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家园、我必需要离开
当希尔洛满是风尘,低着头缓缓步入属于霍古都一群人的营帐之时,那股莫可言喻的兴奋与快乐感,是所有商队众人所积极在表达的。
缘于这一个月来,希尔洛击退忽儿塔的英勇故事早已成了商队之中、甚至整个草原上也不断谈论的话题。
原本立于一面倒被掠夺地位的商队马队竟反过头来狠狠耍了名响沙漠的马贼沙盗一记,况且对方更是草原上三大盗贼团之一的绝恶沙盗,名头之响根本令人难以抵挡。
唯是希尔洛竟然可以一举竟功,且用计谋使得整个商队的伤亡压制到最低底限,更是最为人所称道的一件史诗,只是一个月没有音讯的他,却也成为众人最挂念的一件消息,每一天、每一夜,都也有着无数人马由营帐离去找寻希尔洛踪迹,只可惜的全是无功而返。
如今众人日夜期盼的英雄少年希尔洛终于自动回归,这种情景怎教众人不心喜异常?前呼后拥、欢天喜地的热闹叫嚣之下,拥着促着将希尔洛推进了霍古都营帐之内,要给这日夜想念爱子的富商一个最大惊喜。
父子相见,四目交接,俩人却是默默无言。
因为一方眼神透露着无限欣喜,但另一方却眼神冷淡,仿佛一切的喜悦也与他无关,空洞至极,再无半分表情。
霍古都是名闻整个草原的利害商人,自然最懂得察颜观色的独特观望技巧,见希尔洛眼神无光、神情落寞的模样,心底再多的欣悦喜乐话语亦强行忍住不说出口半句,只轻轻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我知你很累了,去吧,好事休息,今夜再找你详谈。’说罢便轻轻松松将希尔洛送出营帐,任由他兀自回到自己帐中休息去也。
众人一时亦未有发现任何异状,只以为希尔洛因为长途跋涉而过于疲累罢,简单观望片刻,便自行展开最喜乐的庆祝活动相关之准备事宜,心目中的英雄再生,不论如何,他们都希望给他一种最快乐的回归,为他的勇敢事迹做出赞赏。
时间、转眼便过去,熊熊营火燃烧之中,烈兀族人最快乐的庆祝活动正如火如荼展开之中,然而这个活动的主角│希尔洛,亦应众人所邀站在席中举杯庆祝着,只是陶醉在久别重逢喜乐中的众人均未有发现,在希尔洛原是极度明亮的双眸之中,却隐隐透着一股极为沉重的失落,与及一件影响极其深远的决定。
狂欢的时刻总是流失得最快,欢笑过后,森冷的夜才是最教伤心人落寞的时刻,只见希尔洛静静坐在帐中,望着远方的明亮月光,心底不由得浮起一个月来的点点滴滴,正在失落之间,帐外人影闪动,跟着一把雄厚且历尽风霜的声音传来道:‘儿子、睡了吗?’原来是心系爱子的霍古都观望自己来了。
希尔洛连忙重整心情,深吸一口气后才佯装镇定笑容道:‘是父亲吗?请进来吧!孩儿还未睡呢。’
霍古都缓步入帐,身材有些略胖的他,现在看来却已经消瘦许多,是为了自己的失去无踪吧?希尔洛心底如此想着,同时亦在心头泛起一股歉然感受,高昂的头首立时低了不少。
霍古都本就是明白人,只见他轻轻坐下在希尔洛身旁道:‘你、看来好有心事,是这一个月内的过程吧?’
希尔洛轻轻点头,思索半晌后才抬头面对一直静静等待的霍古都道:‘在我离开的这一个月中,发生了好多足以影响我一生的事,因此,我做下了一些决定。’
霍古都静静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唯是希尔洛怎么说出口自己要离开家园,从此断绝一切援助,由自己双手打出强狂天下?
思索之后还是思索,终于、他开口问了第一个问题。
‘父亲、你能有今日成就,应该全是由自己双手打拼下来,一点一滴、也是由自我力量与本能去争取、追寻对吧?’
‘这是当然、我并未像其它人拥有天生本钱可以供自己享受美好生活,唯是对生命的不满足,令我追求眼前目标不断,最终便换来眼前地位权势。’
‘那身为一个男人,您认为是否应去追求自我梦想,即便放弃一切也在所不惜,只为达成自我远大目标?’
‘哈....这是当然!男人本就应立下自我思想目标与立场,若是整天汲汲营营,连自己所去所从都毫不知情,那生存又有何意义?不如早早了结生命,不必造成天地困扰吧?’
‘父亲、我刚有了自己第一个人生目标,唯是这个目标可能要付出极大代价,也许会使我失去一切,您认为我应该去行吗?’
‘当然!我霍古都的儿子怎可能是如此胆小之辈?失去一切又有何可怕?只要你的双手仍在,便有机会夺回一切!这一点相信你已用自己实力证实过了吧?’
‘我想成为草原上最强一人,得到最佳名誉及地位,因此、我必需要离开,唯有失去一切您的庇护,我才能以自我力量去争取自我所需一切,拥有所谓自我实力。’
‘我明白,男人本就有自己的目标与志向,你能立定自我方向那是最好,去吧!这才是我霍古都的儿子,放心好了,父亲绝对不会对你做出任何阻拦,我只希望你可以顺利达成目标啊!’
‘那母亲那里,便麻烦你向她解说了。’
‘这你也可以放心,她的伤痛还有我可以安抚。’
‘感谢您这二十多年来的养育之恩。’
‘一切、也只希望看见你幸福成长。’
‘我明日一早便要离开。’
‘我完全可以明白,祝你一路顺风,但千万别忘了,若然目标难以达成,抑或已经失败者,这里,随时欢迎你回来,我与你的母亲每日每夜也会为你祝祷。’
‘别了、我最亲爱的父亲。’
‘放心去飞吧,我今生最爱的儿子。’
短短片刻对话,两个男人已然将心中意念交换理解,霍古都紧紧拥抱眼前已然拥有自我主张的希尔洛,起身轻松离开营帐,只是又有谁知道,他的心、其实也在淌着不忍的泪水?
翌日一早,希尔洛带着再简单不过的行囊便要离开,正当他向着仍是疑惑不解的商队人员们挥手告别之时,霍古都突然带着一些物事缓步来到,只见他淡然一笑道:‘由今之后,你将再也未有机会接受父亲的任何帮助,算是让我尽过最后一份心力吧!这些物事,相信可以对你日后生活做出一些帮助,收下它吧。’手掌轻拍,只见一头纯白毛色的高壮骏马由身后缓缓牵出,马身上更驮着一些出外生活必需用品如饮水、钱财及食粮等等,霍古都更解下腰间所系长柄马刀放上马背道:‘这是我所能做的最后努力,希望你能够接受下来。’
只见希尔洛淡笑上前,信手抽出腰间灰黑软剑笑道:‘我亲爱的父亲,请你相信我已有自我主张及保卫能力,这些东西,孩子心领过了,除了一些生活的必需用品之外,其余皆可收起,我往后的追寻梦想努力之中,相信绝对会记着这份感情而做出感激心情,多谢!’跟着兀自解下一些他认为再无必要使用的东西,仅带着一些简单的食粮与饮水,潇洒至极地跃上马背,飘然离去。
霍古都望着他离去背影,脸上不由得泛起一阵骄傲微笑,能够得子如此,即便失落又有何妨?
黄沙狂奔,一片死寂,这里是大漠之中最为可怖之地│塔克拉玛干。
位于如此可怖夺命沙漠的尽头,却是死亡气息更深更沉冷的恐惧地带、草原之上人人害怕的强大团体“空冥教”势力极大所在地,拥有特别黑暗邪恶气息的几近地狱地带“浑沌”。
要想进入“浑沌”,最好的方式是找着任何一名空冥教中人由其带领进入,否则四周任何一个管道,也是充满死亡凶险的危险途径,尤以死亡的黄称霸大漠的塔克拉马干更是为胜,曾有人如此笑称,塔克拉玛干可说是空冥教最强的守门者,任何一个不知好歹想要擅闯空冥教的无知人士,也都会丧命在塔克拉玛干所拥有的天生恶劣环境之下,死亡,似乎已经渐渐为空冥教与“浑沌”,在大漠之中打响声名称号。
唯是今日,一向无人能够经过穿越的塔克拉玛干沙漠,竟然出乎意料的出现了一道人影,风尘仆仆,满是伤痕的脸上,早已因为丧失过多的水份而呈现龟裂状态,甚至连强壮骄健的躯体亦因为连日来的高热极寒相互折磨,而显得有些虚浮不稳定将要跌地倒毙的可怜景况。
一身衣裳,早已是残破不堪,仔细望向他那已经可说是面目全非的脸庞,仍可依稀看出其容貌,这、不正是当日离开霍古都找寻自我目标方向的希尔洛吗?时间已经过十五日,他为何会选择穿越塔克拉玛干来到“浑沌”?如此坚强的意志,所为何来?
只见他脚步虽是虚浮不堪,唯是一步一脚印的向前行去,却没有半分怀疑停顿,也许是他再无本钱可以停下脚步吧?
只见他一步一步向前走来,终于完全脱离塔克拉玛干的黄色死亡气息范围,来到了充斥暗黑幽冥色彩的“浑沌”,他、莫非是要硬闯空冥教?以他目前的身体状况要做出这种动作,岂不然是在找死?
缓步踏进“浑沌”地带,一股可怖森寒的感受立时涌进躯体之中,只见他向前缓移了几步后,空冥教驻守在“浑沌”前端的守门人立时上前阻截问道:‘你踏进我们教中圣地究竟有何事?看你即将死去的样子,还是不要前进好吧?因为你绝对抵挡不了接下来的痛苦与可怕啊!’守门人望见希尔洛满是伤痕与痛楚的躯体惨状,既是同情他的遭遇,更是为其能独自通过塔克拉玛干前来的毅力与勇气深感佩服,故开口相劝,希望可以保留他的一条性命、或者是死前的尊严。
岂知希尔洛身形未有停滞,仍继续缓慢但不断的前移,只是略带艰难开口道:‘别...阻止....我!’说罢再不理会守门人的阻截,仍是自顾自地踏步上前,誓要穿过浑沌,进入空冥教中最深沉地带。
事实上、就连他亦不知自己前进空冥教所为何事,他只在脑海中搜寻出西狱拥有最强势力的地带为何,跟着便下定意志前往,除此之外、什么也不多想,只剩下一个念头│征服!
至于他要如何征服一切,为自己夺来最强名号与实力?也许连他自己亦未曾有想过这样的问题。
守门人未有再多做禁止,因为步履蹒跚的希尔洛,缓慢但坚定的步伐已在短短时间之内跨越他的能力所能掌管的界限,再继续下去,便是内里的高层准备动手时间了。
果然不错,正当希尔洛一步一步向著『浑沌”的内部缓缓行去同时,只见由伸手不见五指般极度漆黑内里,突地传来一阵极度狠辣狂强的杀戮气息,那仿佛每日浸染在血液之中的恶心腥味,令感觉仍有着九成灵敏的他立时体会到眼前的物体拥有多少杀戮,只是此刻的他,已再无能力做出什么抵抗动作,只有屏气凝神,静待结果发生。
黑影、不住由看上去便像是一堆黯黑气团所构成的“浑沌”内部窜出,直到将希尔洛团团包围,那喉头不住泛出的低声怒吼,近乎没有神智控管的眼神,立时令希尔洛心中一凛,为的不只是眼前杀戮动物的森寒可怕,更是因为他们在本质上竟是与自己一样的│人!
人是一种拥有理智存活的动物,即便有时看身旁的其余人多么不顺眼,抑或将之当成一些智识甚低的低等动物看待,唯是不论再怎么说、再怎么看,人都依旧是一个人,他应该拥有自己的理念与方式去生存,但如今希尔洛眼前的人,似乎已不可再说是一个人,而应该称呼他们为一头│兽!
只见每一个人也都是双手双脚撑着地面快速爬行而来,不论行为、动作、感觉甚至身上的气息亦都似是一头可怖至极的杀人凶兽,将希尔洛团团围起后发出呜呜狂吼,似是吓阻多过于嗜杀。
唯是惊骇归于惊骇,结束之后路还是得走,希尔洛双拳再度紧握,甚至右手已经轻轻搭上腰间被他命名为“相思”的软剑,在他脑海心中,他的路不论如何一定唯有向前,再不能停下或回头,别要挡我!
心念打定,双腿再度虚浮摇晃着向前移去,只是他甫一移动身体,围绕在他身边,那些空冥教令人心惊胆颤特色之一的“兽奴”立时发挥自我狂兽本性,呜呜吼叫声中已准备展开动作,向着希尔洛狂扑而去,那久未清洁、早已满是血肉碎屑的森寒牙齿已在血盆大口之中蓄势待发,准备狠狠嚼碎希尔洛再吞吃下肚!
希尔洛右手紧紧握住腰间软剑把柄,心底坚定的意念已让他绝不肯退怯半分,一时之间,双方相觑之中的空间,一股强横杀气开始不住爆发散射,杀机逼人,仿佛转眼便会血流当场!
唯是正当双方危机渐渐散发开来时候,一道带有相当威严的声音突由兽奴背后传来道:‘胆敢闯入浑沌的人不多,像你这样有胆量的人更是少见,你的来意为何?莫不会是想找上空冥教为敌吧?’语音渐渐靠近,希尔洛只望见一张满是伤痕的血脸向他贴近过来,带着不知是哭是笑的脸容向他问道。
‘别想....阻我!’这是那人所得到希尔洛的唯一回答,言不达意的应对,令到他细细观望了希尔洛一眼,这才恍然大悟笑道:‘我还道这人拥有多么强横胆量呢!原来他早已站着昏倒过去,不过他身体的本能确实应算极为不俗,在闯过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可怖之后还能坚持到现在,已是相当不错,能有如此坚定的意志力,代表他必定有相当重要的事,令到他要排除万难前来我们空冥教,我就破例留下你在我身边,看看你究竟有何所为?’
呼哈狂笑声中,这名掌管空冥教下无数兽奴的“血脸”已然一把抄起昏厥的希尔洛,自言自语间挥手斥退一众兽奴更兀自离开,带着他便向浑沌中更深更沉的黑暗走去,只是、在他那似乎不受控制的狂笑声中,会否代表着希尔洛的未来,将有了新一层的不凡变化?
第九章 一步、可否让我登天?
在极其简单,唯却更显有效的照料之下,身负重伤的希尔洛,短短两日便已痊愈泰半,已渐渐回复神识与行动能力,可以自由下床走动。
其实这一切,也不应说是照料他的“血脸”懂得什么惊天动地的过人医术,只不过血脸在空冥教中专责照料以肉体拼杀为主的兽奴,自然便好懂得一些最简单的方式能令肉体创伤在最短时间内回复,如此方不会令到兽奴的伤势对空冥教的战力造成负担。
更何况希尔洛又是一个令血脸喜爱到不得了的特别家伙,说也没错,终日都对着那些只有肉体,简直可说是没有丝毫神经思考能力的兽奴们,任凭是谁,也会对偶然遇上的唯一一个正常人感到极大的兴趣,不论是当成玩物或是其它,都会努力令他保有继续生存下去的实力,好能够一直为自己带来不同欢乐感受啊。
“哈....你终于醒了?”血脸狂笑不止,脸上遍布的斑斑血痕随他的笑容不住抖动,看上去令人极度惊栗的怪模怪样,向着希尔洛问道。
只见希尔洛缓缓坐起身子,向血脸反问道:“是你、救我?”
血脸点头笑道:“不错,因为我在空冥教照料这些兽奴也有数年,从未见过有人竟胆敢由塔克拉玛干直闯浑沌,因此我对你的来意感到极度的好奇,想要一探你的意图究竟为何?”
希尔洛语气坚定道:“我曾听闻,整个西狱势力最大最强也就是这个空冥教,我来的目的很简单,只是为了要成为草原上的唯一强人,获得强者名誉称号。”
血脸听罢,再度哈哈狂笑道:“哇哈....我还道你这人拥有什么特别思想要前来我空冥教追寻自我意念?原来也不过是如此简单,不错,空冥教确实可以达成你的梦想,只要加入空冥,相信你立时便会成为西狱草原大漠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强人,包保人人只要听闻你是空冥教中人立时逃之夭夭啊!”
“哼哈....”这次轮到希尔洛放声狂笑,直把血脸的注意力深深吸引才停休下来,面对血脸疑惑神色,希尔洛这才面露特异骄色道:“听过狐假虎威的笑话吗?”
血脸摇了摇头道:“狐假虎威只不过是个故事,却又何来笑话之有?”[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希尔洛嘴角一撇,浮起一抹不屑微笑道:“不错,故事本身并无笑料存在,唯是我认为极度可笑的,是方才竟有一个绝对无知愚笨的蠢人,竟将老虎当成狐狸,更向他做出无聊至极的建议,你说、这难道不够好笑吗?”言下之意,便早已狠狠回绝血脸的那一套藉着空冥教之名称霸西狱一方的可笑说法。
血脸微一思索,便立时明白希尔洛话中之意,摇头笑道:“你竟认为自己是虎?好狂妄的家伙,你当真对自己好有自信?”
希尔洛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点头道:“不错,我相信我有实力能够达成一切有关自我目标,前来空冥教的本意,只不过是为了找寻一个发挥的空间罢了,切勿将我的思考方向模糊啊!”充满绝对自信的话句,由希尔洛泛着神光的双眼陪衬出,令血脸登时不敢对他的话打半点折扣,因为他那坚定的眼神,仿佛在告诉自己他言出必行啊!
血脸微一点头笑道:“好!有意思,唯是你再有自信,若然缺乏机会、对你而言亦等若一无是处,不若这样吧!正巧后天是教中一年一度选拔教中十大最强教众日子,我亦正愁无人选可以参加,你亦知道,我整日面对的均是那些没有半点思想的兽奴,又何来人选可以推出?不若便让你成为我的一派教众出战,得取十大强者之名,你我各取所需啊!”
希尔洛微一思索后,淡然问道:“你的方式绝对不错,但我却有一疑问,在空冥教中参加任何选拔决战,难道都不需半点身份证明的吗?我才方被你带入教内,即便连半点入教仪式亦欠奉,又能否有半点资格参与决战?”
血脸深深叹了口气道:“你可知道我为何会整个脸上布满可怕伤痕?又被分配在此终日照料这些毫无半点人性神经思想可言的兽奴?”
希尔洛双手交负胸前,散发他超绝常人的自信道:“你想说便说罢。”
血脸摇头苦笑道:“因为空冥教中、根本没有所谓无聊的规律,一切的真理,即是取决于你手中的力量,能发挥最强最大的杀力狂涛,便能为你带来越高越超乎群人的不凡地位,我便是因为杀力远输于人,屡次参与决战亦落败,更在脸上狠狠划下痛楚耻辱伤痕,久而久之,我便成为人人耻笑的对象,再不敢参加选拔决战,而被分配至这可怜到极的看管兽奴工作,受尽屈辱亦不得翻身啊!”
希尔洛静静点头道:“我明白了,你助我成为选拔战中成员,我必定会得取十大强者之一名号头衔,皆时我便可利用高超地位为你翻转命运滚轮,这便是你所谓的各取所需对吧?”
血脸点了点头,却又做出质疑道:“你当真便要如此参战?你可知否每一回的决选战斗之中,总会引来无数可怕强者参战,就连现任的十大强者亦在决选名单之中,有些更是身经百战,你的实力,真有办法让你夺得你我所需?”
希尔洛没有回答,他只是轻松步至一个关起兽奴的牢笼前,示意血脸放出兽奴。
血脸先是质疑了半晌,而在希尔洛执意行动之后,他终于吹起了口哨,引导兽奴扑出牢笼对希尔洛做出攻击。
唯是简单一晃眼之后,只见兽奴已然成了一滩血肉烂泥仆倒地上,而希尔洛仅是淡笑望向血脸,向他点头示意。
血脸点头大笑,他绝不担心希尔洛会对他做出半点拒绝,因为他们俩个都是一无所有的人,根本再不惧任何的失去,相反,任何一个契机出现眼前,他们亦好应该紧紧握住不放,两人,就在四目交视间的眼光交流之中,相互同意了对方的意见。
一步登天,向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自小,我们的父母、师长,总是教导我们,要我们立志当个脚踏实地,中规中矩的常人。
每一件事的执行,每一个梦的确立,都要依着正规道理去行,从来,也没有任何人会鼓励你去做出简简单单便能成功的梦想。
唯是当一个人步入最深最绝的路子里头之时,一步登天,以最快的方式得到最大效应的做法,便成了助他生存下去的唯一形态可寻。
唯是每个人也都知道,要怎么收获;便先得怎么去栽,要想一步登天的人,终必需付出比旁人更高出数倍,甚至无可估计的代价与及风险。
最大的风险、便是连命都赔了上去!
这一点、身处巨大血战场的希尔洛,在方一进入之时已有重大体认。
转眼之间,两日已然经过,决战时刻,希尔洛亦随着一众应战人潮缓缓步入这位于浑沌内部更深黯地带的竞技杀战场地,巨大且呈现圆形反斗状的竞技场,出入口仅分做南北两端,两面分别立有空冥教中信奉绝地杀战神祇-“虚空”、“幽冥”两位杀神巨型塑像。
面容可怖凶恶的杀戮巨神,稳稳立于竞技场两端望着进入的人群,仿佛已提醒入内参战的人们,内里将是一场又一场可怖的杀战,若不能承受者,请快快回头啊!
空冥教不愧是称霸西狱最强团体,偌大的竞技场中,转眼间便被挤个水泄不通,除却环道上观望杀战的人群之外,单单参与选拔决战者便有近千人!且个个相对之间皆是满怀杀气战意,其实这便是空冥教的教义,以武为尊,以力为上,只有最强最狠的杀神,方能得到众人的尊重,这亦是他们之所以会崇拜“虚空”和“幽冥”两大掌管杀戮及死亡的可怖杀神原因,因为他们认为自己血液之中的杀戮因子皆是来自两位杀神的传承,杀戮、便是为他们换来一切的根源啊!
希尔洛轻轻抚着腰间的“相思”,周遭的杀气已开始令他有种透不过气的沉重感受,身旁的每一个人,都也是杀力强横的可怖对手,但这一切又有何惧?希尔洛猛吸一口气,蓦地昂首向上望去,自我傲然气势突然勃发,代表着他已下了最重要决心,要战、那便来吧!
正当众人皆在惶惶不安之际,一道强横的气势突地由竞技场上方蓦然降下,带起阵阵黑影狂旋力量到临,强绝的狂猛气势立时引起众人注意,亦同时感知,杀战的重头戏将要开始了!
果然不错,只见黑影散去,一道雄伟身影立时呈现各人面前,冷酷至绝的他,语气彷若脸上所戴那张铁面具般的毫无半分表情,冷冷向所有人宣布道:“各位参与十强选拔战的众人们,本人是掌管此次选拔战决的‘铁刑’,十强选战即将开始,本战将没有任何规则与限制,稍后此地将会自动分为东西两个战场,每个战场只能留下五人,比试时间以一个时辰为限,最后仍能站立场中者,便能获选十强之一,杀战将立时开始,各位好自为之!”
说罢右手一挥,只见一道铁墙立时由竞技场中央将两旁隔开,同一时间内,场中亦爆出杀声四起,杀战、真的从此展开!
铁墙升起,凶杀战决立时狂猛展开,希尔洛充满野性的直觉即刻令他感受到身边的人潮开始翻腾狂涌,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充斥着无限的杀意狂涛,为了踏上空冥教中十大强者高超地位,什么人胆敢挡在面前也要杀!杀!
仍未及展开思索观察之间,突地一道凶狠拳风立时迎面扑来,本能反应之下希尔洛立时翻身避过,更在飞身翻旋之际狠狠在对手肩头补了一记重拳硬轰,转眼便将这连面貌亦未有看清的对手狠狠轰出飞退,大气犹未喘过两口,背后已然杀机再动!
这就像是一场四面都是敌人的凶恶混仗,每一个方向、角度都极有可能随出冒出自己的敌人,每一道渴望踏上顶峰的眼神也都可能将矛头指向自己,希尔洛立时将全身神经感应逼至最高顶颠,刹那之间,每一道风声与呼喊都清清楚楚在他脑海映下真实反应,令他立时对整个局势了若指掌,一个回身翻掌狂劈,立时将背后那狂腿蹴人一人攻势挡截下来,左右两手更立时屈指成爪,右爪扣住前轰劲腿,左爪则狠狠钉住心口,两击之间,那人已吐血抛跌,看似再无力起身模样。
接连应付两个来袭对手,希尔洛已然知晓自己作战方针与目标,在这样混乱不堪的场面之中,唯一能够做的,便是尽量以最简单最便捷的方式轰退敌人,每一记拳轰掌劈也要得到最佳效果,省力之外更务求令到对手再无反击之力,而第二个目标,则是要求自己能够将受敌方位减到最低。
心念打定,希尔洛低调地拖来眼前一人紧扣其咽喉,随意反手便是一记重肘暴轰其心窝,那人还未及惨哼出声已被希尔洛震断胸前肋骨、蓦然昏厥,顺手推出向前,为自己打开一条简单通路,自己更随之以最轻松的步伐踏入,转眼间、他便来到方才由铁刑挥手升起的铁墙之前,这才有时间与机会望向观察整个战场局势。
只见方才仍站满数百人的竞技战场,现下已成了血浴山河的可怖杀戮修罗场,只见站着的人已逐渐剩下五成不到,每一个人的眼神都逐渐转为赤红,因为他们眼底只准映着躺卧地上那些家伙流出体外的鲜血!
只见地上躺卧着无数被人狠狠打倒的可怜败者,每一个都是骨折肉裂的惨烈,甚至有些人已开始停止呻吟惨叫声,因为宝贵的生命、已经离他们远去!
希尔洛以厚背紧紧贴着铁墙,眼前的惨状并未让他有多少感触,因为他早已深深知晓,要想成为人上之人,便必需要付出极大代价,他更不会为此有任何感伤,因为只要有半分怀疑或停顿,相信躺卧地上的人必定是他!更重要的是,他绝对忘不了自己腰间软剑所带来的温暖意义,想起遥远彼方正在等待着自己归来的丝碧儿,他又如何能败?背后吐力,双腿立时应劲暴射上前,狠狠将眼前一名以错骨法接连折断四五人脖子的家伙胸腹轰得骨碎抛跌,再爬不起来。
为了自己的爱要好好掌握,今日绝对不能失败,十大强者决战杀场之一的五个名额,我希尔洛要定下一个席位啦!
信手接下左侧一人突地伸来偷袭双目指爪,右掌五指骈伸成刀,狠狠插入那人喉间呼吸气管,只见鲜血四溅之中,那人立时瘫软倒下,就在这一来一往之间,整个半边竞技场已剩下不到八十人仍在浴血奋战,而在每一个人的身上,都也或多或少添上十数道甚至更多伤痕,可见此战有多壮烈。
唯是这样的人数,维持下来的才是杀战之中的最精华最惨烈部份,先前不懂控制自我力量的、抑或自不量力的家伙早已被轰败轰倒躺卧地上,更甚者已经成了再也不能动弹的死尸,如今剩下的,一个一个都是万中选一的佼佼者,亦即是说,这半边的战场,才是接下来这不到八十人的真正舞台,而先前的一轮混战,只不过是为这些人的强劲对决做出暖场罢了。
八十人互相对望,各自找寻着自己接下来要料理的目标,随即展开更快速更狠辣的行动,因为接下来的对手,绝对值得自己如此去做!
正当希尔洛亦准备展开主动攻势之时,身旁离他不远处的一名壮汉,已然被三名参战对手紧紧包围,准备展开三对一的极端围杀。
希尔洛自然心知肚明这是怎么一回事,早在混战时期的那刻他便对这壮汉留上了心,缘于这双臂异常粗大的汉子特别喜爱以双掌夹击的方式狠狠轰碎对手头骨,由他双手染满骨屑及血迹的模样看来,他所杀掉的人数,应该占去眼下地上倒卧人数的三成吧?
人类就是如此,当你默默无名的时候,通常不会有人找上你来做出什么目标或是比较,唯是一但当你展露自我特色,甚至是踏上别人头顶成为更强人时,好自然便会成为他人的目标,又或是抨击、又或是羡慕,各式各样的想法在他人脑海之中不停流动,一切、原来也是由于你的出色。
而在眼前这种杀战之中,人类的自私心理好容易便会出现发生,对于如此出色杀战强者,当然是要趁着他仍未发展到最高顶颠位置时便将他狠狠击败推落,如此一来,自己方能有所机会呀!
眼前的三人,便是有着如此心思,此刻的他们、有志一同要杀败眼前专门击爆他人头颅的强敌,全然未有将三人接下来必定要相杀的立场考虑心中,人类、正是如此健忘!
果然不错,只见三人合力狂轰猛击令到那双臂特异汉子爆脑而亡同时,位居较后的两人立时目光急闪,冷笑声中狠狠抽出已插陷入那死尸的双手,再双拳紧握轰射向身前那发动主要攻势一人,只见哇然吐血声中,那人还不知怎么一回事,已然命丧黄泉。
只是轰杀双拳总有一前一后,这次早先动手者已然预有准备,左拳前轰之际,右手已闪电抽出腰中匕首,反手一刺便了结背后那人,转眼之间,螳螂、蝉与黄雀及猎人的故事再次上演,只见那人高声傲笑,那骄傲的神情彷若是在嘲笑地上逐渐失去体温的死尸,我才是最强一人啊!
只是他的笑声亦未有维持太久,因为怒气狂飙之下的希尔洛蓦地挨近他身旁,呼啸如风的一记重拳绝对不是他可以轻松接下,拳势疾若奔雷,重重将他轰至铁墙之上再压爆脑袋,他虽未有什么崇高理想与惊人理念,只是任凭是谁,恐怕亦看不过如此低贱可恶的家伙,会忍不住将他狠狠击杀啊。
伸张了自己心中所认定的正义,突然、血迹斑斑的铁墙蓦地向下降开,将原本被分为东西两侧的竞技场再度回复为一,希尔洛的眼中只渐渐看到另方战场上站着稀疏且布满伤口的五个人,再回首一望,原来己方亦同,这才恍然大悟,一切已然战果底定。
位居竞技场上方的铁刑蓦地挥手示意,四周围观的群众立时爆起惊天狂呼,满脸血痕的血脸更立时跃下竞技场中央紧紧拥着希尔洛高声叫道:“成功了!成功了!你终于得到十大强者的名号了,我果然未有看错你啊,对了、你的名字呢?我总该知道应如何向铁刑介绍你是我的教下啊。”
希尔洛昂起头首笑道:“我叫希尔洛,来自烈兀族。”
血脸点头狂笑,亦不知是否有听进耳中,只见他再度紧紧抱住希尔洛一番后,便狂笑去了,留下满是伤痕的希尔洛,与其他九人同立场中等待结果发布。
唯是当他在等待之际,突地一道特别锐利的眼神由另端战场传来,抬头望去,只见一名与他年纪相仿,唯是一双眼中却异常深邃的男子正定定望着他,双眼泛出特别味道,令他顿时起了特异感应,对这人不期然留上了心。
第十章 失去你、赢了世界又如何?
竞技场上,只见铁刑一一宣布十人名号与及受封地带,原来一但当选空冥教内十大勇士强者,地位将立时获得空前拔升,即刻拥有数百人可供控管,怪不得会有如此多的人前仆后继,不断涌向竞技场中,因为唯有此地,方是一步登天的最佳途径啊。
希尔洛对这一切并未有太大关心,他只在意自己还剩下多少时间,而又要如何离开此地,将这个美好的讯息告知心中爱人,亦是他闯入空冥教的原因│丝碧儿。
而一直陪伴在他身旁的血脸便不这么想,只见他立时亲热至极地拥着希尔洛的肩头放声狂笑,并不时指着台下几个平时对他污辱有加的人向希尔洛说明一切罪状,看来只等希尔洛地位确立,他便要伺机展开一连串的报复行动。
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一切无谓礼仪结束,血脸连忙带着希尔洛便要下台准备庆祝一番,唯是他却一直忘不了那道自始至终也是不断注视着他目光,来自同样第一次参与十强决战的二十多岁年轻人,特别的名字在铁刑公布时立刻为他所记牢的家伙│郢天都,缘于这人的眼神极端冷彻,绝对令他印象深刻。
甫一出竞技场,血脸便立时大献殷勤要带希尔洛去浑沌内最负盛名的一家餐馆好事庆祝一番,唯是希尔洛却一口回绝道:“你与我之间,只是简单的各取所需关系罢了,我绝对会以十强头衔及地位为你换来最高最美好的待遇,唯是这种庆祝动作则是不必,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办,告辞!”说罢一把推开紧扣着自己肩头的大手,大步便向着浑沌外头步去,他、还要将这件消息告诉那个最想她知道的人啊!
唯是血脸却立时跟了上来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一套,只不过你会如此急燥,也不过是为了女人的事罢,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当上十强勇士,要什么女人没有?还需要苦苦追求吗?”
希尔洛闻言立时回头,右掌紧紧钳住其喉头道:“你说什么?你够胆便再给我说一次!信不信我即刻拆下你的脑袋,让你的口永远吐不出半句话来?”
血脸立时冷汗直流,挥手求饶道:“别...千万别杀我啊,若你不喜欢听,我以后不说便是,只是有些事情,还是必需让你知道清楚,你为何要离去我不清楚,但是你既然当上了十强勇士,自然日后必是有好有坏,好处便是你可以动用属于你手下的无限资源,助你完成一切你所想要达成的梦想,坏处嘛,便是由今以后你将难以随心所欲,一切行动将直接受空冥教高层人物控管,以简易任务的交代执行。”
希尔洛闻言摇头道:“若然如此,只要未有领命,那我岂不是一辈子也出不了此地?”
血脸点头道:“依教规而言,是这样不错,除非你有能力打败教中掌管十强勇士的高层,方能取代他拥有更高自由,否则你的一切将由他们所控管,未有领命之前,不得轻易出浑沌半步。”
希尔洛双拳紧握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去打败那控管我的家伙,获得更高地位及自由!你快告诉我那人现在何处?”眼神绽着炽烈火光,缘于时间已然经过将近一个月,若将穿越塔克拉玛干的时间再算上,两个月的约定期限已然将到尽头,这叫希尔洛如何不急?
唯是血脸却好整以暇笑道:“不必担心,我自然知晓你有自己私务需去执行,其实自始至终,我也清楚明白你会前来此地,甚至毫不考虑便答应参与十强决战的用意为何,还不是简单一字│情嘛?放心吧,现在只是铁刑宣布你们十人地位与名号成立罢,要等到教中正式发下告文才真正具有约束力,在这段期间内,你仍算是自由之身,可以放心去办你要办的事。”
“不过有件事你一定要记清楚明白,千万别要到了告文宣布还未回到浑沌,这样将会被视为叛教,相信我、空冥教对待叛教者的手段,绝对是出乎你意料之外的残酷,为了自己及所爱的亲人朋友好的话,千万记着这一点!”血脸语重心长的说完,凑上身来轻轻拍了希尔洛几下肩头,这才有些不舍的去了,看着他缓步离去的背影,希尔洛第一次觉得,在这个残酷的社会之中,原来还是有感情的存在,对认识不深的血脸,他已渐渐感应到一股无私的友情之爱。
在血脸的提示之下,希尔洛很快地学会了如何应用自己手底下的人脉,虽然绕道由其它方向出浑沌会浪费不少时间,但在十大强者勇士名号的呼喝之下,希尔洛好简单便找来了无数可利用的资源,转眼间便来到了当日与丝碧儿约定的地点,那曾是两人共同渡过今生最甜蜜岁月的爱之小屋。
策马狂奔,希尔洛带着一颗忐忑不安的心,驾着烙有空冥教杀戮印记的战马急奔至小屋门前,双腿紧紧夹住马腹促使马儿人立而起,跟着再不理会甩蹬下马,身形立如电光流转直冲门前,渴望见到爱人的心,已令他狂乱的失去仅剩的半点理智,好想赶紧让她知道自己所做的努力与得到的成功!
信手敲了敲门,他已努力平稳自己呼吸,令到手扣门扉的声音不至于太过剧烈,紧张的心跳声连自己都听得见,真是糟糕!待会必定会让她狂笑不止啊!
唯是等了又等,怎地就是没有人前来开门,一敲再敲的木门,差点便要被他的手劲给狠狠轰碎,这才伸手推开木门,只见屋内根本空无一人,只剩下摆放整齐的家俱与及一抹淡淡的灰尘,显示已有数日未有人在屋内走动。
怎么会是如此的?
不敢置信的希尔洛连忙退出门外,向着四周找寻伊人芳踪,深怕她或者是到了一旁空地上吟唱两人心爱情歌,等待着自己前来找寻而未有归来,双耳更随之竖起倾听,连半点声响都不肯放过,无奈除了空气中风吹沙动的细微响声之外,再无半点声音,莫说是人,即便连半丝生存气息的声音亦欠奉。
怎么会是这样的?自己费了千辛万苦才来到此地,为何她却突地就像由人间蒸发一般消失无踪?这叫希尔洛绝对无法接受,发足狂奔,几乎要翻遍小屋四周的每一分土地,每一寸空间,就是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我的天!为何会是这样的?
回到战马身旁,颓坐地上抱头沉思,一个又一个异样的念头不断由他脑中流过,又一个一个被他自己推翻,思来想去,就是不知有什么原因,会让丝碧儿在两个月的约定期限仍未到前蓦然离去,消失得无影无迹。
所幸、他天赋的坚强意志,令他未有因此而失志消沉,仍能在这个阶段之中保持最需要的冷静。
只见他略一思索,明亮的双目扫视过眼前的大片原野,立时便找到了下一个可以提供自己所需答案的目标。
弹身而起跃上马背,双腿一夹便立时策马向前方狂奔,他依稀记得在之前为学那首动人情歌时曾接连找寻过无数蓝月族小孩教导,那些小孩,便成了眼下唯一能够提供疑惑解答的目标。
心念及此,希尔洛立时再度夹紧双腿,务要在最短最短时间内将自己目的达成啊!
距离很短,转眼之间他便已来到先前一再拜访不得其果的蓝月族住地,眼前所见情景立时令他松了一口气,缘于他所看见的,仍与先前那时一样,一群蓝月族小童依旧在空地上开怀玩耍着,并未有捉弄他似地消失无踪。
翻身下马,他已不理会自己的鲁莽是否会引起小孩子的惊慌,尽量放慢步子迈进,他信手拍了拍身前一名看似略胖的可爱男孩,一开口便以自己所能知晓最顺畅的蓝月族语问道:“小朋友,回答大哥一个问题好吗?知道否住在那一端的姊姊去了哪儿啊?”说罢以手一指,正好跨过地平线来到丝碧儿住所。
小孩子果然最是纯真,记起那夜希尔洛向自己求教情歌一事,对他自然已有些许好感,连忙点头道:“我知道啊!住那里的那个姊姊吗?她早已跟着一个男人一起搬到不知何处去啦!”
什么?希尔洛在心底不断思考过一千一百个答案,唯是怎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这个对他而言最不可能的想法,竟然由小男孩的口中说出,这教他怎么接受?
连忙再问道:“知不知道她和谁一起走的?又去了那里啊?”语气有些紧张急促,再没有先前的刻意平稳,因为他的心,已然像滚烫的热水般沸腾,又如何能平静半分?
胖男孩只有摇头,正当希尔洛还要继续追问时,另一个年纪较长的男孩连忙道:“我想起来啦!我记得那个男人很高很壮,大概要与哥哥你一般壮吧?而且在他身上有着一个好特别的图腾,我后来问过爸爸,他说那是窟卢族的图腾,更说过他们窟卢族都是住在我们北方不远处那个绿洲,大哥哥你赶快去吧!”善体人心的小男孩,自然知晓希尔洛的用意,连忙指明方向要希尔洛赶紧追去。
希尔洛信手拍了拍几个小孩的头顶,表示嘉许意思道:“多谢你们了,小朋友,改日大哥哥再回来这里,必定带来许多礼物给你们,好吗?”
小孩子们高声欢叫,希尔洛一个旋身立时上了战马,双腿再狠狠一夹,连人带马顿然成了一道疾飞劲箭,直往北方那窟卢族所居住地带掠去。
思念心切,促使他的速度飞快急增,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程,他已来到一处看似族群营地般的地方。
为免令人误会自己是前来掠夺的马贼,希尔洛在营地前方不远处便勒马停步,跟着一跃而下悄悄挨近观望,希望可以简单至极由内中找到自己渴望解答。
窟卢族的人数比蓝月族多不了多少,因此营地的构筑亦显相当简单,希尔洛很容易便可将整个营地内部看个通彻,只见双眼不住搜寻之下,终于让他看见了那看似心目中依恋的人儿。
双目焦距锁定,他的心亦开始跟着那人的形影起伏不定,只见那看似丝碧儿的那人一样有着一头长发,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笑容都是那么的相同,原本难以接受的希尔洛,于此时此刻,终于深深相信这一切。
然而、最让他痛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只见一名高壮男子突地由营帐内步出,跟着双手环绕丝碧儿便深深给予一吻,而丝碧儿所表现出来的反应是那么样的激烈,那么自然,仿佛正恣意享受着爱情所给的滋润般快意。
这样的情景,狠狠刺痛着自己的心,他仿佛感到自己的胸口,正随着眼前丽人的一举一动而分分寸寸被狠狠撕碎,心脏亦在不住淌流出痛楚血液,躯体不住发出阵阵抖颤,代表着他的心,正承受着多大的痛苦?
终于、他再也忍受不住,趁着丝碧儿离开那人怀抱,向外步去的同时闪电前掠,来到了一处无人境地,这才闪身而出,紧紧拖住丝碧儿的双手道:“还记得我吗?”
丝碧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唯是她的镇定亦是相当不差,只见她轻呼一声之后,便细细凝望着希尔洛,只不过那眼神的不熟悉感,却像极是在看着一个从不认识的人般,极其陌生。
直过了好半晌,丝碧儿才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我等你很久了。”
希尔洛顿时有点啼笑皆非,方才自己所见一切难道都是作梦吗?若真是如她所说等了自己很久,又为何会如此结果?这一切、未免太过好笑吧?
只是丝碧儿却未有对自己的言论感到奇特,只见她缓缓上前,伸手拉住了希尔洛道:“我知道你所为何来,跟我走吧,她、亦等你很久了。”轻轻拉扯,她的动作令希尔洛无从反抗,只有跟着她缓缓前行,来到了营帐之后一处空旷无人地带。
令他茫然的丝碧儿兀自来到了一处高高隆起的土堆前,就在希尔洛心底突地漫起一阵诡异感受的同时,丝碧儿亦轻轻甩脱了他的手道:“到了、亦是时候告诉你一切了。”
语罢她缓缓上前,将自己的脸孔凑上前道:“说真的,我并不是你所爱的那个丝碧儿,我是她的娈生姊妹丝绿儿,你大可看看我的眼珠,是否与她不相同的,我并没有像她般蔚蓝的双眸,正因为我这双绿色的眼珠,让我在蓝月族中一直未受认可,才会造成我跟着我的爱人来到窟卢族生活。”
“你所牵挂的她,就在你眼前。”她轻轻指着身前高隆的土堆道,语气已渐渐暗淡,脸上亦多了两道浅浅泪痕,一股伤心的感受,已在她脸上漫延。
希尔洛眼睁睁望着土堆疑问道:“你是丝碧儿的妹妹?那为何她、会在这里?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了?”看着丝绿儿眼底的绿色光芒,那股不安的感受已渐渐被证明确实,希尔洛狂乱的问着,他好希望这一切都是骗局,都是欺骗他的啊!
丝绿儿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比希尔洛更狂乱地答道:“你知道吗?原来当日那一切只不过是为了让你拥有更强盛的斗志,而由我丈夫及其他族人所演的一出戏,她本来就有着绝症啊!唯是她实在太爱你,即便你的身份、是令她深恶痛绝的商旅成员,唯是她为了激发你努力向上的潜能,便想出了如此的方式,宁愿舍弃最后一段能够让你陪着渡过的日子,只为换来你的向上攀升,你究竟懂不懂啊?”
希尔洛只觉整个心神似被铁锤狠狠敲击过一般,茫然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的啊?究竟为了什么?”
丝绿儿轻轻拭去脸上的泪水,淡淡道:“不必再问了,一切的答案我亦已给了你,你还是好好陪着她吧,我想、这应是你最需要的,也是她最希望的吧?”说罢再不理会已茫然失神的希尔洛,缓步离开去了。
希尔洛对她的离去恍若不知一般,只是一个失神突地跌落地上,用手轻轻捧起地上细沙,再任由沙粒由指间流失,跟着才望向丝碧儿栖身之处道:“丝碧儿,我来了,现在的我、已经高居空冥教中的十大勇士了,你呢?为什么不肯等我回来?为什么不肯让我多见你一面,为什么要骗我骗的如此彻底啊?”希尔洛再受不了这样的极端痛楚,双手掩面,在无人的旷野上狠狠地哭泣着。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满心欢喜,想把无上荣耀献给心中至爱的他,没想到却要面临如此生离死别痛楚,教他如何承受?换做是你,你又做何感想?
“什么十大强者?什么勇士名号头衔?这一切的一切,也都是我所为你赢取得来的啊!当真正应要接受这一切的你再也不在,那么荣耀或名誉的存在又有什么用?又有什么用啊?”眼泪不停的狂飙奔流,他第一次感觉到失去一个人是如此令人心碎,第一次感受到死亡原来是如此令人心痛,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眼泪毫无克制的流下,因为内心的坚强再没有所应有的依归,希尔洛再受不了那份空虚孤独感受,忍不住地放声大哭,似要哭干一切泪水的痛哭。
毫无控制的嚎哭,竟将晶莹的泪水亦流干,由指缝中缓缓滴落的,竟是一点一滴的赤色液体-血泪!
血泪滴落地上,渐渐形成一处似是真心至情的印记,唯是希尔洛却觉得一点亦不在乎,最重要的人已经不在,还有什么值得留念?就让一切成为追忆、过去吧!
好爱好爱你,若为你所做的一切已是枉然,那存在又有何意义?
失去你、即便赢了世界又如何?
第十一章 天下险、我以邪心葬深情!
风起云涌,只见当日十大强者勇士选拔杀战的竞技场上,现在亦站着两名身负轻微伤痕的年轻男子,唯是两人身上的杀气、却较他们所背负伤痕更盛万倍,两人遥遥相望,杀战、将之展开!
两人身旁地上,还零零落落或躺或卧有着八具微微颤抖躯体,细看之下,原来八人都是当日选拔战中,有幸成为十大强者勇士之一的高手,唯是、他们为何会倒在此地?而站着的不败两人究竟又是谁人?
只见立于东方战场的那人,一头长发随风飘扬,身材高朓俊逸,腰间系着灰黑色的软剑“相思”,正是为了丝碧儿之死而痛不欲生的希尔洛,唯是他为何会出现在此?这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
而立于西侧战场的那人,双目却闪露着惊人寒光,彷若可以看穿一切地笑着,他的体型与气度皆同希尔洛不遑多让,双手交负胸前,同样爆发出无穷的杀气与气势。
希尔洛双目闪着坚定的红光,他的双眼因为哀泣而转为淡红,经过多日亦消失不去,淡然问道:“果然是你,郢天都。”眼前男子,便是先前十强选战中给他特异感受的那人,他在事后问过血脸,才知晓对方姓名,更早已将其当成一个强敌看待啊。
只见那被他称为郢天都的人狡诡笑道:“我早知道,最后的一战必定会遇上你,因为自教主‘黑闇’颁下由十大强者勇士之中,决选出一名最强者担任直属他掌管的总座时,我便想着,这场战斗必定是属于你我俩人的,至于其它的家伙,也只不过配为咱们的生死对决暖身啊!”
希尔洛仍是一派坚定不移的口吻道:“因此、你才不远千里,亦要传讯通知我回来参战?”
郢天都点头笑道:“若未经历过精彩对决便踏上高位,我可会感到不安啊!哈....”
希尔洛摇头道:“你不应找上我的,因为现在的我,有着比先前更坚定百倍的信心与原由,要夺得这个位置,你的愚昧,只会加速你的败亡。”
郢天都仍是一派高傲笑道:“我已由你的眼神看出,你的杀气绝对有增无减,不过这样才符合我意,方能给我最精彩的一战啊!”
“废话少说、来吧!”
“今日你必定要败!”
两人狂啸之间已疾冲向前,双拳双腿转眼已交互轰击数十回,一场激烈的决战终于展开。
两人都是拥有强杀战力之辈,兼之又是全力施为,只见电光石火之间已然狂轰猛击数十回合,只闻拳腿交击劲响连连中,两人已在对手身上留下多道伤痕,同时自己亦身负不轻伤势。
面对最强劲敌,双方自然是豁尽本身实力交锋,而在一轮快攻摸清对手底细之后,真正决定胜负的劲招、来了!
只见郢天都蓦地昂首一声狂啸,拼着硬挨一记重击的狠痛飞快后移,跟着双腿点地即起,将狂轰力道混合本身最强拳力狠狠向前轰出最尽一招,疾如劲箭般狂飙急射,誓要将眼前人狂轰至无边地狱的强啊!
希尔洛方才一记右拳奏效,左拳立时随之轰出,准备再下一城,为自己取得光荣胜利,但怎知郢天都回气转击竟是如此快速迅疾?促不及防之下,要想变招已然不及,只有硬生生以左拳对击郢天都狂若暴雷的一拳,右手同时按上腰间软剑握柄,随时准备发动第二波攻势。
“碰!”
忽地惊天动地一阵巨响,伴随着一阵极度难以忍受的痛楚由臂上传来,那仿佛是整条手臂由身体抽离的痛楚,令希尔洛顿时失去应有的冷静神智,茫茫不知如何之中,所幸他还拥有天性的本能反应,右手随即擎动腰间软剑翻射向上,只觉锐利剑锋突地翻挑急划中某些实物,跟着眼神一黑,再无法为自己确定战果为何,只有接连飞退十步,方有余力可以静下来观视自己伤势。
只见他试着要移动自己痛楚左臂,这才发现原来剧痛原因,竟来自一个令自己绝对难以忍受的现实,他的左臂、已然在方才狠狠一轰之中,将支撑臂骨完全碎裂,眼看,便如废去无疑!
狂吼惨叫,面对如此痛楚,是每一个人也会做出的事情,唯是嘶吼却亦由另一侧传来,原来他方才临急挥出的一剑,亦狠狠将郢天都脸庞划破,只见一道凄厉血痕直破过半边面孔,所幸稍稍偏离眼珠半分,令左目不至于失明,唯是热辣痛楚,亦足以教郢天都深恶痛绝,狂叫声中,两人均以充满恨意眼光望向对方,仅剩不多的战力再次凝聚,誓要杀了眼前对手方能甘休啊!
一声暴喝,两人便要前扑冲杀,挥射出了结对方生命的最后一击。
唯是、便在生死转眼决定的当刻,突地一阵极度威严的笑声由竞技场上方传来道:“哈....两人也都好有精神,杀力果真强横至极,前所未见,战得如此精彩,本帝又怎舍得你俩其中一人去死了?统统住手吧!”说罢一道强横黑气突地由天而降,硬生生将两人身形迫开。
黑气势道强横,两人唯有收招退身方能稳稳站住不倒,就在此时,一道比“浑沌”更迷朦的雾形黑影缓缓由天而降,驾临竞技场主位后笑道:“好有意思,铁刑!这两个年轻人杀力皆是相当不俗,决战、亦不一定要拼出生死方为胜负吧?”
原来来者是空冥教之中、权力地位最为高上者-暗黑帝王“黑闇”,只见四周观望人众立时纷纷下跪行礼,正代表了他的至尊无上威霸气势,唯是他的一番话,会否就此决定胜者为何?令其今生今世掌握无上实权?
只见铁刑双手一拱,极其恭敬应道:“如此便恭请教主裁示两者胜负为何?”
只闻黑闇沉吟片刻,略带保留道:“两人杀力看来应是上下之选,因此胜负评判,便只有依其身上伤势了,西侧勇士身上伤痕仅有面上一剑较为严重,而东侧勇士却废了一臂.....”此语一出,众人立时猜测希尔洛将成为落败一方,便连希尔洛本身,亦听出话中迟疑之意。
唯是黑闇的话仍未说至尽头,那便代表一切皆还有转鬟余地,只见希尔洛蓦地沉吼一声,手底“相思”软剑立时狠狠刺入臂骨全碎之左臂,更直没至柄,跟着昂首望向雾形身影的黑闇道:“我的左臂并未有废去,它还能活动自如!”说罢高高举起鲜血淋漓惨状左臂,示意自己的话绝对不错,唯是谁也看得出他脸上的剧痛表情,绝对不是随意便可假装得出啊!
一直藏身在迷离黑雾之中的黑闇见状亦是愣了一下,跟着才开怀大笑道:“好!很好,想不到本帝座下竟然拥有如此有胆色的汉子,真是相当不错,你二人都具有相当出色的特质,如此人材,教本帝又怎会放过?铁刑!就将此二人皆提升为总座一职,均属本帝辖下统管!”说罢黑雾身影竟缓缓飘出,来到两人面前,更由雾中伸出两道黑影轻轻触上两人肩头,两人立时觉得神清气爽,一股沛然内力随之灌入自己体内,原来黑闇竟以自身功力为二人疗伤!
黑闇功力确实强横无匹,只见小过半晌,两人身上伤势已然愈合大半,黑闇这才似发现什么般问道:“你二人身上,为何会传来如此特异感觉?你们叫做什么名字?”
面对拥有无上实权的黑闇,不论是谁亦会感受到一股莫大压力,唯是郢天都仍傲然昂首答道:“我叫郢天都!”
一旁的希尔洛却似陷入一阵思索般,略一迟疑了半分,才缓缓答道:“我叫...练方!”练方?他不是希尔洛吗?为何放弃自己名字而临时改名?
原来当日在他离开丝碧儿长眠之处时,便已深深下了一个最重大决定,他决心要将二十多年来的那个希尔洛随着丝碧儿一起埋葬,将过往那份深情伴随过去消逝在丝碧儿墓前,由那日起,世上再无昔日开怀的希尔洛,仅剩下一个为求最强实权而存在的男人│练方,而参与这场总座决战,便是他迈向自己目标的第一步。
黑闇闻言放声狂笑,那强大的内劲几乎震碎众人耳膜,直过好半晌后才道:“很好!郢天都、练方,你二人由今日起,便是我空冥教中最强战将,下去好好休养吧,一个月后,本帝将交付你二人重要任务,若想持续保有高超强者地位,便勿要忘了不断充实自己啊!哈.....”笑声之中,黑影一闪,转眼黑闇便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众为了郢天都两人高超地位生出钦羡之心的平凡人们,怔怔目送着两人缓步离去背影。
两人缓缓离开竞技场,唯是踏出门口当儿,郢天都突地向化名练方的希尔洛背影叫道:“喂!”
练方闻声停步回头道:“做什么?”
郢天都抚着脸上伤痕,口吻沉冷道:“不管你是练方还是希尔洛,我都不会承认你有与我平起平坐权利资格,论实力、我绝对远胜于你,你被我废去的一臂便是最好证明啊!”
练方摇头道:“多言无益,实力、只存在真正交锋时刻方能看出,你脸上的伤痕,将是一辈子也抹灭不了,我曾击伤你回忆印记。”
提及脸上伤痕,仿佛是郢天都心头怒火重燃重点,只见他怒气忽地大盛道:“正如你所言,一言一重、千言无用,一个月后的任务交付,咱们便提早以武力决定谁有资格接受更高超任务吧!我顺便要一报这一剑之仇啊!”
练方亦点头道:“很好,那么我一臂之恨、亦在当时清算吧!”
两人傲然转身,分别向着不同方向离去也。
一个月后,两人相会再战,唯是杀力相当,两人缠斗半天亦是不分胜负,亦因此定下了一年战约,双方每隔一年便会私下约战对方,以证实自己的武学才是凌驾对方者,方有资格击败对手接受更高任务。
两人接连约战三年,结果亦是相同,两人施尽浑身解数亦未能败得对方一招半式,唯是、这样的平衡,终在第四年的战约被完全打破,一直未有分出胜负的战局,今天首次出现了│胜者!
沙尘飞扬,两人今日又在无人空地上拼命狠搏了近一个时辰,原本以为今年的战约又是重蹈过去数年的覆辙,唯是一直默默无语的练方突地开口道:“决战多时,我想、亦是时候做出结束动作了,就让你看看我这一年来精心思考的强化杀招吧!这将是葬送你希望的最后一招啊!”
语毕突地双拳紧握,只见他功力运行之际,身上血脉突地暴涨扩大,浑身血管亦随之浮现身上,刹时间、他整身就似爬满了鲜红色的指粗般小虫样,令人望之不寒而栗。
郢天都见状立时提高警戒,浑身功力亦在刹时间聚劲全身,因为练方的举动已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身体的每一个毛细孔也都在告诉他,眼下的这一招一但发出,将是何等的强烈,全神戒备、再不敢有半分松懈。
练方狂喝一声,恐怖的力量已在短短片刻间聚集全身,双腿劲蹬地面增强前射飙狂速度,双拳立时向前疾推暴轰,震起阵阵气浪扑前急卷,实招未至,拳风已虎虎将郢天都衣袂激得向两旁飞卷,可见这一招有多强横!
郢天都见来势汹汹,连忙举起双臂在胸前交扣成一道防护盾网,同时将体内所有真气流转一大周天,以最稳定的准备迎接轰来的一招,他、仍打算硬挡!因为只有如此方能探知练方此招最大力量究竟如何?
“蓬!”一声惊天动地巨响传来,只闻闷喝声中,郢天都哇然吐出鲜血向后抛跌飞退,他绝对未有想过,练方的一招竟然远远超过他的估计,为何会突然拥有如此强横的惊人实力啊?
练方一击得手,却反常未有接连进攻追杀迫去,只见他蓦地在郢天都面前止步,双手突地反扣自己心窝,更竭力平稳自己呼吸,直过好半晌后,他的面容才回复原本正常模样,只是呼吸仍稍嫌不顺,气喘嘘嘘仿佛耗尽全身真力般疲不可挡。
郢天都满口鲜血,唯是双目精光仍未稍减道:“怎么了?为何不继续追上来给我最后一击?我可不需要你的怜悯啊!”
练方摇头道:“方才一击,已是我最大实力,况且,我也从未有想过要杀掉你,分出胜负,便是最大极限吧?”
郢天都淡笑道:“别说得这么好听,我看亦是因为你的力量,撑不了第二击吧?”
练方淡淡点头,却是没有回答,仅有默认,因为他的“热血沸腾”,本就是以扩张血脉流动带起强大力量,唯是常人心脏根本无法忍受如此激烈血流运行,故方才他才会在占尽上风时突地出现反常举动,一切、原来也是体能极限的关系。
郢天都便是看出这点,才会出言相询,没想到练方竟然直言不晦,淡笑一声后道:“好吧!今次我便认栽了,不过明年的决战,我必定要让你也尝尝如此惨败痛楚!”
练方点头笑道:“我等着你!”两人相视而笑,再无言离开了约定战场。
第五年,两人再度交战,唯是当练方再次施展出惊人武学“热血沸腾”时,竟然无法获得如意结果,只见郢天都在短短片刻间双眼蓦地闪烁着数种异色光芒,手底杀力亦在转眼间变化了数次,每一次也有最强最狠的提升,两者相差何止千里?练方终也像郢天都去年一般,狠狠吐血抛跌,直拖行了近丈才停下退势,右腿更支撑不住,颓软跪下。
一样的问句,出自练方的口中道:“为什么?仅是短短一年,你的杀力竟会提升如此之多?”
郢天都转瞬便将双目异芒收纳回复正常,傲然笑道:“你的什么‘热血沸腾’,也只不过是由你对感情的热烈追求心意变化而出的短暂催发力量法门,唯是在这一年之中,我已领悟出一件最重要的事,什么至高无上的力量,皆敌不过操控一切的心,我领悟到力量的根源,感情、只不过是我用来增强杀力的方式罢,像你投身情感之中,绝对无法像我般轻松自若,利用得淋漓尽致以得到最强杀力啊!”他所悟得的绝学,便是日后令人闻风丧胆的特殊杀式│“异心录”,操控各种心绪以增强杀力,怪不得练方会不敌败倒啊。
练方本就是个重情的人,热血沸腾的杀力便是由丝碧儿的一段感情变化而来,他怎会容忍得了如此将感情当成玩物的郢天都说法?怒然喝道:“你根本不懂什么叫情!又怎会知晓情的真义?你只是将感情当成一种发泄力量的根源罢,你、根本不配在我面前说情!”一派义正词严,正是他心中最佳写照,他绝不容许任何人污辱感情!
唯是郢天都却若无其事笑道:“莫以为仅有你一人懂得什么是情,我会进入空冥教的原因亦是为了感情,只是这是我发挥自我力量的方式,要想我相信你的思考模式,等你能够击败我之后再说吧?不过、我还是得要提醒你一番,太过专注于情感之中,你的武学终将出现破绽,自己好自为之吧!”说罢、再不理会练方的怒视眼神,兀自信步离去。
唯是练方却努力支撑站起,朝着他的背影狂喝道:“好!你等着,明年的战约,我将悟出更强杀式,要狠狠击败你,证明我所言不差啊!”
隔年、练方再次赴约,身穿宽大袍服随风飘飞的他,却发现了郢天都亦做出了相同改变,只见他身披一件黑色斗篷,双眼流露着森冷气息,整个判若两人,看来,他所领悟的绝学已带给他相对不凡改变啊。
练方踏步上前,他的表情亦变得既冷且狠,淡淡冷酷说道:“久候了,我们来战吧!”
郢天都点头道:“有意思,我就等着你做出这样的改变,这样才有资格与我一战!”说罢双眼蓦地再现出惊人异芒,杀力亦随之增强狂飙,“异心录”暴狂绝式“怒殛”立时前扑狂杀,涛涛杀浪即刻将练方包覆其下,准备狠狠吞噬。
岂知练方一声狂笑,右拳忽地狂轰自己左臂,只见左臂应劲一挺,一道刺目红光立时由臂中狂射而出,锐气四射之中,郢天都促不及防已然中招,左臂被狠狠划破一道口子,鲜血亦随之溅射而出,更在空中转瞬被蒸发消失一空。
赤芒旋飞即回,练方立时信手接住,原来他手上的红芒竟是来自当日决战中狠狠插入臂中的“相思”,唯是时日已久,他的血脉已包覆着整柄剑身,大有诡异奇特之相,教人望之生怯。
手握诡异邪剑,练方连整个人身上亦散发着无限邪气,略带淡红的双眸望向郢天都笑道:“我终于明白你的改变为何,原来这样的方式,才是我们最适合的路,你说对吧?”
郢天都淡然笑道:“你终于明白我的用意,看来你为了改变自我亦下了不少苦心,这套武学的新名字呢?”
练方邪气狂笑道:“‘血道邪经’,我不能似你以七情控制杀力强横,唯是我却能藉由我手中‘饮血’辅以特异剑式‘灭神剑残’,吸取对手鲜血再转化更强力量回归我身,今后,你若要将我击败,恐怕将需要花上更多心神了。”
郢天都傲气不减,亦点头笑道:“无妨,一直拥有一个实力相当的对手,才是刺激我不断向前的目标啊!哈.....”
练方亦随之不住邪笑,两人的笑声顿时传遍整个荒漠,唯是有谁能够听见,在两人那刻意营造的笑声之中,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心思啊?
第十二章 莫问情、唯剑独我渡一生。[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黄沙猎猎,热风狂卷,充满无限死寂的塔克拉玛干沙漠,今日再度出现了一抹沉郁的黑。
黑色、来自于近年来以一手“异心录”残狂绝学,为自己打下西狱高强至极“心魔”名号的郢天都,只见他将整个身子藏入那袭冷酷似冰的斗篷之中,仅露出精芒四射的傲气双眼,定定望着沙漠彼端,仿佛似在等待着什么一般。
他亦不知自己为何会对这人产生如此特别心思,只觉自己今生今世,恐怕亦将永远与他划上等号,因此,他才会在这炎热至极的天气里,仍不辞辛劳地来到这干燥难当的沙漠,等待着因今年战约略胜一筹而获得出战中土任务的他。
终于、他所等待的“他”,出现了。
只见远远沙漠的彼端,突地初现一抹浑艳的红,再仔细望去,只见红色共分三层,正是近年来亦在西狱写下狂杀邪名的惊神强者│“剑邪”练方,那名闻天下的一人、一马、一剑,正缓缓由沙漠彼端,渐步渡来。
郢天都见练方到来,待马蹄声止,他才露出冷酷笑容道:“你、终于回来。”
练方亦露出淡漠邪气笑容答道:“你、在此地,等着我回来?”
郢天都静静点头,表示默认。
练方邪气充盈的俊逸脸上突地现出一丝疑惑道:“你、为何会在这里等待我?”
郢天都冷笑未减,自然至极道:“谁也知道,你练方最常有的习惯,便是驾着这匹极有价值的汗血宝马,自塔克拉玛干直闯浑沌、回归空冥,在此等待,是极容易之事。”
练方点头笑道:“这是我自入教之时便有的习惯,多年来一直未有改变,我也不欲改变。”
郢天都亦淡笑道:“依我所见,是舍不得改变这唯一的纪念方式吧?”
练方脸色突地微微一变,但旋即便回复邪气态势道:“废话少说,找我究竟何事?”
郢天都道:“看你身上伤痕累累,任务、应已完成?”
练方邪气笑容更盛,代表着自己的傲气霸态道:“以我的力量,任务自然完成,目标已经惨败,相信再过不久,便会来到西狱,找上我等。”
郢天都亦点头道:“只是此战看来必定极为凶险,以你实力、恐怕亦未有讨得了好,对吧?”
练方露出些许凝重神色道:“中土最强高手云集之地,自然好是凶险,道佛两家长老果然名不虚传,功力深厚令我只接一招便被轰得严重内伤,幸好我硬以内力压下伤势,更以智计力量设计他们无法追击于我,反倒自相争吵以错失机会,再趁着力量最高强之际硬生轰败那儒教的武宇慧星,跟着来的几人便已不足为惧,因此虽然身受伤痕,但还是能够如期完成任务,安然回归。”
郢天都点头道:“恭喜任务成功,只是你确信那人会依你所料,找到西狱,更闯入空冥吗?”
练方轻轻抚着肩上浮现的青龙纹记道:“你我皆是由教主所选中的四神使者,我相信以教主的英明睿智,绝对不会随意教我去做一件不需为的事,至于玄武星宿主,我想,应该亦离此不远吧?”
郢天都点头道:“如此便甚好,你会有如此冲劲,想必你心中深藏的情感,必定帮了你不少吧?”
练方脸色再变道:“别要再问我感情之事,你我在这件事的观点上本就不尽相同,我们唯一相同的,只是对于这件事所做出的付出,有些事,既然已经成为过去,我便不欲多提,自那日开始,这片土地上再没有希尔洛与‘相思’剑的存在,只剩下剑邪练方与无敌邪剑‘饮血’的留传,至于过往的一切,便随着滚滚黄沙消逝去吧。”
郢天都点头道:“你我皆是拥有同样心思的人,这些年来、‘心魔’与‘剑邪’两大名号亦已传遍西狱,现在你更以挑战中土最强者一役名播中土,现下的你与我,唯一所缺少的,恐怕只有那些已逝去再也追不回的记忆了吧?”
练方眼神中露出一抹痛楚感受道:“看来你今日的到来,是为了勾起我在胸中所隐藏下无尽的痛,如何?该不会是想趁我伤重,再引我回忆从前,然后趁机下手,好成为空冥教第一杀神吧?”
郢天都摇头失笑,露出鲜有的一抹温和笑容道:“不不不,只是今日我心血来潮,想要在浑沌内找个一同饮醉的朋友罢,如何?我的攻心之计,可有奏效?”
练方淡淡笑了一笑,那神色已尽扫一切邪气道:“晚点吧,被你勾起那深沉心底回忆记述,此刻我只想静静待上一会,待我缅怀完过去思想之后,便会回浑沌找你,无人空地等着我吧。”
经过连年来的战约与比试,两人终成为亦敌亦友的特殊关系,对他们俩人来说,对方不只是一名在地位上永远与自己并驾其驱,不断做出威胁感受的对手,亦是一名与自己拥有同等心境感受的可怜情场失意者,因此两人终起了惺惺相惜的感受,视对方为另一种特别的朋友。
郢天都双手收入斗篷之中,淡然给了一个特别的笑容,缓缓踏着黄沙离去,而在他背后的练方,仅是轻轻拍打着爱马“追风”的背脊,缓缓来到沙漠中风沙最强大处,望着沙漠彼端最远处冉冉升起的炊烟。
他伸了个懒腰缓缓躺落马背之上,右手取出早已布满无数自己手臂内里重新生长血脉的饮血剑在手,细细观望着,眼神之中,亦悄悄流露着一抹数年来从未浮现过的深埋心底感情。
好久未去看你了,你在那里、过得还好吗?
这个世界、果然是强权当道的天下啊,非得拥有最强最狠的实力,方能成为人上之人,才有机会当成所谓的强者。
只是、要成为凌驾一切的最强一人,我总要付出好多好多的不甘愿,例如失去你,例如深深爱你,却又要在众人面前狠狠将有关你的一切忘记、放弃,我的生命,从此变成了另一段过程,再没有先前的光辉灿烂,我必需变成另一个人,变成一个再没有任何感情的一个人,冷血、残酷、嗜杀,我必需以最邪最强的力量,让人深深记住我的可怕,我再不是烈兀族那充满阳光味道的希尔洛,而是拥有赤红瞳孔、诡异红剑与如风红马的“剑邪”练方,牺牲,我已做出不知多少。
不过你亦不需为我担心,我虽然变化极大,唯是在我心里的某一个角落,还深深埋藏着对你的那一份感情,在我广大空虚的心灵里头,还有着一部份叫做希尔洛,深深爱着你、我的妻子,丝碧儿。
我很想念你,每当我身上受到难以弥补创伤,任务之中感到无尽惨痛挫败感觉之时,我好想念你,希望你能出现在我身边,给我鼓励、给我帮助,让我可以拥有无尽信心,重新爬起。
唯是我亦深深知悉,这一切,怎也只不过是一个梦,一个深沉而久远的梦,一个永远不可能成真的梦,既然是这样的梦,那就把它藏入心底,永远不要随便记起,省得让自己徒添伤心。
舍弃一切,是我刻意为自己拥有更强力量所营造的假象,只是我在这样的过程之中,所为的一切,还是希望达成你对我的期许│成为一个绝顶不凡的惊世强者,成为一个一切依靠自己力量完成的不败狂人,这一切、你可有看见?
我知道,当日你会离我而去,也许亦是因为我的成果并未有达成至你所要的目标,所以、这一切的失望、才会发生。
但是经过这些年来的思考,我终于明白了,你、永远也是我心目中的最强动力,我会为了你不断向上攀爬,直到达到你所要求的目标,那时、我便可以在梦中重见你,我最深爱的你,那一颦、一笑,都令我极度牵挂至难以呼吸的你。
爱你、每一次想起也让我心痛,还记得吗?那首我们最爱唱的歌?
那首我为了你,奔跑七日七夜的简单情歌,我再一次唱给你听,好吗?
云儿淡淡、月儿弯弯。
闪烁的星星呀!你在天空高挂。
可有看见我的爱人在何方?
只想和他奔驰草原上。
只想伴他尽情地歌唱。
星星呀!
求你为我指引方向。
带我到他所在的地方。
和他渡过每一天、每一夜。
日夜缠绵。
云儿淡淡、月儿弯弯。
闪烁的星星呀!多谢你的指引。
我已找到我的爱人在前方。
我要和她奔驰草原上。
我要伴她尽情地欢唱。
星星呀!
谢谢你为我指引方向。
我已来到她所在的地方。
一同渡过每一天、每一夜。
日夜缠绵。
好让我心痛、却更极度怀念的歌,每一回唱它也让我心如刀割,但我却深深爱上这种心痛,因为它,是让我对你展开回忆的唯一方式,我唱完了,你、听见了吗?
漫漫黄沙、随着塔克拉玛干的狂风吹拂而过,唯是今次的风、却意外的未有惊人的狂,反倒是轻轻柔柔地,像情人的爱抚般淡淡掠过练方长发及脸庞,微微飘动,就像是为了他的心伤而变得温柔一般,只是在黄沙尽处,竟可隐隐瞥见一点亮光,那、可是隐藏在邪气外表之下,纤细心思中所满溢出的一点情泪?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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