得晕了?小女孩突然抬头看向铁嘴李,两人面面相觑。

依她的力气,根本不可能摇得铁嘴李头晕!

小女孩脸色惨白,道:「地牛翻身!不!是鬼门被打开,秦皇庙的恶鬼要出来了!」

地动山摇,铁嘴李见村民们纷纷逃出屋外,要跑进山里躲避,他拉起小女孩,也想往村外跑去,只是一时没注意,脚下竟踩了个空,他唉呦一声,跟着小女孩滚进了身前一个凹洞。

轰声不绝,整座秦皇庙就像被挖空了底盘,地面一块一块的往下塌陷,铁嘴李吓得从怀里掏出了他师父传下来的桃木剑,准备除魔卫道,尽一尽他身为修道人的责任。

「操!被压断了!什么狗屁桃木剑,师父还说这是门派里的至宝,宝他个死人头!」

法宝被废,铁嘴李怀里抱着小女孩,眼看秦皇庙已经整个塌陷,只怕传说中的恶鬼就要现身,他想爬出塌陷的范围,躲进山里,可两只脚却怎么也不听使唤。

一来气,索性就地一倒,对那小女孩说道:「贫道不管你会不会,现在就给我装死!」

两眼一闭,铁嘴李躲在那株被连根震倒的榕树旁,装起了尸体。

轰声,就在秦皇庙完全塌陷后,停了下来。

恶鬼要出来了……

铁嘴李的心,噗通噗通的跳着,他看到了一扇门,秦皇庙下头压的门,不就是鬼门吗?

他咽了口口水,正想着该不该拿点符咒去贴着那门,忽然,石门从里头被推了开来。他赶紧将双眼闭合,浑身颤抖不已。

门里头有好大的喘息声,铁嘴李眼睛睁都不敢睁,他就听里头走出的人……不!里头走出的鬼,对着天空大声嚎叫。

「哈哈哈哈!好极了!好极了!」

是冤鬼一吐怨气?铁嘴李没敢开眼,反倒是怀中的小女孩偷偷转过了头,正想睁眼去瞧恶鬼的模样,就被铁嘴李一把遮住了眼睛。

「别找死!」

小女孩不知是不是听了铁嘴李的话,还是真看到恶鬼给吓着了,不敢再有动作。

铁嘴李才宽了心,就听那恶鬼又叫道:「果然是虎毒不食子!司马懿啊司马懿,你不是做大事的人啊!既然如此,我司马昭就承你的情,收下皇陵宝藏,作为我一统江山的垫脚石了!哈哈哈哈!」

一统江山!

这恶鬼好大的野心,铁嘴李听到那笑声跟脚步声逐渐远去,正想睁开一条眼缝,看看外头是不是恶鬼遍坏,秦家村会不会血流成河,还没睁眼,又听石门里传来了声音。

「先生,你还撑得住吗?」

这声音极为粗犷,但听起来,无疑却比方才那厮多了点人味,铁嘴李才想着会不会真的是人,就听那人身旁,传来个微弱的声音。

「断了条腿算不得什么,快!飞鸽传书,回禀皇上,说司马懿妇人之仁,触动机关放走了司马昭,七座王宫宝库里的财富,都给地下洪流冲走了。看司马昭走得这么急,想必是知道金银都给冲到哪去了!赶紧通知皇上,小心司马昭造反!」

「造反」二字一出,铁嘴李立刻明白,这群是人不是鬼。可一知道是人,他两眼却闭得更紧了。

乱世里想活命,不能听的,不该听的,最好别听。

「铁嘴……铁嘴……快放手啊!人都走了你还不让我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铁嘴李差点真把自己当成了死人,才听到怀中传出那女孩的声响。

他两眼一张,没人。

喘了口气,铁嘴李放开了手,擦着额头冷汗说道:「刚才还真他妈的危险,贫道怎么都没想到,秦皇庙下头藏的不是鬼,而是好大的阴谋,差点就给我师父害惨了。」

「哼!你个胆小鬼,还说除魔卫道是你的责任?刚才我差点没被你闷死!」

「嘿!你还敢说,刚才那群人绝非善类,你居然还敢偷看,要命的你知不知道!」

大难不死,两个人都是极尽所能的吵嘴,似乎是想证明自己还没死。

小女孩站起了身,双手一叉腰就喊道:「旧什么!不就那个司马什么的,拿了钱想造反!造什么反?前些年黄巾贼起兵百万,最后还不是输了?」

铁嘴李声音突地转冷,道:「你多话了。」

「多话又怎样!想造反?先问问老天爷吧!」

小女孩一手指着天,正想再骂几句,背后,突然传来个声音:「小朋友,你刚刚说的造反,是指谁呀!快说给叔叔听,叔叔再带你去买糖吃喔!」

小女孩一扭头,就叫出了身后那人的身分。那人就算没把名字刻在头上,也差不了太多。

成都,丞相府。

徐庶手上拿着战报,急匆匆的来到书房。

「孔明!司马昭那小子真的带兵反了!」

「不反,他又何必跟我们借兵?」

诸葛亮手里,是司马昭派人送来的密函,里头密密麻麻,写的正是那些给胖子下了药喂了蛊的官员。

「嘿!我原以为他想造反只是说说,跟我们讨点兵,不过是怕出了事情,要人保护他离开魏境罢了,没想到他早做好了准备。」

诸葛亮脸上淡笑,将名单跟解蛊灵药一并收好,准备待会交给马良后,才与徐庶说道:

「怎么?他是做了什么准备,让你这么吃惊?司马昭手上除了虎豹骑跟他族中眷养的死士,还有其它兵力?

「子龙回报,司马昭手下,有罗马人跟鲜卑人替他撑腰,北魏凉州地界,已经不是曹丕的了。」

诸葛亮闭目养神,再怎么惊天动地的消息,他都是这副一号表情。

半晌后,徐庶见他仍无回应,只得出声询问。

「孔明……我们是不是该让子龙回来?」

「司马昭引外族入侵中原,你不想助纣为虐?」

魏蜀吴三国鼎立,即便纷乱不休,但最终胜的必定是汉人,可司马昭引外族为助,已经打坏了规矩,一旦他胜,中原大地将饱受异族摧残,徐庶默默无言,点了点头。

轻摇羽扇,诸葛亮睁开眼,直指核心。

「司马昭想借罗马跟鲜卑的力量,就得付出代价。罗马人的疆土距离大汉有千里之远,他们不会傻得跟司马昭要土地,至于鲜卑人,他们不习惯耕作,土地对他们用处不大,司马昭想要人帮他卖命,得拿出点实际的东西。」

言下之意,没有钱,司马昭绝对使唤不动这群人。

可是,司马昭现在手上或许缺人马,却不缺银两。

徐庶叹了口气,说道:「子龙信里回报,司马昭不知从哪筹得的银两,钱财对他已不成问题了。」

有了钱,不只能使鬼推磨,叫磨推鬼都行。

诸葛亮没想到司马昭连这都想好了,沉思片刻后,摇头说道:「如此一来,我们更不能让子龙回来。」

「为什么?」徐庶瞪大了眼,就与他那大眼猫的绰号一模一样。

「鲜卑人是洪水猛兽,罗马人不怀好心,子龙留在那里,正好给我们做眼线,一旦司马昭有任何举动,我们都能预先做出反应。」

徐庶听得出来,诸葛亮不想放弃这个打击北魏的机会,可要看汉人受外族欺凌,他心底又是千百个不愿意,徐庶有话想说,却不知如何开口。

这些,诸葛亮何尝不明白?但,匡扶汉室一统天下,是刘备的遗愿,为了达成他的心愿,诸葛亮可以泯灭良心,可以变成魔鬼。

他撇过头,刻意避开了徐庶的目光,轻声说道:「元直,就照我说的去做吧,你先回去,子龙那里我会告诉他的。」

徐庶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身出了书房,眼里,有些叫人看不懂的情绪。

诸葛亮对着空无一人书房,独自叹息:「唉……亮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了?」

「公子,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就别再自责了。」

门外,黄月英端着清茶,走到了诸葛亮身边,听她的回答,刚才房里的一切,她应该都听到了。

既然都听到了,还能说出这样的回答,也许是黄月英对诸葛亮做的一切,总是无条件的支持,也许,就像贾充临死前说的,最毒,妇人心。

接过茶,诸葛亮深深的吸了口茶香,说道:「蜀中官员多是士子出身,想法与元直相去不远,为免众人反弹,得先想个办法,让我们站到曹丕的对立面,好继续与司马昭联盟抗曹。」

诸葛亮是铁了心要趁这个机会,重伤曹魏,就算外族入侵,中原大乱,他也不管了。

黄月英走到诸葛亮身后,帮他揉起了肩:「马谡如何?」

「……幼常足智多谋,能堪大任,就他吧!」

马谡也是个智勇兼备的人才,当初诸葛亮身受重伤,要吸取魂魄,治疗伤势时,马谡也曾经是他的口袋名单,只是两相比较下,贾充无疑更是滋补。

诸葛亮手执羊毫笔,把详细任务写在信上交代清楚后,却是把信交给了黄月英,

「月英,这事我不方便出面,你替我把信交给幼常吧。」

「公子是想……」

「蜀中得死点人,跟曹丕起点冲突,我们才能顺理成章,跟司马昭继续当盟友。你不必多问,幼常看过信,定会明白的。」

吴都,建业。

大殿里,小皇帝孙和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百官争吵不休。

四大世家以陆康为首,与张昭等非世家人马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究其原因,为的都是一封信。

曹丕派人送来,要与东吴结盟的信。

信上说的很简单:反贼司马昭擅开边关,引狼入室,曹丕希望东吴看在同为汉人的份上,尽释前嫌,出兵相助,待击退司马昭后,曹丕许诺,将割让汝南城,到时候整个扬州,就是东吴的领地了。

这是个机会,能进东吴朝廷当官的,很少有草包,大伙都看得出来,不管是趁机进攻曹魏,还是与之握手言和,这都是个机会。

朝廷上,孙和已经下了命令,要与北魏结盟,出兵相助,怎么说这都是汉人的土地,容不得异族入侵。

只是,大方向确定了,小细节却没个肯定,派谁去助北魏平乱,孙和自始至终都没说半句。也因此,百官们才会吵个不停。

他们吵,是因为每个人都想去。

「皇上,北方多是平原,征战沙场非骑兵不可,江东骑兵都是马超一手训练出来的,加上解烦军相助,于情于理,这仗都该让解烦军去打!」

这话是张昭说的,在他身边,周泰、蒋钦代表了军中大将,也都同意这样的说法。

「皇上,张子布说这话,敢情是忘了,前阵子交州领地才给马家弄丢,当时他们难道就没有解烦军的帮忙?前车之鉴啊!」

陆康言词犀利,紧咬着马家败绩不放,就是不想将战功白白送人。

张昭给他说得来气,一只手气得发抖,指着他就说道:「陆康!你做了什么好事你心里明白,别逼人太甚啊!」

「哼!张子布,你别血口喷人,有证据再说话,否则我拼着老命不要,也要你磕头认错!」

张昭险些气得七窍生烟,他早从陆逊那里得知交州败战始末,若非四大世家先启争端,怎么会给诸葛亮可趁之机?

但这事没有证据,当初孟获抓到的几个世家子弟,又都死在了战场上,这次还真是给四大世家逮到机会了。

他扭头看着身边的陆逊、庞统,本是想要他们俩帮腔,没想到他们俩一开口,竟是临阵倒戈,同意由四大世家派人领兵。

张昭不禁愣道:「这……没想到我还是用热脸去贴冷屁股了,难道你们俩也觉得马家不能胜任援军的任务?」

陆逊轻轻的点了头,道:「不错!马超与曹操有杀父之仇,由他领军,的确不适合。何况陆大人说的没错,马家在交州的失败,确实会让人给马家的能力打点折扣。」

「陆逊!你!」

张昭没想到陆逊竟倒打了马家一把,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就在他好不容易喘过气,又要开口挣扎时,衣袖却给身旁的庞统轻轻扯了两下。

庞统嘴角的笑,好像在暗示什么,就在张昭没来得及反应时,孙和已经点头同意,让四大世家出兵援助北魏。

一下朝,张昭气冲冲的要走,却是给陆逊二人拦了下来。

「子布,别走这么快,有话没跟你说呢!」

「说?还有什么好说的,你们俩明知道四大世家的德性,又知道这出兵助魏绝对是大功一件,居然还拱手送人!你们还想说什么?」

大殿旁,除了张昭三人,其它闲杂人等早已离去,陆逊二人把张昭拉到了角落,才由庞统解释道:「子布以为,这战我们赢定了?」

「八九不离十!司马昭虽有鲜卑铁骑和罗马军队相助,但他只有凉州一地,想与北魏抗衡都有困难,何况还要加上我们?」

庞统与陆逊对视一眼,都是面带微笑,道:「子布跟那陆康想的一模一样,只是你可曾想过,如果司马昭连与北魏抗衡都有困难,曹丕又何必要与我结盟?」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张昭脑子转了几转,不敢肯定的说:「曹丕是怕我们趁火打劫,所以才想拉我们下水?

「一半一半,其实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西蜀。」

「什么意思?」

「解烦军收到消息,西蜀已经决定,与司马昭站到一块了。」

若是如此,司马昭手上的力量绝不容小觑!张昭不禁急道:「若是西蜀也搀合在里头,四大世家的人马可不是对手,你们刚才怎么不早说?」

庞统笑得更大声了:「要是说了,陆康还会抢着出兵吗?」

张昭终于明白陆逊二人的心思,他不无担心道:「你们俩这么做,不怕皇上那里……」

「这事,是皇上交代的……」

张昭瞪大了眼,一脸的不敢置信。

「不错!前些日子曹丕送信来以后,皇上就把我们找了去,说他想让四大世家接这个任务,挫挫他们的傲气。」

「这真是皇上的吩咐?」

张昭不敢想象,那个十一岁的孩童,居然开始会玩手段了。难道孙家的人不只是武学天才,还是玩政治的好手?

「千真万确,皇上还交代,马家与解烦军等四大世家出发后,立刻率领江东骑兵跟上,除了能在四大世家败退的时候接应,还能趁着敌军不注意,作为伏兵出奇制胜。」

除了是政治好手,还是军事大家?这孙和不简单啊!

张昭话里的惊讶,陆逊二人都能明白,前几日,他们俩在听到孙和的计划时,也是颇为震惊。

虎父,果然无犬子……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扛不住扭多,不过这话可用不到胖爷身上,马铁你那时候是神智不清不知道,巫峡关前,胖爷可是以一挡万,硬生生把战局扭转了过来呀!」

「可不是嘛!当时情势紧张,城楼上孟节那声敌袭,差点没吓得我尿湿裤子,还好是师兄稳住了阵脚,这才保住了关口!」

「正是正是,马铁你可得赶紧养伤,到时候随胖爷上阵杀敌,你就能报仇了!」

卧房里,除了马休的笑闹,姜维的帮腔,张任的关怀叮嘱,还有此起彼落的劝酒声,听上去是气氛欢愉,全无愁绪。

可是房里头,不是只有马休三人,还有从头至尾不发一语的马铁,以及提着酒壶猛灌的胖子。

他们俩不说话,有各自的理由。

马铁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他的舌头给诸葛亮割去了半条,不管怎么开口,都是口齿不清,徒惹笑话。所以尽管他有满腹委曲想告诉胖子,事实上,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至于胖子,他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从始皇陵带回来的古册,的确解除了马铁身上禁制,恢复了马铁的神智,但马铁这副模样,把他救醒了,跟没救醒有什么两样。

胖子心里憋闷,就想借酒浇愁。

一行人闹到了三更半夜,终于在马铁醉得不醒人事时散了场。

走在最后的胖子,才离开没多久,又折回了卧房,房里,马铁趴在桌上,正打着呼噜。

胖子站在他身前,望着那张丑脸。那脸上一只眼珠被戳瞎了,一只耳朵被刺聋了,就连一条舌头都割去了一半,整张脸布满了刚结痂的疤痕。

胖子看着看着,眼眶不禁红了起来。

即便马铁还是好手好脚,但耳不聪目不明,少了一只眼珠的世界,从今以后,他要怎么跟人家动手,他还怎么做他的武林霸主,号令群雄?

「噗通」一声,胖子双膝跪地,声音沙哑,显然是之前哭过,伤了喉咙。

「兄弟,做大哥的对不起你,是我误了你啊!」

强忍着泪,胖子两手掐着大腿肉,一句一句的说着心中的抱歉。

马家兄弟是他一手带进解烦军,带到战场上的,他答应过要带他们成大事,立大业,封侯拜相,做个大大的官,好给马家,给他们自己挣个脸面。

可现在呢?险些死无葬生之地。

说着说着,胖子两手捂着脸,又是泣不成声。

「胖爷,马铁没怪过你,没怪过你……」

醉卧桌上的马铁挣开了眼,眼里是一片清澈。

他根本没醉。

见胖子仍旧发着愣,马铁一把将他拉了起来,用着含糊不清的口音说道:「胖爷你别担心,做不成金牌杀壬,我也可以学三哥做个军师,帮你出谋画计。」

为了让胖子能听清楚,马铁一字一字的讲,少了半条舌头,他咬起字来是格外吃力。

胖子傻傻的看着他,呆呆的念道:「做军师?」

「对呀!就是做军师!我可以跟三哥,跟都督,跟庞统军师学,学着怎么做一个军师,现在开始……还不算晚!」

说着说着,马铁那张丑脸,突然绽开了笑容,好像是要告诉胖子,天无绝人之路,他马铁不是个废人,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这只是马铁在安慰他?还是马铁真有这个打算?

胖子双眼盯着马铁,沉默了很久很久,忽然开口说道:「你个小子,就连笑起来都这么丑。」

没想到胖子愣了老半天,冒出来的却是这么句话,马铁是好气复好笑,一拳就往胖子胳膊打去,两人一阵打闹,好半晌后,胖子见马铁心里真像是没什么疙瘩,这才放宽了心。

折腾了一天,马铁已经累得打哈欠,没多久后,也不管胖子还在,直接就趴在桌上打起了盹,胖子帮他披了件外袍,这才离开了卧房,关门告退。

门外,胖子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最怕的,就是马铁从此一蹶不振。

马铁是草原上的雄鹰,雄鹰折翅,摔得绝对比那些乌鸦麻雀都要重。

如果马铁是个务农的,是个从商的,少了只眼睛,压根就不会影响他的耕种经商。但偏偏,马铁是个英雄好汉,是英雄,总有气短的时候。

胖子坐在石阶上,望着天边一轮圆月,还好……还好马铁想得开。

胖子心一宽,闹了大半夜的疲惫感立刻上涌,刚想起身离开,两手一抵地,整个人突然像是触了电,动也不动。

石阶上,胖子脸色逐渐铁青,浑身颤抖,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卧房里,传来了一个声音。

马铁的哭声。

那哭声里,带着不甘,不愿,不可置信的痛楚。胖子听得出来,马铁的声音断断续续,似乎是捂着嘴,忍耐着不让声音发出来。

就连哭,他都不想给人听见。

胖子咬着牙,两手将石阶抓了个粉碎。

马铁不是不在意,也不是想得开,他只是不想胖子愧疚,不想别人可怜。

从到三国开始,胖子就没想过要做英雄,英雄要照顾天下人,太累了。他宁可做个狗熊,把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兄弟给照顾好就行了。

没想到,现在连这区区一点愿望,都难以实现。

默默站起了身,胖子没有让房里头的马铁发现,径自走出了庭院,回房取了随身兵器,胖子就要往大门走去。

门外,一个人声却把他拦了下来。

「你想要去给马铁报仇?」

月光下,华陀一捻长须,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神态。

听到「报仇」二字,胖子眼里泛起了血丝,他红着眼,一字一顿的说道:「此仇不报枉为人,诸葛亮非死不可!」

「诸葛亮死了,马铁的人生难道就会一帆风顺了?他的眼睛耳朵,难道就会长回来了?」华陀的声音很轻,很淡,也很伤人。

胖子闭上了眼,沉声说道:「欠马铁的,胖子会一样一样赔给他。」

「赔?怎么赔?」

是啊!怎么赔?胖子头痛欲裂,今夜累积的酒精,突然在这时候发作,痛得他什么都想不出来。

「我……我……我把命赔给他!」

语无伦次,胖子已经是语无伦次。

华陀摇了摇头,说道:「你现在该做的,不是把命赔给谁,你已经答应了都督,应承了皇上,要率兵尾随四大世家,照顾他们周全。这,才是你现在该做的。至于马铁,那是老夫的工作。」

前面几句,胖子都不想听,最后一句,却像是碗醒酒汤,让胖子彻底醒了过来,

「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胖子的急迫,从他的话音里可以感受得到。

华陀嘴角轻笑,不答反问:「你之前抓了张辽,是不是还没杀他?」

胖子没搞懂华陀问话的意思,只能傻呼呼的点头:「还关在大牢里,没杀呢!」

「那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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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世三国12街亭之战-第一章各怀鬼胎

秦安县东北,街亭栈道。

西蜀与东吴,在南边有巫峡关相接,在北边则有街亭栈道做为缓冲。

距街亭十里外,东吴领地里,数万人马扎营布阵,磨刀练兵,等着要与西蜀短刃相接。

在大战来临前的紧张时刻,东吴军插着统帅旗帜的大帐里,却上演着一出闹剧。

“朱伯父,你这属下真是好大的胆子!侄儿听你吩咐,好不容易打探到蜀军消息,急着要入营回报,在营门口不过下马下的晚了些,他不但不让侄儿入营,杀了马以后还想杀人!您可要为侄儿作主啊!”

说话的,是陆家的少主陆定。他爹陆康正在大帐里,与朱家家主朱桓商讨着抗蜀对策,话刚说到一半,就见陆定拉着个偏将,气冲冲的来到大帐。

没等朱桓回话,陆康抢先喝斥道:“定儿,你怎么做事的!朱将军的部下该怎么管,他自有分寸,你还不快把人给放开!”

这话,明着是在骂陆定,暗里却是在给朱桓加压力。

这对父子,摆明就是要为难人来着!

朱桓咧开大嘴一笑,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误会!一定是误会了,朱节!还不给陆公子赔个罪!”

朱桓一开口,那偏将二话不说,头便低了下去,嘴里虽是含糊着抱歉二字,语气却是欠缺诚恳。

陆定见状,似乎是嫌朱桓的惩罚太轻,不禁脑门犯皱,才要再发作,朱桓已经先骂道:“赔完罪还不快退下?你个营门官跑大帐来,谁给老子守门?要是蜀军这时候打来了,咋办?”

朱桓摆明了要放朱节一马,他既然知道陆定是故意闹事,怎么会真为难自己的手下?随便给陆定低个头、道个歉,该做什么就回去做什么了,陆定若真想继续惹事,朱桓自有办法对付他。

果然,陆定见朱节要走,手才想拉上去,还没动作,已经给陆康喊了下来:“好了!定儿!不是有消息要禀告吗,怎么还不说?”

陆康见朱桓脸色不善,抢在两边撕破脸前,把陆定喊了回来。

这句话,是陆康给儿子的讯号试探至此,已经足够。

陆定听到暗示,手是缩了回来,可嘴上仍在嘟囔:“看在朱伯父面子上,这次就放你一马。”

转过身,陆定把打听到的蜀军动静,一五一十的跟朱桓报告后,没多久,他便与陆康一同出了大帐。

两人一路无语,回到陆家子弟的营盘时,才由陆定率先开口:“爹!看来朱桓是不可能交出帅印了!”

四大世家里,以朱家在军中子弟最多,当初统帅一职,小皇帝孙和便是给了朱桓。

“不要紧!既然有我陆家在此,这功劳就不会给他一人独吞了!”

陆康脸色难得阴沉,平时算计人,他都是笑里藏刀,但这次,他是给朱桓气到了,或者说,是给小皇帝气的。

当初在朝廷上,庞统、陆逊二人点头同意由四大世家出兵援魏时,四大世家的人马立刻剑拔弩张,朋友转眼成敌人,说穿了,人人都想接下这个统帅的位置。

虽然当时还不知道西蜀是站在司马昭那边的,但不要紧,西蜀就算加上十个司马昭,都不会是东吴与北魏连手之敌。

这份功劳,谁出头谁就领定了!

面对众人的虎视眈眈,陆康原本并不担心,虽然平日陆家与陆逊站在对立面,可利益不冲突的情况下,他相信陆逊会帮陆家一把。

果然,小皇帝先问了陆康的意见。

想到这事,陆康不禁扼腕。

当时他不过谦逊了两句“老朽不堪重任”,正等着小皇帝回他个“这事非爱卿不可”的客套话,没想到小皇帝头一转,居然将这事交给了朱桓。

有了陆康的前车之鉴,朱桓当然不敢拿翘,单膝一跪,便从陆康眼皮底下,把这位置给抢了过去。

想到这里,陆康险些老泪纵横。

见父亲脸上满是心痛表情,陆定赶忙宽慰。

“爹!您就别再为此事烦心了,现在看来,那朱桓还不敢把我们落下了。孩儿刚才故意策马闯营与营门官起冲突,这等杀头大罪,朱桓都不敢得罪我们,可见他心里也明白,朱家是不可能独占这份功劳的。”

说来说去,陆康父子一门心思,都是要与这次的战功沾上边,他们俩丝毫没有想过,要是败了怎么办?

现在两边还没打起来,战功自然是人人要抢,但要是到时候败的一塌涂地,败绩又要由谁来背?

陆康是只老狐狸,但就算是只狐狸,也会因为眼前的香肉走魂乱套,中了陷阱。

眯着一对老眼,陆康阴沉着声说道:“谅他也不敢,除了我们,还有两个老家伙也在看着……只是……此一时彼一时,要是给他赢了几场,恐怕就不好收拾了。”

这次出兵援魏,不是一战两战就会结束的事情。

眼下朱桓还会顾及其它三家,可等胜了几场战斗,拔了几次头功以后,只怕朱桓眼里,东吴就没有四大世家,而是只剩他朱家了。

朱桓今天能忍这口气,就是看准了日后展翅高飞,便能摆脱其它三家的束缚,所以才会任由陆定闹事……想到这里,陆康的声音不禁越发的低沉。

“看来我得到后营去,跟那两个老家伙的手下商量商量了……”

就在几个老家伙费尽心机不让朱家出头时,距离吴军扎营不过几里的秦阳山上,数只苍鹰刚从前线飞了回来。

一名书生打扮的文官接回了“天眼”,从苍鹰的眼里读完消息后,转身进了营帐。

帐里,有个胖子正在看着桌上的地图,地图上一个个小小黑点,密密麻麻排列成了一幅敌我位置图,上头不仅有吴军的位置人数,更有蜀军的布阵安排。

这玩意的名字叫做“蚁图”,是老祖宗墨子给胖子的第二项法器,地图上一个个的黑点,全都是蚂蚁。

成千上万的工蚁,只要经过半天的探视,就能让方圆百里的敌我情报,完完整整的呈现在胖子面前,只要有了这张图,任谁都无法逃过胖子的法眼。

胖子缓缓抬起了头,与那文官说道:“马休,天眼用的还习惯吧?”

时间过的飞快,一晃眼,距离胖子借酒浇愁,替马铁伤感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五天。

五天前的夜里发生了什么事,马休没有问,他只知道,隔天一早,胖子整个人像活了过来,带着解烦军便发兵上路,一路上,还把从鲁门山上得到的一些法宝交给了马休。

“想不到胖爷不出门,也能知天下事!这四大世家彼此勾心斗角,看来,内斗的是颇为厉害!”

对于马休的吹捧,胖子只是轻笑。

这事,胖子不是猜的,而是听的——那个人,就是小皇帝孙和。

在得知马铁有救的隔天,胖子照着华陀吩咐,与陆逊等人告了辞,准备往前线支持,临出发前,孙和把胖子找了过去,说了一个故事。

故事里,孙和就像亲眼所见一般,把胖子出征后会遇到的事,仔仔细细的交代了个清楚。

对孙和的未卜先知,胖子是半信半疑。

史册记载,关于孙和的事迹……胖子不论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不管是滚瓜烂熟的《三国志》,比看A片还要细心的《三国演义》,或是打到破关再破关的《三国无双》,里头对于孙和的记载,都只有寥寥几个字

孙权的儿子。

是孙权啊!

不是写《孙子兵法》的孙武,而是那个指挥作战刚愎自用,用起兵来全无章法的孙权!

怎么孙权生的儿子这么本事?

胖子还记得,小皇帝跟他交代的第一句话,与现在的情况不谋而合。

“四大世家是多头马车,个个都争着要出头,早晚要翻车的……”

现在看起来,果真是离翻车不远。

街亭那一头,领兵的是马谡跟赵云,虽然史册记载“挥泪斩马谡”——马谡在街亭败战,被诸葛亮边哭边砍头,但此一时彼一时,现在马谡的对手不是司马懿,身边的帮手还是很罩得住的赵子龙。

要是这样马谡都还会输,胖子就把整本《三国演义》吞下去当饭吃。

“孙和这小鬼,有点门道……”

单凭想象要想到这些,简直是天方夜谭,小皇帝孙和肯定有个庞大的情报系统。

莫非孙和手里除了解烦军,还有其它的密探卧底?

胖子正在为这横空出世的孙家小皇帝感到好奇,一旁,马休开口问道:“胖爷!咱们需要给四大世家敲打敲打,提醒他们一下吗?”

“哈!敲打?有用吗?陆康那老家伙,是不是去了后营找其它两家参详?”

从天眼得到消息的是马休,他还没开口,胖子却像亲眼所见一般,让马休不禁更加吃惊:“没错!陆康离开大营不久,就到后营去了。”

这事倒不是小皇帝说的,不过胖子是鬼灵精,既然知道四大世家各怀鬼胎,自然猜得到他们的动静。

联合次要敌人,打击主要敌人,陆康会这么做,再自然不过。

胖子嘿嘿两声,满脸淫笑:“陆康那老家伙,年纪一大把了还整天挂念着要给陆家争一口气……小皇帝不让他领兵,是不想他输的难看而牵连到陆逊,这点道理都看不出来,他们几个都昏头了?咱们,还是别去讨没趣的好。”

“这么说,胖爷也觉得四大世家必败无疑?”

“哈!赵云加上马谡,不正是同花加上了顺子?”

虽然听不懂胖爷说的是哪门子笑话,但语气间显然对四大世家颇不看好,马休也不表示意见,直接把他从天眼里看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从两边的灶数与营帐数目来看,四大世家足有三万人,蜀军却不足一万,三比一……这胜负,恐怕还有得计较。”

闻言,胖子嘴角一咧。

打仗这码事,要是人多就能赢,曹操早就该一统天下了,哪还有什么三国鼎立,三分天下?

“你忘了?马谡手里不只有蜀军、罗马人跟鲜卑人,司马昭也派了不少来帮忙啊!”

奇功异术,能人辈出,罗马人有什么本领,鲜卑人有多少本事,马休从慕容复跟几个罗马人身上,早已窥得一二。

见微知着,只怕这次,四大世家是在劫难逃了……

深更半夜,东吴大营。

半夜守门是个苦差,安排的多半是不得志的外系将领,这一伙人当中,两个看上去是领头的家伙,正在聊着下午陆定闹营的事。

“嘿!黄老大,你听说没有?士兵说,下午陆家少爷策马闯营,听说还闹到了大人那里呢!”

黄老大也是个好嚼舌根的,不过他多少懂得分寸,把周围的士兵都打发走了之后,这才回话:“这还用你毛二来说?我当然知道了,听说朱节大哥一拳就把陆定那小子的坐骑给打死了,真是给我们大营长脸呐!”

“嘿!长脸是长脸,只是没想到陆定那家伙不识好歹,居然揪着朱大哥要他赔,两个人一闹,就闹到大人跟前……”

后头的事,黄老大倒是没听说,不过照道理讲,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用屁眼都想得到:“哈哈!陆定那家伙策马闯营,完全不顾规矩,一定是给大人重重责罚了!”

见黄老大说的理直气壮,毛二脸上带笑,摇头直呼:“错!陆定非旦没给责骂,朱大哥还低头跟他认了错呢!”

“执法的给犯错的低头?这……成何体统!大营里的规矩都不顾了?”

“顾!当然要顾了!不过朱大哥偷偷跟小弟说了,等咱们打了几场胜仗,拿了几次功劳以后,规矩自然就能顾了,现在,我们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先让三大世家的人嚣张一阵子,不打紧的。”

黄老大听出话里意思,恍然大悟:“是不是因为三大世家的人马,不服咱家大人?”

接下来的话,两人心知肚明,彼此点了个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毛二嘿嘿两声,才要再说些其它消息,营门外,突然传来十多匹马马蹄叩地的急响。

这数量,不可能是敌袭,但深更半夜的,又是谁这么不安生?

两人对视一眼,毛二正准备扯起嗓子询问来者何人,营门外就传来个声音:“来人!开营门!我有紧急军情,要禀告朱将军!”

这状况,与中午是一般无二。

黄老大二人面面相觑,见到对方距离营门已不到百丈,策马的速度却丝毫不减,分明又是个想闯营闹事的。

只是,这两人没有朱节的身手,背后也没有朱桓撑腰,眼前敢在营门乱吼乱叫的,八成是四大世家的公子少爷,他们俩不知如何应对,一时间慌了手脚,竟忘了要喝斥对方下马。

“怎么办?”两人异口同声,说的都是这句。

营门外,领头骑士看营门处毫无动静,不由怒道:“还不开门!延误了军情,我拿你们问罪!”

开门是玩忽职守,不开门是延误军情,此时的毛二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旁的黄老大见对方来势汹汹,怕是真有紧急军情要报,心一横,与毛二说道:“兄弟!咱们把门给开了吧,上头真怪罪下来,哥哥一肩扛了,玩忽职守顶多是赏板子,延误军情可是死罪呀!”

衡量轻重之后,毛二点头就说:“有事一起扛!”

轰隆轰隆的声音响起,营前栅门被缓缓拉开,等到营门打开,毛二两人才想到要质问对方身分:“敢问将军是哪一营的人马?”

“常山赵子龙!”

不是四大世家的公子少爷,而是西蜀派来的阎王老爷!

两人一哆嗦,还没来得及喊敌袭,喉头一凉,已经给赵云的盘龙枪刺了个对穿。

赵云一击得手,立刻与后头蜀军骑兵说道:“吹号!”

号角声一响,朱家大营里外,先后爆开了轰响。

第一声轰响,是朱家营地里卷起的冲天火光,就像用枝巨大毛笔,狠狠的往漆黑夜空刷上了火红一捺。

失火处,正是朱家马厩。

马厩附近尽是马群的惊慌嘶鸣,这群畜牲的尾巴上都被捆了禾草,火烧屁股的紧张,让马匹发狂乱窜,不但践踏着士兵营地,还把火舌带的到处都是。

第二声轰响,是营盘外发起冲锋的鲜卑骑兵,五千鲜卑铁骑,就像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呼喝嚎叫,准备挥舞弯刀,收割性命。

营地里,朱家的子弟兵刚从睡梦中醒来,个个神色仓皇,见状,朱桓连忙派人到其它世家的营地求援。

朱恒派出的传讯小兵,赵云看到了,但他却没对此多做理会,只是转头望着汹涌袭来的鲜卑骑兵。

赵云与徐庶是一样的看法,这是汉人的战争,实在不该让番邦外族横插一手。

但,这是军令,不得不从。

所以,在鲜卑骑兵第一时间杀入东吴营地时,赵云调转了马头,准备离开。

东吴的人,身上同样流着汉人的血,赵云不愿看到大汉子民被异族残杀。

正因如此,这次作战,赵云只领了一个骗开营门的任务,如今任务达成,他转身就要离开。正要离开时,角落一块漆黑的阴影处,传来了一个声音:“将军!黑夜已完成放火任务,在此等候将军吩咐。”

这汉语讲的有几分生涩,赵云知道,说话的是罗马人。

司马昭找来的罗马军队,听说是罗马教皇的私兵团。

赵云听罗马人说过,教皇在罗马,是仁爱慈祥的象征,代表了宽恕跟原谅,可教皇的军队,却与这几个词扯不上关系。

赵云手里这批罗马人,名字叫做黑夜,专司杀人放火、暗杀下毒,养出这种部队,罗马教皇的仁慈,实在耐人寻味。

“你们留下伺机解决敌方大将,遇到麻烦,自行撤退。”

命令一下完,赵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街亭居高临下,距离吴军营盘不过十里,将这场夜袭的一点一滴,尽收眼底。

位于栈道的最高处,一名书生带著书僮,正在品酒赏月,指点江山。

栈道底下火把闪烁,书瞳盯着看了许久,才与那书生说道:“先生,我爹……赵云将军已完成任务,回到大营了。”

“知道了。”

回话的,是给诸葛亮派来前线的军师马谡,在他身后职司护卫却穿得像个书僮的,则是赵云的长子赵统。

马谡一面摇着酒壶,一面欣赏着吴军营地里的冲天火光,半晌后才问道:“朱桓是不是派人去后营求援了?”

火把闪烁,一明一暗之间,传送的是一种暗号,赵统一转头,就叫后头士兵打暗号询问,没多久后,底下便送来了消息。

“先生!赵将军说,他们刚夺下营门,朱桓就已经派人去求援了,只是将军碍于人手不足,没有派人去阻拦。”

人手不足?马谡头一偏,笑了笑。

长阪坡下,千军万马中都能杀个七进七出,难道赵云杀不了一个传令兵?

赵云搞什么名堂,马谡自然明白的很,只是他也没说破。

蜀军上下,与赵云同样心思的,不在少数。

西蜀打的是大汉正统的旗号,必须要维护大汉正统的尊严。

与南蛮、山越这种住在中原的蛮族不同,域外胡族是外人,放外人进来屠杀汉人,西蜀有不少高官都有些抵触。

可诸葛亮一意孤行,偏要与司马昭结盟,听说朝廷上有不少大官,已经开始酝酿,要对诸葛亮做出反制。

对诸葛亮来说,这绝对是坏事,但对马谡来说,却是一桩好事。

诸葛亮与司马昭结盟,让西蜀众多谋臣武将不愿接下任务,来前线指挥作战的缺,才轮得到他顶上。

想到这里,马谡轻笑出声。他这一笑,让赵统以为马谡看穿了赵云玩的把戏,连忙岔开话题:“先生!我们是不是再增派援兵?”

“不必了!你没看,东吴后营的兵马,还在慢吞吞的更衣换甲,一点都不紧张?”

马谡没有千里眼,十里之外有没有人在换衣服,他当然不可能看的清楚。

不过东吴后营从得到消息到现在,连营门都还没打开,里头的动静,马谡用膝盖都猜得到。

“四大世家各怀鬼胎,其它三家想等朱桓被打残,才会出兵相助……”

马谡从袖里拿出了一个锦囊,笑道:“临出发前,丞相派人送了个锦囊给我,今晚的计划,吴军的反应,甚至赵云将军的举动,丞相都已经写成了锦囊妙计,若是赵云将军没有回来,我才要觉得奇怪呢。”

看着诸葛亮写的计划分毫不差,赵统不禁连声称奇,马谡脸上是笑意更浓。

这次大败东吴,得胜而归,他马谡的大名,将传遍西蜀上下,就是在他大哥马良面前,他也能扬眉吐气!

想到马良,马谡又想到了士子之间流传的那句话。

“马氏五常,白眉最良!”

马家五个兄弟明明都在朝当官,受到瞩目的,却永远只有他的大哥马良!

马谡心里气不过,可这人又是他亲大哥,他不好发作,只能抑郁隐忍。

幸好,戏棚下站久了,总能当上主角,这一次出战,就是他的机会!

于是,马谡没有听马良的劝阻,径自接下了这个任务,打算一吐过往的怨气。

想到终于要出人头地,青史留名,马谡禁不住狂狷性子大发,放声长笑:“这次就让天下人知道,马家除了白眉马良,还有我狂生马谡在!”

混世三国12街亭之战-第二章滚回你的火星去

“今夜,四大世家怕是要恶梦连连了。”

秦阳山上,同样有个书生带著书僮,居高临下看着吴军营地的战况。书生摇头晃脑,拿着酒瓶,只是书生那身板穿起书生服来,怎么看都还是块叉烧肉。

“胖爷!朱桓军连半个时辰都撑不过去,已经溃败而逃了。”

身后,马休从文燕手里接过战报,快速阅览后,与胖子说道。

这次出兵援魏,四大世家发兵三万,少说每家都出了七八千人,随便一家都能与五千鲜卑铁骑斗个旗鼓相当,会败的这么快,其中自然有猫腻。

闻言,胖子鼻头一哼,摇头失笑:“朱桓不是傻子,他看三只老狐狸按兵不动,也知道他们想借刀杀人,让蜀军把朱家的兵力耗尽——没了兵马,朱桓还怎么当这个统帅?”

四大世家怎么内斗,马休懒得管,但他看胖子坐的纹风不动,手上那壶酒还有半壶,忍不住问道:“胖爷,还没到我们出手的时候?”

“嘿嘿!小皇帝交代,四大世家全都得敲打敲打,咱们吃皇粮的,做事可不能掺泥带水……现在,遭殃的可只有朱家呢!”

这件事情,马休明白,可四大世家不是纸扎的,朱桓会败是因为事出突然,被打的措手不及,现在其它三家有了防备,蜀军还能得逞吗?

“胖爷,其它三家尚有两万余人,蜀军派出的士兵,满打满算也才五千多,说不定……”

“说不定四大世家还有翻盘的机会?”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马休点头就答:“正是!”

胖子笑了笑,指着后营三家的营地分布:“五千对两万,蜀军是没啥机会,但若是五千对七千,那就未必了……”

琢磨着胖子话里意思,马休总算明白过来。

四大世家全都是一门心思死道友不死贫道,如果可以,最好道友们都死的干干净净,这样一来,最后保留实力将蜀军打退的那人,自然能总揽所有战功,得到所有好处。

此时,鲜卑人马已经从朱家大营离开,准备进攻张家的阵营,与此同时,其它两家却是纹风不动,丝毫没有要出来帮手的意思。

隔山观虎斗,坐收渔翁利,马休终于明白胖子酒壶里还剩下半壶酒的意思。

戏,才演到一半呢!

马休默不作声,静静退到了一旁。

照胖子的说法,其它两家发兵救援,少说还要一个时辰,他正想回头吩咐让士兵们再歇歇,前头,胖子的声音却突然高了几分。

“情况有变!让张任、姜维即刻出发!”

什么变化?莫非蜀军派了人马增援?马休目光扫过底下吴军营盘,却是陆家与顾家大开营门,准备出兵援助了。

“不好!”

马休这句不好,引起了胖子共鸣,但他们俩想的,却是截然不同的意思。

马休以为,四大世家怕是想到了唇亡齿寒的道理,打算出兵支持,他担心鲜卑骑兵被四大世家打退了,解烦军将无法完成任务。

可身前的胖子,嘴里说的不好,却是另一个意思。

“三大世家若是固守阵地,少说还能撑一个多时辰,现在……怕是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住了!”

东吴营地里,顾家子弟与陆家士兵已经整好了队伍,步出了营门,准备给鲜卑人来个前后夹击。

但,离开防御工事完善的营地,与鲜卑铁骑进行野战?

四大世家的老家伙们,纯粹老寿星上吊,嫌命太长!

“吹号!让张家的人知道我们来援,要他们准备出击!”

战场上,发号施令的是陆康。

四大世家虽然都派人出来了,但只有陆家与朱家是家主亲临战场,其它两家,不过是派了手下干将,想来分杯羹罢了,陆康仗着官阶高人一品,直接下了命令。

只是号角声一响,最先反应的不是张家,而是鲜卑铁骑。

带领鲜卑人的大将丘力居,面对着东吴完备的防御工事,拒马、木栅、陷敌坑,正烦恼着该怎么突破防线,没想到对方居然傻的自己送到了跟前。

“老子要是杵在这攻营门,就是真棒槌了!儿郎们!跟爷一起去杀人啊!”

为了抢占营门,鲜卑铁骑已出现了死伤。

他们没有攻城器械,面对东吴层层迭迭的陷阱,只能用肉身去填,既然有人肯跟他们打野战,当然是求之不得。

一得号令,鲜卑铁骑立刻做出变化。

这些士兵,打小就在草原上玩马长大的,缰绳一拉,几千人一同调转马头,马蹄同声叩地的炸响,吓的陆家父子差点从马背上跌落下来,当见到鲜卑铁骑刀尖所指,已是自己项上人头时,脸色更是刷地惨白。

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即便惹祸上身,也只能硬着头皮顶上,陆康镇定心绪,立刻高声大喊:“布阵!迎敌!”

江东少马,唯一的骑兵又在马超手上,这次出兵,四大世家派出的多是步兵。

虽然步兵没有骑兵冲锋时的震撼,可一旦结成阵势,前头有盾牌兵阻挡,长枪兵戳马,后头有弓箭手放箭、强弩兵后援,与鲜卑铁骑正面硬撼,绝不会吃亏。

只要将士用命,陆康仍有信心能拿下此胜。

但,陆康忘了,刚才临出营门前,他才与自家将士交代过,不论待会战况如何,第一要务便是保存实力。

想保存实力,最好的方法莫过于避而不战,于是原本集结好的阵势,在陆家士兵刻意退让的情况下,漏洞百出。

陆康还来不及要大伙补上缺口,鲜卑骑兵后军变作前军,已经发起了冲锋。

“汉狗!今天你们都要死!”

一马当先的是丘力居,他手上挥舞着狼牙棒,嘴里大声嚷嚷的则是汉语。

自从玉门关一战被马铁几刀制伏后,丘力居不仅勤练武功,更学了几句汉语,就是准备有朝一日报仇雪恨时,能出几口恶气,只是还没遇上马铁,却让陆康当了替罪羔羊。

见敌军已经进入弓箭手射程,再不还击,就要尽失先机,陆康也顾不得阵势凌乱,大手一挥,便高喊放箭。

箭射的稀稀疏疏,有气无力,归咎原因,仍是陆康先前交代惹的祸。

鲜卑铁骑的马蹄越靠近,陆家子弟退却的脚步就越明显。

顾家的士兵不是傻子,头破血流我来,争功领赏你去,有点脑袋的,都知道这事不能抢着做。

于是江东士兵与鲜卑铁骑甫一接触,就像热汤泼雪,登时融了一片,陆康父子脸色铁青,眼看最前头的盾阵就要被冲散,陆康不禁大吼:“你们在干什么!还不赶紧上前迎战!”

打仗这种事,凭的就是一股气,士气要是泄了,满脑子剩下的就是逃命,可两军一交战,东吴军立刻被打的没脾气,还怎么迎战?

“来不及了!军心已散,得有大将带兵冲杀一阵才行!”

这声音,是从陆康父子身后传来的,他们俩一扭头,就见到了逃出生天的朱桓。

败军之将,何足言勇?

陆康本想嘲笑几句,但转念一想,扛不过这阵,半个时辰后陆家便要与朱家平起平坐,成为互相舔舐伤口的丧家之犬,他立刻拱手与朱桓说道:“还请将军出手相助,皇上那里,陆家定会开解。”

四大世家中,只有朱家是武人出身,上阵冲锋,非朱家人不可。

尽管知道眼前这些人个个都是帮凶,但木已成舟,事到如今朱桓唯有亡羊补牢,他大手一招,身后侄儿朱节立刻跟上。

只是两人一跨上陆康让人备好的马,四周的陆家亲卫却拥了上来,堵住了路,不让两人离开。

陆定与陆康看的是一头雾水,不由出声叫骂:“你们这群不长眼的,还不给朱将军让开路了!”

“好!我这就帮你们开条死路!”

这汉语说的生涩,陆康父子还没听清楚说的是什么,那阴邪的笑声,已经让他们感觉不妙,两人连忙喝斥:“你们到底是谁!”

“教皇座下,刺客黑夜。”

教皇是哪根葱?黑夜又是哪颗蒜?众人都不清楚,但“刺客”二字,大伙都清楚是什么意思。

朱家老少两位将军反应最是快捷,没等刺客出手,手上巨螯刀已经当头劈下,大吼道:“来人!抓刺客!”

周围尽是吴军官兵,就算刺客有十多人,只要朱家老少能挡下几阵,这群刺客便讨不了好去。

朱家二人身手都达虎卫上阶,虽然还不能配合本命兽施放技能,但本命兽附加的能力也能增添招数威势,他们俩放声一吼,一只巨蟹高抬双螯,随着巨螯刀落下。

刺客能在千军万马中混到众人身边假扮亲卫,手上定有几把刷子,谁想这刀落下,居然就这么砍下了亲卫人头?

朱恒扭头一看,朱节那里也是同样情况,没想到这帮刺客竟是绣花枕头,朱桓不禁笑道:“这点本事也学人家做刺客,你们是自寻死路啊!”

“我刚说过,死路是开给你们走的!”

声音飘飘荡荡,遍布四周,朱桓巨螯刀横扫,百川刀法几个来回,就将周围假扮的亲卫杀了个干净,他横刀立马,大有万夫不当的态势,大声喊道:“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你已经活够了,那就去死吧!”

这次,声音明显是从侧边发出来的,朱桓转身就要出刀,可目光一撇,人却愣住了。

那头策马杀来的,正是朱桓自己!

还没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假朱桓的刀已经拦腰砍下,接下来的事,朱桓完全没了印象。

当然了,死人怎么会有印象。

“是镜像!”

陆康慌的大叫,那一头,朱节与朱桓是同样下场,他们俩一死,别说带兵反攻,恐怕连陆家父子都是小命难保。

看见陆康惊慌失措,陆定也没了主意,前来救援的亲卫,根本不是朱桓与朱节镜像的对手,眼看在劫难逃,陆康不禁叫道:“定儿!咱们快退!这仗赢不了了!”

他一把要将儿子拉走,却是拉他不动,一直等刺客杀到十丈开外,迫在眉梢,陆定才叹息说道:“唉!这功劳,只能让给张家了!”

陆康险些没给儿子贪功的个性气晕过去,他拉过陆定上马就要离开,这番拖拖拉拉,已经误了时辰,退路给堵上了。

此时,什么江东第一世家,东吴当朝权臣,就如同梦幻泡影,过眼烟云,直至此刻,陆康才觉得如梦初醒。

刚才死的那个人,是他的老战友朱桓,从黄粱美梦抽身后置身真实世界,直到这一分这一秒,陆康才彻底省悟,这次,他错的离谱。

只是,朱家还留下了朱然这个香火,而陆家,恐怕就要在此绝后!

看着身边陆定一脸惊惶,陆康心如刀割,护犊之心油然而生,他策马挡在陆定前头,对着缓缓围上的士兵叫道:“再不让开,休怪老夫不客气!”

陆康的武器是几张道符,他嘴上说的强硬,但手上的筹码,却叫人忍俊不住。

“几张符就想破我的黑影?哈哈哈哈!只要有光线,有影子,我就有数之不尽的人手,你杀得完吗?”

果然,陆康手上火符才烧伤几名士兵,后头有不少士兵簇拥而上,想来救人的吴军都给这些镜像挡在外头,在月光照射下,可以发现镜像们都是从影子里生出来的。

是驱使影子的邪门法术?陆康看到这里,心里又气又恼,这刺客胜券在握,迟迟不动手就是想戏耍他们,不禁气的骂道:“看过刺客,没看过这么多话的刺客!”

“哈哈哈哈!你们汉人说,拳头大的人有资格说话,你能奈我何!”

“你个大熊猫,这句话说的对!拳头大的人有资格说话……给老子闭嘴!荆棘土牢!”

轰隆一声,土牢破土而出,将整片影子镜像圈进了牢里,没有了光线,自然没有影子,土牢一圈,里头的镜像立刻无法再生。

土牢外,黑夜刺客见大批部队给人一锅端了,气的大叫:“是谁!”

“连胖爷你都不认得?你他妈还不快滚回你的火星去!”

这话,胖子是在刺客耳边喊的。

他之所以迟迟不现身,除了要找到这偷偷摸摸的家伙到底躲在哪里,还要看看这影子镜像到底有什么破绽。

没想到这家伙恁地不敬业,做刺客做到这么多话,也是活该倒霉。胖子一阵凝神定气,避免剑丸把荆棘土牢使成了绝对领域,大手一捶,便解决了大半的麻烦。

没料到行踪给胖子逮着,那刺客一转身就想挤进士兵里鱼目混珠,赵云说过,情况若是不对,便要即刻撤退。

但他要退,得先问过胖子。

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根五爪耙子,胖子将钉耙往前一捞,便直接扣住了刺客肩骨,一把将人捞了回来。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敢情你把老子这里当公厕了?”

话刚说完,钉耙竟然变成了一口大钟,只见胖子双臂抱起大钟,轰的一声,就把那人罩了进去。

“老子还有其它事,晚点再来收拾你!”一救出陆家父子,胖子对着远处便是大喊:“张任、姜维,还不动手!”

话音一断,解烦军伏兵立现,虎卫营全员出动,紧跟在后的武燕清一色是骑兵,他们从吴军溃逃的方向冲了出来,一个个嘴里大喊:“临阵退缩者,定斩不饶!”

这次,他们来救人,也是来杀人的,溃逃的吴兵只要多退一步,解烦军就会砍下他们的头。

经历过风风雨雨,胖子早已没了妇人之仁,顾陆两家虽败,但逃走的比嗝屁的多,这些世家子弟要是不死,回头安全了,那点贼心思肯定又会起来,所以,胖子怎么都得逼他们去死,只有死绝了,才能断了四大世家的贼心眼!

“杀!”

冲在最前头的虎卫营以虎狼之势砍了几颗脑袋后,直接威摄了败逃士兵,也遏止了溃败之势,带头的姜维见情势已受掌握,趁机高喊:“弟兄们!阵前退缩,回到江东也是死路一条!不如趁着解烦军来援,大伙一同反击,杀他个片甲不留,将功抵罪!”

被李广附体之后,姜维不仅武功招式与李广相同,就是战机掌握,领兵出战,都有李广的影子在。

当年飞将军李广最爱以寡击众,以少胜多,加上对手还是域外鲜卑异族,姜维战意是空前高涨,他策马跑在最前头,手上银枪横扫,便往鲜卑铁骑的前锋迎去:“来呀!够胆的,就来跟我一较高下!”

鲜卑铁骑排的是锥形阵,阵势最前端是攻击力最强的一点,东吴军里,就连手持大盾的士兵都不敢轻捋其锋,没想姜维竟以肉身撞了上去。

轰的一声,战马相撞,巨大的冲撞力道立刻让马儿血肉横飞,只是马背上的姜维早已跳开,手上龙枪一刺,已经将锥形阵的尖锥挑去。

一枪穿喉!

传说李广生前朝巨石射箭,可以入石三分。木杆箭要能穿石,不仅要力道大,其中使劲的诀窍,更是不传之秘。

今日,飞将军风采再现,就要让鲜卑人看看,当年的龙城飞将是如何闯过生平七十余战而不败了!

“想活命的都给我让开!”

杀了最前头的鲜卑骑兵,姜维踩在敌军马背上,猛力一蹬,彷佛杀神转世,开出了一块修罗战场。

一手持枪,半空中刺敌咽喉,长枪挥舞下,没有半个活口。

一手拿刀,落地后大砍马脚,钢刀来回间,马儿悲凄哀鸣。

姜维深得战场上活命的诀窍,每次出击都是一沾即走,身形神出鬼没,纵使鲜卑人都是草原上的烈马,但在姜维手下,也只有乖乖臣服一途。

情势转变的很快,见姜维单枪匹马破了鲜卑锥形阵,东吴士气立马高涨,众人纷纷扭头,不再言退,而是准备与鲜卑人血战一场。

“汉人!你不是我的对手!叫马铁出来!”

眼见情况有变,身为烈马之首的丘力居高呼喊战,他这次来,目标就是胖子跟马铁,其它人,他一概不放在眼里。

“哼!凭你?当时在玉门关,马铁将军一刀把你逼落马下,两刀逼的你弃械投降,你还好意思叫战?”

姜维这话说的大声,后头吴军听的哄堂大笑,心情一松,手脚不由更放了开。

对于激起士兵的信心,龙城飞将李广自有他的一套,而一旁的张任有军神称号,自然不会放过战机,令旗一下,便开始指挥士兵进击。

战局正在变化,局面偏向东吴,可丘力居只是气得脸红脖子粗,狼牙棒一抬,就要堵住姜维的嘴。

他背后巨猿现出身形,两只猿臂捶着胸膛就是大吼,端的是威势惊人,只是,即便丘力居现出的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对逐渐倾斜的局势,都无法力挽狂澜了。

这不是功夫的问题,而是算数的问题。

四大世家加上解烦军,比起鲜卑铁骑,人数再次回到了两万对五千的数目,四比一的比例,一人砍一只马腿,都能把骑兵砍成了步兵;何况,先前带兵的是陆康,主帅无能,累死三军,但现在带兵的是张任,虎率群羊,羊都能变狼了。

街亭那头,蜀军撤兵的金锣声,就在丘力居狼牙棒一棒落空时,响了起来……

混世三国12街亭之战-第三章周瑜家的胖娃娃

“哈哈哈哈!好!真的是太好了!”

街亭栈道上,马谡纵声狂笑,他身后的赵统则是一头雾水。

鸣金退兵,功败垂成,有什么好乐的?

看来马谡仍有后着,否则不会如此欢喜……赵统想到这里,不由问道:“先生,属下是不是先让赵云将军去准备?”

蜀军有多少兵力,赵统清楚的很,如果马谡真有后着,除了赵云,不会再有其它人。

可马谡扭头看向赵统,却是一脸奇怪:“让赵云将军去准备什么?”

“这……先生不是打算派兵增援吗?”

“增援?如果要派兵增援,我何必鸣金退兵?”

赵统微微一愣,道:“先生是想让赵云将军伏击?”

话说到最后,连赵统自己都有些心虚。增援这主意烂,伏击这主意更烂!

果然马谡眉头一皱,道:“小将军难道看不出来,吴军士气已复,又得援军相助,今夜已事不可为了?”

赵统不是看不出来,他是看不明白。

马谡既然这么说,就表示今夜的夜袭是真结束了,但,若真是这样结束了,有什么值得马谡纵声狂笑,鼓掌叫好的?

见赵统古怪,马谡从袖里拿出了一个与先前不同的锦囊,赵统接过锦囊拆开一看,仍是诸葛亮的字迹。

赵统一面看,马谡一面说道:“丞相神机妙算,东吴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他的掌握之内,今夜我会见好就收,其实也是丞相的交代东吴兵力远胜于我,没有绝对优势,切不可与他们硬碰,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最不可取,所以我才会鸣金收兵。

“至于开怀大笑,原因就在这锦囊上头,丞相既然什么都算到了,自然也安排好了,今晚的夜袭,不过是计划的第一步,接着,还有第二步、第三步呢!”

听马谡这么说,袖里怕还藏了不少锦囊妙计,莫怪他败也败的如此痛快,敢情是真有后着的呀!

锦囊上的吩咐,上头不过短短百来字,但赵统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看到最后,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先生……丞相这计划,会不会太险了点?”

看过锦囊妙计之险,马谡像是自言自语,又像在回答赵统:“丞相让我们把兵力往街亭栈道上调,只留赵云将军率部分兵力守在栈道外。街亭山上无水无粮,要是给吴军围了,绝对是死路一条,这点,你我都明白……”

街亭,是西蜀到东吴的隘口,两国交战必经此处,这是军事要地,确实需要有人把守占领要地。

但,这块要地,同时也是《孙子兵法》上写的凶地无水无粮,无险可守,一旦被包围,必死无疑,这地方险的不能再险。

过往,东吴与西蜀占领的,都是距离街亭十多里的险要,现在诸葛亮把他们往这绝境里送,到底是做何打算?

马谡续道:“小将军应该也猜到了,丞相要我们驻兵街亭,就是要拿我们来诱敌,东吴新败,绝不会放过这个扳平机会。”

诸葛亮很会算人心,平常时候,或许这诱敌戏码不会奏效,但东吴刚刚才大败一场,怎么也得把场子找回来才行。

马谡像是在说服赵统,也像是在说服自己,道:“如果演一场戏——马谡一意孤行,把蜀军带到山上驻扎,而赵云将军不从,自行带了千多名士兵下山驻守,你猜东吴那头听到了以后,会有什么反应?”

赵统皱着眉,照着常理答道:“街亭栈道难行,蜀军上山以后,没有半天时间绝下不了山,如果仅靠父亲大人率领一千兵马,山下必定是守不住的,东吴觑得机会,只要出兵赶走山下蜀军,我们就只能等死。”

马谡笑了笑,一派轻松的说:“这不就达到咱们要的目的了?接着,只要丞相援军来的及时,咱们里应外合,不就能反将东吴一军?”

“里应外合,前后包夹,这是好计,若是援军及时赶到,我们固然能将东吴一网打尽,全胜而归……不过,这计实在太险……”

后面不吉利的话,赵统没说出口。

“小将军担心,要是丞相算得不对,我们就得全军覆没,命丧山头?”

虽不想往这里想去,但赵统的头仍是重重点落。

马谡一脸浅笑,轻松的说道:“这就是我方才叫好的原因……丞相的计划我斟酌了很久,直到刚才,丞相连东吴何时会出兵增援,又是派谁增援都算的一清二楚,我才敢确定,丞相的计划,绝对万无一失。”

亲眼见识了诸葛亮神乎其神的算计,马谡终于肯定,天底下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够跳脱诸葛亮的算计,只要照着锦囊上写的去做,他很快就能建下不世奇功,让世人知道他马谡的大名!

见说不动马谡,赵统也只能陪笑,只是他心中却有不同想法。

诸葛亮若真能算尽天下,何必选一个如此凶险的计划进行?

赵统心底,有几分说不得的忧虑。

清晨时分,东吴军队正在打扫战场,原先的大营已经拔去了朱家的旗帜,换上了解烦军的大旗。

帅营里,胖子刚刚坐下,茶都还没斟满,马休已经揭帘入帐,道:“胖爷,想不到四大世家如此识相,几位家主一大早已经带人离开,说要亲自回京领罪,看来这次的任务,咱们是圆满达成了!”

胖子啜着热茶,一口一口的喝,好一会后,才吐了口热气:“去!他们几只老狐狸,老子援军来的这么刚好?他们几个猜都猜得到,这是上头安排好的,既然如此,他们还不赶紧顺着台阶下?”

“这……我看他们几个都变得挺乖巧,最少皇上想敲打四大世家的目的达到了吧?”

一碗茶喝尽,胖子才满足的呼了口长气:“牛不低头喝不了水,这次咱们强压着他们低头,肯喝水的,恐怕有限。再说,初生之犊不畏虎,长了犄角反怕狼……”

马休听懂了,老的肯服气,小的不长进,他脱口便说:“胖爷说的是陆定?”

“不错,看到了朱桓的下场,陆康八成是想告老还乡了,可他儿子,恐怕不是这么想的。”

想到陆康说要回京请罪时,陆定脸上那副不甘愿的模样,胖子不禁好笑。

马休在一旁沉思,半晌后才问道:“爷!那我们是不是该送个信回去,知会一下上头那位?”

“免了!咱们上头那位有的是本领,别小看他了,你把蜀军的动静报上来,咱们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就行了。”

胖子总觉得,孙和这小皇帝不简单。

若这次的计划真是小皇帝的手笔,孙和登基这一年来全无表现,岂不都是在装孙子?

隐忍至此,为的到底是什么?

这件事,胖子怎么都猜不出来,幸好眼下小皇帝针对的并不是他,孙权的事,胖子做的不着痕迹,也不怕露了马脚,更何况,东吴毕竟是孙家的天下,有个精明的接班人,总是件好事。

胖子刚放宽心,就听马休说道:“爷!我正要说这事,蜀军的动静有些奇怪,听说马谡一声令下,把人马带上街亭山了。”

“马谡把部队带上街亭?”

胖子瞪大了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

马休也是苦笑表示不解,摇头道:“听说马谡贪图街亭居高临下,可以掌握整个战场,所以把人都带上了街亭。”

马谡带兵上街亭的原因,跟史册记载的是一模一样,胖子自然不是吃惊这个。

《三国演义》中,每回胖子看到这一章时,心里总有千百个不解。

《孙子兵法》中记录了兵家九大要地,其中有三种地方,占领时若不小心注意,随时都有性命之危,这三种地方,说的就是死地、凶地、险地。

这个小小的街亭山,把这三种地形的特征都占全了。

无要地可守,无水源可用,上了街亭山跟进了阎王殿简直没两样,陆家父子不懂兵事,都知道营不能扎在这山上,何况是马谡?

难道真像史册记载,马谡年轻气盛,贪功冒进,所以闯下大祸?

胖子摇了摇头:“绝不可能!就算马谡一意孤行,先不说诸葛亮远在千里外,他的命令马谡可能不听,赵云就在他身边,怎么可能让他犯这样的错误?”

马休点了点头:“没错,听说马谡已经跟赵云闹翻了,听说赵云带了千多名白耳兵与马谡拆了伙,自顾在山下扎营,不肯上山。”

“这是探子探到的?”胖子语气里尽是狐疑。

马休点头道:“天眼与蚁图探回来的情况也是一样,蜀军已经上了山,看那数量,除去赵云带走了千余人马,其它的都在山上。”

胖子眯起了眼睛,道:“俗话说打仗要看天时地利人和,蜀军满打满算,兵马还不过万,光人数上就差了我们一倍,现在又上了街亭山,连地利都输了……马谡还年轻,想死也不必急啊。”

“爷怕他是诱敌之计?”马休刚把话说完,又自个摇头否定:“不可能,我们只要包围街亭,用不到两天,蜀军断了水,自然就得投降。这方圆百里我都用天眼与蚁图瞧过,根本没有其它蜀军存在,若真是诱敌,我军包围了街亭,谁来打我们?”

面对东吴上万大军,赵云那千名士兵不过杯水车薪,起不了作用,街亭附近藏不住人,如果真是诱敌之计,诸葛亮从最近的关卡派兵到达街亭栈道也要四天。

四天,够马谡死上两次了。

这件事,怎么听都觉得是计,胖子一手捂着脑袋,忽然灵光闪现,赶忙问道:“老子抓回来那个罗马人,拷问过没有?”

如果马谡手上的罗马人,也有像德鲁依或是亡灵法师这样的货色,未尝不是个原因。

马休摇头苦笑,道:“那人是个刺客,虽然在战场上多话了点,该有的素养还是有的,抓回来没多久,他就咬舌自尽了。”

咬舌自尽?那长舌鬼刺客,怕是不小心咬到的吧?

好不容易想到的线索又断了,胖子不由得叹了口长气,兀自伤着脑筋。

“胖爷的顾虑,小子想过了,朗尼那伙人就在后营,他们说,罗马教皇手里只有三支武力,分别是白昼剑士、黄昏法师与黑夜刺客三支。”

“没有其它兵种?”

“没有了……应该。”马休凝神细想,半晌后说道:“就连天眼带回来的画面里,山上的罗马人也都是剑士打扮,再无其它。”

所有可能都给断了,难道真是老天注定,马谡非命丧街亭不可?

一时间,胖子沉默无语。

“胖爷,咱们现在是怎么打算?”

深深吸了口气,胖子脑袋里想的,都是当初马铁兵败被俘后的惨况。

即便这真是个机会,也不能拿兄弟来冒险!

心一横,胖子开口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在老子没想通之前,咱们按兵不动!”

不发兵,胖子倒要看看,这出“挥泪斩马谡”,是要怎么演出来!

“按兵不动?胖子,这可不像你啊!”

听到这声音,胖子一喜。

是鸟叫啊!

吴都,建业。

皇宫里,宫女与太监们在领班太监的指挥下,正忙着应付一场筵席。

这场宴,款待的是四大世家家主。

四大世家先前飞扬跋扈,现在虎落平阳,照说,这该是场鸿门宴才是。

但出人意料的是,宴会上,孙和绝口不提四大世家败战之罪,甚至他还特地对战死沙场的朱桓加封了冠军侯一职,同时承诺继位的家主朱然,会亲自主持朱桓的葬礼丧事。

“朱家生生世世,必不负皇上恩情!”

看到朱然感激涕零,指天跪地的发誓时,陆康彻底认栽了。

甜枣与大棒齐下,恩惠跟威压并施,孙和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御下之术,他们陆家要再不识相,恐怕离满门抄斩也不远矣。

陆康一时间心灰意冷,索性灌起了酒,一场筵席下来,他喝了个酩酊大醉,也算是宾主尽欢。

这场酒宴吃了个把时辰,直到御书房外,领班太监挨个挨个的把这些高官大人们都送走后,才算有个了结。

“这些读书人啊……还是当官的呢!”

说话的领班太监正是当日伺候太皇太后听戏的小三子,他看着这伙读书人走路一摇三摆,心底正好笑着,身旁一个小太监凑前就与他说道:“三公公,下人们说,那小妖人来了,正在偏殿里等皇上呢!”

听到“小妖人”三字,小三子笑吟吟的脸立刻铁青,一巴掌就把小太监扇倒在地。

他低下头,压着声在小太监耳旁,一字一字的说道:“给咱家把话传下去,你们平日怎么嚼舌根,咱家不管,但这话要是皇上或太后听到,包你们抄家灭族,家里连只鸡都不会留下!”

小太监给这巴掌扇的眼冒金星,刚想起身,听到领班太监这么说,又吓得软了脚,连忙说道:“公公饶命!小的听下人们这么喊才会一时口误,是我嘴巴贱!是我嘴巴贱!”

小太监抬起手,一个又一个的巴掌就往自己脸上扇去,没多久,御书房里就传来个声音:“小三子,外头是怎么回事?”

声音里有些恼火,怕是给巴掌声吵着了,孙和一跨出门,一脸怒意的看着地上坐着的小太监跟那小三子。

小太监低头颤抖,那磕头的方向虽是向着孙和,却也把小三子给包含进去了。

小三子退开一步,道:“禀皇上,下人不懂规矩,奴才已经教训过了。”

“得了!教训人的事以后别在朕旁边做,看了烦心。”

“是!皇上!”

小三子一应声,那小太监也算机伶,连忙磕头叩谢皇恩。

孙和正要转身回房,小三子赶忙拦道:“对了!皇上,小周郎正在偏殿求见,是不是让奴才召他晋见?”

“他来了?怎么不早说!我……朕这就过去,不用宣了!”

三步并两步,孙和的脚步越走越快,光看皇帝这副猴急的模样,小太监就是个瞎的,也猜的出那小周郎有多得宠,领班太监说的没错,谁要真得罪了这人,恐怕宫里也待不下去了。

孙和急匆匆来到偏殿,正要进殿,就见小三子随侍一旁,准备与他一同入内。

皱了皱眉,孙和摆手吩咐:“下去吧,有事朕会唤你过来。”

“是!”小三子面无表情。

听说小皇帝与这妖人见面时,完全不让旁人随侍在侧,不知两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想起了太皇太后的吩咐,见左右无人,小三子连忙把耳朵贴上了门房,凝神偷听。

“咦!孙大哥你气血翻腾,方才动怒了?”

这声音听起来稚嫩,便是下人们说的小妖人无疑,小三子嘴角一笑,这人果然有点本事,连孙和情绪有过起伏都能清楚掌握,太皇太后的担心不无道理,小皇帝是国之栋梁,可不能让这些邪魔外道用些花言巧语给欺瞒了。

小三子从怀中拿出纸笔,便要把里头两人的对话抄下,好当做呈堂证供,可孙和接下来一句话,差点让他把手上的笔给扔到了地上去。

“哼!那几个不长眼的敢在背后说贤弟坏话!下次再让我听到,一定割下他们的舌头喂狗!”

敢情底下人传些个什么话,孙和早听明白了,方才会动怒,还是嫌小三子罚的轻了?小三子咋舌不已,正要赞叹孙和修养好,就听里头大笑:“大哥现在修养大进,比起以前动辄赐死,迁怒杀人,好上太多了。”

“嘿嘿!贤弟说过,想做个明君,就要有容乃大,你说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哥哥是做皇帝的,怎么能给个宰相比下去?”

若是胖子在此,下巴肯定会掉到地上。

宰相肚里能撑船,这话可是后人用来赞誉宋朝宰相王安石的,胖子都还没用,竟给人捷足先登了?

“哈哈!大哥好气度!其实下人们也没说错,依我这年岁,照理说该是在襁褓中牙牙学语的年纪,可我非但与十多岁的娃儿一般大小,脑子里更是装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说是妖人,只怕也差不了多少。”

“去!贤弟,别理会外面的闲言闲语,你是文曲星下凡,是老天爷派来帮大哥统领江山的,自然与别人不同,别跟那些俗人一般见识!”

“好了,咱们不谈这个,说说正事吧……大哥,你可是照我说的款待了四大世家,还封了朱桓的官?”

闻言,门外的小三子又是一抖。连皇帝封官都敢出主意,这小妖人偏袒四大世家,定与四大世家有些关系。

门里,孙和没好气的回道:“封了封了!我还答应了朱然,给他那死鬼老爹主持丧礼……秽气。”

“大哥,御下之术,莫过恩威并施,何况,封个死人当侯爷,既不用发饷也不必耗粮,换来朱家对你死心塌地,这可是千金都买不到的呀!”

小妖人不是给四大世家护航?

小三子在外头听出了点味道,只是宫廷斗争,这水实在太深,他不过才学懂写字,还琢磨不出个道理,只得一五一十的把对话写下,好让太皇太后自个去评断。

他刚把话写下,就听孙和没好气的说道:“得!这话你说过上百遍,我都听到烦了!你知道的,大哥只是气不过……你看四大世家平日是什么德性?个个骄蛮跋扈,大哥政令一下,他们若不满意,还能七折八扣,最后回我个什么不顺民意,政令难行!”

听孙和气的连声音都在颤抖,小三子也是义愤填膺,后悔当日收了陆康的银子,他这人虽然贪财,但到底是谁赏的饭吃,他心底是清楚明白。

于是,写到四大世家的坏话时,小三子又自个加了几笔什么四大世家三餐要吃七头猪八只羊九条牛,这才稍稍解气。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四大世家的问题由来已久,从朝廷京官到地方父母官,十个有八个是四大世家的子弟,想一次解决这问题,肯定会动摇国本,绝非明智之举,大哥千万要忍耐。”

“知道了!我这不就是在忍耐吗?好了!别说这些老家伙了!前线那里怎么样?有消息吗?”

孙和这话一问,小三子立刻犯了为难。

这话再往下听,恐怕就是东吴军机,老佛爷可没叫他听这个,他正犯难着该不该继续抄下去,突然一愣。

不对!军机大事,前线消息,不都是解烦军的责任吗?皇上干啥问这小周郎?

还有,先前皇上说那四大世家的恶行恶状,显然也不是在朝廷上发生的事,皇上又怎么知道的?

压着心底好奇,小三子动着笔,把里头的一字一句仔细的记下。

“我们手边的消息,我已经给庞统送了一份过去,他人也到了胖子那里,接下来……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把这些事告诉孙和,又何尝不是想看他的造化?

房里头,小周郎一双小眼睛盯着门边,眼底尽是笑意……

混世三国12街亭之战-第四章作贼的喊抓贼

成都,丞相府。

膳房里,黄月英泡好了蔘茶,正准备给诸葛亮送去。

这时的日头正大,平日这个时候,都是丞相府最忙碌的时候。

诸葛亮自受伤以后,大权下放,表面上管的事变少了,可实际上,不少官员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还是会往丞相府里跑。

来的人一多,诸葛亮说的是口干舌燥,这盅参茶,是给他生津止渴用的。

只是今日的茶里,少了几味解渴的药材,究其原因,与丞相府里空荡荡的景象脱不了关系。

已经有好几日,没有人来找诸葛亮商讨政事了。

黄月英捧着茶盅,才刚到书房外,就听到了里头的叹息声,她连忙推开房门:“公子喝茶。”

取过茶,诸葛亮摇摇头,闭目养起了神。

见诸葛亮连茶都没心情喝,黄月英纤手搭上男子的肩膀按捏筋骨,半晌后才轻声说道:“公子别忧心,相信朝廷里的诸公大臣,很快就能知道你的心意了。”

丞相府之所以门可罗雀,原因,诸葛亮是知道的。他轻摇手上羽扇,好一会后才睁眼,道:“大臣们的反应,我早有预料。蜀汉以大汉正统自居,魏蜀吴三国里头,我们应当是最不能容忍异族入侵,外患为祸的,现在与司马昭联盟,跟鲜卑外族携手,他们会有这种反应,实在情有可原。”

在与司马昭结盟的事上,诸葛亮的强硬态度,不仅惹恼了徐庶,就是马良、法正,朝中一班文武大臣也都对此反感。

现在他们只是透过不与诸葛亮往来,以表示心中愤慨,要是时间一长,只怕连弹劾的奏章,都会送到刘禅面前。

黄月英是亲手把信跟锦囊交给马谡的人,诸葛亮会遭遇什么下场,她不会不知道,见诸葛亮为此伤神,她不禁心疼:“朝廷诸公真是……公子一心为蜀,都愿不顾名声,担此骂名,他们还要落井下石,实在是……”

黄月英娇声责骂,到后来似乎是真给气到了,一时说不出话。

诸葛亮端起茶,抿了一口,放声宽慰:“月英,别操心,我既然知道会有这样的下场,早就备妥对策,这几日会伤神,只是心中舍不得罢了。”

照顾诸葛亮的饮食起居,又担任诸葛亮的送信差兵,黄月英早从一些蛛丝马迹里,猜出了诸葛亮接下来的打算:“公子……舍不得马谡?”

诸葛亮又叹了口气,道:“幼常机敏过人,平素又具才名,我曾经不只一次想过,收他做为入室弟子。”

见不得诸葛亮心疼,黄月英插嘴便说:“公子若是舍不得,另外派人去取代马谡不就行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把人调回来,不仅打草惊蛇,还会后患无穷。”

戏已经演了一半,没道理中途换将,何况除了马谡,还有谁能胜任这角色?

想到前几日的战报里,马谡信里雀跃的说着,等前后夹击的计谋成功后,他便可挥兵东吴,趁势拿下合淝,讨回荆州。

那股兴奋劲,看在诸葛亮眼里,实在是讽刺的可以——只是为了刘备遗愿,为了蜀汉大业,再讽刺,诸葛亮都得作上一回。

他一口一口,慢慢的把参茶喝尽,就像在喝马谡的送别酒一样。

看着诸葛亮的举动,黄月英没有再插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诸葛亮既然知道后患无穷,想必他心里早有决定,这几日的犹豫不决,或许,只是在替马谡惋惜罢了。

“好了!月英你帮我把黄叙找来吧!”

街亭栈道,蜀军大营。

战报送回成都已有好几日了,可马谡却迟迟没收到回文,对此,他心底是有几分担忧。

但这些担忧,都被诸葛亮在他心中的巨大形象给压了下去,“诸葛孔明”四个字,不只是个名字,还是胜利的象征。

这次出征,诸葛亮给了马谡三个锦囊,前头两个已经开启,剩下的这个,是诸葛亮留给马谡保命的。

小小一个锦囊,就能救人一命?

若是别人,马谡只怕会嗤之以鼻,但这是诸葛亮给的,马谡相信,真要有个万一,这绝对是他的保命符。

就在他心里猜测着东吴何时上钩,诸葛丞相的援兵又躲在何处时,大帐外头,赵统巡视完营地,揭帘而入:“先生!我刚从摩天岭回来,吴军似乎仍无动静。”

用上“似乎”二字,代表赵统也不敢肯定。

深更半夜,街亭山上虽然能察觉整个战场的动静,但入夜后黑灯瞎火的,谁都瞧不见谁,赵统也只能从吴军营地里燃起的灯火,说出个大概。

“不要紧,街亭栈道难行,吴军真要围山,不会选在半夜进行的。”

马谡脸上轻笑,试图放松自己紧张的情绪,说了个让赵统放心,让自己安心的理由。

赵统也是识相,他知道从上街亭开始,他们便是走在钢索刀尖上,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人胆颤心惊,他刻意放声笑道:“其实东吴哪时围山都没关系,丞相神机妙算,必然已藏好伏兵,等着东吴上钩了。”

“正是!”

马谡嘴角扯起的笑容,仍透露着他对诸葛亮的强大信心。

他才想再说些鼓舞士气的话,帐外,卫兵已匆忙来报:“将军!营外有传令兵求见,说是赵云将军派来求援的!”

赵云派来求援,这表示,东吴围山了!

马谡蓦地站起,赶忙说道:“那你还不把人带上来!”

“这……将军!那人说他匆忙前来,只奉了赵云将军的口喻,由于没有信物,属下不敢贸然放他进来。”

莫非是来诈营的?

马谡与赵统对视一眼,道:“绑了他手脚,再让他进来。”

马谡轻哼一声,正想让赵统派人去山下确认赵云部队的安危,就听到营帐外头有人高喊着冤枉。

“冤枉啊!谁说我没带信物的?我腰间系的不就是赵云将军的配剑!这还当不成信物吗!你们快放开我,山下的弟兄们就快挡不住了!”

听到来人真有信物,第一个窜出营帐的不是马谡,而是赵统——他爹的青釭剑和盘龙枪,向来是不离身的!

赵统一出大帐,抓着那人腰间配剑就叫道:“真是爹的青釭剑!不可能,爹怎么可能拿随身兵器给你当信物!传令的令牌呢?”

那传令兵长的是方头大耳,一副无辜模样,见着赵统立刻激动嚷道:“少将军!咱们在山下遇到了夜袭,东吴军成千上万,有不少兄弟已经死在吴狗的刀下了!你们快点发兵去救啊!”

这人乱喊一通,内容杂乱无章,俨然不是正格传令,赵统疑心一起,寒声问道:“怎么是你作传令?爹身边的王屹呢?”

“少将军!王屹已经给吴狗杀害了,就连他身上令牌都给吴狗抢了去,赵云将军怕东吴假传旨令,所以才会把随身兵器当作信物,叫我赶紧上山求援,再晚,就来不及了!”

这话说的是合情合理,加上有赵云兵器左证,赵统脸上的焦急,说明他已信了八分,身后,马谡接过青釭剑,端详一会后,便与侍卫说道:“放人,进帐再说。”

为免人多嘴杂,马谡只让赵统与那传令入帐,他大步跨入帐中,一转身,青釭剑猛然出鞘,刀锋恰恰架在那传令的脖子上。

马谡沉声喝道:“说!谁派你来的!”

那传令突然遭难,双腿一软,坐倒在地后便喊道:“将军!你可别认错人了,我是赵云将军麾下的,不是什么贼人啊!”

从那传令的动作表情上,看不出有什么奇怪地方,马谡暗忖,这人若不是演技精湛,便是赵云真派人来求援了。

想到这里,马谡收剑回鞘,赶忙说道:“小将军!马谡在此得罪了,不知道山下情况如何?你们没遇到丞相的援兵吗?”

听到援兵,传令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摇头说:“丞相有援兵?在哪里?我们没看到啊!”

“在……”

马谡刚张口要说,但却怎么也接不下去,援兵到底在哪,他心里也没个底……

身旁,赵统不禁急道:“先生,看来丞相怕是算错了时机,援兵赶不及了,咱们不如聚集山上兵马,杀到山下救人!”

“这……”马谡沉吟了一下,道:“街亭栈道难行,上下山都只有一条路,吴军只要掌握下山隘口,我们贸然下山,也是死路一条!”

赵统当然知道这道理,只是父亲赵云把随身兵器都送来当信物,足见情况危急,他一时慌张,不知如何是好。

见到赵统坐立难安,马谡沉声说道:“为今之计,只有照原订计划,等丞相援兵一到,我们里应外合,才有办法杀退吴军,救出赵将军。”

听到马谡口口声声说着援兵,那传令突然插嘴问道:“将军,您说的援兵,现在到底到哪里了?我怕山下的弟兄会撑不住啊!”

马谡终于叹了口气,道:“这个……我也不知。”

传令兵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得到的会是这种答案,他摇摇晃晃,颤声说道:“没有援兵,山下的弟兄们一旦失守,这街亭山岂不是要沦陷了!”

传令兵说的,是最坏的情况,却也是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马谡定了定神,道:“丞相不会让我们白白送死的……”

想到诸葛亮,马谡忽然想到怀中还有一个锦囊:“对了,你们等等!”

从怀中取出三个锦囊后,马谡将其放在桌上,依次排列。

赵统见诸葛亮仍有后着,这才稍稍宽心:“先生,丞相仍有交代?”

“不错!”

马谡急匆匆的拿起最后一个锦囊,一摊开里头装的纸条,他的脸色不禁惨白,一如那张纸条一样。

白纸上,什么都没写。

马谡忽然觉得天旋地转,手里一个不稳,纸条便掉到了地上。赵统与那传令连忙捡起纸条,不禁面面相觑。

没有字?为什么没有字?丞相这是什么意思?

那传令兵似乎是不敢相信,拿起了其它两个锦囊,掏出了纸条看着。

“为什么?为什么?”

地上,马谡嘴上喃喃念着的,都是重复的一句话。赵统看着坐倒在地的马谡,也是哑口无言。

为什么诸葛亮要送他们来死?

只是,马谡与赵统还没想通,却有人已经想通了:“看来庞统的消息没错……诸葛亮这次不但要送你们上山,还打算送你们出山了。”

说话的,是手上拿着锦囊的传令兵,他的脸随着声音,正在溶化中。

出发前,胖子特地找郭奕学了变形术。

此时他正小心翼翼的催发着剑丸上的力道,以免变回胖子的时候发生什么问题——多了条什么他倒可以接受,少了条什么可就麻烦了。

就在赵统跟马谡惊讶的眼神里,传令兵变回了胖子,而那把青釭剑,则在胖子的揉捏下化成一滩铁水,接着,变回了青龙棒槌的模样。

同样具有如意名号,但如意剑胆比如意金箍棒更加好用,不但能长短粗细,就是想变根按摩棒都没问题,只是变作其它玩意时,青龙魂兵就丧失了魂兵能力,只是柄普通兵器罢了。

赵统曾栽在胖子手上,印象特别深刻,他大手指着胖子就喊:“解烦军统领,黎聪!”

“怎么,攀亲戚啊!”

胖子青龙刀抖了几个刀花,肥躯一振,算是热身完毕。

他特地扮成小兵,正是打算入虎穴探个究竟,现在探得了虚实,还不杀人加放火,吐痰兼告官了?

青龙刀一扬,无边杀意立刻蔓延整座营帐,胖子正想使出十二成功力伺候两个家伙,看着出鞘的青龙刀,突然一阵愕然。

“不对!这两家伙加起来都没个龙将厉害,青龙老祖宗怎么会出鞘?”

青龙刀变作其它兵器时,没有了魂兵的能力,也没了那老祖宗脾气,可一旦变回了青龙刀,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没有旗鼓相当的对手,它可懒的动手。

正想着青龙老祖宗最近是不是转了性子不挑嘴,胖子背脊一凉,营帐外头就袭来一阵腥风。

“胖子!你来的正好!”

这年头,见到胖子会兴奋到喘气叫好的,通常都跟他有仇居多,胖子一转身,青龙刀就给他逼出了寸寸刀芒。

“当!”

可惜,只有青龙刀,没有青龙斩,这刀的威力,不足以砍伤眼前这人。

“黄叙?”

“黄叙!”

帐里三人不约而同的都叫出了来人的姓名,只不过马谡两人是喜出望外,而胖子则是乐极生悲。

望着黄叙,胖子撇了撇嘴,道:“诸葛贱人真算的这么准?”

黄叙没有回答,嘴角扬笑,两手一举,魔焰立刻布满全身。血麒麟与他似乎是更为融合了,黄叙的整只手臂已是布满鳞片。

“你死后,我会告诉你的!血盆大口!”

“胖子!姑奶奶会了!黄叙这招是爪功,你小心他手上指甲,有毒的!”

武伶玉话刚说完,黄叙就像只千年殭尸,手指前头的指甲硬生生长出了一截,看上去湛蓝的发亮。

“你个大熊猫,黄叙嫌畜生做的不过瘾,还跑去做殭尸?老子今天要不解决他,就枉费我在庐江大宅里学成的天下第一道术了!”

当然,胖子压根就没学到什么抓鬼法术,见黄叙来势汹汹,胖子立刻运起形意拳的蛇步迷踪退开。

只是不管他脚下蛇步怎么走,黄叙双臂来回挥舞,就像血盆大口里的两根利牙,让胖子始终走不出黄叙双臂所围。

虽然有血骨在身,百毒不侵,但没有虎须怒张防身,胖子的胸前立刻被开了两道口子,鲜血直流。

“虎须怒张呢!青龙斩呢!使出来啊!”

黄叙等这一日,已经等了好久,忍不住乐的张狂大笑。胖子心底也不气恼,这家伙摆明了要玩死自己,若是用了本命技,只怕死的更快。

只是,没有本命技,单凭胖子从剑关修来的刀法,也许能杀杀邓芝这种刚入门的龙将,但对一只脚已经踏入天人的黄叙,是绝无可能。

忍着气,胖子脑袋瓜里,正想着怎么开溜,只是黄叙接下来的话,则揭开了恶龙的逆麟。

“今天,我要砍断你的手脚筋,让你跟那家伙一样,一辈子做个废人!”

闻言,胖子脸上的表情突然消失了,他淡淡的问道:“谁是废人?”

黄叙笑的更是猖狂:“马铁那家伙,连吃饭都不能自己动手了,还不算废人?”

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突然出现了。

青龙刀配上青龙斩,整座营帐像是给胖子发出的杀气灌饱了,不断的向外扩张,彷佛要炸开了一般。

营帐外,蜀军士兵早已察觉不对劲,只是他们一将帘帐掀开,立刻会被里头汹涌而出的刀气杀伤,帐外,侍卫们看着断手断脚的同袍,不知该如何是好。

面对胖子的滔天杀意、青龙刀的无边威能,黄叙面不改色,脸上挂着的,依旧是放肆的笑。

因为,胖子脸上的七孔,已经流出了一条条的血痕。

胖子必须刻意压抑剑丸的力量,让青龙斩不会溃不成形,只是,剑丸顺势而为,它会引导胖子内力的流向,与剑丸作对,无异于是在与自己一身的功力作对。

胖子打胖子,不管怎么说,痛的都是胖子。

见胖子的青龙斩就要溃不成形,黄叙脚步一跨,那招血盆大口,就要把胖子咬的皮开肉绽:“胖子!你也有今天?我这就砍了你的手,看你下半辈子怎么用刀!”

就在利爪要把胖子整只手腕卸下时,胖子猛地抬头,惊雷一般的吼道:“你放屁!虎贲!”

黄叙耳膜一疼,给胖子的音煞灌的头昏脑胀。天人之身,应该对音煞不痛不痒,没想到,他却吃足了苦头。

黄叙捂着脑袋接连退了几步,他勉强睁开了眼,盯着胖子的一举一动。

胖子阴森冷笑,望着黄叙的模样,颇有些阴谋得逞的味道。

“怎么可能……”黄叙一脸愕然,失声喊道:“莫非你体内的剑丸已经解了!”

胖子露出雪白牙齿,笑道:“你说呢?”

“不可能!你不可能解去剑丸禁制!”

“不信?你可以再上来试试。”胖子坏笑。

要是黄叙真听了胖子的话,上前试试,只怕胖子当场就得举白内裤投降。

刚才胖子压抑许久,终是扛不住剑丸压力,一招青龙斩就要溃不成形。

只是,就在青龙斩即将崩溃时,胖子忽然发现,剑丸引导的内力流向,经过的穴脉恰恰是施展虎贲的穴脉。

胖子临危变招,虎贲一吼,立刻发挥奇效。

剑丸,本就是用来增添本命兽技能的玩意,只要使的对路,本命技立马能增添几倍威力,就连只对龙将有效的虎贲,也能吼得黄叙是找不着北去。

一招得手后,胖子打蛇随棍上,他吐了几口血以后,反而冷静了下来。

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能够变招变的恰到好处,继续打下去,最后躺下的,肯定不会是黄叙。

既然如此,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他与黄叙虚张声势,就是要找机会开溜。

黄叙见情势陡变,想到了诸葛亮交代他的任务尚未完成,本想上前一试的心又收了回来。

一旁,马谡见黄叙落得下风,赶忙说道:“黎聪,休得猖狂!现在丞相援军已至,山下吴军已不足为患,我这就把护卫们叫进来,即便你是有三头六臂,也是插翅难飞!”

马谡这番话,提醒了在场众人,胖子再横,也横不过山上近万兵马。

看到马谡那番得意神情,胖子巴不得把青龙刀变成一根狼牙棒,好塞进他臭嘴里省得他多话。

要是真让外头的士兵闯进来,胖子的花花架子立刻就会穿帮,到时候黄叙再来几次血盆大口,他连渣都别想剩下。

马谡见胖子面色不善,心里不禁更加得意,嘴一张就要喊人进来,只是他刚喊出“来人”二字,接下来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就见黄叙一转身,两手分别掐上了马谡与赵统的咽喉!

马谡满心不解,眼神惊惧的望着黄叙。

“对不起……丞相交代,今晚你们俩非死不可!”

胖子还没搞懂这是怎么回事,就见黄叙指尖一刺,马谡二人登时断气。

临死前,马谡像是想通了什么,挣扎着要从黄叙手里挣脱。

只是他的性命就跟他的梦想一样,还没名扬四海,传遍天下,就已经在这小小的街亭山上,燃烧殆尽。

胖子还没反应过来,黄叙已经在大帐一边开了道缝,钻了出去。

“来人!有刺客!”

作贼的喊抓贼。

黄叙一出大帐,立即施展捷豹身法遁走,他一边走还一边喊,蜀军士兵没看见他人,却清楚听见了抓刺客的声音。

胖子杵在大帐里,只是愣道:“妈的!今晚的事是一件比一件玄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混世三国12街亭之战-第五章心如蛇蝎

成都,昭烈殿。

大殿上,被人戏称为扶不起的阿斗,如今已是蜀汉国君的刘禅,正高踞龙椅上,望着昭烈殿的匾额发呆。

匾额上头,写的是正楷的“昭烈”二字。

这大殿本来不叫昭烈殿,是刘禅最近才叫人去改好的,改这个名字,是为了纪念他死去的老爹,蜀汉昭烈帝刘备。

刘备对他的好,刘禅心知肚明。他不仅留下了一个大大的江山,一班贤良的臣子,还留给他一个全天下君主都想得到的人才,卧龙诸葛亮。

因为有诸葛亮,刘禅从未替国事操过心,他不必批改卷宗,不必熟习军事,他唯一要做的,只有全心全意的支持诸葛亮,赞同诸葛亮做的每件事。

他,是扶不起的阿斗,如果这辈子有什么事是他能独力做好的,恐怕,只有刘备交代的,永远相信并支持诸葛亮这事。

这件事,刘禅一直都做的很好。

反正整个朝廷一向以诸葛亮马首是瞻,刘禅每天早朝受百官朝拜,听百官上奏,不过是做做样子,他一直以为,这辈子可以这样逍遥自在,直到老死。

只是,就在刚刚,直谏大夫费祎,出了一道难题。

当太监喊完无事退朝,刘禅准备要摆驾回宫时,费祎一个箭步,赶在刘禅起身前,将他拦了下来:“皇上,臣有要事禀奏。”

刘禅一心就想回寝宫歇息,见费祎拦驾,脑门不禁犯皱,只是刘备教过他,即便不懂政事,勤政爱民的样子还是得装一下,于是刘禅坐回了龙椅,道:“爱卿有何要事?”

“臣,要参一个人。”

直谏大夫的责任,就是在皇上面前揭发那些贪赃枉法,藐视法纪的官员,只是蜀汉立国以来,诸葛亮严刑峻罚,肃清吏治,很少有这样的不法官员。

这种人一旦给抓到了,不但得杀头,还得抄家,想到那些将被充公的家产,刘禅不禁来了兴趣,好奇问道:“爱卿是要参谁啊?”

费祎一说出答案,刘禅就后悔了。

“本朝丞相,诸葛亮!”

听到这个名字,刘禅挥了挥手,没有让费祎继续说下去。

说诸葛亮收贿贪赃,刘禅第一个不信——若诸葛亮要贪,整个蜀汉都会是他的!

刘禅一扭头,看向了站在百官前头的诸葛亮。诸葛亮神态自若,一派无动于衷,好像费祎要参的人,只是恰巧与他同名同姓又同官职而已。

见诸葛亮毫无动静,刘禅也不知如何是好,费祎几次想开口,可没获得刘禅允准,也不能随意造次。

一时间,偌大的朝廷就这么安静了下来,不只费祎尴尬,刘禅也是为难。

隔了好一会,诸葛亮才开口道:“皇上,费祎大夫等着您让他开口呢。”

刘禅如释重负,既然诸葛亮答应让费祎说,就让费祎说吧!

“好,费祎,有话就说……不过朕要提醒你,没有证据、子虚乌有的事情,可不能乱说啊。”

从“爱卿”变成了“费祎”,刘禅的偏袒,瞎子都看的出来。

只是费祎并不在意,他从袖里起出个折子往上一递,大声说道:“皇上,蜀汉自立国以来,以大汉正统自居,在大汉领土内保护汉族子民,照顾百姓生活,是我等职责所在,责无旁贷。

“可如今丞相诸葛亮与司马昭结盟,司马昭狼子野心,不但引鲜卑异族入关,欺压我汉族百姓,还找来罗马番邦屠杀大汉子民,丞相大人非但不阻止,还为虎作伥,派遣军队前去助阵,实在有辱大汉正统名号,还请皇上治其罪名,以护蜀汉声威!”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有辱国号的大帽子,就这么给诸葛亮扣了上去。

只是,费祎话一说完,刘禅就觉得这家伙倒霉了。

往常,诸葛亮如果在军政大事上做了什么决定,抵触了官员们的利益,朝廷上就会有这种不长眼的家伙,出来冒死进谏。

就像上次,诸葛亮要在各地衙门设立监官,监视地方官是否有收受贿赂的情况,就有不少蜀中出身的大臣反对,这些大臣在朝廷上嚷的大声,骂的欢快,可诸葛亮不过上了一道折子,就让这些人乖乖闭上了嘴。

折子上,都是这些人贪污收贿的纪录,诸葛亮本来想给他们个机会,他们却不懂得把握,等折子一上,他们一个个都是人头落地,哪还有嘴巴能说三道四呢!

刘禅笑吟吟的看向诸葛亮,等着他的回复,可意外的是,诸葛亮居然闭上了双眼,一副疲惫的模样。

这……该如何是好?刘禅一时间不知所措,只得望向法正、马良。

两人垂着头,同样不发一语。

难道,他们也赞成要定诸葛亮的罪?

刘禅猜不出这班大臣到底玩的是什么把戏,杵在那里,一时间无言以对,憋了许久,才憋出了句话:“诸位卿家,都觉得该拿诸葛丞相问罪?”

没有人给出答案,可是,沉默虽不代表赞成,也绝不会是反对。

怪事!刘禅越想越觉得这是怪事,诸葛亮在朝为官,一向颇受众人爱戴,现在无人肯替他出头,难道真是因为事态严重,诸葛亮错的离谱?

见到大臣们个个无言,刘禅连想找个人来问话都找不着,他憋的发慌,孩子脾性立刻发作,大手往龙椅上一拍。

百官之间突然闪出一人,拱手说道:“禀皇上,臣以为问罪或许不必,但请皇上下旨召回前线军队,同时让丞相跟司马昭断绝关系,不要再助纣为虐了。”

刘禅凝神一看,这人他认得,正是诸葛亮一手举荐的徐庶。

连徐庶都跳出来反对了,莫非这次诸葛亮真做错了?刘禅听完建议,两眼仍旧是死盯着他的丞相大人,他没忘记他爹刘备的交代。

诸葛亮低下了头,神情憔悴,好半天,他才叹了口气:“皇上,这次是臣……”

“报!皇上!军部送来公文,有百里加急的战报要呈!”

正殿护卫硬生生中断了诸葛亮的话头,护卫单膝一跪,手上拿的红漆密函,实在叫人看的刺眼。

刘禅手一摆,道:“丞相有什么话待会再说,先看战报吧。”

军机大事,刘禅看着便头疼,诸葛亮一领命,便从护卫手中接过了密函,开封阅览。

信还没看完,诸葛亮已是脸色大变。

平素不管听到任何消息,诸葛亮一向冷静镇定,可今天却一反常态,刘禅虽然傻,还没傻到连察言观色都不会,他颤着声问道:“丞相,发生什么事了?”

闭上双眼,诸葛亮像是不忍听到这样的消息,一字一字的说道:“马谡兵败街亭,他带去的蜀兵,都被东吴给灭了。”

“什么!”

整座蜀宫,像是炸开了锅,张飞脾气暴躁,头一个跳出来骂道:“马谡呢?”

张飞一副要拿马谡问罪的样子,可惜,除非他是阎罗王,否则这辈子,恐怕是拿马谡没辙了。

“马谡与赵统两位将军,都给东吴解烦军统领黎聪给杀了!”

诸葛亮一字一顿,说的是分外艰难,张飞才愣了愣,身后马良大叫一声,已从诸葛亮手中抢过密函,不敢置信的看着马谡阵亡的消息。

张飞一回过神,立刻问道:“不对!有赵云那厮在,就算是战败,要保住马谡、赵统,也不会有问题才对!”

这话,诸葛亮没有回答,回答张飞的,是跪倒在地的马良:“幼常贪功冒进,是他害了赵统,是他害了自己啊!”

马良泣不成声,诸葛亮见状,接口说道:“马谡初战东吴,因为夜袭得逞,便小瞧了吴军,他不听赵云劝告,擅自引军上了街亭,说是能更方便的掌握东吴动静……”

接下来的话,诸葛亮没有继续说下去。

街亭是什么地方,见过世面的人多少都清楚,把大军带上街亭,就是带他们去送死。

张飞听到这里,虽是怒火攻心,但见马良已是痛哭失声,只得说道:“东吴敢杀我儿郎,犯我边界,不能白白放过他们!”

与张飞交好的几位蜀中大将纷纷出言赞同,马良头一低,就与刘禅说道:“皇上,臣弟兵败街亭,有败战之过,臣不敢替他辩解,只求皇上给臣一个机会,让臣带兵出征,抵御吴军,好将功抵过,替臣弟报仇雪恨!”

马良是随刘备开国的老臣,他这一开口,堂上孙干、简雍等人,也只得出面帮着求情。

眨眼间,情势逆转,徐庶才刚劝刘禅要诸葛亮退兵断交,一封战报,就让整个朝野上下与诸葛亮站到了一块。

就算这些人仍旧不赞成与司马昭联盟,不愿看见汉人受蛮族欺凌,现在也被模糊了焦点,徐庶看着朝上众人,只得摇头叹息。

一切,真是太不巧了……或者,是太巧了呢?

徐庶猛地抬头,望着诸葛亮一脸哀伤的模样,只希望,一切不会是如他所想的那样。

东吴,街亭栈道。

黄昏时分,街亭山下,蜀军原先扎营的营地已经给吴军占据,马休与张任指挥士兵补强着防御工事,大帐里,时不时便会传来胖子的叫嚣:“个么鸡!你到底说不说?诸葛亮为什么要让马谡上山?又为什么派人来杀他?”

当天黄叙遁走后,虽然给胖子留下了一屁股的烂摊子,但是胖子这身板,打天人是有点问题,但要打凡人,一个打几百个,也不过是跟打地鼠一样,都是一槌子的事。

“你不知道蜀国现在的状况,当然会觉得奇怪了。”

庞统煮着浓茶,他们夜袭街亭,整夜没睡,如果再不泡点浓茶提神,只怕这会他就得趴下。

“怎么?蜀国现在什么状况?他们不是刚接收了交州,状况大好吗?”

庞统一口一口的喝着热茶,道:“你知道诸葛亮与司马昭连手,西蜀有多少人反对吗?”

“反对?他们怕给司马昭反咬一口?”

胖子没受过儒家教育,对他来说,异族番邦与中原人的不同,大概就是洋妞身材好,土妞技巧强之类的,其它倒也没什么偏见,是以怎么都没想到点子上。

庞统摇了摇头:“他们不喜司马昭引鲜卑入关,荼害百姓。”

“他们不爽又怎样?在西蜀,诸葛亮可是一手遮天的人物,谁撼得动他?”

“一个人当然不行了,但若是一整个朝廷,可就未必了。”

听到这里,胖子恍然大悟:“为了转移焦点,他杀了马谡!只要东吴跟西蜀起了摩擦,他要派兵,朝廷上就无人会反对了!”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诸葛亮这人的心狠手辣,实在叫胖子望尘莫及。

更糟糕的是,这样说来,现在诸葛亮既然没了内忧,他调转矛头全力迎战东吴,这仗还怎么打?

胖子脸色凄苦,虽然他阴过诸葛亮几次,可要不是有罗贯中大大的《三国演义》撑腰,胖子压根就不敢跟诸葛亮叫板,这贱人的贱,绝对已达到了神人境界,没有二话好说。

见庞统啜饮热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胖子心里就来气,不禁叫道:“死么鸡,咱们现在捅了马蜂窝,你打算怎么办?”

“唷,胖子,昨晚你叫我去拦住赵云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担心啊。”

敢情庞统是在不满胖子昨晚让他一个文官独自面对赵云这变态妖怪了。

可惜,胖子是气壮了就理直的主,一拍桌就说道:“你他妈还好意思说?老子把姜维、张任留给你,还给了你一万兵马,一万人打一千人啊!你真以为赵云扛得下来?你他妈干嘛没事找事,冲上去跟他单挑?”

正如胖子所说,昨晚,庞统为了减少士兵伤亡,靠着本命火凤凰,与姜维、张任二人挑上了赵云。

当年在长阪坡,赵云一枪就挑了曹军十二员将领,庞统这么做,实在是找死,但庞统不是傻子,他不只是聪明才智与诸葛亮齐名,就连功夫都与诸葛亮差不了太多。

火凤凰的本命技能是生命凋零,业火一焚,周遭生机立刻被断绝,庞统精通火系道术,配合本命火凤凰出招,更是威力倍增。

只是,即便有火凤凰加持,有姜维、张任助阵,庞统想赢过赵云,仍是妄想——要不是赵云心系街亭山,担心他长子赵统的安危,只怕庞统现在泡茶的对象,就是阴间的牛头马面了。

“算了!反正赵云最后乖乖撤兵,计划既然成功,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听到胖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庞统怕再说下去,会给胖子活活气死,茶刚喝完就要起身走人,没想又给胖子拦了下来:“等等!你还没说,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差点没给你气的忘了正事!”庞统大手一拍额头:“喏,自己看,这是解烦军送来的消息。”

这是方才马休要庞统转交给胖子的情报,上头记载的,是西蜀在正午时候才刚发生的事。

看着信上的熟悉姓名,胖子不禁奇道:“徐庶被诸葛亮关进了天牢?这是怎么回事?”

庞统见胖子惊奇,嘴角微微扬笑,道:“你猜。”

“你这家伙一肚子坏水,我不猜!”

“你!”庞统给胖子玩的没脾气,想到正事要紧,只得自己开口:“徐庶私通东吴,证据确凿,所以被诸葛亮给关进了天牢。”

“私通东吴?哪个东吴?”

胖子实在不知道自己人里面谁这么本事,连徐庶都能给勾搭上。

庞统一笑:“不错,他与解烦军私通,企图将蜀军的行军路线送回东吴,可被诸葛亮逮个正着,才会有此下场。”

“你他妈在说什么鬼话?徐庶跟解烦军私通?他不把我们卖了,胖子就要阿弥佗佛了,徐庶跟解烦军私通?你玩的什么把戏?”

“我就直说了,昨晚我们夜袭街亭之前,我派人到成都去了。”

“呃,你说动了徐庶,让他投靠解烦军?”

若真是如此,胖子反而为难。徐庶是让马铁惨遭劫难的帮凶,胖子见到他,很可能会管不住自己的手,把他大卸八块去喂狗。

幸好,庞统大头一摇,道:“我可没这么本事,何况徐庶要真敢投诚,我还不敢收他呢……我派了几名文燕,等徐庶下朝时假装是旧友登门拜访。当然,这些人很快就被徐庶轰了出来……”

话说到这,庞统刻意停顿,摆明是要卖关子,可胖子是鬼灵精,这种鬼魅伎俩,怕是连滑头祖宗韦小宝都玩他不过。

“你把人派去诸葛贱人的地头,他怎么会不知道?那些人一被抓到,身上藏好的通敌密函,栽赃嫁祸的文件书信,就够徐庶喝上一壶的了!”

“这都瞒不过你?不错!徐庶因为诸葛亮与司马昭结盟的事,与他起了些嫌隙,这才让我有机可趁了。”

不愧与诸葛亮齐名,庞统果然也是个贱人,只可惜不能亲手杀了徐庶,未免有些遗憾……胖子脸上虽笑,神情仍多少有点落寞:“马铁给他们害得什么模样,不把他们千刀万剐,实在难消我心头之恨!”

“这个简单,我已经把徐庶入狱的消息送去给庐江单家村了,单家村上上下下都是徐庶的人马,他们得知消息,不会坐视不管的。”

把消息送给单家村的人,难道让他们去劫狱?胖子听的一头雾水:“你是想让单家村的人救出徐庶,然后我们尾随在后,再把徐庶抓来杀?”

“别把我庞士元想的简单了,杀徐庶,只是其中一个目的。”

见庞统又在使坏,胖子眉头一蹙,实在想不出庞统玩的把戏,只得认输:“好了,我知道你聪明绝顶,有什么阴招毒计还不赶紧说出来,想把人急死啊?”

听到胖子服软,庞统从鼻孔里喷了两口气,道:“单家村虽然有些人手,但要杀进成都天牢,还远远不够,他们一定会招兵买马,找些江湖好手助阵,我要你混进去里头。”

“你要我借机杀了徐庶?那不是一样吗?”

“我不只要你杀徐庶……你不是学会郭奕的变形术了吗?成都天牢一向由黄忠掌管,你混进单家村人马,一旦他们得手,你就调转枪头杀了徐庶,然后去与黄忠邀功,藉这机会转换身分,投靠蜀军……混进诸葛亮身边!”

毒!这计果然是毒!若是有朝一日,胖子真混到了诸葛亮身边……

光是想想,胖子就爽到要翻过来了。

“好!看我怎么把诸葛贱人先奸后杀,再奸再杀!”

混世三国12街亭之战-第六章杀人灭口

吴都,建业。

解烦军大院里,一斗一斗的谷子洒在地上。这里养的都是信鸽,每天早晚,解烦军都有专人将鸽群从笼子放出来透透风,顺便进行喂食。

黄澄澄的谷子被黄昏霞光一照,配上信鸽们雪白的飞羽,立刻构成了一幅明亮图案,也因此,当图案里头出现一点红光时,就显得分外刺眼。

“前线有军情回来了!去请孟节长老过来!”

信鸽腿上的红漆稻禾,代表里头有着十万火急的重要消息。郭奕从中空的稻禾里起出密函,看完上头短短的两行字,抿嘴与身旁文燕吩咐道:“派人把这消息腾抄一份,送去都督府上,与都督说,我稍晚过去拜访。”

密函上头,只交代了两件事,头一行,写的是“统领即刻入蜀,作我军内应”。

至于胖子怎么入蜀,怎么避人耳目,怎么做内应,信上并无交代。但郭奕不是蠢人,庞统临出发前对西蜀动作频频,郭奕早已从中猜得一二。

他要去拜会陆逊,不是想问个明白,而是因为接下来这行字。

“命郭奕即刻赶赴前线,作统领替身。”

为了不给蜀军密探探得消息,马休信上交代,要郭奕赶往前线假扮黎聪,只是,解烦军里要是连郭奕都去了前线,这里就真的轮到孟节一个人作主了。

解烦军里,哪些人能信,哪些人有待考验,郭奕自认看的明白。

虽然蛮王孟获与胖子交情匪浅,上回又是蛮王主动前来与解烦军结盟,但交州一战,孟获为了帮解烦军翻本,搞到最后连老本都丢了,他会不会心里怀恨,从中作梗,还有待观察。

郭奕去找陆逊,就是想请他多费些神,别让孟节作出什么出格举动。

刚把事情吩咐完,孟节已经来到前院,郭奕见着他,笑脸一迎,就把手上密函递了过去,孟节这人也是精明,他看完信,不是问郭奕何时动身,反倒是与郭奕说道。

“郭兄弟,你这一走,偌大的解烦军就得由老夫一手打理……说实话,老头子年岁已高,脑力跟体力都不行了,这差事我办不来,你还是送个信给前头,让他们派个人回来吧!”

郭奕并不清楚,在五溪寨失守后,蛮王孟获曾将孟节等人找去开了个会,会议里,蛮王不是想着怎么打回五溪寨,让解烦军吐出他们赔光的家底,而是自顾自的说了番话,说完,结束了那场会议。

“过去只是锦上添花,现在才是雪中送炭……千万记得,要好好把握了。”

孟获没说他接下来的打算,孟节也没来得及问,不过他可是孟获的金牌心腹,既然孟获要他好好把握,他自然不会搞砸。

见孟节主动提起换人统领解烦军,郭奕眉头上稍稍松懈,却又摇头道:“不行,近日西蜀朝野已达成共识,成都正抹兵厉马,随时都会有援军开往前线,此刻,庞统军师是绝计动不得的。”

“那马休呢?”

郭奕无奈一笑:“前线那几位既然没提走马换将的事,想必都想过了,我猜他们的意思,是怕临阵换将,会给蜀军看出什么破绽,最好是由我只身前往,与胖爷做个替换就行了。”

两人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出个办法,一时都是无语。

夕阳西下时,中堂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别呆站着,准备进来用餐吧!”

在解烦军里,照顾大伙饮食起居,受伤病痛的工作,不知不觉间,已落到了华陀身上。老人家也许是待胖子身边待习惯了,平日白天在建业城里的医馆替人看病,到了夜里,便回解烦军的大宅歇息。

郭奕二人相视而笑,连袂进了中堂,刚要分头落坐,华陀却与郭奕说道:“小兄弟,老夫不是刻意偷听,不过方才耳尖,听说你即将赶赴前线,与文达做个轮调?”

这话是机密,说实在,是不能落入第三人之耳的,方才在前院,郭奕也是打发走手下文燕才与孟节开始商量,只没想到华陀年纪一大把了,耳朵仍是灵敏的很。

郭奕脸色有几分为难,不过胖子说,老头子还算可信,这么多日子下来,也能算是自己人了,郭奕犹豫了会,见左右无人,才点下了头。

“好了!老夫知道你为难,我也不是要问什么事,只是有个消息,要请你顺便带去给文达。”

“先生请讲,郭奕必定替您带到。”

“你告诉他,他要老夫办的事,老夫已经办好了!”

说话间,门帘后头缓缓走出了一个人,他背上扛的是七杀枪,腰间系的是圆月刀,而手上拿的,则是当年杀神白起的兵器——残刀!

西蜀,骆城城郊。

锦绣客栈里,今天难得的人满为患,不只楼上两间包厢早被预订,就是楼下十多张桌子,还没到正午,就已经给坐满了。

可尽管是门庭若市,生意兴隆,店掌柜的心里却是凄凉一片。

“小二,爷要的酒呢?你他妈再不快点送来,小心爷拆了这店!”

“掌柜的!你们这什么伙食,馒头跟石头一样的硬,卤牛肉又卤的不透味,你是嫌爷几个的钱不是钱,不想做咱们生意了是不!”

这一桌两桌的江湖侠士们,用起饭来都颇有亡命之徒的味道。更别说这楼上楼下,里里外外几十个人,似乎都是一伙的。

这些人到底是来吃饭,还是来打劫,掌柜的是真不明白。

给这样的江湖大侠们光顾,别说收不到钱,就怕他还得自掏腰包,好送这些牛鬼蛇神上路。

掌柜苦着脸,看着一楼吵杂不休,又望向二楼雅房,想到那两间房一个晚上都能收到二两银子的,不禁长叹了口气。

不同于一楼的人声鼎沸,二楼包厢里,只坐了两个人,看上去都是四十好几,正值壮年。

“单二哥,咱们这次带上的弟兄,多半是庄子里的人马,这些娃儿是庄子里出来的,功夫不好也不敢出门,相信是不会误事……可另外几个江湖道上来帮忙的,那黑白双剑、寒家兄弟名声在外,我没话说,但那个胖子没名没姓的,你怎么也让他加入了?一个不小心,会坏事的呀!”

说话的汉子举止粗鲁,可眉宇之间,隐约有昔日作为一方霸主的威严。

听汉子有些埋怨,单二哥不禁笑道:“即便他是个骗子,敢来我徐家……单家骗吃骗喝,光凭这分胆识,我也敬重他几分,严兄弟你就别介意了。”

当年,徐庶还不是徐家家主的时候,曾因为江湖义气,为友杀人。只是,当时他杀的不是个普通人,而是朝庭上阉宦十常侍的干儿子朱维。

十常侍权势滔天,徐家为免遭受牵连,只得改名换姓,举族迁逃,那时候,举族上下,对徐庶的作为都颇不能谅解,但现在看来,徐庶实在是深谋远虑。

那一次杀人,打响了徐家在江湖上的名声,从那以后,只要江湖上传出庐江旁单家村有难,江湖朋友没有不鼎力相助的,所以时至今日,徐庶已成了徐家家主,就连本该接掌家主的单二哥,也是心甘情愿的做他的二把手。

对江湖人,徐家有自己的一套。

不过那位严兄弟明显听不懂,他蓦地起身,摇头说道:“单二哥,我严白虎一家不懂什么大道理,反正拳头大,我就敬他是个英雄,你别拦我,我这就下去试试。”

当年江东还没给孙策统一前,便是由严白虎一家称雄,只是严白虎鉴于孙家日渐势大,为防万一,早早就把二弟严舆送到了单家村里。

现在看来,严白虎这么做,实在是明智之举。

严舆性子冲动,门一推就往楼下走,单二从雅房里跟了出来,却不打算阻止严舆。

由不相干的人扮黑脸,也是徐家对待江湖豪杰的方法。

“胖……兄台,严某可否坐下说话!”

正拿着卤牛肉,啃的满嘴油的胖子,见上头有人来关照,赶忙让过了身,必恭必敬的说道:“大爷您坐!”

这点头哈腰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个高手,但严舆没搞清楚对方深浅前,也不敢太过造次,拱手便说道:“听说兄台大名吴剑,瞧你背上又拽了口剑,想必是剑术高超,剑艺通神了?”

胖子脸上堆笑,说了几声不敢不敢,心里则是暗暗腹诽着。

“你个大熊猫,吴剑什么意思都听不出来?东吴的内奸!你个落魄严老虎,老家给咱东吴抄了还不认识俺,活该倒霉啊你!”

这人,正是东吴解烦军大统领,胖子黎聪。

只是这会,他人不但更胖,就是肥脸也变了形状。

没办法,他的模样实在惹眼,西蜀高官们十个有十一个认识他,他要不做些改变,只怕还没到成都,蜀中千军万马已经迫不及待,要冲出来赏他一个痛快。

可真要改变,一旦变成什么江湖侠士,又瘦又高的模样,万一到时候有人随口叫个胖子,他不小心应了声,岂不是自找麻烦?

于是,胖子索性作自己,好自在,不过是让整个人更胖更肥罢了。

严舆见胖子模样畏缩,也懒得再多套话,取过两个酒碗倒满,将其中一碗推到了胖子身前:“来!吴兄弟,严某感谢你千里迢迢前来相助,这就代表单家,敬你一杯。”

“那小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胖子一抄起酒碗,严舆也不多话,四指扣住酒碗,明着是要跟胖子撞碗干杯,实际上,光听声音,就知道严舆打算把胖子当成沙包揍。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胖子要吃大亏了,只是,胖子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他右手一扶上碗沿,恰恰与严舆四指撞了个正着。

没有震天价响,没有碗翻酒洒,两人手背一贴,竟是毫无动静。

方才那一拳,严舆只是虚张声势,他见胖子反应迅速,心里也是一惊,俗话说拳怕少壮,要是胖子真有那么一手,到时候阴沟里翻船可不好看,所以严舆临阵变招,拳势一滞,手背便与胖子靠在了一块。

若是比内力,严舆不怕会出什么意外,即便胖子打娘胎开始修炼,两人看上去差距就有二十来岁,严舆用五成功力都能吃定这胖子。

果然,严舆内力一涌,就见胖子脸色为难,脸色苦闷,好像是就快要撑不住了一般。

的确,胖子很为难,他在思考着怎么让严舆知难而退。

项羽神力加持、紫荆灵草盖顶、赵军冤魂充实、外加一颗要人命的剑丸,胖子绝对可以把严舆打的回家叫娘。

可是,胖子是来作卧底的,他要借徐家的管道混进成都做内奸,要是把严舆打的满地找牙,他怎么作他的金牌卧底?

感觉严舆手上劲道越加越大,胖子的脸色也越来越苦。

“娘的!这家伙想玩到什么时候?难道看不出来老子是在放水?”

严舆一心要压倒胖子,证明这家伙是来骗吃骗喝的,怎么都没想到,胖子能扛住他七成功力而不倒,这,已经远远胜过在场的徐家子弟。

幸好,严舆有眼无珠,其它人还是有的。

“啪”的一声,单二突然出手,一挑一卸,已让两只酒碗分了开来:“没想到吴兄弟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深厚的功力,单二万分佩服……不知吴兄弟能否赏脸,咱们上楼叙谈可好?”

单二这话是两面作人,不但提醒严舆这胖子非同小可,也趁势捧了胖子一把,省得胖子因为严舆的鲁莽而恼羞成怒,摔碗走人。

不必再跟严舆这块大木头纠缠,胖子当然是满心欢喜,他应单二之邀,便要往二楼雅房叙谈。

那严舆八成是醒悟过来,想到自己刚才已用上八成功力仍推不倒胖子,正兀自奇怪着,一时间竟忘了要跟着上楼。

两人一前一后,一进房里,单二也不啰唆,拱手就道:“兄弟知我单家有难,肯不远千里前来相助,单二在此,先谢过兄弟了。”

单膝一弯,单二就要跪倒,只是那姿势走位,只要胖子两手一伸,刚好就能阻止单二跪下——摆明了连礼都不想做足。

胖子懒得计较,两手一扶,道:“单二哥不必多礼,咱们行走江湖,义气为先,你快起来。”

单二的膝盖从弯到直没有半点勉强,他起了身,与胖子分头落坐,又是一阵寒暄后,这才说到了点子上:“吴兄弟,你应该知道,这次我单家广邀江湖好手前来,其实,是要解决一些问题。”

“单家广发武林帖,上头只说明单家有难,至于什么难,帖子上并无说明。”胖子神情严肃,点头便说:“单二哥有什么要吩咐的,尽管直说无妨。”

“唉!其实,这事有些难以启齿。”

嘿,不过是徐庶给诸葛亮用完了,被关进大牢里吃老米饭等死,有什么难启齿的?胖子心里正想着,没想到单二一开口,却是叫人吃惊。

“不过兄弟肯来帮忙,便不是外人。事情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单家遭人行窃,贼人手段高明,不但偷走了单家不少宝物,更重要的,还盗走了几株贵重药草。”

“啊?”听单二说的事与徐庶是风马牛不相及,胖子一时奇怪不已。

以为胖子讶异于贼人的高明手段,单二赶忙说道:“家丑不外扬,这事还请兄弟帮忙保密……其实,丢了东西也代表单家本领不够,宝物就算拿回来,我单家也没能力守,可是,宝物可以给人,药草却是不行,族里几位长老,都等着要那些草药救命的。”

胖子多少听了个大概,点头便道:“所以单二哥这次邀大伙来,就是想请兄弟们帮忙,好从贼人手里取回药草救命?单二哥,你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了,只是不知道单二哥是怎么安排的?”

“兄弟,说实话,我瞧你武功胆识都是上选,单二有一不情之请,想请你答应。”

单二话刚说完,又要用那不诚恳的姿势给胖子道谢,胖子懒得再跟他做戏,手一拉便说道:“好了!有什么难事就直说吧,为兄弟,胖子两肋插刀,绝不会吭半句。”

给这些酒肉兄弟的两肋插上几刀,绝对是胖子的拿手好戏。

“够义气!好兄弟!”单二赞了几句,道:“听说那贼人偷走的宝物,转手以后,卖给了蜀中一个高官收藏。单某想请你做一回梁上君子,帮忙拿回来,那些宝物,单某并不在乎,给兄弟作为盘缠得了,倒是那救命的药草,还要请兄弟多多留意啊!”

宝物当诱饵,药草当幌子?胖子眉头才皱,就听单二又说道:“不过兄弟也别担心,为了让你好些出手,我们在成都城里也已准备好了,兵分多路,好替兄弟分散蜀军的注意。”

“哦?怎么个兵分多路法?”

单二脸上一笑,道:“成都城的府卫衙门、高官住的深宅后院、还有那拘禁犯人的大牢,我们都已经安排了人手,会与兄弟一同动手,分散城里的蜀军注意力,兄弟你就安心吧。”

要是真听了单二的话,胖子肯定得安心上路不可!

这家伙,果然与徐庶是一个德性,骗人去死,还要说的冠冕堂皇……胖子一咧嘴,笑道:“单二哥放心,不管是草药还是宝物,胖子保证都给您送到跟前!”

至于是送到单二面前,还是送到单二坟前,胖子可就没说了。

成都,丞相府。

自马谡兵败街亭以来,丞相府又回复了往常的热闹,可不同以往的是,前来的都是军中的要员干将,蜀中积极备战,就准备要与东吴讨个公道。

诸葛亮忙了一天,将近黄昏时分才有了歇息的空档,黄月英赶忙吩咐下人,端茶递水,布置膳食。

只是,诸葛亮就连用膳时间,脑子也没得清闲。

“公子,白耳兵探回消息了。”

本来,白耳兵由赵云与徐庶共同掌管,可如今赵云身处前线,徐庶通敌坐牢,诸葛亮只得重操旧业。但他一个人再有能耐,一天也只有十二个时辰能做事,有些事,他只得交由黄月英代劳。

放下碗筷,诸葛亮点头道:“说吧,我听着。”

“经过探子们旁敲侧击,证实街亭一战,的确是马谡领兵无方,他不听赵云将军劝告,执意将大军带上街亭,才会有此一败。”

事情的个中原由,诸葛亮清楚的很,黄月英会旧事重提,有她的道理。

诸葛亮眉头一松,淡淡问道:“消息无误?”

黄月英压低了声,在诸葛亮耳边说道:“马谡遵照公子吩咐,为免让东吴看出破绽,他没给赵云将军看过锦囊。”

深吸了口气,诸葛亮总算放下了心头大石。

用马谡、赵统与三千蜀军性命,换来西蜀朝野上下的一致支持,这事情要是曝了光,即便诸葛亮在西蜀手段通天,这辈子恐怕都无翻身可能。

叹了口气,诸葛亮才与黄月英说道:“两位将军的尸首找回来了吗?”

“已经找回来了,只是他们两人有罪在身,赵云将军不敢偏私,擅自下葬,还在等朝廷指示。”

“没想到赵云如此耿直……”想到三千蜀军里头还包括了赵云长子,诸葛亮不禁叹道:“人死如灯灭,什么功过成败都是过眼烟云,吩咐赵云,厚葬他们俩吧。”

“是!公子。”黄月英答的很快,她早料到诸葛亮会有此安排,这道命令一下,既能收买人心,又可以省去许多麻烦,何乐而不为。

她从怀里拿出早预备好的密令,等诸葛亮看过同意后,又与他说道:“对了!公子,奴家这还有一事,是关于元直先生的。”

听到了徐庶的名字,诸葛亮感慨万千:“元直要能懂我的苦心,该有多好……若他能懂,我也不必藉私通东吴的罪名,将他关进天牢受罪了。”

言下之意,诸葛亮早知徐庶私通东吴是子虚乌有的事?

黄月英彷佛也知道内情,轻声与诸葛亮宽慰道:“公子就别再为此烦忧了,你一心就为蜀汉,任谁都不会怪你的。”

“说吧!元直怎么了?”

“元直先生对街亭败战颇多怀疑,他临入狱前交代了底下人查明此事,听说……徐家人已经查出些眉目了。”

“你方才不是说,连赵云都不知道这事,他们怎么查出眉目的?”

“听说,是东吴庞统给他们的消息。”

听到是庞统,诸葛亮不禁恍然大悟,他抬头便问道:“徐家的人马已经来了?”

黄月英点了点头:“昨日探子回报,他们已在骆城城郊,依时间算,再过三天就会入城。”

合上了眼帘,诸葛亮脸上却看不出半点异样,约莫盏茶时间过去,他才睁开了眼。

“月英,麻烦你去请黄叙过来一趟……还有,元直曾替西蜀立下不少汗马功劳,你帮我拟个折子,递给皇上,让元直走的漂亮点。”

这话,诸葛亮虽是考虑良久,说出来却没有半点为难。

为了完成刘备的遗愿,同窗情谊、昔日知交,都无半点情分可讲!

混世三国12街亭之战-第七章皇帝命

夜深人静,成都城里除了打更的还没睡,其它百姓,多半已经入眠。

月光下,隐约可见几条人影,正向着丞相府鱼贯而去。

“操!这胖子到底什么来历?该不会以前就是个作贼的吧!”

严舆压着声,与身边的单家子弟问道。

最前头带路的,就是今晚要动手行窃的胖子——黎聪,当然,他现在的名字叫做吴剑。

说起来,作为一个整天打打杀杀的江湖人,哪个不会一两手轻功?

徐家当年为了躲避大汉朝廷的追杀,举族迁逃,这轻身功夫之高明,就是族里随便一个三岁孩童,眨眼间都能登墙爬树。

可严舆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走两步都会喘死的胖子,轻功竟然高明如斯。

就算是长蛇过境,都还有拨草的声音,可胖子这条鬼哭神号大蟒蛇,左摇右摆的,简直就跟鬼一样,一个不留神,就会消失在人间了一般。

当严舆等人刚弯过一个街角,发现胖子已经将突然遇到的一队巡逻蜀军撂倒在地时,众人心底更是不禁臆测。

“这胖子不只是贼,还是个强盗啊!”

看胖子那分从容,简直是跟到自家后院撒尿没两样,没一会,几个人已经到了今晚的目的地——西蜀丞相府,诸葛亮他家……隔壁的刘巴家门口。

胖子大手一招,把严舆几人叫来了跟前,低声道:“严大哥,是这户人家没错吧?”

“没错!你小子小心点,等会进去以后,我们几个会在外头接应,你等听到了外头叫救火的声音,再准备动手。”

严舆话里客气了许多,八成是从胖子方才那番表现,认同了他的实力,可胖子管他是装孬还是装熊,嘴角一扬,一个翻身就进了刘巴家大宅。

只是,胖子前脚刚踏进宅子,后脚就翻上了另一面墙,从刘巴家后门离开,他觑准了方向,往成都大牢潜行而去。

“你个大熊猫,这些人把老子当白痴?想把老子当饵来用,没门!”

果然没走多远,后头刘巴大宅那里,已经传来了抓贼的叫唤,听那声音,还是严舆亲自出的马。

胖子暗笑两声,与此同时,城东的酒楼客栈、城西的太守衙门,也纷纷传来了救火抓贼的声响。

“嘿!听说最近蜀军积极备战,城里几员大将都到军营练兵去了,想必单二也是知道的,他这招声东击西,玩的是挺漂亮……”虽然嘴上称赞,胖子脸上却是无奈:“只可惜,这一招老子早八百年前就玩烂了,黄叙要还会上当,老子都要替自己不值啊!”

今夜留下来守城的,正是黄忠父子。

长街一过,就来到了成都大牢,胖子对这里熟识的很,上回为了救甘宁,成都地图胖子摸的比他家茅厕还熟。他刚想找棵树当掩护,观察一下周围,耳边已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放下徐庶!否则,你们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这人话里那股傲气,连远在一条街外的胖子都能清楚感觉到,可这人,确实是有傲的本钱。

胖子蹑着脚步,提着身子快步向前,到了一棵大树后头——位子选择相当巧妙,什么都看得到,又什么都不会被看到。

此时,黄叙正领着十来个蜀军士兵,与单二在大街上对峙。单二身后几十号人里,最显眼的,就是那个蓬头垢面、披头散发,穿着囚服的徐庶。

“徐庶这家伙也是活该倒霉,明知道跟诸葛贱人作对没一个有好下场,还想跟这贱人对着干,真是吃饱了撑着!”

胖子以过来人的身分念了几句,就见场上单二一言不发,猛地蹲下了身,突然就是一阵地动山摇。

轰声作响,单二双拳击地,身后本命青牛立刻现形,高声吼叫:“撼天动地!”

青牛翻身,地动山摇,以单二为震央,地面呈辐射状裂开,眨眼间就波及到一旁看戏的胖子。

胖子心里直叫娘,跟只无尾熊一样死命抱着树干不放,就听耳边武伶玉脆声说道:“胖子,姑奶奶会了!这招撼天动地,与地牛翻身同样的意思,只要是在地震范围里的人,行动速度都会受其限制,减缓许多。”

看来,单二是想牵制住黄叙,好给徐庶机会逃命了?

胖子转头看向徐庶,果然他给几个人搀扶着,趁黄叙身陷震央不得脱身,扭头拔腿就跑。

嘴角微微一扯,胖子才想绕路跟上将徐庶拿下,只是目光刚扫过去,脚步便停了下来。

黄叙双脚虽然给地面震开的裂缝箝制,但他若想走,单二再练八辈子的武功都留他不下。

果然,黄叙鼻头一哼,双脚使劲一蹬,凌空跃起就往徐庶离开的方向扑去,临走前,还留下了句话:“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黄叙这话,是说给蜀军士兵听的,在他想来,单二为了避免他追上徐庶,一定会尾随跟来,剩下的几个人,就算能够以一敌十,也不会是蜀军将士们的对手。

只是,一直到黄叙的身影消失在长街街角,单二都还没追过去。

“我来断后!你们赶紧护送家主离开!”

单二的声音不大,但躲在一旁的胖子,却听的清清楚楚。

中大奖了!

胖子方才目光一瞥,就觉得那群徐家子弟里,有个人怎么看怎么眼熟。

之前给徐庶送过好几次礼,对于敢从胖子手里拿好处的家伙,胖子总是特别上心,徐庶的外表或许可以乔装打扮,但举止神态却是骗不了人。

“跟诸葛贱人作朋友的,果然都一样下流!”

长街上,单二只身断后,其余人则是护着徐庶,准备往另外一头逃窜。

蜀军也算训练有素,一发觉情况不对,立刻将人分作两批,一批留下与单二对阵,一批就往徐庶那里拿人。

可单二既然连黄叙都能骗走,自然不会将这些士兵们放在眼里,牛角一扬,就将成都地皮活生生掀起了一块,单二一招之间,就把所有人都揽进了攻击圈里。

胖子,并没有学到这招掀地皮,他跟着徐庶几个来到长街的另一头。

在那里,严舆与一众弟兄,早已等候多时,等着要带徐庶离开这块是非地。

“单大哥!您受苦了!”

徐庶能坐上家主位置,武功比起单二是只高不低,可他现在连走路都要人搀扶,其中的心酸苦楚,不言可喻。

只是,比起命断天牢,徐庶能活着走出成都,心里已是万分庆幸,他颤抖着声音道:“三天前,诸葛亮突然加强了大牢警戒,又命人断了我一日三餐,分明是要耗我体力……我怕他早已猜到你们的行动,方才我使了一计金蝉脱壳,让小伙子假扮成我的模样,好不容易骗过了黄叙,咱们不能再按计划行事,现在在城里多留一刻,就多一刻的危险,咱们现在就得走!”

“好!都听单大哥的指示,咱们这就离开!”

严舆也不管现在是夜半三更,城门紧闭,他带着徐庶快步疾行,就准备破门出城,只是众人身前忽一庞然大物,排山倒海而来。

大伙仔细一看,盖一胖子是也。

“严大哥这么急着走,莫非是知道守门的人是武神黄忠,所以才赶着要去送死?”

严舆一皱眉,没料到胖子居然如此本事,听说那刘巴家里不但养了十多条狗,当年刘璋还留给他不少私兵家将,这样都没把胖子拿下,到底是刘巴太脓包,还是胖子真本事,严舆一时间摸不着头绪。

他刚想说几句客套话,把胖子推出去当开路先锋,就听胖子喊道:“老子也懒得跟你们多废话,放下徐庶,其它人要嘛自我了断,要嘛由我了断,随你们吧。”

听胖子口气狂妄,严舆登时怒意勃发,双手往前一伸,袖里一副钢爪已经露出了獠牙,他举步向前,就往胖子杀去:“你小子不识好歹!就别怪我了!”

严舆身后,隐约有白虎身形浮现,他功力只达虎卫,本命兽境界甚浅,还不能配合本命兽施展招式,不过手上利爪经过本命白虎加持,那凶猛的力道想将胖子开膛剖腹,绝对是绰绰有余。

不过,这一切只是严舆的想象。

胖子手一伸,从背后取出了长剑——既然要进蜀军当卧底,如果用的还是青龙斩和雷霆刀,不被识破身分才叫有鬼。

反正本命兽的招式被剑丸限制住,胖子索性放弃,反正青龙刀搭配上如意剑胆,也多了不少花样,他两手一握剑柄,立刻叫道:“别以为会用钢爪就是金钢狼!老子一柄老虎钳,就能送你上西天啊!”

如意剑胆随心所欲,胖子张口一喊,长剑就像融化一般,形状剧烈的变化,变成了一把大大的老虎钳。

胖子两手分别握着夹柄,也没什么精妙招式,就这么一荡一夹,不但荡开了严舆势在必得的一爪,虎钳还跟夹娃娃一样,牢牢夹住了严舆脖颈,就看他一颗虎头胀满了青筋,登时面红耳赤,喘不过气来。

“就这点本事,你也好意思出来显摆?一边凉快去!”

胖子懒得跟这种货色多纠缠,双臂使力,虎钳往身边一甩,轰的大响,严舆直接撞坏了一旁的土墙,晕了过去。

“哼!老子虽然少了本命兽帮衬,对付这种三脚猫,还是见一个踩一个,没有半点悬念啊!”

离开鲁门山后,胖子几乎是一路挨揍,心里着实窝火,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他头一扭,满脸淫笑,就准备拿这些徐家子弟们开刀。

当然,徐庶是他的重头戏,不把他玩到死去活来,胖子可就对不起马铁了。

淫笑之间,胖子肥腿才刚刚抬起,背后就传来了急促脚步声。

“天不从胖子愿……”光听这声音,胖子就知道黄叙来了。

兴致刚起就被打断,胖子虽然愤慨,但机不可失,他能不能混进蜀军大营,就要看这一把!

只见他两腿往前一站,挺直了胸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张口就喊:“你们这些家伙,光天化日就敢在成都城里作乱,是欺俺蜀中无人啊!今天俺就要给你们个教训,你们来呀!”

听胖子胡喊一气,几十个人面面相觑,抓不准胖子玩的把戏。

见大伙没动静,胖子怕这戏演的不入味,又是急的乱喊:“你们这些狗娘养的,一块上!爷可不怕的!”

这话实在伤人,徐家子弟们本来给胖子解决严舆的雷霆手段吓着,不敢贸然出手,现在给胖子用话一激,立马恢复了生气,刀一抽,个个是凶神恶煞,杀气腾腾。

眼见大伙配合,胖子是更加卖力,他眼一挤脖一缩,演都不用演,窝囊模样是堪称经典,只见他明明是怕的很,却还要逞强叫道。

“你……你们来啊!俺可不怕!”

那“怕”字说的尾音颤抖,简直是在给徐家子弟兵们加油打气,众人胆气一壮,已经是磨刀霍霍,准备上前一试。

半空中,突然传来惊雷炸响,一道人影挡在了胖子前头,张口说道:“小兄弟不必担心,今日黄叙一定保你平安!”

黄叙甫一登场,便是气势不凡,只是在他背后,胖子是险些没笑死。

搞定收工!

胖子心中暗乐,要是黄叙知道他现在护着的这位,就是他朝思暮想的胖子,只怕黄叙会先把自己那双眼珠子给挖了,再回头解决胖子。

不过,现在这人在黄叙心里的第一形象,已经是良好的西蜀百姓,见义勇为小胖子,不,大胖子也。

丝毫不把徐家子弟们放在眼里,黄叙护在胖子身前,手上还抓着方才那个单二,他手一放开,单二立刻瘫软在地——龙将与天人的差别,根本就是人他妈生的和妖他妈生的,人类跟妖怪,怎么能做比较?

徐家的子弟兵见到村子里二把手给人像拎小鸡一样的拎着,众人虽是满腔怒意,但更多的,却是满心畏惧。

尤其黄叙魔化金身后,浑身披着鳞甲,烧着魔焰,三分是人,七分像鬼,众人气势一馁,这仗还没打,已经先输了一半。

人群里,徐庶见事不可为,不想大伙陪葬,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用着虚弱嗓音,与黄叙说道:“少将军别来无恙?”

见到徐庶,黄叙叹了口气,但想起诸葛亮的交代,又口气冷硬的说道:“先生罪名未定,却纵容属下行凶劫狱,难道是作贼心虚?”

徐庶脸上苦笑,他懒得辩白,只是低头与黄叙求情:“谁是谁非,日后自有公断。徐庶只求将军看在往日情面,放我徐家子弟一马,徐庶甘愿与将军返回大牢,继续服刑。”

徐庶这话一说,子弟兵们纷纷出言反对,一时场面混乱,有人拿起兵器挡到了徐庶身前,又有人喊说徐庶给折磨的胡涂了,要大伙赶紧把他架走。

黄叙见情况混乱,也不急着动手,望着徐庶便说:“还请先生先表示点诚意,黄叙才好做决定。”

见黄叙似乎有意放行,徐庶身子一挣,甩开了身边搀扶的弟兄,就要到黄叙身边束手就缚,子弟兵们舍身要挡,却给徐庶恼怒的眼神逼了回去。

他一步一顿,拖着沉重的身子,好不容易来到黄叙身边,低声下气的说道:“少将军,这些人都是我族中子弟,有朝一日,也是要替西蜀卖命的,请少将军放他们一马吧!”

黄叙长叹了口气,走到了徐庶身边,压着声在他耳边说道:“先生……黄叙对你不住,这同袍,我们怕是做不成了!”

话刚说完,黄叙右手已是鲜血淋漓,手上利爪直接贯穿了徐庶胸膛,结束了他的性命。

徐庶,非死不可。

眼睁睁看着徐庶被杀,徐家子弟兵们全都瞪红了眼,一个个大吼大叫,提着刀就往黄叙杀来。

只是螳臂挡车,除了被车轮辗个稀巴烂外,并没有其它下场。

黄叙出手毫不留情,但兴许是心有愧咎,在杀这群徐家子弟时,两眼总是紧闭。

少看到一些枉死之人,也许今后可以少作几场恶梦吧?

这一夜,连同徐庶在内的三名贼首,徐家派来的一百一十七人,全数遭到格杀,一个不留。

唯一值得开心的,大概是黄叙收了一个叫做吴剑的胖子,作为他的偏将吧?

凉州,武威城外。

武威是凉州大城,位处凉州心脏地带,若欲统领凉州,占据此地作为根据地,是再适合不过,但此刻的凉州之主,却仅是将军队驻扎在城外。

位于军阵中央的,便是高挂司马家大旗的帅营,这营帐出奇的宽阔,帐里各式摆设是一应俱全,书桌躺椅,凉席卧塌,就连壁橱书柜都有,宛如一座活动式的书房卧房。

只是,司马昭宁可大费周章架设这样的豪华营帐,却不肯移驾到武威城里,使用既有的太守府衙,实在叫人费解。

但此刻的凉州,是他说了算,他要怎么做,无人可管。

营帐外,郝昭手持军报,等帐外护卫通报后,便径自入了大帐,他一进帐里,就见司马昭独坐在大椅上,手上正拿着一部书册在读着。

“主子,蜀军送来消息,前些日子街亭大败后,蜀中已决定出兵东吴,全力支持我军,他们休整数日,等兵马调齐后便会出发。”

缓缓合上了书页,书册外头,写的是“秘史”二字。

司马家历代做的都是史官,自然知道许多鲜为人知的内幕消息,司马昭吁了口长气,好像要把精神从书里抽出来一般,闭目养了会神,才道:“诸葛亮答应卖与我军的粮草,送到了吗?”

“回主子的话,已经送来了。”

听到粮草无虞,司马昭似乎是松了口气。

他会在这节骨眼造反,实在是逼不得已。

自从司马懿被夺去官位后,曹丕对司马家处处制肘,不但大幅缩减了太尉权力,还想对司马昭的虎豹骑下手。

司马昭拿了秦皇陵的宝藏后,更成了曹丕的眼中钉,他要是再不动手,恐怕就只能由人宰割。

但想造反,除了要有兵,还得要有粮。

皇陵里的金银珠宝虽多,既不能拿来当士兵使唤,也不能拿来当粮草服用,幸好,司马昭谋定而后动,早在揭旗造反之前,就已经把事情都计较好了。

引鲜卑入关、请罗马人助拳,这些事,他早在当初奉司马懿之命,出关说服西鲜卑慕容氏投降时,就已派人去办妥了,这不臣之心,当时便隐隐露出了痕迹。

只是,司马昭准备的再充分,都有疏忽的地方,他怎么都没想到,他暗里囤积的粮草居然就在他揭竿一起,登高一呼时,被程昱派人烧了个干干净净。

程昱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打蛇七寸。

当初对付司马懿,程昱不过搬出司马昭,就把这人打进了大牢,折磨的比死都不如,现在对付司马昭,他更是一针见血。

没了粮草,司马昭的大军还能反多久?

这人的阴狠毒辣,比起当年的贾诩、郭嘉是不遑多论!

想到这,司马昭不禁头疼。还好,吉人自有天相,就在最后一刻,司马昭从诸葛亮手里,买来了大把的粮草。

虽然诸葛亮肯卖粮,安的也不是什么好心……

司马昭缓缓睁开了眼,正想喝口茶纾解一下胸中苦闷,就见郝昭直盯着他瞧,正确点说,是盯着他身后,那件高挂的龙袍瞧着。

“怎么了?伯道还有事要禀告?”

郝昭给他一语惊醒,这才把目光从那龙袍上移开,连忙摇头说着无事。

司马昭一笑,也不再捉弄他,开门见山便说了:“伯道是不是在想,我为何迟迟不荣登大宝,建国称帝?”

郝昭听不出司马昭话里是鼓励还是质疑,他为难了会,还是决定坦白为上,单膝一跪,点头说道:“主子,属下的确不明白。”

他们明明已经占了武威城,司马昭却不肯移驾城中,种种行径,让郝昭颇为不解。

听到手下大将质疑,司马昭不怒反笑,他相信,军营里与郝昭同样想法的人,绝不在少数。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司马昭穿上龙袍,坐上皇帝,郝昭这个七品将军立马官升三级,少说也是个四品的骠骑将军。

名位权势,是人都抵挡不住,但是,做了骠骑将军,做了司马皇帝,对他们手下的人马和占据的领土,并没有半点帮助。对虚名,司马昭兴趣缺缺,他在意的,只有实权。

哂然一笑后,司马昭说道:“伯道不用担心,你们都是我司马昭的心腹,有朝一日,我真有黄袍加身的那天,你们就是开国功臣,姓名事迹都能留在青史上,流芳百世。”

听到司马昭的保证,郝昭只是点头应是,语气里却没有欢喜之情。

司马昭知道这些人的心意,他们现在就如同亡命之徒,只求今朝,不管明日,日后怎样,也得有命活到那时候才行。

司马昭若能在此时称帝,无疑是给众人打了一剂强心针,对士气大有帮助,但司马昭不肯自有他的考虑,如今只能耐着性子道:“知道我为何不肯移驾武威,而要在军营里立帐,与大伙共住吗?”

郝昭摇了摇头,他有太多的不明白。

司马昭既然有胆量造反,为何没有胆量,踏出这最后一步?

司马昭玩笑似的说道:“不敢欺瞒伯道……我今天一旦进了武威,登基称帝,只怕明日曹丕的大军,就会将我们杀的片甲不留。”

皱着眉,郝昭更不明白了。

他们与曹军交战过几次,曹丕手下虽然兵多将广,实力雄厚,但他们仗着罗马人派来的白昼与黑夜两支兵团、鲜卑人的五万铁骑、虎豹骑的兵力,两边几次交战,胜负只是各半,为何司马昭会有此一言?

郝昭脑子里还在思考,司马昭已经说道:“曹军少说有三十万之众,我军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万数目,你想想,以少击多,最要紧的是什么?”

郝昭总算明白了:“灵活迅速。”

司马昭与部队一同行动,就是为了方便军队变换行踪,一旦司马昭做了皇帝,势必得有个都城作首都,到时候司马昭的军队死守都城,面对曹丕三十万大军,还有何优势可言?

司马昭继续说道:“当年王莽篡汉,袁术称帝,都忽略了一个问题,才让他们的王朝在短短几年间崩溃……没有解决这个问题前,我是不会登基称帝的。”

“什么问题?”

“命。”

混世三国12街亭之战-第八章鱼跃龙门

吴都,建业,太和殿。

皇城之中,为免宵小犯禁,误闯禁宫,越是重要的人物,住的就越后头。

干清宫,是小皇帝孙和住的地方,后头则是他母后大乔的紫岚宫、太皇太后吴国太的凤仪宫,只是,这些寝宫虽说是戒备森严,却没有位在最后头的太和殿来的森严。

太和殿里,住的不是人,而是几块牌位跟一个天大的秘密。

“小三子,你在外面等着,待会大妹子来了,你再行通报!”

“喳!”

听到老太后吩咐,小三子一眼都不敢多瞧,太和殿的故事他听的多了,听说,这里头就藏着让孙家雄据一方,称王称霸的秘密。

在皇宫里想活的安乐,秘密是知道得越少越好,小三子恭送老太后进门后,便在外头待着,杵在他左右监视的,都是三品带刀侍卫。

三品,绝对是大官,小三子即便已是领班太监,深受老太后宠信,也不过位居四品。

可是,他看着这些人的眼神,却是怜悯的多,羡慕的少。

能够进太和殿当差的,或许,已经不能说是个人,只能说是条狗了——只有狗,才真的是忠心耿耿,绝无贰心。

殿里头,老太后先在几块牌位前捻香膜拜后,才到后头的书橱上,取下了一封书信。

信纸晕黄,老太后小心翼翼的将信纸摊开,一股陈年累月的霉味便直窜鼻孔,叫人作呕,她极其小心的掀动着,好像一个不小心,就会把这些信纸给碰碎了般。

信纸上,写着几个大字。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

字体已不复当年的墨色饱满,但上头的回忆,仍是那般鲜明。

当年孙坚写这封信的时候,他刚破了虎牢关,进了洛阳城,那年,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件足以改变整个孙家的大事。

老太后吁了口气,似乎是没有体力再去遥想当年,她刚想搬条椅子过来坐,门外,小三子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启禀太皇太后,太后已至太和殿外求见。”

“让大妹子进来,老身这里不用人伺候,你传哀家命令,让侍卫们都撤远点。”

“奴才遵旨。”

小三子叩头谢恩,知道老太后是有些机密要讲,他赶忙吩咐左右退下。

“咿呀”一声,太和殿木门一开,大乔只身就来到殿内,见到吴国太,她躬身就要跪拜,却给吴国太拦道:“好了,大妹子你也别见外,先去给你丈夫跟公公上香吧!”

那几块牌位,拜的便是孙坚一家子,说来也是可怜,孙坚、孙策、孙权,孙家的男人,全都应了一句话,英年早逝。

等大乔上过了香,吴国太与她招了招手,便把她叫到了跟前问话:“大妹子,我前些天让你去查的事,查的怎样了?周家那鬼灵精露了什么口风没有?”

“回老佛爷的话,我把小三子那日抄下的字句拿给我二妹看过了,可她只是笑,却什么都没说。至于我那小侄子,更是成天的不见人影,我就是想套话,也找不着人呐!”

吴国太盯着大乔双眼,彷佛是要把她看透了般,半晌后,才摇头说道:“唉!老身也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大乔微微一愣,赶忙说道:“老佛爷!我确实是……”

“老身没有怪你的意思,其实那日让你去探你二妹子的口风时,老身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答案了。”

“老佛爷,其实若照小三子记下的对话来看,我那侄子虽然有些僭越,但不讳言的说,他给皇上的建议,着实不差啊?”

听到大乔的话,吴国太老脸绽笑。

到了这把年纪,什么建议好,什么建议差,她自然分的清楚,小皇帝能有这番改变,明显是周家小鬼的功劳,只是,她心底在意的并不是这个。

今日,周家小鬼不过几岁,就有这等心机城府,能辅佐小皇帝周旋在大臣之间?

明日,待他羽翼长成,若有了贰心,小皇帝岂不成了他的傀儡?

见微知着,老太后若不防范于未然,只怕日后九泉之下,还不能安心啊!

“呵呵!一个是你儿子,一个是你侄子,既然你都不在意,老身自然无话可说,其实老身让你去问,只是想给那小周郎一个忠告……本来是想你顺便把那小鬼一同找来的,既然人没找着,老身就跟你说了,由你去传话吧!”

吴国太话一说完,指着桌上信纸,便与大乔继续说道:“你可知道,当年你公公孙坚,是在什么情况下写下这几个字的?”

信纸上头写的那行字,看上去像是风水师的格言,大乔琢磨了半天,琢磨不出个究竟,只得摇头。

吴国太笑了笑,压低着声,在她耳边说道:“当年,夫婿破虎牢关,入洛阳城,在写这封家书时,身边只有一样事物。”

“是传国玉玺!”

信纸的第二页上,盖着一个章,正是“奉天承运”四个大字。

吴国太嘴角微扬,轻笑道:“不错!这句话的道理很简单,不管想出人头地,入朝当官,或者位极人臣,称雄称帝,其实都脱不开这句话。”

吴国太似乎在暗示什么?大乔静默不语。

“这句话里,最重要的,便是第二个字——命,如果没有这个命,就算真当上了皇帝,也得因故夭折,袁术便是最好的例子。”

吴国太的意思,周家恐怕是没这个命的。

“奴家明白了,老佛爷的话,我一定带到。”

大乔总算明白吴国太担心的是什么了,篡位称帝?她那侄子,恐怕没这等本事。

她正要告退,心底突然起了好奇,开口问道:“只是老佛爷……这皇帝命如果是与生俱来,当年汉高祖刘邦又何必如此拼命,还差点死在项羽手下?”

“当年,孙坚靠着传国玉玺吸取玉魄改换命运,有了现在的吴国;曹操恭迎献帝,让郭嘉替他施展斗转星移,换取汉家天子的命格,有了现在的魏国;我主刘备,靠着与高祖刘邦的血缘关系,成就了帝王之命,创立了现在的蜀国。想当高官权臣容易,想当皇帝,却没这么简单……”

官道上,黄叙一边策马,一边与身旁的胖子偏将说道。

胖子听的入神,见黄叙稍作停歇,探囊取水,不禁赞道:“少将军真是博学多闻,俺这大老粗今天可是上了一课了。”

黄叙咕嘟咕嘟,几口清水下肚后,袖口一擦,笑道:“这些我也只是从丞相那里听来的,现在告诉你,是想让你明白咱们这次的任务到底是什么,你也是咱们自己人了,不必事事都瞒着你。”

听到黄叙把他当作自己人,胖子脸上笑的比什么都欢,心里则是比什么都干。

为了“自己人”三个字,胖子可说是使尽浑身解数,不但演了一出“小胖半夜不睡觉,抓到徐庶偷尿尿”的戏码,以青春的肉体拦下了徐家众多子弟兵,等混到了黄叙身边后,还得小心白耳兵挖他的祖坟,查他的户口。

没把胖子祖宗十八代干什么吃的弄得一清二楚,黄叙可不会傻到把胖子当自己人。

不过,胖子有备而来,黄叙道高一尺,胖子自然魔高一丈。

打着憋脚形意拳的神雕胖侠,吴剑吴胖子,不管黄叙到哪去查都能听过点风声,黄叙要还能查出什么名堂,胖子立马跪下磕头,叫他三声爷爷。

“少将军,咱们这次的任务,到底是要做什么啊?”胖子一脸憨厚。

看来,也不是每个胖子都与那东吴黎聪一般贱格……黄叙收妥水囊,道:“咱们要去阻止司马昭,不让他换得皇帝命。”

与司马昭有关?这事有些看头!

庞统会派胖子来,正是要他想办法从诸葛亮身边挖点可用的军事情报、战场诀窍来的。

诸葛亮多智近妖,胖子以为,三个臭皮匠,最多就是胜过一个臭皮匠,想胜过诸葛亮,实在是没门。

现在虽然有庞统主持大局,但若不耍点手段,弄点心机,想赢仍旧很有难度。

难得庞统与胖子有志一同想阴诸葛亮一把,胖子自然要来了。

可凡事没有十全十美,胖子是混到了黄叙身边做偏将,但黄叙不上战场,胖子屁点情报都听不到。

以前在解烦军当小帅,成天到头的出任务,现在换了个时空背景,换了个身分地位,还是成天到头的出任务,没半点长进。

胖子只能把握机会,旁敲侧击,好套些有用的情报。

咦了一声,胖子讶道:“咱们与那司马昭不是盟友吗?”

“盟友一说,不过是司马昭自抬身价,丞相不过是拿他来当枪使,司马昭要真有什么出格举动,咱们还是得出面打压的。”

诸葛亮这厮不是好鸟,胖子知道,只是他扮演的吴剑是个憨厚的乡下汉子,这等借刀杀人的计谋,照理说他是听不懂的。

见到胖子一脸似懂非懂的模样,黄叙看的很是放心,不由轻声笑道:“你可知道,当年雄才大略,一统天下的秦始皇,其实并非秦国王室的血脉,而是当时的丞相吕不韦与皇后赵姬的儿子?”

秦始皇的出身,别说黄易大师的《寻秦记》有登载,就是正统史记、稗官野史,都写的清清楚楚,这人身上流的,确实不是秦国王室的血。

这件事,胖子自然是听过的,可他张大了嘴,好一会才说了句“好像听过”。

不懂装懂!黄叙看在眼里,更是放足了一百八十个心,功夫不差脑子差的吴胖子身家清白,拿来作偏将,绝对是个得力助手。

黄叙也不拆穿他的小把戏,接口就说:“既然知道,你不妨猜猜,秦始皇既然是吕不韦的儿子,自然不是龙种,也没有什么皇帝命,你想他又怎么能当上这个皇帝的?”

胖子即便真是个白痴,也该听出些味道了,他连忙问道:“莫非这中间有戏?”

“不错!鱼跃龙门,就是寻常锦鲤,也能飞升成龙。”

“啊?”

黄叙这话答的不清不楚,胖子才要再问,黄叙已经抢先说道:“好了,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上路!其它事等到了地头,你自然就会明白,你只要记得,咱们这次去,除了要阻止司马昭成为这条化龙鲤鱼外,还有一个重要任务。”

“还有其它任务?”

“既然有这个机会,丞相交代,如果情势允许,就替咱们上头那位主子,换个命运无妨。”

想来,诸葛亮是替刘禅上演一出“我是阿斗,我不用人扶”了。

又是夜半三更,又是四下无人。

不过,这里不是街亭栈道,而是位在魏国境内,当年的秦朝国都,咸阳。

咸阳城外十多里,寂静森林中。

几个人正往森林深处,小心的行走着。

只要是在咸阳住过的人都知道,这森林可是闹鬼出了名的。

当年秦始皇一统六国后,做过几件轰动天下的大事,其中的焚书坑儒,便是在这林子里解决的。

听说,每逢初一十五,这里还能听见不少读书人叫屈喊冤的声音。

几个人走在树林里,身边的藤蔓交错纵横,将树木之间的缝隙堵的严严实实,也不知道多久没人来过,整一副蛮荒野地的模样,实在让人难以想象,咸阳大城旁边,竟有这样的地方。

“子全,你若是累了,就让伯道上去替换吧,看情况,还有好段路呢!”

说话的人,正是妄想着鱼跃龙门,要与秦始皇一样,一跃成为千古一帝的司马昭。

在他身前正奋力斩断藤蔓,好开出一条能走人的路子的,正是“铜墙”王双。铁壁郝昭,铜墙王双,这两人便是司马昭手下虎豹骑里,最得力的两张王牌。

王双听到主子关心,只是挥了挥手上铁斧,却没把郝昭叫来替换,后头几人明白看见,那斧头上到处都是缺口。

郝昭大手抓上身旁藤蔓,手上使劲,藤蔓却是弯而不折,不禁皱眉说道:“想不到这些树藤质地如此坚韧,王双兄弟怕不是手酸,而是斧子砍久,不利落了。”

王双微微点头,他生性沉默寡言,幸亏遇上了郝昭,两个人彼此互补,有郝昭帮着说明,省得他还要开口。

司马昭没想到这些树藤硬的出奇,眼见周围全是藤蔓交错,就连头顶上都给树冠遮盖了视线,要不是带足了油灯火把,里头光是漆黑一片,就够吓人的了。

他正伤着脑筋,一行人里,走在最后头的那人突然开口说道:“司马先生,这里似乎有些奇怪,我总觉得,有人在暗里监视着我们。”

前头三人听到这话,心底都是暗笑,司马昭扭头便说:“格里斯将军,这里死过不少人,兴许是有些人死后阴魂不散,您别担心,您贵为教皇手下的白昼骑士长,相信阴魂们是不敢找你麻烦的。”

格里斯听得解释,仍是满脸狐疑,总觉得身后有些不妥,几个人见他疑神疑鬼,都是在心底耻笑。

想不到这格里斯堂堂七尺之躯,长的高头大马,连几只游魂野鬼都怕,实在是弱了罗马教皇的名头。

司马昭又好言安抚了一阵,几个人这才继续砍树开路,往前迈进。

一直等到他们走的远了,那树林的角落处,才冒出了两条人影。

“没想到那金毛鬼感觉这么灵敏,差点给他逮着了啊!”

“哈!那不是金毛鬼,而是罗马人,那可是司马昭远从罗马帝国重金请来的帮手,不能小觑了。”

会在这节骨眼上,扮成吊靴鬼尾随在司马昭身后的,除了胖子与黄叙,再无他人。

这里是魏国曹丕的地盘,他们这次虽然是出任务,但与司马昭一样,都不敢大张旗鼓,而是秘密行事,是以人数都是越少越好。

胖子听黄叙说到了罗马人的来历,就想借机多套点情报,连忙说道:“不过就是毛色怪了点,看他那身板还不及俺的壮实,别是银样腊头枪,中看不中用啊!”

“呵呵!这罗马人功夫怎样,我也不甚清楚,不过司马昭身边两人,郝昭与王双功夫却是不错,郝昭练的是铁壁战阵,王双则是有本命铜墙,都算得上是个人物。”

能给黄叙放进眼里的,少说也有龙将等级,何况郝昭、王双,可是《三国演义》上有名有姓的人物。

诸葛亮当年北伐曹魏,一招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就是被郝昭识破,给王双杀的大败亏输。

不过,管他是有三头六臂还是六头三臂,反正天塌下来有黄叙挡着,胖子继续装他的小孬孬,作他的汉奸走狗卖国贼就行。

胖子二人紧跟在司马昭一行后头,走了大半夜,就在天蒙蒙亮时,走出了那座森林,或者说,走到了森林的中心处。

那里没有参天巨木盘根错节,森林中心处是出奇的平坦开阔,有一座凉亭,几处水潭,水潭里居然还有几尾鲤鱼游动。

胖子眼角余光刚看向黄叙,就见黄叙频频点头,低声解说。

“到地头了……丞相说过鱼跃龙门的景象,与这地方相差无几,凉亭后面有座假山,假山上头有个瀑布,只要从水潭里抓条鲤鱼,放到瀑布下头,鲤鱼一旦逆流而上,到达瀑布顶端,便能跃过龙门化为龙种。”

至于化为龙种以后,能够怎样又怎样,胖子不问都知道,他心底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少将军,咱们怎么阻止司马昭?又怎么把这化龙的机会,给咱们主子换上?”

“别急!你只要在这鲤鱼的侧身,刻上想做皇帝之人的姓名,鱼跃龙门后,那人命格就会有所改变了。”

话说到这,前头一伙人已经捞上条鲤鱼,胖子看的心急,从怀里掏出了条黑巾,就准备蒙面打劫。

他们虽然是来搅局的,但眼下的情况,司马昭还有些利用价值,不好就这么撕破脸,胖子早得黄叙命令,蒙面行事,免得让司马昭看出了身分。

胖子黑色面巾一围,就听黄叙说道:“别急,听说后头还有些凶险在,咱们让司马昭先走,等一切都妥当了,再现身不迟。”

见黄叙老神在在,胖子心头不禁起疑。

“这……少将军,俺是大老粗,有些事情怎么都想不通。既然咱们丞相大人早知道这地方,怎么不早点过来,给咱家那位主子改改命,好让他增添些皇者之气,说不定还能让咱们国运昌隆,风调雨顺啊?”

胖子的疑问绝非偶然。

黄叙能对这里了如指掌,八成都是从诸葛亮那听来的,诸葛亮既然知道有这等洞天福地,怎么不早点过来,却要等到司马昭出手才来抢食?

如果不是其中有鬼,就是这地方有屎!

黄叙一笑,摇头便道:“这地方,丞相也是近日才从司马昭那里听来的。”

黄叙是话里有话,司马昭不是傻子,有这种好地方,他私藏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告诉诸葛亮,分明是司马昭身边有奸细,把消息透漏给诸葛亮知道的。

你个大熊猫,诸葛贱人真是卧底满天下,老子现在就是看到只苍蝇,恐怕都得怀疑是不是这贱人派来的了?

胖子正望着身边的苍蝇在怀疑,一旁黄叙又说道:“不过你可知道,是谁告诉司马昭这地方的?”

“是谁?”

“仙师于吉!听说是司马昭用了不少宝物,才跟他换来这消息的。”

司马昭的宝物,想必就是从秦皇陵里取得的玩意了。

没想到于吉这老家伙不但是人口贩子,专拐年轻男子做徒弟,还兼职做情报买卖啊!

这人贪财如斯,日后要是作古升天,胖子若不去挖他的墓,掘他的坟,可就对不起胖子断水流大师兄的名号了……

“放开那个女孩,不,放开那条鲤鱼!”

当树丛里走出一胖一瘦两个蒙面人时,司马昭赫然发现,他花大钱请罗马人来助拳,实在是没白花了。

郝昭、王双脸色讪讪,对于未能察觉他们给人跟踪耿耿于怀,不等司马昭开口,两人一站前,左右就将胖子与黄叙包围了起来。

司马昭见蒙面人身后再无帮手,不由笑道:“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就你们,不觉得有些少了吗?”

黑色面巾下,胖子嘴角狞笑,若这里不是曹丕地盘;若他现在扮的不是蜀国奸细,他包准司马昭会给东吴上万人马轮着骑,不过现在也差不了多少,他往后一跳:“来人啊!关门放麒麟!”

胖子打定主意,等司马昭一伙先动手,他便假装不支倒地,好让黄叙充大头去。

司马昭摇了摇头,吩咐道:“伯道、子全,帮我拦下他们两个,我这就进去将五彩锦鲤放生,好完成术法,改换天命。”

司马昭这一吩咐,胖子心中立刻叫糟,要是对方真拆了伙,胖子他们俩势必也得照办,一个留下挡人,一个跟去破坏。

黄叙若是把胖子留了下来,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在胖子心底,固然不能让司马昭换得天命,可让刘禅换,胖子也是千百个不愿意,蜀国有诸葛亮已经是个大麻烦,万一刘禅换了命变成鸟生鱼汤,魅力值猛地破表,再招来什么牛鬼蛇神,他这卧底恐怕就做不完了。

司马昭一动作,胖子也不等黄叙吩咐,立刻做出了反应:“少将军,这就交给你了!俺去看看那金毛鬼到底有何本事!”

没等黄叙同意,胖子已是大步跨前,完全不顾郝昭二人摆下的阵势。见这家伙冒失,郝昭也不招呼,出手就要置胖子于死地。

可胖子会如此莽撞,其实也是在赌。

果然,郝昭铁锤还没敲落,黄叙已然出手:“休得伤人!吴剑你先去阻拦司马昭,我随后便跟上!”

郝昭二人遇上黄叙,单对单是胜算不大,可若是群殴,两边一旦开打,一时半刻谁也休想脱身。

胖子觑得空隙,一个肥驴打滚便到了凉亭后院,往司马昭二人追了过去。

司马昭,你可要慢点啊!

等老子来帮你画蛇添足,多写上那么几笔,再放生不迟啊!

咸阳城外,闹鬼森林。

林中深处,黄叙与郝昭、王双二人正战的火热。

见郝昭、王双守得密不透风,黄叙大手往胸膛上一捶,轰的一声,他猛然吐了一口血。

诡异的是,鲜血飞溅,却没有一滴落下,漫天血滴就像有了生命,凝滞在半空,动也不动。

这情景……郝昭二人眉头紧蹙,正猜想着到底是什么玩意,忽然,充斥在林子里的千万颗血滴同时间一缩一涨,就如同心脏搏动,几乎让整片林子都随着一同跳动了起来。

随着血滴跳动,郝昭与王双脸色遽变,他们发现,自己的心脏,也跟着这些血滴一同在跳动,忽快忽慢,全然不受控制。

心脏,是人体血液的帮浦,跳的慢,人会昏迷不醒,可要是跳的快,心脏就会衰竭,郝昭二人受不住心脏跳动时快时慢的变化,已经开始有些头晕目眩,站不稳身了。

「好邪门的功夫!」

见这人功夫邪门,知道若再任他施为,只怕小命难保,郝昭与王双同时发难,压箱底的招式立刻搬上台面了。

「铁壁战阵!」

「铜墙护身!」

郝昭战阵一开,全身肌肤就像铺上一层黑灰,就连浑身毛发都硬逾钢铁,他高举手中铁槌,槌头便往黄叙敲来。

王双本命一现,几座巨大铜墙,立刻将他周身护了个紧密严实,他不过迈步向前,整个人就像座活动城堡,泰山压顶一般往黄叙扑去。

「哈哈哈哈!来呀!不怕死的都来呀!」

魔化之后,黄叙不复平常斯文模样,整个人狂性大发,见到满天血红更是莫名兴奋,他蓦地一吼,便高声嚎叫了起来。

「黄叙!你他妈也叫小声点,要是给咸阳那头的曹兵听出什么古怪,咱们就准备给曹丕大锅炒,葬一块了。」

林子最深处,胖子嘴上嘟嚷,脚下步伐是更快几分,凉亭后头有条小径,也不知怎么盖的,端的是九弯十八拐。

胖子走了几个转角都不见司马昭人影,正打算凝神定气,施展瞬步,耳边却传来一声惊呼。

那声惊叫,分明是司马昭无疑,胖子听这声音就在附近,也不管什么狸步瞬步了,一拔腿,胖子步便往前奔去。

「这是怎么回事?」

刚过转角,胖子就见到了司马昭二人,还有黄叙嘴里说的假山、瀑布、水池和鲤鱼。

一切看上去都是如此正常——如果场景里的人物不是一动也不动的话。

「见鬼了!他们在玩一二三木头人?」

司马昭手中那条五彩锦鲤,侧身已经刻上了「司马昭」三个大字,他正弯下了身准备把鱼放进水潭,可偏偏画面就在这时候停住了。司马昭捧鱼的双手停在了半空,就像给人点了穴一般,就这么动弹不得。

「你个大熊猫,莫非这就是黄叙说的凶险?」

胖子左顾右盼,场子里除了罗马人格里斯跟捧鱼的司马昭,再无他人,可两家伙就跟尊蜡像一样,怕是连呼吸都停了,怎么看是怎么诡异。

胖子眉头深锁,半晌后,总算做出了决定。

「老子是活该倒霉,要是等下给黄叙闯了进来,这事就更不好办了,我这就上去给那鲤鱼加个几笔,加完就走!」

打定主意,胖子纵身便上,只是,他才刚刚接近司马昭,耳边就突然传来了一声脆响。

「胖子!小心!」

听到武伶玉的声音,胖子才刚要想问她哪有危险,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

于是,林子深处出现了一幅诡异画面。

假山下,瀑布前,罗马人张着嘴,司马昭捧着鱼,黎胖子则抽出了剑,就这么动也不动,停在了那里。

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

街亭栈道,东吴营地。

吴军占领街亭后,自然没有学马谡扎营在山上,而是把营盘往前推进了十几里,越过了街亭栈道,扎在了五丈原上。

五丈原这一头,便是吴军地盘。

陆逊除了派马家的马超、马岱往赴前线,更让甘宁带着亲卫军,太史慈带着左翼营,先后奔赴战场,赶到了庞统麾下等候命令。

营盘里,人声鼎沸。

士兵们或是给张任、甘宁带去操练战技,或是被姜维、太史慈派去建筑防御工事,总之是没个闲着的,就是大帐里头,参赞们给马休呼来唤去,清点兵马粮草,分派营地部队,也是忙的热火朝天。

唯一清闲的,恐怕只有大帐后头的庞统,与他身边假扮成胖子的郭奕。

只是,他们不过是表面清闲,脑子里同样是不得歇息。

地图上,五丈原另一头密密麻麻布满了黑点,全都是蜀军的部队。

盯着地图,郭奕揉着眉心,语气里尽是忧虑:「先生,西蜀大军已至,别说兵力远胜我军,张飞、赵云等猛将更是不能小觑,我们若是与之硬拼,伤敌一千,只怕也得自损八百,这仗难道非打不可?若是能暗地与西蜀谈和,岂不是能创造双赢局面?」

郭奕的意思,庞统明白。

不管是诸葛亮还是庞统,东吴或者西蜀,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怎么对曹丕下手。

北魏内乱不休,国力虚耗,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好机会,谁要能在这时候咬上一口,绝对是比吃唐僧肉还要滋补的事情。

问题是,西蜀与东吴彼此箝制,谁都想咬一口,同时不想让对方咬一口。

郭奕的意思,是双方谈和,共享北魏这块肥肉,反正谁有本事,自然就咬的多。

可是,不管在明在暗,西蜀与东吴哪有谈和可能?

庞统无奈道:「谈和?即便今天咱们真与诸葛亮谈和了,你敢相信他吗?」

郭奕一时语塞,西蜀与东吴,近有夺交州之仇,远有害刘备之恨,诸葛亮要是真答应和谈,郭奕只怕还要担心这家伙背后下黑手。

庞统摇了摇头:「与其成天担心诸葛亮在背后使绊子,不如咱们先跟他们分个胜负,谁被打疼了,缩了,自然就无力再对曹魏下手……简单讲,双方都知道,这是场硬仗,但,不得不打。」

这一战,虽然不是生死存亡之战,却关系到日后东吴与西蜀的发展,谁能占得先机。

郭奕既然彻底想通了,也不再提什么和谈双赢那些不切实际的说法,但他话里,仍是带着点悲观色彩:「先生!既然如此,咱们是不是再跟陆逊都督讨些兵马?此地我军只有六万之数,对上西蜀,怕是讨不了好去。」

对上诸葛亮,给郭奕多少兵马,只怕他都无法安心。

庞统知道这些人都是尝过诸葛亮手段的,他也不避讳,开口就说:「怎么,你怕啊?」

这话是在挑衅,但郭奕却没有半点反应。

自从于禁死后,贾诩的仇、曹彰的恨,就只能由他一人来报,现在的郭奕唯一不能做的,就是逞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晚辈确实不是诸葛亮的对手。」

没想到过郭奕这么干脆,点头便自承不如,庞统本来是想激激他,鼓舞一下士气,没想到气氛却更加低落。

庞统只得转变话锋,从激将变为请将:「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的确,眼下蜀军各方面都略胜我军一筹,真打起来,咱们十有八九要输的,不过大业你可曾想过,如果东吴倾巢而出,胜负又是如何?」

大业是郭奕的表字,当初他爹帮他取这名字,便隐涵有雄图大业之意,庞统刻意叫他的名字,激励的意思,不言可喻。

郭奕明白庞统心意,打起了精神,细细思量后,这才说道:「若是我军倾巢而出,我军总体实力绝对在蜀军之上,这事是无庸置疑。」

「那你可知道,我为何不让陆逊多派点人过来?」

郭奕微微一愣,这事他还真想不通了,莫非庞统另有打算?

「晚辈不知。」

「哈!西蜀与东吴实力不相伯仲,我军倾巢而出,或许略胜一筹,但胜了也只是惨胜,实力大损后,我们拿什么去打北魏?」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两军交战,谁胜谁败都拿不到半点好处,他们争的,不过是攻打北魏的机会,要是两边都像疯狗一样互咬,谁赢了都没好处。

郭奕恍然大悟,连忙问道:「先生可是有方法让我军得胜,又能保存实力?」

「投之亡地而后存;置之死地而后生!只要胖子配合得当,我这计便有十成把握……」庞统忍不住笑了:「难道西蜀的人马,会比当初赤壁的曹操大军还多?」

早在派胖子到西蜀卧底时,庞统最擅长的连环计,就已经开始了……

睁开眼,映入胖子眼帘的,是一片辽阔无垠的疆域,黄沙滚滚,无边无际。

没有假山,没有瀑布,没有该死的鲤鱼,更没有司马昭和那个金毛鬼。

「奶奶个熊,老子该不会又穿越了吧!这次是怎样?《冒牌大胖子》还是《异界之胖子纵横》?」

胖子环顾左右,想找个人来问话,但入眼的尽是枯黄沙砾,没有半点人烟。

他才正想抽出背上长剑戳戳自己大腿,看看这到底是不是幻境,背后突然传来一把熟悉的声音。

「你个大熊猫,老子长这么大,看过杀人的,被杀的,就是没看过人自杀的……胖子,你有种啊!」

这下贱的台词,淫荡的语气,全三国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果然,胖子一转头,立刻给身后人吓的倒弹:「你是胖子!呸呸呸!

不对,老子才是胖子!你他妈到底是谁,扮成老子是不是想去骗吃骗喝骗正妹!」

「哼!老子懒得跟你瞎扯淡,明白了当的跟你说了,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个个都嫌命不好,想来个鱼跃龙门,改天换命,行啊!你想换命,打赢老子就让你换!」

莫非这就是黄叙说的凶险?

胖子看眼前那人的胖子扮相,实在惹眼,不禁骂道:「打不打咱们稍后再说,你能不能先把模样换过?这感觉挺别扭啊!」

听到胖子挑三捡四,那假货是好气复好笑,不禁骂道:「你以为老子愿意啊!告诉你,你想换命,就代表了你对自己的命不满意,我就是要让你知道,你小看了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敢情这家伙装成胖子,还是委屈他了?

胖子听完这话,多少也把情况弄了个大概。

这地方八成是什么前辈高人布下的阵法,专门用来告诫后人,叫他们乐天知命,别一个个都忘想换皇帝命,嫌自己的命差了。

不过,胖子压根就没想做皇帝。

他两手一摊,道:「好了!难为你假扮胖子了,不过我今个来,不是来给自己换命的,你就省下这份工夫,直接放我出去得了?」

「哈哈哈哈!花言巧语就想蒙混过去,告诉你,如果你连自己的命都打不赢,哪有资格去获取更好的命格?赢不了我,你就等死吧!」

想改换命格,就代表对自己过去的命格不满意。

既然不满意,就代表这命格是有缺憾的。

要是连个有缺憾的家伙都赢不了,哪有资格去取得更好的命运!

布这阵法的高人,还是用心良苦啊……只是,胖子管他什么居心,动口不行,自然就是动手,但这地方古古怪怪,对面的假胖子也是神神秘秘,还是先套点口风,动起手来才不会吃亏了。

胖子拟定说词,哼声便说:「动手便动手,老子可不会怕你,我好心提醒你,别看我人胖,一拳也能打死大象,你要是只有外型跟胖子相似,我劝你还是早点投降,省得等下被我打的回去叫娘,那可就丢人了。」

「叫娘?」假胖子初时会意不过来,等到听懂胖子是在损人,不禁怒道:「胖子你尽管狂,告诉你,我的功夫跟你一模一样,但我还多了点东西!」

假胖子劲力一扬,浑身肌肉立刻鼓胀,雄浑内力带起的无边威势,就连身边沙砾也给带的滚动起来。

他身后,本命兽显露身形,赫然是武伶玉无疑。

「老子的本命兽?」

见胖子会意过来,假胖子嘴角一笑,欢声说道:「你不是连命都想换掉了,怎么还会在意自己的本命兽?就让给我来用吧!」

在识海里叫了几声,武伶玉果然全无反应。

胖子眉头紧蹙盯着假胖子直看,表情说不出的古怪:「偷了个老子的本命兽,有什么好得意的?」

「嘴硬?接我青龙斩试试!」

假胖子张口喝斥,手上兵器一扬,赫然是胖子的青龙刀无疑。

见状,真胖子点了点头,表情由疑惑转为同情,盯着假胖子直看。

青龙刀加青龙斩,绝对能把胖子杀的鸡犬不留——但,若这假胖子真把真胖子整个cos过去,那……

果然,青龙翻飞刀间,只是青龙刀还没劈落,假胖子却愕然发现,他再也控制不住体内力量的流动,强硬压抑剑丸的结果,除了青龙刀溃散,就连他一身骨头,也给真胖子一脚踢的要散。

「哼!老子最厉害的,除了过人的学识与迷人的外表,本命兽只能排第三!你个傻豹,会老子的武功又怎样,我照样把你踹去吃屎!」

胖子早猜到假胖子会给剑丸反噬。

趁这家伙恍神之际,胖子大脚一踹,便将他踢飞了出去。

假胖子强行压制剑丸,如今遭受内力反噬,气血早就不顺,胖子这脚力道万钧,又是往丹田踢去,即便这假货是皮粗肉厚,也给踢的倒飞三尺,吐血三升。

「是剑丸?你体内有剑丸!」

「怎么!你连老子的妞都把走了,还不知道老子有三颗蛋?你他妈活该找死!」

胖子也不给假胖子还手机会,欺身便上。

刀花一施,青龙刀就往假货身上招呼,务必要割下点什么眼睛鼻子小弟弟的,省得他假扮胖子出去骗人。

「哼!区区一颗剑丸,怎么难得倒我!千重脚!」

临危之际,假胖子双脚一屈一伸,便卷起了层层沙浪,看情况,使的确实是千重脚没错,而且那劲道更胜过往,俨然是受到剑丸的加持了。

这家伙举手投足间,已把剑丸制的服服贴贴?

胖子一则是惊,一则是喜,他脸上万分讶异,骇然道:「怎么可能!

莫非你真懂得如何操控剑丸?」

见到胖子的表情,假胖子哈哈大笑,不由话多了起来。

「当然知道!反正你现在没了本命兽,就是告诉你也无妨……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施展本命招式时,就只会一股劲的把内力送去给本命兽,殊不知本命招式,最终仍是要由人来施展的!」

胖子脸上苦的可以滴出油来,但心里可是乐得可以开出花了:「什么意思?」

「心中所指,便是剑丸力之所向……施展本命招式,下乘的人就像你,把内力输给本命兽后便不再理会,但上乘的用法,是将内力散布在必要穴脉后,才唤出本命兽,使动招式!」

道理很简单,跨过去就是一道坎,但跨不过去,就是一道山。

胖子汲汲营营,成天想的,都是怎么减少送给伶玉的内力,可是由伶玉来施展招式,胖子便无法掌握内力的流向,他怎么也没想过反其道而行,先替伶玉将内力布置妥当,再让她出马!

脑袋瓜里千头万绪,伶玉的每一招每一式,不停流过脑海,使虎须怒张时,内力流过哪些穴位;用穷寇莫追时,又该把内力集中在哪些地方,胖子的脑袋空前超载。

「好了!话我也说完了,该死的终归要死,你也不必挣扎了!赤足炎驹斩!」

刀势一展,青龙刀上烈焰冲天,地狱炎驹彷佛是从火海中纵蹄而来。

有了剑丸相助,赤足炎驹斩即便是开山劈石,斩灭神佛都不成问题!

面对如此威势,胖子却像老僧入定,毫无反应,假胖子还以为真胖子放弃反抗,嘴角一咧,笑声与刀招便同时落下。

光是刀上的热劲,就足以让人凭空蒸发,这一刀要是挨实了,天底下还没有哪个人能活下来的。

只是,水镜先生司马徽曾经说过,有朝一日,若是让胖子悟得掌控剑丸的方法,让他从兽人墓里破关而出,天底下,恐怕无人再能伤他。

「虎须怒张!」

当年刚到三国时,胖子第一次使出的本命兽招式,正是虎须怒张,对上的,也是赤足炎驹斩。

但当日的胖子,只是个不入流的悍卒武者,时至今日,他已经是位列龙将的超品武将,从此,天下将任他纵横!

「轰!」

强招对撞,结果与当年如出一辙,胖子双手交叉,硬生生挡下了炎驹踏下的马蹄!

假胖子心头一愣,骇声说道:「你……这是什么招式!」

「怎么,看不出来吗?不就是本命兽罗?」

胖子身后,身穿宫装儒袍的文伶玉隐隐浮现。

「你……有两只本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