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爱恨交接
6.酒醒梦断昔人非
寂寞萦绕,迷离了惆怅的季节,朦胧了爱的过往。
灵魂被锁定在这份孤寂中,沉默了喧嚣
前尘往事,苏醒在寂寞时分,于只言片语中变得苍茫……
“叮咚——”,一声门铃响,女仆打开门,发现晨音手捧一束灵桐花站在门外。
“我来探望卢护法。他在家吧?”晨音微笑地轻声问道。
“是啊,快进来吧。”女仆微笑着将她请进屋。
晨音走进屋,便不禁为屋内的装饰所震惊:宽敞明亮的客厅,高高的天花板上挂着一个华丽的吊灯。金色的壁炉、液晶化的墙壁,所有的摆设都是晨音前所未见的。她随着女仆走到庭院,见卢护法正坐在庭院的石桌旁边喝茶边看书。她走了过去,卢护法见到她,立刻招呼她在一旁坐下。
“上次受的伤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吧?”晨音微笑着问道。卢护法点了点头:“这点伤当然不算什么了。我这辈子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场战役,什么伤没受过?”
“那就好。我今天闲着没事,就过来看看咯。呵呵。”晨音见卢护法手中拿着一本《象棋棋局研究》,顿时大吃一惊。
“这本书,我能看看吗?”晨音问道。
卢护法将书递给她,“怎么,你也会下象棋?”
晨音翻开书看了几页,越发觉得不可思议。这,这不就是她从小就爱和父亲下的中国象棋么?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
她抬起头看着卢护法,用颤抖的声音问道:“这象棋,是谁发明的?”
“怎么突然问这个?”卢护法笑了一声,说道:“我也不太清楚。似乎是民间流传的,从我记事以来就有了。”
“哦。”晨音低头沉思片刻,然后微笑着抬起头看着卢护法说道:“不知卢护法可否赏脸和我下一盘棋呢?”
“哈哈,好啊。好久没人陪我下棋了。”卢护法高兴地笑道,之后将石桌上的一个按钮轻轻一压,顿时,石桌金光一闪,上面显现出一个金色的棋盘,棋子已经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熠熠放光。卢护法朝晨音一笑,然后朝棋盘上说了声:“炮二平五。”
只见棋盘上,炮自动地从二走到了五。晨音心生感慨,可还是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像刚才卢护法那样朝棋盘说了声:“马八进七。”
半小时过后,晨音一招车二平五,轻轻说了句“将军。”之后抬起头微笑着看着卢护法。
卢护法皱眉思考片刻,突然哈哈大笑:“我已经好久没输过啦!真看不出,你这丫头的棋艺这么好!哈哈哈哈!”
晨音谦虚一笑,“以前在家里的时候,经常和父亲下棋。自从来到御都,便再也没碰过棋盘了。”
“哦?那以后有空可以常来陪我下棋啊!”卢护法微笑着看着晨音,“自从苏去世后,我也再也没下过棋了。想当初,那孩子的棋艺和我是不相上下啊。”
听到苏的名字,晨音心里微微一颤。卢护法没意识到她脸上神情的变化,顾自继续说道:“其实,棋局便如战场,一招不慎,全盘皆输。一个称职的将帅,必定也会是个称职的棋手。”
晨音赞许地点了点头,卢护法接着说:“苏那孩子便是个很不错的将领,在棋盘上他也能很冷静地判断对手的每一招,然后想出最好的对策来应对。而焰那孩子却太急躁,在棋盘上只想着输赢,很少沉下心来认真思考。所以,我到现在还没让他担任军队的领帅。”说到这,卢护法停了一会儿,然后若有所思地说道:“要是他能改掉他那急躁的脾气,将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战士。”
“父亲,你怎么又在说我的不是啦。”不知什么时候,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听到焰的话,晨音不禁大吃一惊,她瞪大眼睛看着焰,半天才吐出一句话:“你,你刚才叫他什么?”
焰看着她的傻样,笑了一下,说道:“父亲啊。有什么好奇怪的?”
“卢护法是你的父亲?”晨音还是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这时,卢护法笑了笑,说道:“你不知道吗?焰和苏都是我的儿子。”
晨音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然后斜眼看着焰,没好气地说了句:“真不懂,你这种人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哥哥和父亲。”
焰听了这,也没好气地回了她一句:“照你这么说,你的家人肯定是很差劲的咯?”
“你!”晨音怒气冲冲地瞪着焰,这时,女仆走到卢护法身边,说了句:“主人,有客人来访,夫人让您到客厅去。”卢护法点了点头,然后对晨音说了声:“我先失陪了。”便起身走出了庭院。
焰见晨音还是没好气地看着他,便冲她扬了一下眉,之后说道:“你这家伙怎么这么笨哪?你不是苏的未婚妻吗?怎么连他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未婚妻?”晨音疑惑地看了焰一眼,突然想起了不久前自己信口胡说的谎话。
“啊,那个啊。谁规定是未婚妻就一定得认识对方父母啦?”晨音紧张地说道。焰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之后说道:“小姐,你是不是该回家了?”
晨音本来便有回去的意思,见他这么说,却顿时心生怒气。于是冲他大声说了句:“你以为我喜欢待在你家里啊?我走啦!”说罢便走出庭院。焰见她生气的样子,忍不住在后面一脸坏笑。
晨音来到客厅里,见卢护法和卢夫人满脸微笑地坐在沙发上,他们身旁还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晨音走上前,准备跟卢护法辞别。卢护法见到她,便笑着站了起来,还没等她开口,便将她拉到沙发上,说道:“来得正好,跟你介绍一位贵客——慕歆。”
沙发上的女孩冲她微微一笑,晨音也微笑着冲她点了点头,说道:“我叫晨音。”
慕歆听到这,立刻激动地说道:“你就是那有名的晨音啊?我很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咯。”
“哦?是吗?”晨音听到这,心里得意地暗笑:“真想不到我这么有名啦。”
这时卢夫人也笑着对晨音说道:“慕歆的父亲当年也是神族的一大元老呢,慕歆从小就跟我们家苏定下亲事了,我们本打算等到苏300岁的时候就让他们成亲的。可怜苏那孩子死得早,也耽误了慕歆了。”
“什么?”晨音愣住了,半天没回过神来,这时一旁的焰快步走了过来,瞪着卢夫人,大声说道:“你说什么?苏他已经有未婚妻了?”
卢夫人被焰吓了一跳,不解地说道:“是啊。慕歆小时候还常来我们家玩呢,你都忘了吗?”
焰看了慕歆一眼,之后还是不相信地对卢夫人问道:“那,苏知道吗?”
“当然咯。”卢夫人纳闷地看着焰,“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奇怪啊?自己的未婚妻,苏能不知道吗?”
焰刚要继续开口说什么,就听到晨音低声说道:“打扰了,我突然想到还有点事,先告辞了。”
“不一起吃晚餐吗?”卢夫人问道。晨音微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不用麻烦了。”说罢,便起身快步离开了。
焰急忙说了句:“我去送她。”之后便快速追了出去。
晨音一路快步走着,由于穿着牛仔短裙加高跟鞋,她跑得并不快。焰很快地追上了她,一把将她的手臂拉住。
“喂,跑得这么快干嘛?我可还没吃饭呢,没那么多力气追你。”
晨音用力地试图甩开他的手,可焰紧紧地抓着,就是不肯松手。
“不就是多了个来路不明的情敌而已,用得着这么大反应吗?”焰冲晨音大声说道,晨音抬起头,双眼噙满泪水。
“我怎么就大反应啦?都说我有急事要回去了,你还不松手!”
焰严肃地看着她,依旧不肯松手。
“要是苏现在还活着,我一定狠狠揍他一顿。我最看不惯脚踏两条船的人。”焰降低嗓音,冲晨音笑笑,说道。
“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自作多情。”晨音强忍着泪水,哽咽着说道。
焰将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低下头贴近她的脸,直直地看着她。晨音见他这样,没好气地把他推开,冷冷地说了句:“你干嘛啊?”
焰叹了口气,说道:“苏那家伙真是作孽啊,竟然欺骗这么个纯情少女的心。”
听到这,晨音大声冲他喊道:“都说了跟他没关系了。我,我根本就不是他的未婚妻,之前说的话全都是骗你的。”说罢,泪水终于奔涌而出。
焰撅起嘴,怜惜地看着她,之后伸手将她肩膀一揽,说道:“走,本帅哥今天赏脸陪你喝两杯去。”
晨音没吭声,低头边抽泣着边跟着焰走了。
焰在路旁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了20瓶的啤酒,然后带着晨音到公园的草坪上。一路上晨音都低头不语。的
刚坐下,晨音便开了一瓶啤酒,大口大口地往肚里灌。焰见她这样,急忙夺下她手中的啤酒瓶,冲她大喊道:“你这女人怎么一点淑女形象都没有啊?”
晨音没理会他,继续拿起一瓶酒,大口地灌。焰一手打掉她手中的酒瓶,两手紧抓着她的双臂,严肃地看着她。
“你有必要这样吗?你现在就算喝死了,他也不会知道。为了一个死去的人,你想折磨死你自己啊?”
晨音抬起头看着他,缓缓地说道:“不是你要陪我来喝酒的吗?干嘛不让我喝?”说罢,便打算继续喝。
焰见她这样,便松开了手,拿起一个酒瓶,说道:“好,今天就陪你喝个够。”之后,也大口地灌着酒,不一会儿,酒瓶便见底了。焰将酒瓶往地上狠狠一砸,大声喊道:“让苏那家伙见鬼去吧!”
晨音见了,也笑着将手中的酒瓶用力扔向不远处的大树。一声清脆的响声,酒瓶被砸成了碎片,在地上倒映着漫天的星光。
“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晨音含着泪眼,大声地喊道:“我真是个大笨蛋!”
焰喝了一大口酒,之后看着她,笑了笑说道:“是啊。没见过比你更笨的人了。我早就说你笨了嘛,你还不信。”
晨音朝他的胸口重重挥了一拳。焰没躲开,就任她的拳头砸在自己胸前。晨音看着焰,突然闭上眼,轻轻地靠在焰的肩膀上。
“我,好想回家。”
焰伸手将她轻轻搂住。
“好啊,你的家在哪儿?我现在就召唤出火马带你回去。”
晨音低下头,泪珠滑落。
“我的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没有哪只神兽能到得了。”
焰低头看着她,发现她已满脸泪水了。他轻轻用手拭去她的泪水,晨音抬起头看着他,突然扑哧一笑。
焰奇怪地看着她,只见晨音从地上拿起酒瓶,大口地喝了一口酒后,用略带醉意的眼神看着他,说道:“今天的你,跟平时很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啦?”
晨音微笑着看着他,缓缓地说道:“特别帅。”
“哈哈。”焰大笑了起来,“知道御都第一大帅哥是谁吗?我!”
听到这,晨音也大笑起来。“我只知道你是御都第一大臭美王!”
“我可不敢跟你争这称号!”
“不用争,我自愧不如。”
“你什么时候这么谦虚了?”
“你不知道我一直都很谦虚的么?”
“又在臭美了!”
……
第二天清晨,阳光刺眼。晨音缓缓地睁开眼,见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此时正盘腿坐在她身边,微笑着看着她。
她想起身,却又觉得头脑发胀。也不知昨晚喝了多少酒。焰将她扶起来,略带嘲笑地对她说:“看来下次喝酒不能叫你。你的酒量太差啦!”
她揉了揉太阳穴,发现焰的外套不知何时披在了自己身上,于是她将外套用力扔到焰身上,没好气地说道:“谁像你啊!我可是第一次喝这么多酒呢。”
“哦?”焰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你这么野蛮,我还以为你肯定经常喝酒呢。”
“我怎么野蛮啦?”晨音边说着,边冲焰挥起了拳头。焰轻轻抓住她的手腕,说道:“没说两句话就动拳头,还不野蛮啊?”
这时,晨音看到手腕上被焰抓住的地方,蓝色的腕带熠熠发光。
她苦笑了一下,站起身来,发现昨晚遍地的玻璃瓶已经不见踪影了。她惊讶地回头看着焰,焰冲她微微一笑:“我可是起了个大早哦。”
晨音对焰感激一笑,说道:“谢谢。”
焰吃了一惊,之后又一脸坏笑地看着她:“你怎么也会道谢啊?真难得。”
晨音微笑着转身,说了句:“我回去了。”
“哦?我送你。”焰说罢,便召唤出火马,将她扶到了马背上,之后自己也坐了上去。
火马腾云而起。晨音靠在焰的胸前,低头抚摸着手腕上的腕带,之后闭上眼沉思着:
“原来,苏一直以来都只是以朋友的身份在帮我。而我却太傻,将他当作自己在这个世上的唯一依靠。是时候清醒过来了。不管他喜欢的是谁,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他已经死了,我也该忘了他,努力完成自己的任务,早日回家。”
这时,焰打断了她的思绪:“对了,你昨晚不是说要回家么?反正你这几天放假,正好可以回去看看啊。”
晨音睁开眼,摇了摇头,“回不去了。”
“哦?”焰纳闷地问道:“对了,还不知道你是从哪来的呢。我一直在纳闷,你究竟是什么种族的。在我印象中,还没见过一个种族是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的。”说罢,他顿了顿,又笑着说了句:“你该不会是哪两个族类的混血儿吧?”
晨音用肘部狠狠地打了一下焰,愤愤地说道:“你才混血呢。我还觉得你不像神族哦,没见哪个神族是红头发的。”
“我这是因为研习火系魔法所致。”焰说道,“没见我的眼睛是纯蓝的么?这就是神族血统的最好证明。”
“哼。”晨音不屑地说道,“研习火系魔法的人多着呢,也没见哪个把头发练红了。”
“那是因为他们还没练到我这水平。”焰笑着说道。晨音不屑地把嘴一撇,不与他争论。
火马在晨音的住所前停下。焰从马背上跳下,之后将晨音扶下马。看着她说:“你当真不回去?本帅哥今天可是破例全程奉陪哦,以后可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晨音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说道:“我可没觉得这机会有什么珍贵的。我头疼死啦,睡觉去了。”
焰冲她微微一笑,之后跃上马背,说了声:“我走咯,你以后可别后悔啊。”说罢,火马便踏着火云奔上天际。晨音看着焰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便走进屋内,关上房门,瘫坐在了地上。
泪水立刻打湿了苍白的脸庞。她将头深埋进两膝之间,绝望地哭出声来。
“爸爸、妈妈。我好想回家。”
“音。你怎么了?”突然耳边传来一声亲切的问候,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她仿佛看到了父亲的身影。可她伸出手,却只抓住了一片空白。
她揉了揉眼睛,发现小多站在她面前,眨巴着小眼睛看着她。她擦干眼泪,轻轻地说了句“没什么。”便走进了房间。
她躺在床上,任泪水将枕头打湿,心中无限哀伤。
为什么会是这样?还记得苏曾经对自己说过,给自己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这样,就不至于太痛苦、太绝望。而她,微笑着对苏说,有你在,我就不需要什么理由了。那时的苏,笑得如春风般温暖。
自苏去世之后,她便一心将苏作为自己战斗的理由,为了继承苏未完成的事业而奋斗至今。而如今,她一厢情愿的爱情在瞬间破灭,突然,她好想好想逃开,就这样逃回去,甩开一切责任、一切回忆。回到两年前那个自己,那个无忧无虑的大学生。
她突然想起什么,于是擦干泪水站起身来,飞也似地跑出了家门。
当晨音气喘吁吁地跑到“泪狐”时,店里已经是人满为患。泪狐走到她面前,微笑着说:“今天没给你留位子了。真是抱歉。”
晨音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之后朝角落的那个小门一指,缓缓说道:“那边不是还有空位吗?”
泪狐仍是一脸笑容,沉默了片刻,说了句“那么,有请。”便朝小门走去。
走进小屋内,泪狐在书桌边坐下,缓缓地问道:“据说你上次在青洋星立了大功,狄雅给你放了半个月的假啦。”
晨音点点头。泪狐接着说道:“在这种战争年代,假期可是件很奢侈的事。你还不好好享受,倒跑来找我做甚?”
晨音顿了顿,说道:“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泪狐严肃地看着她,晨音也一脸严肃地盯着泪狐的双眼。许久,泪狐突然哈哈大笑,接着说道:“为什么突然想知道这个?我跟你说过,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2000多年了,早就把那个世界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晨音不相信地看着他:“当时我以为你是在说笑呢。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泪狐缓缓说道:“因为我们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这个世界也不会对我们造成任何影响。现在的你我,都不过是一个虚体。真正的实体,还存在于我们原来生活的世界,停滞在我们离开的那一刻。”
“你的意思是?”
“在这个世界,你永远也不会衰老。不论你待在这个世界多久,等到你回到地球的那一刻,你还是在你离开前的那个地方、那个时间。一切都会重新开始,就仿佛什么事也未发生过。”
晨音还是不相信地看着泪狐:“为什么你会知道?”
“为什么?”泪狐哈哈大笑,“我说过,在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了。你以为这2000年我是怎么过的?”
“那,你一定知道怎么回去了?”晨音认真地看着泪狐。
听到这,泪狐止住了笑容,看着晨音,说道:“怎么?想回去了?想放弃了?”
晨音低下头,“谈不上什么放不放弃的。我,只是累了。找不到坚持下去的理由了。”
泪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说道:“在送你回去之前,我先回答你的问题吧——关于我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
晨音点了点头。于是,泪狐将手中权杖一挥,屋子又变成了那个无限空旷的空间,六芒星在晨音的脚底放着幽幽的光芒。
一道亮光过后,晨音便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陌生的世界。周围的人们都在慌乱地逃跑着,晨音想上前跟人打招呼,可,没人理会她。大家似乎都无视她的存在,只顾自地奔跑着,仿佛有什么灾难马上就要降临。
突然,一片枪响,人们吓得大声呼叫。一群手握枪杆的士兵出现在她面前,挥枪对逃跑的人们四射,甚至连孩子也不放过。晨音大声喊着“停下”,可,没人理会她。忽然,一颗子弹穿过她的身体,射中她身后的一个女孩。她才意识到,自己只是进入了一个影像之中,并不是真实地存在于这个世界。
血腥的屠杀。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内,周围便由喧闹变为一片寂静。遍地的尸体,惨不忍睹。晨音站在死寂的街道上,为眼前的惨状流下了眼泪。她刚想转身离去,便见到不远处的尸体堆中,有个人缓缓地站了起来。
晨音吓了一跳,之后朝那人走去。只见那人满脸血迹,悲伤地看着倒在自己身边的妻儿。悲泣片刻,之后擦掉泪水,警觉地环顾四周并快步地走进一个小巷。
晨音愣在原地,惊讶地张大了嘴。那个人,竟然就是泪狐。
她好容易回过神来,急忙朝泪狐离开的方向追了去。
泪狐小心翼翼地穿过数条街道,之后来到一间破旧的木屋内。他轻轻推开门,缓缓地走到墙角,将铺在地上的地毯掀开,一个暗道便出现在眼前。他打开暗道的门,沿梯子走了下去。晨音立刻也跟了进去。
暗道内漆黑一片。泪狐点燃一根蜡烛,缓缓地往下走着,破旧的楼梯被踩得咯吱作响。突然,黑暗中传来一声枪支上膛的声音,接着有个低沉的声音问道:“谁?”
“穆罕默德。”泪狐低声答道。
不知是谁点燃了一盏灯,将周围照得透亮。晨音站在一旁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简陋狭小的空间内,摆放着一张桌子,有三个人围在桌旁,桌上摆放着一张羊皮纸。在晨音正对着的墙上,画着一个大大的六芒星。
泪狐走了过去,晨音也紧跟着过去。见桌上的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地画着一些她看不懂的符号。
“这些便是主对我们的恩赐。”其中一个男子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让我们一起,为仁慈的主而祈祷,让我们的主带我们离开这个血腥的国度吧。”
说罢,他抽出一把刀,在自己的手腕上轻轻一划,鲜红的血滴到羊皮纸上,呈现出一个六芒星的符号。之后,他把刀传给身旁的男子,自己低头祷告。
当四个人都将各自的鲜血滴到羊皮纸上时,纸上突然发出一道血红的光芒。晨音一眨眼,便发现自己置身于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东方,一轮红日垂在天际。在她面前,是一道约50米长的古墙。
晨音四下寻找,发现刚才的三名男子都不见踪影,唯独泪狐一人在不远处,头倚着墙。晨音走上前,发现他正流着泪大笑。
“主啊。我们成功了。”泪狐缓缓地从身上掏出一本厚厚的《圣经》。晨音发现,那正是摆放在他书架上的那一本。
“感谢仁慈的主,将我带到这个圣地。”泪狐朝向天空,流着泪大声喊道。之后,他跪了下来,面朝着墙,任泪水肆意流淌。
“我早该将大家都带来的。在这里,不会有屠杀,不会有泪水。”他喃喃自语。晨音在一旁四下观望,总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眼熟。
突然,晨音发现泪狐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对劲。她走近,发现泪狐正瞠目结舌地看着墙。她顺着泪狐的眼光望去,不禁也愣住了。
古老的墙上,不知何时淌出了两行泪水。顺着墙上的缝隙,缓缓地流到了地上。
“哭墙!”晨音突然喊道。
她终于想起来,曾经在某本有关犹太教的书上看过关于哭墙的介绍。怪不得她刚才觉得这地方似曾相识呢。
泪狐突然一声大叫,将她的思绪拉到眼前。只见不知何时,泪狐身边的地面已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水洼泛出道道银光,在哭墙上映出一个六芒星的图案。
在银光中,泪狐将《圣经》紧紧地抱着。大呼“主啊”。之后六芒星熠熠放光,晨音便发现自己竟置身于圣海的海岸上。
泪狐挣扎着游到了岸上,急忙小心地擦拭着《圣经》上的水迹。之后用惊讶的眼神看着周围。就在这时,周围的一切消失,晨音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小屋子里。她吃惊地转过头去,见泪狐坐在书桌旁笑着看着她。
“现在,你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了吧?”泪狐站起身,“我们犹太教几代人的研究,终于在我的身上得到了实现。”接着,他走到书柜前,抽出了那本《圣经》。虽然经历了2000年,可这本书还保存得完好无缺。泪狐打开它,从里面掏出了一张羊皮纸。
那,正是晨音在之前的地下密室里看到了那张画满符号的纸。
“别看它们只是一些简单的符号,这些符号记载了整个宇宙的秘密。”泪狐缓缓地说道,“甚至,还包含着两个世界的通道。”
见晨音不解地看着他,他便接着说道:“要是用正确的方法来利用这张纸,就能在两个世界里自由穿梭。当初,我们以为已经破译出纸上的秘密,可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纸的方位。要想穿越时空,必须站在纸的正前方。这也是为什么,只有我一人成功地穿越时空。”
“你的意思是,其他的三人都没成功?”晨音问道。
泪狐点了点头,“在那之后不久,我又回去过,发现他们三个在那不久之后,便惨死在法西斯的迫害之下。在那个世界,我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和朋友,现在,我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在那里生存下去?”
晨音叹了口气,之后想了想,又问道:“为什么你会先到哭墙,之后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呢?”
泪狐笑了笑:“你不知道哭墙是犹太教的圣地吗?既然是犹太教的神力将我从那个世界解救出来,当然是将我带往圣地,再由圣地将我引入天堂。”说到这,泪狐收起脸上的笑意,严肃地看着她:“对我而言,这个世界就是我的天堂。如果回去,我又得继续面对无休止的战争和失去亲朋的痛苦。所以,我宁可永远地待在这个世界,像一只流泪的狐狸那样,狡黠地掩饰着自己的一切悲伤。”
“可是,这里也有无休止的战争。”晨音严肃地说道,“我与你相反,对我而言,地球才是我的天堂。那里和平、温馨,有着我所有的亲人和朋友。而在这里,我只是孤身一人。”
“战争无处不在。”泪狐缓缓地说道。“即使地球现在处于和平年代,可人类的欲望不会有终结的一天,因此,杀伐也永无止境。而这个世界却不同,因为,这里的欲望是可以征服的。而你,正肩负着征服这种欲望的任务。”
“什么?”晨音不解地看着他。他走到晨音跟前,将手搭在她的肩上,认真地说道:“在地球上,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可在这里,你可以改变历史。”
之后,泪狐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下,轻轻地抚摸着那本《圣经》,默默地说了句:“我已经失去一切了,请不要再让我失去我的天堂。”
说罢,他起身,将《圣经》放回书柜,之后看着晨音,说:“你现在还想回去吗?”
晨音沉默许久,之后笑着抬起头,点了点头,说道:“嗯。”见泪狐悲伤地看着她,她调皮一笑,跑到门前,说了句“我回去咯!下次有空再来找你下象棋哦!”之后冲他一眨眼,便走了出去。
泪狐看着她消失在门后,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晨音走在街道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脸上绽开笑容。
苏,我找到了坚持下去的理由了。为了这个世界的每个人都能永远地拥有和平,为了让御都不再有悲伤,我会好好坚持的。
终于可以释怀了。不论我将来是否会离开,我都不会忘记你、忘记这个世界的一切。我不会后悔今天的抉择,因为,我想要的幸福,不会只是一纸空话。
对于爱情,就让它化为我心中的最后一点泪光吧。我知道,泪洗不净心中的伤。因此,我微笑,纵然绝望……
晨音这么想着,不禁放开脚步朝前跑去。好久没这样肆意地狂奔了,她只觉心中无限惬意。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甜美的叫声:“晨音!”她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发现叫她的竟是慕歆。
她走到慕歆面前,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说了句“好巧啊。”慕歆点点头,说道:“有空陪我一起走走吗?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晨音纳闷地看着慕歆,见她眼中无限期待。于是,她点了点头,说道:“好啊,你想上哪儿去?”
“圣海。”
听到这,晨音急忙说道:“圣海是海军战队的重要基地,外人是不能入内的。”
慕歆摇了摇她的胳膊,撒娇地说道:“你身为海军总统帅,当然是可以带我进去的咯。当初,苏也经常带我进去,陪我弹琴呢。”
听到这,晨音苦笑了一声,之后看了慕歆一眼,勉强地说了句:“走吧。”
7.云影寥落与谁归
再多的轮回,归宿也只是那无人收留的浅滩,
风雨过后,承诺搁浅。
星光陨落,不变的是红颜眼角那一抹晶莹的泪光……
圣海,一如既往地翻滚着,神秘而凄凉。风声过耳,长发随风飘乱,独留一个孤单的倩影迷失在恍惚的冥想之中。
眼泪,终究还是没有落下。看穿了一切,也就无所谓过多的悲伤与不安。
半小时之前,她和她一同来到这片海域。一样的凉风习习,一样的海浪滔滔。慕歆站在幻音琴前,轻抚琴弦,之后,潸然泪下。
晨音默默地看着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许久,慕歆转过身来,注视着晨音:“晨音姐姐,谢谢你,带我来到这里找寻我和苏的记忆。”
晨音见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微微地笑了笑。
慕歆低下头,顿了很久,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欲言又止。
晨音刚想问她话,突然,见她瘫坐在地上,掩面低泣。晨音见状,急忙在她面前蹲下,将手轻轻地搭在她的肩膀上,轻声问道:“怎么了?”
慕歆抬起泪眼看着晨音,说道:“没事,我只是触景伤情,有点难过罢了。”说完,掏出了手绢擦去脸上的泪痕。
晨音想说点什么安慰她,可突然觉得心里好难过,她一遍努力地制止住泪水掉落,一边将慕歆扶了起来。
慕歆顿了顿,终于恢复了正常。她看着晨音,轻轻一笑,说道:“晨音姐姐,我听卢伯伯说了好多关于你的事。他还说,由你继承神殿海战士一职,苏也会安心的。”
“哦?他真这么说?”晨音想到刚上任时还总被卢护法责骂,不禁欣慰一笑。
“嗯。”慕歆用力地点了点头,之后说道:“我想,苏去世之前,一定跟你很熟悉吧?”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呢?”晨音诧异地问道,“你难道没听说,在上任之前,我只是个预备战士吗?他堂堂神殿战士,怎么会跟我熟悉。”
“可是,我听说你的魔法套路和苏的很相似啊。我还以为,他教过你呢。”慕歆睁着大眼睛看着她。听到这,晨音顿时警觉地看着慕歆。
“你听谁说我们的魔法套路相似了?怎么会有这种谣传?”
见晨音这样,慕歆不解地看着她。“我也不知道,估计也只是谣传吧?呵呵。我还以为你很了解苏,想要从你这里听听关于他的事呢。”慕歆边说着边仰面看天,“仔细想想,我都200年没见过他了。”
晨音惊讶地看着慕歆:“200年,这怎么可能?你,不是他的未婚妻吗?”
慕歆难过地闭上眼,“是的,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的父亲,也是一名神殿海战士。”
“啊?”晨音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慕歆看着她,继续说道:“500年前,神族与魔族之间爆发了一场长达200年的战役。而我父亲,就是在那场战役中被魔族王子给杀害的。”慕歆说着说着,眼泪又止不住流了下来。
“父亲死后30年,母亲生下我,并独自一人将我抚养长大。而卢护法一家也经常照料我们。在我60岁那年,母亲带着我离开了御都,再也没回来过。自那之后不久,我便听说苏通过了虚拟八度空间,接替了我父亲的职位。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真的好开心。不过,开心之余又有些伤感,害怕有一天,会像失去父亲那样失去苏。果然……”说罢,慕歆不禁痛哭起来。
晨音叹了口气,看着慕歆,不想说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这样许久,两人相对无言,唯听见海浪声在耳边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慕歆擦干眼泪,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说道:“不好意思,在你面前哭个不停。你可别笑话我啊。”晨音摇了摇头,怜惜地看着她:“对你来说,神殿海战士的意义一定非常重大吧。真没想到,我的前两任居然是你的父亲和未婚夫。”
慕歆苦笑了一声。“没什么,都已经是过去了的事情,不必太在意。我,有回忆就够了。”
晨音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不解地问道:“对了,你说你200年没回御都了,那这次是为什么回来呢?”
“这……”慕歆犹豫了一下,接着答道:“是母亲让我回来的。我今年260岁了,已经远远超过了结婚的年龄。母亲她,希望我能和焰结婚。”
“什么?”晨音大吃一惊,不敢相信地看着慕歆。慕歆低下头,略带羞涩地说道:“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只把苏当作自己的丈夫。而焰,一直都像我的弟弟一般。我跟母亲说过,可她说,这两家的婚事乃是当年父亲和卢护法之间定下的,如若不履行,便太对不起死去的父亲了。”
“那,焰他知道这事吗?”晨音震惊地问道。
慕歆摇了摇头。“卢夫人说这两天会告诉他,可我觉得,他是不会答应的。”
晨音舒了口气,之后又为自己刚才的紧张而诧异。她看着慕歆,笑了笑,说道:“也对,他那臭脾气,怎么可能会答应。就算是长辈的约定又如何?这年代,应该讲究恋爱自由。”
慕歆莞尔一笑,之后说道:“那,我先走了,卢夫人让我晚餐之前回去呢。”
“嗯。”晨音看着她越走越远,直至消失不见。接着,在海滩上坐下,望着海浪出神。
“苏,她真的很爱你。你,一定也一样很爱很爱她吧?”晨音轻声说道。
当夕阳渐渐地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地方时,晨音才意识到,该回去了。
她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脚步,缓缓地离开了圣海。
大街上人来人往。她一路上头脑空白,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回到了住处。
刚推开门,她就被吓了一大跳: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而焰和小多坐在桌旁看着她,满脸欣喜。
“你终于回来啦!饿死了!快开始吃啦!”小多大喊一声,然后,迫不及待地开始狼吞虎咽。
“喂,你身为神兽怎么能吃得这么多!要是太肥了没法战斗怎么办?”焰一边冲小多叫着,一边也开始抢食。
“你不是也一样,怎么不担心胖了无法战斗啊?”小多满嘴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对焰说着。
而晨音,愣在一旁,半天没回过神来。
没过多久,桌上便一片狼藉。小多打了个饱嗝,之后对目瞪口呆的晨音说道:“你怎么都不吃啊?害我们还特地为你做了这么一桌好吃的等你回来。”
“就是就是。”焰也随声附和道,“真是不会珍惜。本帅哥可是难得下厨的。”
晨音终于回过神来,看着他们俩,忍不住大声喊道:“你们吃成这样,要我怎么跟你们抢啊?”
“我们可是特地等你回来一起吃的。”小多嘟囔道,“真不领情。害我们饿了这么久。”
听到这,晨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冲到桌前狠狠一拍桌子,将焰和小多吓了一大跳。
“你干嘛啊?没抢到吃的也不用这么生气吧?”焰看着她说道。晨音顿时气得扯着嗓门大声骂道:“你们等我回来有意义吗?吃得跟饿狼似的,请看小说网-整理像是特地等我回来吃饭的样子吗?还有,你这家伙没事跑我这儿来干嘛啊?我可没说过要请你吃晚餐!”
焰一脸坏笑地看着她:“干嘛说得这么绝情啊?要不,我再给你做一桌吧?”
晨音见他笑成那样,没好气地说了句:“无事献殷勤。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焰越发笑得灿烂,连那双大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细缝。这时,一旁的小多鄙视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地说道:“他决定住在这里,连行李都搬来了。”
“你说什么?”晨音惊讶地叫道,之后环顾四周,果然,墙角放着一个大大的旅行袋。
“你有毛病啊?那么大的家不住,跑到我这里来干嘛啊?”晨音怒气冲冲地走到墙角,提起他的旅行袋就要往外扔。焰见状,赶忙制止住她。
“喂,干嘛这么没人情味啊?难道你忍心看我露宿街头啊?”焰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晨音。晨音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不想露宿街头就回家去。”
“他离家出走啦,才不会回去呢。”一旁的小多怏怏地说道。听到这,晨音不相信地看着焰。焰冲她眨了眨眼,算是承认了。
“好端端的闹什么离家出走啊?又不是小孩子了,你都,都……”晨音突然顿住了,焰微笑着看着她,之后说道:“都256岁了。”
“是啊。”晨音大声说道,“真不愧是二百五的人!”
“是二百五十六!”焰也提高嗓门说道。晨音气愤地说:“管你几岁呢。都这么老的人了,还玩离家出走。”
“我老?”焰不平地说道:“我可是风华正茂!我这么个大帅哥肯在你家下榻,你应该觉得很荣幸啦!有多少美女日盼夜盼都盼不到这么好的机会呢。”
“那你就别辜负她们的企盼啊!找你的美女去好啦!”晨音打开门,将他的旅行袋朝门外一扔。焰急忙跑出去捡,这时,便听到身后传来重重的关门声。
“喂!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啊?”焰在门外大叫。晨音不理睬他,走到小多面前,冷冷地说了句“把桌子清理干净”,便朝房间走去。
小多急忙跟了上去,跃到她的肩头,刚想说话就被她拎起甩到墙角。
“哎哟,疼死我了。”小多摸着头嘟囔道,之后又跳到她的跟前,说道:“你真的不收留他啊?”
晨音在床上倒下,闭上眼愤愤地说道:“我干嘛要收留他啊?”
“可是,他真的没地方可去啦。”小多走到她的耳边说道,晨音转过头看着小多,用讽刺的口吻说道:“他堂堂神殿火战士,御都第一大帅哥,怎么可能没地方去啊?你没听见他刚才说的话啊?肯收留他的美女多着呢。”
小多见晨音心情不好,也就没多说了,顾自嘟囔道:“据说他父母让他娶苏的未婚妻。他和卢护法大吵了一架,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了。”
“什么?”晨音霍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吃惊地看着小多,然后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看来,慕歆说的都是真的啊。”
“什么慕歆啊?”小多撅着嘴看着她,“卢护法说,如果他不答应,就不认他这个儿子了。”
“可是,人家慕歆喜欢的是苏啊。为什么要逼两个互不喜欢的人结婚呢?”晨音站起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小多看着她,微微地笑了笑。
晨音打开房门,发现焰还抱着行李坐在门外。焰一见到她,就欣喜地站起身来。
“就知道你还是很善良的。”焰笑眯眯地看着她。晨音白了他一眼,说了声:“进来吧。不过,仅此一夜!明天你就另寻住处去。”
焰高兴地走进她的房间,倒在床上说道:“虽然没我的床大,不过,就勉强将就着睡睡吧。啊!疼!”话音刚落,晨音就揪起他的耳朵,将他从床上拎了起来。
“你到外面的地板上睡去!”晨音将他扯到房间外,然后从衣橱里拿出一条毯子丢给他,“晚上睡觉不许打呼、不许说梦话、不许梦游!”
“那要是我失眠能不能找你聊天啊?喂!”焰话还没说话,就听见“砰”的一声,晨音狠狠地将房间门关上了。
“真是没劲的女人。”焰怏怏地说着,之后躺到了地上,将毯子裹在身上。
第二天清早,晨音就被枕边的传呼器给吵醒了。
“不是说给我放假了嘛。怎么还有事来烦我?”晨音一边抱怨着,一边接通了传呼器。里面传来了高夜虚弱的声音:“快到海军军营来,出大事了!海军战队数百万战士在一夜之间法力尽失,现在海军战队处于完全崩溃状态。”
“什么?”晨音顿时睡意全无,“怎么会这样?我立刻赶过去。”
晨音迅速换好衣服,之后叫醒小多:“快带我去海军军营。”小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答应了一声,之后便飞出了窗外。
晨音打开房间门,正准备朝门外跑去,就被地上的一个东西给绊倒。
“哎哟!”她还没回过神来,就听到焰的叫骂声。
“大清早的,你想压死我啊?”
晨音这才发现,自己正横躺在焰的身上。她急忙爬了起来,然后没好气地冲焰喊道:“谁让你睡在路中央啦?还让不让人走路了?”
焰见她这么说,也火气十足地回敬道:“明明就是你让我睡在这里的,现在你还来怪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讲理的女人啊?”
晨音刚想继续和他骂下去,便听到小多在窗外招呼,于是她狠狠地瞪了焰一眼,说道:“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说罢,便朝门外跑去。
“你这女人,大清早就这么冒冒失失的。”焰埋怨了几句,便起身走到她的房间里,重重地倒在床上。
“还是床舒服啊!躺了一夜的地板,害我都睡得不踏实。”焰嘟囔了一句,便又倒头大睡。
晨音刚赶到营地,便见到瑞蒂和宁迎了过来。广阔的海域,布满的密密麻麻的军队。
“你终于来啦。”宁说道,“我们已经调遣了2万的陆战队和空战队战士过来,以防有什么不测。”晨音感激地对他点了点头。这时瑞蒂说道:“所有的海军战士们,全都浑身乏力,什么魔法也使不出。我仔细检查过,可却查不出什么奇怪之处。”
“哦?”晨音应了一声,便随他们俩到士兵的宿舍去。她来到高夜的房间,只见高夜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地看着她。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晨音关切地问道。高夜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昨晚一直就睡得不安稳,今天清晨一醒来就发现自己一点劲都使不上。接着便发现,每一位战士都是这样,有些修行不够的战士甚至出现了昏迷现象。”
晨音无奈地看了看其他战士,每个人都憔悴无力地躺着。她叹了口气,走出了宿舍。
“周围没发现什么异常吗?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晨音无奈地看着瑞蒂。瑞蒂也摇了摇头,说道:“一切正常。根本找不出原因在哪。”
这时,翼霖气喘吁吁地跑到她的跟前。
“我听说海战队出大事了,就急忙赶了过来。”
晨音惊讶地看着他说道:“怎么,你没出现魔法尽失的状况吗?”
翼霖摇了摇头。“我正常得很啊,而且,他们也都好好的。”
晨音这才发现,在翼霖的身后还站着20名海军战士。
“奇怪,看来不是所有的海军战士都中招啦。”晨音低头沉思,然后问道,“你们怎么没住在军队宿舍呢?”
“你忘啦?我们前几天护送一等战士明赴青洋星长期驻守,现在才赶回来。”
“哦。”晨音点了点头,突然,一名战士叫道“头好疼!”接着便倒了下去。晨音刚跑到他身边将他扶起,身旁的其他战士也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来。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晨音大惊。没多久,翼霖也瘫坐到了地上,痛苦地抱着头。
“我知道了是怎么回事了!快将所有士兵带离圣海海域。”瑞蒂急忙喊道。于是,宁立即下令让所有驻守的陆战队与空战队战士帮忙,将所有海战队战士带离开来。
“看来,危害源就在圣海海域。”瑞蒂说道。
“可,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陆战队和空战队的战士们都安然无恙呢?”晨音不解地问道。
“因为他们研习的魔法体系不同。”瑞蒂解释道,“很有可能,那危害源只对水系的魔法起作用。”
“可为什么我一点事都没有呢?”晨音还是不明白。瑞蒂看了看她,之后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你的魔法修行比较高吧。”晨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之后,瑞蒂神情严肃地看着她,问道:“晨音,你仔细想想,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来过这里?”
晨音摇了摇头。“即使是海军战士们,要想进出训练营,也必须经过重重检测。而圣海禁地更是没人能进……”突然,晨音顿住了,然后吃惊地抬起头来。
“怎么了?”瑞蒂急忙问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不可能啊。”晨音不敢相信地摇了摇头,之后,她冲瑞蒂说了句“帮忙照看一下这边的战士。”便急匆匆地跑开了。
晨音一路快跑,脑海里反复回忆着那天在圣海海域上发生的每一件事。“这怎么可能?”她依旧难以置信。而当时慕歆的一举一动,在此刻回想起来,竟是那么的可疑。
“她怎么会突然提到我的魔法套路和苏相似?她之前应该没见过我啊。可,她说到苏的时候,脸上的悲伤不像是装出来的啊?”晨音边跑边想着。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卢护法的家里,用力地敲门。女仆刚打开门,她便冲进去问道:“慕歆呢?”
“慕歆小姐昨晚便回去了。”女仆不解地说道:“昨天因为婚事的事情,焰少爷和老爷大吵一架,之后慕歆小姐觉得心存愧疚,就先告辞了。”
“什么?”晨音绝望地坐到了地上,这时卢夫人走了出来,惊讶地看着她:“这不是晨音吗?怎么了?”
晨音急忙站了起来,问道:“卢夫人,您知道慕歆的家在哪里吗?”
“我只知道她和她的母亲居住在流月海域的一艘名叫‘蓝风’的轮船上,长期在海上漂泊。”卢夫人说道,“怎么,你找她有事吗?要找她不容易啊。”
晨音顿时急得想哭。见她这样,卢夫人又补充道:“对了,你可以到静域学院去找一位名叫‘三莱’的老师。他曾经是慕歆的老师,而且经常在‘蓝风’上演奏呢。”
晨音立刻满怀希望地看着卢夫人问道:“那,静域学院在哪儿?”
“在离御都不远的一个叫做‘恒都’的小城市。”卢夫人答道。晨音感激地对卢夫人说了句“谢谢”,之后立刻跑开。跑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对卢夫人说道:“对了,关于焰的事您不用太担心,他昨晚在我那儿寄宿呢。”说罢,便急匆匆地跑开了。
晨音跑回家,见焰还躺在她的床上仰面大睡,满心的郁闷情绪顿时喷涌而出。她快步走到床边,将被子一掀,刚想放声大骂,却见焰赤裸着上身躺着,顿时脸一红,将被子丢回到他身上。
焰被她给吵醒,之后见到她一脸窘样,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他揉了揉朦胧的睡眼,将被子一掀,从床上爬了起来。晨音见了,脸更红得厉害了,她冲焰大声叫了句“快点穿上衣服啦!”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没过多久,焰换好衣服走了出来。晨音一见到他,立刻发起火来:“谁允许你睡我的床啦?”
焰白了她一眼,说道:“你怎么这么小气啊?又不会把你的床睡坏了。”晨音听了,更加怒气冲冲地瞪着焰。
焰打了个哈欠,之后走到饭桌边说道:“怎么也不给我准备早餐啊?你起这么早,怎么也不做一点有意义的事?”
晨音气冲冲地走到他跟前,大声喊道:“谁管你的早餐啊!我都烦死啦!”这时,她手臂上的传呼器又响了起来。晨音接通通话器,里面传来瑞蒂的声音。
“所有海军战士都已经成功转移。可是,大家的症状都还没有减轻。”
“嗯。”晨音回答道,“你带一些战士到圣海海域去搜查看看,也许危害源就在那边。记得多加小心。还有,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海战队就拜托了。”听到瑞蒂答应后,晨音便挂断了通话器。
“出什么事了?”焰见她一脸严肃的样子,不禁问道。
晨音看了他一眼,沮丧地说道:“海战队完全瘫痪了。”
听到这,焰满脸惊讶地看着她:“这怎么可能?”
“对了。”晨音顿了顿,说道,“我要立刻出发去恒都。这些天你就暂时住在这里好了,不过,要是你敢乱动我的东西……”晨音话还没说完,焰就打断她的话:“你说什么?恒都?你去那里干嘛?”
“去找一位叫‘三莱’的老师,再由他带我去找慕歆。”晨音简单地解释道,“这两天进入过禁地的只有慕歆。我怀疑整件事跟她有关。”
“你带她去禁地干嘛?没事找事。”焰没好气地说道。晨音叹了口气,答道:“她说,想去那里回忆和苏在一起的日子。”
焰看着她,不解问道:“什么回忆啊?苏什么时候带她去过圣海禁地?在苏成为神殿战士之前她就离开御都了,之后就再没回来过。”
听到这,晨音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之后,她后悔地使劲打了打自己的脑袋:“哎,真是笨,怎么她说什么我都信。”
焰笑了一声,之后也将她的脑袋轻轻一拍:“就说你笨了嘛!这么明显的破绽都看不出。”晨音撅着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了句:“就你聪明。”
“那是。”焰得意地说道,“我可是才貌兼备。为了不让你这笨笨的家伙再次被骗,我决定了,跟你一起找她去。”
“真的。”晨音不敢相信地看着焰。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怎么?听说我要陪同,就激动成这样啦?”
“才没有呢。”晨音勉强地笑了笑,之后又低声说道:“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去找她罢了。总感觉,会有什么伤心的事发生。”
焰理解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之后会心一笑,说道:“抓紧时间出发吧!”
8.一弦一音一断肠
失梦的韶华,见证谁的一袭流光。
那梦中的刀光剑影,穿越古老的咒语,成为永恒的信仰。
当一切往事消瘦,谁还记得曾经的地久天长?
紧握的流年,化做指间轻烟,随风飘散。
“哇,好壮观啊!”来到静域学院门前时,晨音不禁感慨道。
大理石的校门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发光,变幻出五彩的颜色。校道是由一种白色的草铺成的,直直通向一座高大的金色大楼。校道两旁放置着各种晨音前所未见的乐器,还能看到几个学生们在认真地练习着。整个校园阔不见边,四处都泛着五颜六色的光芒。风中还隐隐地飘过一阵又一阵的乐声。
“不就是个破学校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焰见到晨音一副惊讶的表情,便鄙视地看了她一眼。
晨音白了他一眼,然后收起满脸惊讶的表情,径直沿着校道走向那座大楼。
“喂,你上哪去啊?”焰叫住她,“那可是学院的总务大楼,没经过允许是进不去的。”
“那该上哪儿找三莱老师去啊?”晨音沮丧地看着焰。焰见她这样,叹了口气说道:“跟我走。”说罢,便朝校道的右侧走去。晨音急忙跟了上去。
焰带着她来到一个隐蔽在树丛中的小屋前,朝里面努了努嘴,说道:“三莱的办公室。”
晨音吃惊地看着焰:“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啊?你以前该不会是这里的学生吧?”
“怎么可能!谁会来这种破学校!”焰冲她吼了一句,之后没好气地说道:“废话少说,快进去。”
晨音自我解嘲地笑笑,走了两步又回过头:“不对,为什么你不一起进去?”
“来找他的是你,又不是我。”焰冷冷地回了句。晨音朝焰做了个鬼脸,之后便走进小屋。焰看着她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之后便在附近漫不经心地闲逛着。
晨音走进小屋内,坐在门旁办公桌上的人立刻抬起头来看着她:“你是哪个班的学生?不知道进来前要敲门吗?”
“哦,对不起。”晨音赶忙道歉,“我是来找三莱老师的。”
“他不在。”那人冷冷地回了句,“估计又到‘蓝风’去了。”
晨音听了,顿时沮丧到了极点。
“那,您知道‘蓝风’在哪儿吗?”
“我怎么会知道!”那人没好气地吼道,“你烦不烦啊?这么多问题!都跟你说他不在了你还问七问八的!喂,你干嘛……”
只见焰不知什么时候冲了进来,揪起他的衣领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你这学生竟敢这样对我,小心我告诉院长去!”那人大声喊道。焰将他往后一扔,然后不慌不忙地将左手腕上的身份识别器轻轻一压,从里面立刻传出了一声“焰,御都神殿火战士。”那人听到这,顿时吃惊得张大嘴看着他。
“你,你是神,神殿战士?”过了半晌,他终于吐出了这么一句话。焰白了他一眼,说道:“静域学院怎么净出一些败类老师。快说,三莱那家伙在哪里?”
“他几天前便请假离开了,我也不知道。不过,想来他能去的地方也只有‘蓝风’了。”
“他是怎么找到‘蓝风’的?”焰继续问道。
“这我是真的不知道啊。他从不跟任何人透露有关‘蓝风’的事。”
焰叹了口气,转头对晨音说了句“走吧”,便走出了门外。晨音对那老师说了声“谢谢”,之后也立刻跟了出去。
“喂,你这人也太没礼貌了嘛。怎么说人家也是你的长辈啊。”晨音对焰说道,焰听到这,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啊?帮你还不领情。他对你就有礼貌啦?对这种人就该这样。”
“是,是,你拽。”晨音冲焰吐了吐舌头,然后失望地说道:“现在怎么办啊?”
“走吧,现在也只能到流月海域去慢慢搜寻了。”焰装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晨音听了,顿时瘫坐到了地上,满脸欲哭无泪的表情。
“不要啦!这么大的海域,要找到什么时候啊?你不知道情况紧急的吗?再拖下去,天知道海战队的战士们会成什么样。”
焰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见他笑得这么开心,晨音更加郁闷了。
“笨蛋。让你找你就真找啊?”焰笑着说道,“既然三莱那家伙都能找到‘蓝风’,凭什么我们就找不到啊?”
见焰这么说,晨音立刻来了精神。她赶忙站起身来满怀希望地看着焰:“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办法啦?”
“废话。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笨啊?”焰得意地说道,之后,从腰间掏出一个水晶般的小球。
“这是什么啊?”晨音不解地问道。焰一边把玩着小球,一边缓缓地说道:“寻找‘蓝风’的秘密武器。”
晨音不相信地看着焰:“开什么玩笑。你怎么会有这个?”
焰见晨音不相信自己,便将小球收了起来,说道:“不信就算啦,你自己到流月海域去慢慢搜索吧!”说罢,便骑上火马,准备离开。晨音急忙拉住他,之后也跳上火马。
“反正也没别的方法,就暂时相信你一次吧。”晨音怏怏地说道,焰见她这么说,便大声地冲她吼道:“你自己有神兽不骑,还跑来骑我的神兽干嘛啊?不相信我还跟着我。”
晨音冲他笑了笑,甜甜地说道:“这学校里这么多人,我怕小多吓到大家。你就不要计较啦,我就是万分信任你,才会跟着你的嘛。”
“你少跟我发嗲!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了。”焰没好气地说道。之后,火马腾云而起,朝流月海域驰去。
没多久,二人就来到了海边。流月海域与圣海完全不同,平静如一面深蓝色的镜子,没有一点浪涛。再强的风刮过海面,也吹不起一丝涟漪。
“这真是海吗?要不是它宽广得不见边际,我真怀疑它是一湖死水。”晨音望着大海,轻声感慨道。之后,她转身朝向焰:“你要怎么找出‘蓝风’?”
焰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的水晶小球,沉思许久,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她,吐出了三个字:“不知道。”
“什么?”晨音顿时气得想吐血。她瞪大眼睛看着焰,之后做了个深呼吸,说:“你,不是又在跟我开玩笑吧?”
焰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可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晨音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小球,之后怒气冲冲地冲他喊道:“刚才明明就是你说可以用它来找‘蓝风’的。现在,你却跟我说不知道!”
“这个的确可以找到‘蓝风’。”焰顾自若有所思地说,“只是,我还没研究出来怎么使用它。”
“你!”晨音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焰低头沉思,说道:“这个水晶球里有很强大的魔力,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空间传送带。”
“我看你从一开始就错了!”晨音火冒三丈,“你从哪弄来这么个破球?要真有用,我们还用得着去找三莱吗?”
焰没理会她的愤怒,平静地解释道:“要不是去找三莱,我能找到这个吗?我在他办公室外的灌木丛里发现的这个。”
“什么?”晨音彻底崩溃了。“你在灌木丛里随便捡了个破球,就骗我说用它能找到‘蓝风’。我真是傻到家了,居然会相信你!”说罢,她愤怒地将水晶球用力扔到海里。
“喂!你干嘛!”焰想阻止她,可已经太迟了。他生气地冲晨音大喊道:“你以为我是随便捡的这个啊?都说它有很大的魔力了,要不是圣火剑感受到它的魔力,我也不会在那么隐蔽的地方找到它。你,你居然就这样把它扔了!”
晨音刚想说话,突然听到巨大的海浪声。她和焰都顿时吃惊地朝海的方向望去。只见平静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金色漩涡,漩涡内传出阵阵歌声。
“快!”焰突然大叫一声,一跃上了马背。晨音还没回过神来,就被焰拎到了马上。火马径直朝漩涡的方向奔去,之后,飞快地冲进了漩涡内。
一瞬间,天旋地转。晨音吓得紧紧抱着焰。待一切平静下来,她便发现自己已置身于宽阔的甲板上,焰在一旁得意地看着自己。
“我说的没错吧。那果然是个空间传送带。”
晨音看了看四周,只见茫茫大海波澜不惊,一艘孤独的巨轮漂浮在海面上。由于海面平静,她看不出轮船是否有在行驶。
“这里,就是‘蓝风’了吧?”晨音问道。焰轻轻地点了点头,“应该不会错了。流月海域从来都只有‘蓝风’这一艘船。”
甲板上空空荡荡。晨音对焰说道:“我到驾驶室那边看看,但愿能尽快找到慕歆。”焰答应了一声,“嗯,我去船舱内找找。有情况马上通知我。”说罢,两人便分头行动去了。
晨音来到驾驶室,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所有机械都自动运转,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般。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问话:“你是谁?没事不要到处乱跑。危险。”
晨音回过头,见问话者乃是一名满脸稚气的少年。她友好地笑了笑,然后问道:“你住在这艘船上吗?”
少年点了点头:“我叫慕诠,从小就被夫人收养,和她们一起生活在这艘船上。你是谁?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晨音答道:“我叫晨音,是来找人的。你知道慕歆在哪儿吗?”
“怎么又是来找慕歆姐姐的啊。”慕诠叹了口气说道。听到这,晨音急忙问道:“怎么,还有别人来找她吗?”
“嗯。”慕诠看着晨音,说道:“几周前有个男子来找过慕歆姐姐,之后没多久她就离开了,再没回来过。两天前静域学院的三莱老师也来找她了,好像有什么急事似的。”
“这样啊。”晨音若有所思地问道:“这艘船上一共有多少人?”
“平时只有我、夫人和慕歆姐姐三个人,不过现在估计有一百多吧。”慕诠沉思片刻答道:“因为夫人喜欢音乐,所以每年的这个时候,船上都会举行盛大的音乐会。由三莱老师负责分发水晶传送球,邀请该年度音乐界的名家到场。”说到这,慕诠叹了口气:“今晚就是音乐会了,可夫人和慕歆姐姐都不见了,我和三莱老师都快急疯了。”
晨音失望地自言自语道:“哎,好不容易来到‘蓝风’,却又见不到慕歆了。现在该怎么办啊。”
“慕诠,你身边这位美丽的小姐是谁啊?”突然,门口传来了一声充满磁性的问话声。晨音朝门外一看,只见一名身穿燕尾服的英俊男子站在门口,面带笑容地看着他们。
“三莱老师。”慕诠亲热地叫道,“她也是来找慕歆姐姐的。”
“啊?”听到这话,晨音大吃一惊:“你就是三莱老师?天哪,太不可思议了。”
三莱微笑着走到她跟前,用那双迷人的蓝色眼睛看着她,缓缓地问道:“哪里不可思议了呢?”
晨音见三莱这样盯着她,顿时脸涨得通红。她低下头,轻声说道:“我之前还以为三莱老师是个老头呢。没想到……”
“哈哈。”三莱大笑,“我,也算是个老头了吧。你不知道吗?我已经快600岁了。”
“什么?”晨音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他,半晌没回过神来。
“三莱老师是音乐界的奇才,自然也是魔法界的奇才了。”慕诠笑着解释道。三莱点了点头,说道:“我研究了这么多年的音乐,早将万物生长的规律与乐理相融合,因此,也就在不自觉中使自己的身体成长与音乐相融合,达到了永远年轻的效果。”
“哦。”晨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若有所思道:“那学音乐的人岂不是都可以长生不老了。”
“可没那么简单。”慕诠说道:“这不仅需要高深的音乐修为,还需要高深的魔法修为。一般人是做不到的。”
“对了。”三莱微笑地看着晨音:“你是谁?怎么会来到这里的?你来找慕歆做什么?”
晨音这才想起来还没做自我介绍。她急忙说道:“我是神殿海战士晨音,我有很要紧的事要找慕歆,只是,具体情况现在不便多说。”
“这样啊。”三莱低头沉思道。“她已经很久没跟我联系了。每年的音乐会她都会很兴奋,因为,这是她与外界联系的唯一机会。可今年,她和她的母亲都没有任何音讯,我也觉得很奇怪。”
“那你知道她大概会到哪儿去吗?”晨音问道。三莱摇了摇头:“她一直都待在流月海域,从未离开过。我想不出她能去什么地方。”
晨音彻底绝望了。这时,手臂上的传呼器响了起来。晨音接通通话器,传来焰的声音。
“人多得要死,可就是没有慕歆的踪迹。”焰郁闷地埋怨道。晨音答应了一声,说道:“她不在船上。你到甲板上等我吧,我立刻过去。”
挂断通话器后,晨音对三莱和慕诠说了声“我先走了”,便朝门外走去。
“等等。”三莱叫住她。晨音回头,只见三莱微笑着问道:“晚上的音乐会,晨音小姐会出席吧?”
晨音微微点了点头,之后,转身朝甲板上跑去。
晨音把三莱和慕诠的话告诉焰之后,焰低头沉思了片刻,然后问道:“你确定她不在?没准是三莱那家伙把她藏起来了。”
“我看那三莱老师不像坏人哦。”晨音对焰说道。焰听了后,不屑地看了她一眼:“你的眼光,白痴才相信。”
“你!”晨音顿时一肚子的火。她狠狠地瞪了焰一眼,之后,怒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喂,你去哪里啊?”焰冲她的背影喊道,见晨音不回答,他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这么容易就生气,真没劲。”
到了晚上7点,整艘船灯火辉煌,人们全都聚集在大厅里,情绪高涨地相互交谈着,等待音乐会的开始。焰环顾四周,不见晨音身影。
“这爱生气的家伙,应该会来参加音乐会吧?”他寻思着,正当此时,周围突然响起了一阵惊叹声。焰朝大厅的入口望去,只见晨音打扮华丽,身着一套镶着金边的粉色连衣裙,一头直发也不知何时被烫成大卷,轻轻地搭在肩上。虽然大厅中的人们全都装扮华丽,可此时大家的眼球全都被她给吸引。她缓缓地走到一张桌子旁坐下,要了一杯鸡尾酒。这时,焰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
“你有毛病啊?干嘛打扮成这样?”焰虽然压低了声音,可言语中还是包含着明显的怒气。晨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就喜欢,不行啊?”
“你哪儿弄来的衣服?还有这一身乱七八糟的装饰?”
“三莱老师给我的,你有意见啊?”
听到三莱的名字,焰顿时火气更大了。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脾气,尽量压低声音说道:“你这白痴。忘了我们是来干嘛的啊?不知道要低调吗?穿成这样,万一出现紧急情况怎么办?你难道还想踩着那双破高跟鞋跟人打架啊?”
“不是还有你嘛。要不你跟来干嘛?”晨音抿了口酒,若无其事地说道。
“你!我可不是你的保镖。”焰气急败坏道:“万一真有事,你可别拖累我。”
晨音不理睬他。这时,四周突然奏响了音乐。那乐声晨音从未听过。华丽、幻化、在幽静中又透露着一股神秘感。众人都被这音乐声吸引,四周立刻静了下来,只有音乐声在整个大厅中回荡。
晨音往台上望去,只见三莱手持一架发散着神秘之光的乐器,在忘我地弹奏着。他的面容时而舒缓、时而严肃,似乎已经完全陶醉在自己的音乐世界中,毫不理会周围的环境。那音乐声有如天籁般曼妙,直到他演奏完毕,晨音还觉得乐声依然回荡在自己的耳边,久久不散。这时,一旁的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递了张纸巾给她,她一愣,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起已经泪流满面。
“傻瓜,不就是听首曲子嘛,有什么好哭的。”焰把头转向台上,看着那三莱缓缓起身,对所有人鞠了一个躬,说道:“音乐会现在正式开始。由于‘蓝风’女主人不在,所以,这次的音乐会由我主持。各位若有什么好的曲子想要露一手的,欢迎到台上来。这里具备了全宇宙所有的乐器。”
台下一阵窃语。可,听了刚才三莱绝妙的演奏,台下的人都不好意思上台班门弄斧了。
一旁的晨音擦干眼泪,自言自语道:“三莱老师太厉害了,好久没听到这么棒的音乐了,好感动啊!!还有,那是什么乐器啊?好棒的音色。”
“那叫迷嫣,是宇宙中演奏难度最高的乐器,演奏者需全身心地融入到音乐中,用尽自己所有感情去弹奏,它才会发出声音。刚才那首曲子叫《天幻》,是御历5000年时期的一位著名音乐家所创作的曲子。”焰缓缓地答道。
晨音惊讶地望着焰,“看不出,你也这么懂音乐啊?”
“只是曾经听苏演奏过而已。”焰还是用那平淡的语气说道,不过,晨音似乎听到了焰语气中的哀伤之情,于是,便转移了个话题。
“听了这么棒的曲子,我也忍不住想去露一手啦!哈哈,你今天可以大饱耳福咯。”晨音说罢便蹿上台去,焰想要拦住她,却已经太迟了。
“这个冒失鬼,又不是来玩的,怎么就不能低调一点。估计她肯定忘了自己的任务了。”焰无奈地叹了口气。
台下一片掌声,三莱也微笑着对晨音点了点头。晨音冲大家轻轻鞠躬,之后来到一架幻音琴前坐了下来,看着珵亮的琴面上倒映着自己的面容,触摸到久别的熟悉的琴弦,她做了个深呼吸,接着,闭上眼睛,拨动了第一根琴弦,并开始弹唱起来:
“生命转角,几世沧桑?飘渺的尘世,化作逆流的时光,流淌成一片静穆的绝响。沉醉了千娇百媚,遗忘了瞬间永恒,莺飞草长的岁月,谁的地久天长在轮回中坍塌?剑光扫过动乱的华年,独留一袭生生不息的回忆,被谁轻轻掬起,静静珍藏?
泪眼凝望,一腔愁情扭曲无状。沧桑的倦容,隐藏了几载的遗憾?往事成风,颠覆了双世的绝响,抓不住的缘,恰似那一缕流彩飞光,从指尖悄悄弥散。东流水,西沉月,憔悴了夜空中点点星光。谁的泪眼,于星光下传唱?如果还有明天,我祈祷今夜无限延长……”
焰听着晨音的歌声,发现自己竟也有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于是,他坐下喝了口酒,闭上眼,回想今天在船上发生的每一件事,见到的每一个人,可还是毫无头绪。这时,四周响起一片掌声,焰睁开眼,发现晨音已经演奏完了,正对着幻音琴发呆。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有些哀伤,又有些不安。过了片刻后,她站起身,便径直离开了大厅。焰发现,不知何时起,她已泪流满面。
晨音来到甲板上,看着平静的海面,沉默了很久,突然,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这爱凑热闹的家伙,怎么一个人躲到这儿来了?”
晨音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身一看,不知何时,焰已经站在自己的身后。
“我说过多少遍啦,不要总是突然出现!!我的心脏啊!!你是不是存心想吓死我啊?”晨音看到焰,便不知从哪冒出了这么大的火气,大声冲他嚷嚷。
“谁让你总爱发呆啊?自己傻还要怪别人。我才没兴趣吓你玩呢!”焰也不客气地回击,两人似乎又要“开战”了。
“晨音小姐,原来你在这儿啊!”突然,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在晨音身边响起。晨音一回头,只见三莱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哦,是你啊?呵呵。”晨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傻笑了两声。一旁的焰用鄙视的眼神望了她一眼,之后,警惕地看着三莱。
“刚才那首曲子弹得真不错。看不出来,晨音小姐也是一名音乐家啊。”三莱微笑着说。
“不敢当。三莱老师的琴艺才是真的好棒,我自愧不如。”晨音谦虚一笑。
“那首歌是晨音小姐自己创作的吗?叫什么名字啊?”三莱问道。
晨音笑了笑,说:“那是我平时无聊作的曲子,没想到今天心血来潮,拿到三莱老师面前献丑了。”
“哪里的话。我很喜欢这首歌哦。不知晨音小姐可否把这首歌教给我呢?”
“这,当然可以啦。”晨音受宠若惊地答到。这时,一直一言不发的焰突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呀,这不是焰吗?”三莱看了焰一眼,突然吃惊地说道,“真不好意思,一直没认出是你。”
“被你认出,真是不幸啊。”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晨音纳闷地看着他们俩,问道:“怎么,你们认识?”
“是啊。很早以前就认识了。想当初……”三莱话还没说出口,焰就大声打断他的话。
“你喝多了吧?我怎么可能认识你这种人。”
听到这,三莱微微一笑,说道:“这样啊?估计我是喝多了,在外面吹着海风就觉得有些头疼。我先进去了,音乐会还要我主持呢。”说罢,三莱便转身走回大厅。
焰望着三莱的背影,沉默片刻,也径自走回船舱。晨音想叫住焰,可最终还是没开口,于是她缓缓地转身对着大海,轻轻地哼着:
“往事成风,颠覆了双世的绝响,抓不住的缘,恰似那一缕流彩飞光,从指尖悄悄弥散……”
9.负尽深恩不负卿
一腔雨水滴落,时光与灵魂重叠。
世事沧海之后,一缕细腻的情怀,穿越时空。将思念流传
纵使遍身疲惫,此生又有何憾
不知不觉已到深夜,大厅却依旧灯火辉煌,人们毫无倦意地相互品赏着彼此的音乐。晨音站在甲板上,却依旧能感受到大厅内高涨的气氛。
海风吹乱长发,晨音将双手轻轻抱在胸前,打了个哆嗦。
再站下去,非得感冒了不可。她这么想着,便打算回船舱换衣服。她刚转身,却看到一个黑影从甲板的那一端一闪而过。
“谁?”她急忙冲了过去。空荡的甲板,没有一丝人影。
她叹了口气:“我看花眼了吧?哎,累了一天,该休息了。”于是,她转身朝船舱走去。
“晨音小姐,刚才听到你的跑步声,怎么了?”她回头,发现三莱正站在她的身后,关切地看着她。
她疲倦一笑:“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
“那,早点回去休息吧。音乐会也快要结束了。明天,大家就都要离开‘蓝风’了。”三莱微笑着说道。
晨音对三莱轻轻点头,之后,转身朝船舱缓缓走去。阵阵乐声从耳边飘过,幽幻、凄魅。她拖着沉重的步伐,突然觉得好困,眼皮如灌了铅般,不自觉地盖下来了。
突然一道火光从眼前划过,乐声戛然而止。晨音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倒在了焰的怀里。而焰此时一手抱着她,另一手正持剑指着三莱。
“你这个白痴。这么容易就中招了。”焰见她醒来,顿时松了口气。晨音定了定神,见三莱和焰都一脸严肃的表情,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我见你突然倒下,正想扶你起来,结果他就以为我在害你咯。”三莱叹了口气说道。听到这,焰怒气冲冲地对他大喊道:“少辩解。当时甲板上就只有你在,除了你还会是谁?”
晨音急忙挡在三莱身前,一脸严肃地对焰说道:“没弄清楚前不要乱冤枉人。我相信三莱老师不是坏人。”
“你!你凭什么这么维护他?”焰气急败坏道。这时三莱苦笑了一声,对焰说道:“你这家伙,又凭什么这么怀疑我?就为了200年前的那件事,你就对我存了这么久的偏见。”
“200年前?什么意思?”晨音不解地问道,“我就知道你们肯定认识很久了。”
焰见他这么说道,轻蔑地笑了一声:“谁对你有偏见啊?我只是看你不爽而已,跟那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到底什么事啊!”晨音不耐烦地冲焰问道。见焰不吭声,三莱便笑道:“你还不知道吧?苏曾经是我的学生。”
见晨音大吃一惊,三莱继续道:“慕歆也是我的学生。是我教他们弹奏幻音琴的。”
“怪不得苏的琴技那么好,原来是名师出高徒啊。”晨音感叹道。三莱谦虚一笑:“哪里。200年前,焰也要拜我为师,只是,我把他拒绝了。”
说到这,焰怒气冲冲地瞪着三莱。晨音笑着看了焰一眼:“是这家伙的音乐素养太差了吧?”
“你的素养才差哪!”焰气得对她大吼。晨音笑着对他吐了吐舌头,这时,三莱缓缓地说道:“我收学生有个原则——拒收任何魔族学生。”
“为什么?”
“500年前的神魔之战,你一定听说过吧?”见晨音点了点头,三莱便继续说道:“那时,我还是个孩子,生活在恒都的郊区。结果有一天,魔族攻入恒都,杀死了我的所有亲人。”
“什么?”晨音不敢相信地瞪大双眼。三莱叹了口气:“当时我还是静域学院的学生,住在学校里。听到亲人逝世的消息后,我不顾老师们的阻拦,任性地冲了回去,却发现家乡已经被烧成一片废墟了。”说到这,三莱顿了顿:“自那之后,我便仇视一切魔族之人。”
“可是,这跟焰有什么关系呢?”晨音还是纳闷。焰狠狠地瞪了三莱一眼,冷冷地说道:“这家伙脑袋有坑!他见我一头红发,就认定了我是魔族之人。不论我说什么他都不信,就是不肯收我为徒。”
三莱见焰这么说,便不紧不慢地解释道:“神族不可能有红发之人。在这个宇宙,只有嗜血的魔族才会有那么一头火红的头发。”
“你少胡言乱语。”焰愤怒地将剑架在三莱的脖子上,“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晨音见状,急忙夺下焰的剑。“你疯啦?就不能冷静一下吗?”她喊道,“就为了那么一件小事,有必要计较这么多年吗?”
“什么小事!”焰愤愤地说道,“这是对我血统的侮辱!不愿收我为徒就直说,还废话这么一堆。”
三莱自嘲般地一笑:“你不相信我,我也不相信你。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对啊对啊。”晨音急忙说道,“几百年前的事了,用得着记恨这么久吗?大家还是把精力放到眼前吧!刚才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觉得好累,然后莫名其妙地就昏过去了。”
“这该问你自己。”焰没好气地说道,“总是这么笨笨的,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这么容易就中招。”
听到这,晨音不服气地辩解道:“哪有中招啊?或许我只是太累了,不小心晕过去而已嘛。”
“不过,刚才的乐声的确很古怪。”三莱若有所思道,“我从没听过这样的乐声,也不知是谁演奏的,整首曲子充满了一种魔性。”
“进去问问刚才是谁演奏的不就得了。”焰不屑地看了三莱一眼,“整天魔啊魔的,我看你才像是中魔之人。”说到这,焰突然顿了一下,“不对啊,大厅里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安静?”
果然,刚才还喧闹的大厅,不知何时起变得一片寂静。整个流月海域悄然无声,透出一股诡异的气氛。三莱恍然,立刻朝大厅跑去,焰与晨音也紧随其后。三人冲进大厅,不禁惊慌失色。
大厅中的所有音乐家,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焰走到一名倒在门边的人身旁蹲下查看,发现他并无受伤迹象,可已然失去呼吸。
“死了。”焰叹了口气,之后站起身来担心地问道:“这会是谁干的?”
三莱无奈地摇了摇头。之后,他快步走上演奏台,仔细地检查着他的迷嫣。突然,他眉头一皱,赶忙检查其他的乐器。见他神情严肃,晨音担心地问道:“三莱老师,怎么了?”
三莱还没来得及回答,台上所有的乐器便自动弹奏了起来。一瞬间,一股凄婉而诡异的乐声笼罩了整艘船。焰急忙冲三莱叫道:“老头,你又在搞什么鬼!”
三莱急忙从台上跳下,冲他俩喊道:“快离开这里。”说罢,便拉起他们的手朝门外奔去。焰甩开他的手,不解地说道:“你有毛病啊?好好的让我们离开,你……”
话音未落,焰便双手抱头,满脸痛苦地跌坐在地上。
“喂,你怎么啦?”晨音见状,急忙担心地问道。三莱急忙搀起焰,冲晨音喊道:“这音乐声含有很强的魔性,再不离开,大家都会死在这里的。”说罢,他便掏出一个空间传送球,扔向海中。
顿时,平静的海面泛起巨大的漩涡。三莱拉住晨音的手,准备跳向漩涡中。不料晨音甩开了他的手,神情严肃看着他。
“怎么啦?再不走就没时间了。”三莱慌忙地说道。晨音摇了摇头:“三莱老师,你带焰先走吧。我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不能就这样逃回去。不查明真相,我怎么对得住大厅内死去的音乐家;不找出解决方法,我怎么回去面对海战队所有战士?”
听到这,焰也推开三莱搀着他的手,咬紧牙蹒跚走到晨音身边:“我也不能走。”
见他们二人这样,三莱既着急又无计可施。他担心地看着他们俩,之后叹了口气:“好吧,要留一起留。我三莱也不会被魔族给吓倒。”
“魔族?”听了三莱的话,晨音不解地看着他。三莱顿了顿,说道:“刚才我发现所有的乐器都附上了一层很强的魔咒,所以,我才让你们赶快离开的。我怀疑在这艘船上,有魔族之人。”
“什么?开什么玩笑。”焰忍着痛苦,不信任地看着他,“成天把魔族挂在嘴边,流月海域哪会有什么魔族?”
三莱也不与他争论。这时,乐声突然变得急促,周围立刻弥漫着一种不安的恐惧气氛。天空也随之遍布乌云,平静的海面,突然泛起巨大的波涛。
焰痛苦地呻吟一声,倒在地上抱头痉挛。晨音急忙紧紧地抱住他,想要减轻他的痛苦,可焰却浑身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直至几近失去知觉。晨音求助地望向三莱,却也见三莱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脸上微露痛苦状。
“得想办法让乐声停下来。”晨音这么想着,便急忙起身冲进大厅。三莱想要拦住她,可发现自己已无力站起身来。
晨音冲进大厅,发现船体摇晃得越来越剧烈。头顶的吊灯突然掉落,她急忙闪躲,结果被地上的一具尸体绊倒,重重地滚到了船的另一侧。她回头朝吊灯坠落的方向望去,只见遍地的碎片反射着刺眼的光,晨音忽觉那碎片的棱角狰狞可怕。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正准备冲上演奏台,这时,地上的玻璃碎片突然浮到了半空中,齐刷刷地朝她射了过来。她急忙布出防护结界,可在那妖魅的乐声中,平日坚不可破的结界在一瞬间被瓦解得荡然无存。她一慌,赶忙拔出海之圣剑,试图挥剑挡开所有碎片。可还是有数片碎片在她的脸上划出道道伤口。
此时,她也顾不上疼痛了。突然,船内的灯全都灭了,在摇晃的船体中,晨音一边努力地维持着身体平衡,一边摸索着朝演奏台走去。突然,她摸到了一双冰冷的手。
“谁?”她警觉地问道。
没有回应。
三莱老师和焰都在大厅外动弹不得,这艘船上的其他人都死了,还会有谁呢?
“大概是哪个死者的手吧。”她这么想着,便松开了那手,继续朝音乐声传来的方向走去。突然,那双冰冷的手从后面紧紧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晨音将海之圣剑向后刺去,虽然剑一次又一次地刺中身后的那个身体,可掐着她脖子的那双手还是没有松开。她只觉呼吸困难,仿佛随时都要昏死过去。
就在她快要失去知觉的刹那,她手腕上的蓝色护腕泛出耀眼的蓝光。与此同时海之圣剑发出一道蓝色电光,直直击中演奏台上的七弦琴。琴身立刻被一团蓝色的火焰所包裹。就在此刻,掐着她的那双手突然松开。晨音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之后抬头一看,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
刚才掐住她的,竟然是某位音乐家的尸体。这还不算,借着七弦琴燃烧的火光,她发现大厅内所有的尸体不知何时都站了起来,全都一动不动地立着,面目狰狞地看着她。其中一具尸体正举着一块尖细的玻璃碎片,正要朝她刺去。
再晚那么一秒,她,就要死在这里了。
顾不上后怕了。趁着火光还未熄灭,她急忙站起身来,踢掉脚上的高跟鞋,直朝演奏台上冲去。地板上的玻璃碎片扎在她的赤脚上,留下斑斑血迹。
她咬紧牙忍着疼,后悔真不该穿成这样。
跳上演奏台,她立刻挥剑朝那些乐器砍去。海之圣剑在黑暗中划出道道蓝色的火光,将所有的乐器焚成灰烬。
乐声渐渐消融。大厅内的尸体一具接着一具地倒了下去。
最后,演奏台上只剩下那架幻音琴,孤单地发出几个零乱的音符。晨音望着幻音琴,缓缓垂下了高举的剑。
突然,一道火光朝幻音琴击来。晨音一惊,立刻挥剑挡开了那道火光。
“喂,你在干嘛?为什么不毁了它?”焰站在大厅门边,手握圣火剑,不解地看着她。
见焰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晨音也松了口气。她收起剑,在幻音琴边坐下,轻轻地拨弄起琴弦。
她手指触到琴弦的那一瞬,琴便停止了弹奏,任由她随意拨弄。
焰走到她跟前,发现她含着泪,拨弦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怎么啦?”
晨音微笑着摇了摇头,之后,朝着大厅的一个角落望去,缓缓地说道:“玩了这么久,你也该出来了吧?”
焰顺着晨音的目光望去,只见大厅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于是他轻轻挥动圣火剑,在大厅的四周顿时浮动着几簇火焰。借着火光,他发现在大厅的角落,一个女子正缓缓地朝他们走来。
那女子,竟就是他们苦苦寻找的慕歆。
“慕歆!你这家伙搞什么鬼!”焰气冲冲地朝她吼道。慕歆没理会他,径直朝晨音走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慕歆问道。晨音微微一笑,看着幻音琴,说道:“因为它。”
见慕歆和焰都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晨音便接着解释道:“在我弹奏它的那一刻,我便感觉到,它正是圣海海域上的那架幻音琴。”
慕歆微微一笑:“为什么?”
“因为,我在它的身上感觉到了苏的存在。”晨音缓缓说道,“琴,是有灵性的。它告诉我,它才是苏的琴,而圣海海域上的那架琴,八成是你偷偷换掉的,换成了一个附有魔性的武器,企图毁掉整个海战队。”
慕歆冷笑一声,“不错,看来,你没有传说中的的那么笨啊!”
“谁说我笨啊?”晨音气呼呼地说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毁了海战队,对你有什么好处?还有,大厅里这些音乐家,他们都是无辜的!你怎么能做出这么残忍的事?”
“为什么?”慕歆愤愤地说道,“这应该问你!你,为什么要害死苏?”
听到这话,晨音和焰都愣住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啊?”焰破口大骂道,“苏的死是我亲眼所见,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们大家都被她给骗了。”慕歆大声喊道,“你们想过吗?她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一个海战队的末等战士,怎么突然会成为神殿战士?为什么?为什么她的一招一式都跟苏那么相似?为什么她会演奏苏的音乐?为什么圣海海域上的魔咒对她没有一点作用?要知道那个魔咒,能够吸收任何一个研习水系魔法之人的所有神力。”说到这,她顿了一下,接着严肃地说道:“而且今天在‘蓝风’上的魔乐,强大到能杀死任何一个拥有神力的人。可她却丝毫不受影响。对于这,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没有任何神力。”
晨音努力地压制住内心的不安,而焰这时却哈哈大笑:“就因为这个,你就怀疑她杀了苏?可笑。事实上,她才是苏真正的未婚妻。”
慕歆不相信地看着焰,晨音也大吃一惊,可却无法反驳。焰没注意到晨音脸上的表情,继续对慕歆说道:“她的功夫都是苏教给她的,当然和苏相似啦!她本非神族,又何来的神力?就因为这个,你就杀了这么多的人?”
“不!”慕歆冲焰大声喊道,“不可能,苏的未婚妻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之后,她又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道:“对了,那个人告诉过我,只要杀了她,苏就会活过来的。”
说罢,她一挥手,操起两支水色光刃,朝晨音攻去。晨音还没回过神来,这时,焰挥剑轻轻一挡,便将慕歆的两支光刃打飞。他用剑指着慕歆,大声说道:“你在胡说些什么?苏已经死了,就算你杀再多的人,苏也活不过来了。”
慕歆盯着焰,大声说道:“你还是苏的弟弟吗?怎么也被她给骗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才是杀害苏的罪魁祸首。她盗走了苏的全部神力,所以苏才会死在战场上。只要杀了她,苏就会活过来了。”
“该杀的人是你吧?”三莱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身边,“你居然杀了这么多的人,还有一点理智吗?”
慕歆不屑地说道:“把他们带到‘蓝风’的,不正是老师你吗?我想杀的人只有一个,其他人,只不过是计划外的牺牲品罢了。只要能和苏在一起,就是杀尽天下所有的人我也在所不惜。”
“你!”三莱气愤地冲她大骂:“你这个疯子!”说罢,重重地甩了她一个耳光。
慕歆捂着脸,一声不吭地看着三莱。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不要伤害她。”
众人朝门外望去,发现喊话者乃一位面容枯槁的少妇。慕诠扶着她,惊讶地看着大厅内。
“妈妈!”慕歆惊讶地大喊一声,泪珠蓦然滑落。
那少妇蹒跚地走到慕歆跟前,紧紧地抱住她。慕歆在她的怀里,忍不住哭出声来。
“慕诠,这是怎么回事?”三莱朝慕诠问道。
“我在驾驶室中听着音乐声,不知怎么的就昏睡过去了。醒来后我便急忙检查驾驶室,生怕有人趁我昏睡时进来搞破坏。谁知竟在驾驶室的底端听见金属敲击的声音,我顺着声音找去,竟发现夫人被关在一个小铁箱内,手脚都被捆绑着,嘴也被蒙着。额头因为不断地撞击铁箱,已经淤青了一大块。我急忙把夫人救了出来,谁知她也顾不上不休息,立刻朝大厅赶了来。”
这时,那妇人松开了慕歆,走到晨音面前,突然跪了下去。晨音急忙想要将她扶起,可她怎么也不愿起身,而是伏下身子,悲恸地说道:“对不起。”
“母亲,你为什么要跟她道歉?”慕歆愤愤地喊道。那妇人没理会她,而是看着晨音,缓缓说道:
“一个月前,有个不速之客来到‘蓝风’。他蒙着面,所以我们都不知道他的身份。他也没对自己多做介绍,只是问慕歆是否想要苏活过来。’
那一刻,我们都很惊讶。我对他说,苏已经死了,如何能够复活。结果他冷冷地笑了两声,之后说道:‘苏只是形体死了,灵魂还活得好好的。仔细想想,现任的神殿海战士,她的一招一式,跟苏完全如出一辙。知道这是为什么吗?她,拥有着苏的灵魂。’
我当时并不相信他,可慕歆这孩子却天真地认为他说的有道理。我拼命尝试着阻止慕歆,结果,那人一怒之下抓走了我,之后以我的性命为要挟,让慕歆照他说的去做。所以,慕歆才会借与焰成婚为由到御都去,并骗取晨音的信任进入圣海,利用那人教给她的魔咒,更换了苏的幻音琴。然后将你们引诱到‘蓝风’上,企图杀害晨音。”
“那可恶的家伙是谁?”焰愤怒地问道。慕歆摇了摇头,说:“自那之后我便再没见过他,不过我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这个女人,害死了我的未婚夫!”
“你别开口闭口的都是什么未婚夫。”焰冲她说道,“据我所知,苏可从没说过要娶你。尽管是父辈的约定,可他想娶的人,是晨音。”
“不是的。”晨音突然大声喊道,令所有人大吃一惊。“苏从没说过要娶我。一厢情愿的人是我。当初我说我是苏的未婚妻,那全都是骗你的。”说罢,晨音失声痛哭:“她说的对,也许杀了我,苏真就能够活过来。”
“白痴。你说什么蠢话!”焰对晨音大声喊道,这时,慕歆趁焰放松戒备,悄悄收回了自己的光刃,然后出其不意地朝晨音刺去。
“不管苏能否复活,我都不会放过你。”慕歆大声冲晨音喊道。晨音也不躲闪,只是轻轻地闭上眼,等着慕歆的那一击。
“苏,她说的都是真的。我的手腕上承载着你的全部神力,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帮着我。可是,我不配。如果我的死真能让你活过来,那么,我又何乐而不为?”
一声皮肉被刺穿的声音,接着,一个身体重重地倒了下去。
晨音睁开眼,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慕歆的光刃径直插入她母亲的胸前,一瞬间,遍地是血。
原来,在慕歆对她发起进攻的那一刻,她的母亲用身体护在了她跟前。
顿时,寂静的海域响起了一声凄厉而痛苦的哀嚎。
慕歆紧紧抱着她的母亲,悲痛欲绝地看着她。而她的母亲面露微笑,轻轻地说了句:“孩子,别再犯傻了。”之后,便缓缓地闭上了双眼。
“夫人!”慕诠瘫坐到地上,痛哭流涕。三莱也悲伤地转过脸去,不敢直视眼前这一幕悲剧。
突然,慕歆丢下她的母亲,疯了似地冲出大厅。晨音回过神来,急忙追了出去,可还是晚了一步。茫茫夜色下,慕歆纵身跃进漆黑的海里,转瞬间消失不见,独留一道道涟漪在海面上微微散开。
晨音准备跳下海去救她,这时焰牢牢拉住了她的手。
“你疯啦!”焰大声喊道。
“干嘛不让我下去救人?”晨音带着哭腔喊着,一边努力想要挣脱开焰的手。焰用力将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她。
“你救不了她的。这流月海域不是一般的海,在它平静的海面下,隐藏着的是一个类似于宇宙黑洞的空间,它能悄无声息地吞噬一切。慕歆,已经回不来了。”
晨音听到这,绝望地在焰的怀里放声大哭……
不知过了多久,流月海域又恢复到一片平静。海面上浮起浓浓的雾气,遥远的东方微微露出了鱼肚白。
天,就要亮了吧。
晨音揉了揉哭肿的双眼,重重叹了口气。
“在想什么呢?”焰站在了她的身边,与她一样,望着远方渐亮的海平线发呆。
晨音没有回答,只是悲伤地垂下了头。
沉默良久,焰开口道:“你,真的不是苏的未婚妻?”
“嗯。”晨音轻轻地点了点头,“对不起。”
焰微微一笑。“干嘛要道歉呢?”
“可是……”晨音抬头看着焰,欲言又止。这时,焰转过头来看着她,伸手轻轻抚摸着她脸上的伤口,笑着说:
“你看你,这么不小心。你本来就长得不好看,现在满脸的伤痕,算是彻底破相啦!谢天谢地,还好你不是苏的未婚妻,就你这形象啊,要是嫁到我们家来,那岂不是太可怕啦!”
听到这话,晨音立马把刚才的悲伤和歉意都抛到九霄云外去,怒气冲冲地嘟起嘴瞪着焰。焰一脸坏笑地看着她,忽觉她生气的样子竟如此可爱。
霎那间,周围一切遁形。记忆的沙塔倾泻而下,埋藏了数载的细腻情怀。渺远的记忆在这瞬间坍塌,眼中人恍惚在现实与幻想的边缘。风尘仆仆的过往、梦幻中的双眸,皆于此刻变得清晰。
他不由自主地低下头,轻轻地吻住了眼前人那倔强的双唇。
这一瞬,双世孤城皆作幻、平海流月醉此生……
10.狂沙卷尽血纷纷
猝不及防的哀怨,所有的辛酸皆被埋葬。
视线散成碎片,伴着憔悴的泪痕,隐没于残忍而绝望的血光之中。
船舱内,晨音抱着双膝坐在地板上,脑子一片空白。
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莫名其妙地,他就这样吻了下来。而她,傻傻地愣着,只觉天旋地转。
那个吻,持续了多久?
不知道。感觉就像做了一场短暂的梦,梦境中,自是此刻魂断亦心甘。
可,梦终究要醒来。当他放开她的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有了怎样的一段经历。
顿时,她涨红了脸,迅速地跑回了船舱。
突然,几声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打开门,发现焰站在门外。一瞬间,她的脸又极度升温。
可焰却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样子。他看着晨音的表情,微微笑了笑,说道:“该回去了。”
“哦。”晨音轻轻应了一声,跟他走了出去。
千百年来,‘蓝风’在流月海域上漂泊无定,而此刻,却缓缓地靠在了岸边。或许,它也累了吧。饱经风霜的船身诉说着几代历史,将来,它的命运之轮还会继续旋转吗?
“你们快回去吧。船上的这些尸体我们来处理。慕诠今后的生活我也会照顾的。”三莱对他们说道。晨音对三莱轻轻点了点头,之后便与焰骑上各自的神兽。
没多久,二人便来到御都城外的郊区。只见御都内硝烟弥漫,隐约可见几处火光。城内喧喧嚷嚷,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晨音急忙拿出通话器联络瑞蒂。过了一会儿,通话器的那头传来瑞蒂的声音。
“总算联系上你啦!”瑞蒂的语气似乎疲惫不堪。晨音急忙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在你走后没多久,圣海遭到了魔族的大举进攻。由于空战队与陆战队都不擅海战,很快便被魔族打得节节溃败。现在,所有军队都退守到御都城内,圣海海域已经被魔族占领。不仅如此,御都城也快守不住了。”
听到这,晨音与焰都大为震惊。
“才短短两天,就发生这么大的事。看来一切果然是魔族策划好的。”晨音愤愤地说道,之后看着焰:“现在该怎么办?”
焰低头沉思道:“御都已被包围,现在要想进城是不可能的了。不过,我们俩在外面,也算是一种有利条件。总之,先想办法潜入圣海,毁了那架幻音琴,让海战队复原才是上策。现在,也只有海战队才能把魔族逼出圣海海域了。”
“嗯。”晨音赞许地点点头。“不过,圣海海域已经布满了魔族军队,要想混进去,不容易啊。”
“那倒不一定。”焰自信地说道。晨音急忙问他:“你有什么好办法了?”
“嗯。”焰点了点头,“看到那边的悬崖了吗?那里地势险峻,没有魔族士兵把守,你可以从那里下去潜进海里。你不是神殿海战士嘛,要从海里潜伏过去不算难事。只是,千万记得要用防护结界保护好自己。魔族是嗜血的族类,尤其是夜晚,魔性更加强大。要是被他们发现就糟了。”
晨音点了点头。焰接着说道:“上岸后毁了幻音琴,然后立刻返回。逗留得越久越危险。到达安全地带后马上联络瑞蒂,看海战队战士是否完全恢复,再找机会里外夹击,一举歼灭魔族。”
“好的。我这就去。”说罢,晨音便转身准备离开。这时焰急忙叫住了她。
“不用着急。等夜晚再行动。现在大白天的,容易被发现。先和御都内取得联络,让海战队战士做好准备。一旦恢复立即反击。”
“可现在离天黑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哪!总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吧?”晨音怏怏地说道。焰微微一笑:“当然不能这样浪费时间。我先潜进魔族,弄清他们的内部情况,到时候再与你们里应外合。”
“什么?你要潜进魔族?开什么玩笑?”听到焰这么说,晨音大为震惊。“你要怎么潜进去啊?这么危险,不是找死吗?”
“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焰一脸坏笑地看着晨音,晨音顿时脸一红,吞吞吐吐地说道:“谁关心你啦!我只是……”
“不用担心。我可没你那么笨。”焰笑着说,“三莱那老头不是总把我当作是魔族吗?说什么只有魔族才会有这么一头红发。我现在就算光明正大地走进魔族士兵之中,也没有人会怀疑我的。”
“什么嘛!”晨音还是担心地说道:“你不是说魔族的瞳孔都是红色的吗?你这样瞪着一双蓝眼睛,一进去就露馅啦!”
“说你笨你还不信!”焰眨巴着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看着晨音,“我把眼睛闭上不就得啦!要装个盲人还不容易啊?战场上受伤失明的战士多着呢!”
“可……”晨音还是一付担心的样子。焰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我会小心的。你也一样,万事小心。”说罢,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一吻,便转身离开。
晨音一愣,之后摸着滚烫的脸颊,看着焰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
晨音再次跟瑞蒂取得联络,将对策与她一一商量好,之后便与小多一同来到悬崖边无聊地等着。望着波涛汹涌的大海,她只觉一阵眩晕。
海浪打在岩石上,激起一阵阵白色的浪花。当初,她就是被大海带到这个世界的。就这样跳进海里,会不会攸地又回到地球了呢?
想到这里,她自嘲般地笑了笑。似乎还是不久前,她还哭着说要回家呢。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想回家的欲望没那么强烈了。
是因为,身边多了他?
思绪又飞回那个清晨。泛白的天空,微微的清风,平静的海面……
还有那个炽热的吻。
不行,不行。她使劲地摇了摇头。不能再这样想下去了。
她,不是一直都爱着苏吗?怎么,怎么现在满脑子都是焰的影子。挥之不去。
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把苏淡忘了呢?
是因为痴情的慕歆?还是因为热情的焰?
可,苏也好焰也好,她都没有资格去爱。她,总有一天要离去的。她不属于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也不会接纳她的。
对了,苏曾经说过,完成了任务,她就可以回家了。
那,究竟是什么任务?
她就这么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过了大半天了。
“啊——”她突然冲着翻滚的大海大吼一声。一旁的小多被吓了一大跳。
“你干嘛啊?发了这么久的呆,突然又这么大声嚷嚷的。吓死我了。”小多抱怨道。晨音冲它微微一笑:“发泄一下而已,没事了。已经黄昏了,差不多可以出发了。把我带到悬崖下面去吧。”
说罢,她便骑到了小多的背上。小多飞下峭壁,停在了海面上。
晨音使出了遁水术,之后便跳入海中消失不见。
晨音也不知在海中游了多久。当她靠近海岸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一轮皎洁的月亮挂在天际,圣海的海面上一片银辉。
借着月光,她环顾了一下海岸,发现到处都布满了魔族的士兵。在夜色的映衬下,他们血红色的瞳孔显得异常的狰狞可怕。再加上嘴角边的一对獠牙,晨音不禁想起了恐怖片中的吸血鬼形象。
“据说魔族也是嗜血的族类,不知道被他们咬过会不会也变成吸血鬼啊。”晨音想道,之后又笑了笑:“想太多了吧?呵呵。不过,他们一头红发倒跟焰有几分相像呢。”
她又悄悄地潜入海中,朝接近幻音琴的方向游去。
“不知道焰现在怎么样了。”她边想着边悄悄地爬上了岸。幻音琴就在前方将近一百米的地方,发出幽蓝色的光。不过琴的周围有魔族士兵在巡逻,根本无法靠近。
她苦苦寻思着该如何靠近。这时,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呼声:“着火啦!”
她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发现不远处的军营里腾起阵阵烟雾。守在海岸上的大部分魔族士兵都朝着火的方向跑去。趁着军营大乱,晨音急忙朝幻音琴跑去。
她飞也似地冲到琴边,想也没想,立刻举起海之圣剑,狠狠地朝琴劈了下去。剑触到琴身的那一刹那,发出了一道耀眼的蓝光,整个海滩顿时一片透亮。琴弦“嗡”地作响,声音传遍整个海域。
突然一股杀气逼近。晨音来不及多想,立刻挥剑向后刺去。一个举着狼牙棒的魔族士兵被刺中,重重地倒在了地上。晨音刚想逃开,却吃惊地发现,自己已被魔族士兵团团包围。
士兵越聚越多,全都恶狠狠地盯着晨音。望着夜色中星星点点的红光,晨音绝望地叹息道:“这下完啦。”
突然,从黑压压的士兵中走出一个人。那人穿着长袍蒙着面,手持一柄权杖,缓缓地走到晨音跟前。
晨音抬头看着他。那犀利的眼神,似乎她在哪见过。
“这不是晨音吗?好久不见啦!”听到这粗重声音,晨音大吃一惊。
“你,是甘多?”
“哈哈哈哈。”那人仰天大笑。“你还记得我的声音啊?真是难得。”
晨音愤怒地看着他:“这么难听的声音,也只有你能发得出。想不记住都困难。”
甘多狠狠地朝她挥起权杖,晨音用剑挡开,可还是被那股力量跟逼得后退了几步。甘多用权杖指着她说:“少跟我犟嘴。你以为你毁了这架琴,就能拯救御都?可笑。现在就是整个海战队出现在我面前,我也一样能轻易消灭它。”
“少说大话。当初也不知道是谁灰溜溜地从青洋星逃走。怎么,现在走投无路了,就只能投靠全宇宙最劣等的种族——魔族?”晨音轻蔑地看着他。
听到这,甘多大发雷霆。他权杖一举,周围的魔族便聚了上来,一窝蜂地朝晨音发起攻击。
面对着黑压压的魔族,晨音自知无力抵抗,只得寻思道:难道就要这样死在这里了?难道我的任务就是毁了幻音琴,拯救整个海战队?要真是这样,那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突然,一道白光划过。晨音还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就发现自己被拎到了半空中。
她抬头,发现拎着她的正是小多。
身后,魔族的士兵们全都追了过来。晨音跃上小多的背部,之后默念神咒。顿时,海面上泛起巨大的浪涛,浪高达百米,径直朝海滩上打去。
无数魔族战士被波涛带进了海里,挣扎了一会儿,就沉了下去。
小多越飞越远。晨音朝身后望去,只见甘多静静地站在海岸上,就那么看着她离开。
“奇怪。那家伙法力这么高,完全可以阻拦住我的啊。”晨音纳闷道,“不过,我算是明白魔族为什么要先毁掉海战队。原来他们那么怕水的啊,一个海浪就可以把他们击退了。”
“嗯。”小多点了点头。“500年前的神魔之战,最后魔族也是败在海战队的手中。说起来,这还都是慕歆的父亲立下的功劳呢。”
这时,晨音腰间的传呼器响了起来。她寻思着应该是瑞蒂吧。接通传呼器后发现,里面传出的是焰的声音。
“你这个白痴!办什么事都这么不可靠。刚才害我为你捏了把冷汗。要不是小多及时出现,我就要冲上前去帮你逃脱啦。这样一来,我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我又没拜托你来帮我。”晨音不服气地说,“你完全可以对我置之不理啊。”
焰见她这么说,顿时气得没话可说。顿了一会儿,他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不会对你置之不理的。多加小心。”说罢,便挂断了通话器。
晨音轻轻一笑。这时,小多停在了之前的悬崖上。晨音从小多的背上走了下来,瘫坐在了地上,重重地呼了口气。
“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呢。”她看着小多,笑了笑。小多走到她身边,得意地说:“神兽的职责就是保卫自己的主人。我可是一名合格的神兽哦。”
晨音笑着靠在小多的身上。这时,传呼器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里面传来了瑞蒂的声音。
“你还好吧?”瑞蒂关切地问道。晨音笑着答应了声:“好着呢。”
“那就好。刚才得到消息,海战队队员全都恢复了。现在已经整好队,随时都可以出战。”
“是吗?那太好了。”晨音高兴地说道,“什么时候发动进攻?”
“还在等卢护法的命令。等有消息了我立刻通知你。”瑞蒂说完便挂断了通话器。
晨音打了个呵欠,再次倒在了小多的身上,自言自语道:“困死了。貌似我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再不睡我就要死啦。”说罢,转了个身便闭上眼。
御都内,狄雅将三位神殿战士召集在了神殿内。
“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否则魔族势必攻入御都。现在海战队复原,正是我们一举反攻的好时机。瑞蒂,你率领空战队先行进攻;宁,你率领陆战队紧随其后从正面攻出。奇夜,你和卢护法一起,将海战队分为两支队伍,从御都两侧攻出,务必要将围守在御都城外的魔族逼退到圣海海域中。再由海战队为主力,对魔族发起全面进攻。另外,当魔族被逼退到圣海海域之时,立刻通知晨音与焰做好接应,截断魔族的退路,也避免魔族新的支援力量到来。”
“女神,我们是没问题,可焰和晨音,担得起这么重大的任务吗?”卢护法担心地问道。“如果魔族派出大军支援,那他们俩如何能够应付得了?”
狄雅自信地说道:“这点你大可不必担心。你忘了吗?我们还有500名海军精兵驻守在青洋星上。我已经跟这些士兵的统领——一等战士明取得联系。他现在已经率领400名海军战士与1万名青洋族士兵赶往御都。他一旦到达,就会立刻与晨音取得联系的。”
听到这,卢护法才松了口气。毕竟当初被选去驻守青洋星的士兵,全都是海战队的杰出战士。再加上青洋星的士兵们也全都擅长海战。这样一来,不擅长海战的魔族在圣海海域腹背受敌,想不战败都难。
“好。整好军队,立刻进攻。”卢护法下完令,三名神殿战士便立刻退了下去。
没多久,御都城外便开始了一场激战。正如狄雅所料,由于多出了海战队百万名战士,魔族节节溃败,很快便被逼退到圣海海域。
而此时在圣海海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军队。领队的正是晨音。
“哈哈,看你们这群魔鬼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晨音骑在小多的背上,得意地大声叫嚷着。
阴霾的天空下,魔族军队驾着魔奴飞在半空中,对晨音的队伍发起进攻。晨音立刻下令,所有海军战士使出了御水咒,顿时茫茫大海中爆起一根根擎天的水柱[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直击魔族士兵。同时,海面上出现了巨大的龙卷风,将魔族的船队卷入海底。
陆战队与空战队虽然在前些天的战争中伤亡惨重,但剩余士兵依旧骁勇善战,转瞬间,魔族被围困在了圣海海滩上。
晨音从小多背上跳下,得意洋洋地冲着魔族的残兵喊道:“快叫那混蛋祭司出来!”
这时,只见甘多从魔族士兵中缓缓地走了出来。
“这老不死的还真是听话啊。”晨音轻蔑地笑道。甘多一言不发,缓缓地朝她走来。她警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剑。
甘多在距她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目光犀利地看着她,冷冷地笑了两声。
“别得意得太早。你以为毁了那架幻音琴,就能彻底击溃魔族了吗?既然幻音琴是我造出的,那我就能造出第二个、第三个……另外,你忘了‘蓝风’上的魔乐了吗?那个可以置所有人于死地的音乐!”
听到这,晨音一愣。果然,这场战胜得太容易了,容易得有些难以置信。她观察了一下魔族士兵,发现他们的脸上并没有战败的恐惧和不安。相反,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一种可怕的神情,那双血红色的眼睛尤为恐怖。
下意识地,她竭尽全力地朝身后的军队大喊:“快离开!有陷阱!”
说时迟那时快,甘多一挥长袖,海滩上顿时狂沙蔽日。晨音被沙子迷住了双眼,她急忙在自己四周部下防护结界,以防此时受袭。
许久,沙尘平静了下来。晨音只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她睁开双眼,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
神族战士全都痛苦地倒在了沙滩上,而魔族此时正在疯狂地撕咬着这些战士。每个魔族士兵的嘴角都一片猩红。而她,也被数十个魔族士兵给团团围住。
不远处,甘多轻蔑地笑着。
“我担任神族祭司这么多年,对神族早已了如指掌。不论是哪个派系的魔法,我都有方法一一破解。在我眼中,神族根本就是手下败将。要想歼灭神族,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而你们却自大地认为可以反败为胜。我可是一直在这里等着你们攻进来哪!今天,神族过半的军队都要死在这里,我倒要看看,狄雅还能有什么方法挽救神族。”
果然,就连神殿战士们,此刻都倒在沙滩上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战友们被魔族残忍地撕咬。晨音悲愤难耐,立即挥动手中之剑,顿时一道光刃,砍倒了跟前数名魔族战士。
“我不会让你的计谋得逞的。今天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要灭了你们整个魔族。”晨音愤愤地说道。甘多顿时哈哈大笑。
“口气不小嘛!我早就发现,你跟其他神族不一样。你的身上,根本没有一点神力,因此可以不受我的魔咒影响,可你却能对水系魔法运用自如。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一直一来,都是苏在代替你战斗。”
晨音没理睬他,只是继续挥剑斩杀着身边的魔族,一边努力冲出包围圈,想要解救那些落入魔族之手的士兵。只是,一人之力难以敌百。很快,她便感到力不从心了。
见她微露疲惫样色,甘多得意地笑道。
“再怎么抵抗也没用。现在就算是苏亲自在此,也对付不了魔族大军。”说罢,甘多举起权杖,一道金色光芒击中晨音手腕上的蓝色护腕。顿时,护腕碎成无数片细碎的蓝色碎片,消失在了遍地细沙之中。
晨音紧紧握着淌血的手腕,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绝望地跪到了地上,苦苦搜寻着护腕的碎片。泪水一滴一滴地砸在了沙滩上,转瞬间消失不见,一如那些蓝色的碎片。
海之圣剑顿时失去了光芒。甘多一摆手,便将剑收到了自己的手中。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神力都集中在那个护腕。现在,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能耐。”
晨音闭上了眼,只觉此生从未如此绝望过。这时,魔族士兵蜂拥而上,将她围了个水泄不通。
“难道我就要这样被一群恶魔给吃了?”晨音不敢直视周围的邪恶目光。突然,一道白色火光笼罩了她的四周,周围的魔族全都被吓得后退数米。
“小多!”晨音惊喜地叫道。只见小多龇牙怒视着周围的魔族,喉咙中微微发出怒吼声。
晨音疲惫地扶着小多站了起来。这时,卢护法等人也来到她身边。
甘多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
“怎么回事?你们不是都中了我的魔咒了吗?怎么还能这样安然无恙?”他一边喊着,一边惊讶地看着海滩上的神族士兵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哈哈,你这老头,以为在海滩上埋了个破木块,就能歼灭整个神族了吗?”
甘多听到这句话,急忙向后望去。只见焰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轻蔑地看着他。焰的手中,拿着一块烧焦了的木块。
“你,你是怎么发现这块木块的?”甘多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焰把木块往后一扔,得意地说道:“你布符咒的每一步,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呢。你埋完这块木头没多久,我就把它挖出来了。不过,要解开它上面的结界还真是够呛。”
“胡说!”甘多不相信地看着他,“这上面的魔咒,可以置任何神族于死地。你,怎么能靠近它?”
焰没有理会他,只是径直走到晨音跟前,看着她满身的伤痕,大声冲她喊道:“你这个白痴。不是叫你要小心了吗?这么容易中招。要是我再迟上半秒解开魔咒,你就被大卸八块啦!”
晨音看着焰满是关切的眼神,忍不住又低声抽泣。焰见她哭得伤心欲绝,便怜惜地把她轻轻拥入怀中,安慰道:“放心,没事了。”
狄雅走到军队跟前,对甘多说道:“现在,魔族大势已去。你也老老实实地束手就擒吧。”
甘多轻蔑一笑:“想要我投降,做梦吧。”说罢一摆手,顿时昏天暗地,飞沙走石。待沙石平定,众人惊讶地发现,甘多不知何时已用他那金色的绳锁擒住了焰。
卢护法见状,急忙冲上前去。
“放开他!”
“哼。”甘多恶狠狠地看着他,“看来神族不仅藏了个苏的替身,还藏着这么个异类啊。卢护法,你倒是养了两个好儿子哦。”
“你说什么啊!”焰愤怒地瞪着甘多,“你才是异类!快放开我!”
“你不是伪装成魔族混了进来吗?看来你也意识到自己跟魔族相似了吧?”甘多轻蔑地冲焰说道:“你的眼要是瞎了,还就真的和魔族没什么两样了。”说罢,他举起权杖,准备朝焰挥去。卢护法急忙抡起他的巨刀挡住了这一击。
不过,面对拥有几千年修行的甘多,卢护法终究难以抵挡。甘多眼中突放一道金光,直直击中卢护法。卢护法口吐鲜血,重重地摔到了沙滩上。
甘多正准备对卢护法发起致命一击,此时狄雅见状急忙冲上前去护住卢护法。虽然狄雅的神力远低于甘多,可身为神族之首,她的神力也不可小看。再加上其余几名神殿战士也在一旁随时准备迎战,甘多无心恋战,遂放弃了对卢护法的进攻。
“放了焰。”狄雅对甘多说道。甘多冷笑了一声:“你也配来命令我?”
说罢,他再次对焰挥起权杖。狄雅想要上前阻止,却被他的防护屏障给挡了开。只见甘多的权杖放出两道金光,直击焰的双眼。
焰大叫一声,痛苦地捂住了眼睛。
“焰!”晨音赶忙冲上前来。见她手无寸铁,又遍身是伤,甘多也没在意她。谁知她径直穿过甘多的防护屏障,跪倒在焰的跟前。
“焰,你不要紧吧?”晨音双眸挂着泪珠,颤抖的手使劲想要解开捆着他的绳索。焰痛苦地呻吟着,双手紧紧捂住双眼久久不松开。从他的指缝间泛出道道红光,卢护法见状,顿时绝望得老泪纵横。
“好一个晨音,居然能穿过我的防护屏障。”甘多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之后一挥权杖,将晨音打出了几米之外。
晨音顾不上身上的伤,依旧哭着想要爬回焰的身边。这时甘多朝焰张开手掌,将绳索的一端拎到了手中。他打开焰的双手,得意地看着他痛苦的面容,说道:“这回,你可以做个真正的瞎子了。”
焰痛苦地睁开眼,愤怒地看着他。甘多顿时大吃一惊,之后又恍然大悟地哈哈大笑,接着得意地看了卢护法一眼,一挥袖,便与焰一同消失在了海滩上。
晨音呆呆地望着他们消失的地方,怀疑自己是否看走了眼。
就在刚才,她惊奇地发现,焰的双眼,竟然泛出了猩红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