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老老实实上大学(2)
章节简介:
老爸在车厢走来走去,以至多次被一个健忘的乘务员认定为逃票,要求补票。每次都是我解围,只需亮出红扑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便是,乘务员接过它,对我老爸说:“哦,原来是学生家长。这趟车尽是‘财大’的学生和家…
老爸在车厢走来走去,以至多次被一个健忘的乘务员认定为逃票,要求补票。每次都是我解围,只需亮出红扑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便是,乘务员接过它,对我老爸说:“哦,原来是学生家长。这趟车尽是‘财大’的学生和家长。”他把通知书递给我,说:“财大挺好的,是重点吧。”我点点头。
每年几次的学生流,使得长期跑这趟车次的乘务员也了解了好些关于终点站里几所大学的情况。他们从老生那里听到的似乎比新生知道的多,而且真实,不像新生们看的招生广告,将历史久远的老成就搬出来,华而不实。于是我信了乘务员刚才的话,“财大挺好的”。
打发走了乘务员,老爸去车厢尽头吸烟。的确,这是他唯一能消磨时间的办法。在我看来,中年的父亲和刚成年的儿子总是无话可说。他早就不能把他举到空中逗乐,他也早就不问他“铁轨下面为什么要铺石头”这样的小问题;他只在醉酒的时候发表一些授权式的讲演:“儿子,你现在是大学生,该长大了,该是你自己决定生活的时候了”,而他只会在分别的时候说:“爸,您少抽点烟。工作别太累了”,这样几句浅浅的关心。
车厢内怪异的味道,我早就适应,它是一种极复杂的混合气体,有香蕉、果核、桔皮腐烂的味,有泡方便面的味,有脚臭味,以及来自厕所的阵阵恶臭,当然还有几乎每个人的临时口臭。车窗打不开,因为这是新空调车厢。但空调像花瓶,是摆设,只能看不能用。
侧身靠着车窗,能让我稍微舒服点。为了避免与对面害羞的老太婆目光接触引来尴尬,我闭上双眼,回想过去的时光,猜测未来的日子。
本想买本杂志,可车上没有一本正经点的,都是关于“妓女的悲惨生活”或“少妇的风流下场”,而且纸质比不上劣等卫生纸,况且,怎么敢在老爸面前看“夫妻性生活指南”。听车轮与铁轨有规律的碰撞和磨擦,是小时候感受火车力量和速度的方式,现在仅用来打发无聊的时间。当碰撞的间隔慢慢变短,列车在加速;若磨擦声渐渐变长,列车在减速,直到停下。
漆黑的夜里,我只能这样感受前进。车每停一次,我离家远一点,离我的大学近一些。
三
无聊的旅行终于结束。约莫下午三点,列车停在终点站成都。
下车后,我右手托着带滚轮的箱包,左手拎大提包,肩背旅行包,嘴里叼着车票,踉踉跄跄往站口挤去。老爸也好不到哪儿,双手各提一大袋方便食品,是临走前老妈准备的。成都的夏天闷热至极,汗水从老爸额头滚下,堆积在眼角,刺激着眼睑,人流拥挤,不好放下包擦拭,于是他使劲眨眼,想把汗水挤出视野,但残留的苦涩又引出泪水。
我上大学,老爸受这份罪,我可真没出息。
出了站,见一个醒目的招牌――“××财经大学新生接待处”,带着老爸赶过去,放下行李,我马上把手帕递给他。这时,一学生模样的女青年朝我们走来。只见她眉清目秀、皮肤白净,飘逸的长发被染成黄色,真是楚楚动人。她穿白色小体恤,丰满的胸部下方是“××财经大学”几个汉字,汉字下方有一排英文,不过是大写的,我一时认不出,也懒得转换成小写再翻译成汉语,大概就是校名的英文写法。英文下方是一条迷你牛仔短裤。牛仔短裤下方是一对极性感的腿。整个苗条的身材被一双涂了指甲油的小脚支撑。我想,要是一周前光头见到这个漂亮女生,一定会庆幸自己选择了这所大学。
突然,小脚停在我面前,带着甜甜的笑,用甜甜的声音问:“请问是财大新生吗?”我只点点头。见我很冷漠,她转向我老爸:“那您就是家长咯。”
老爸赶忙掐灭了刚点着的烟,回答:“是,是。老师您亲自来接学生?”
那女生妩媚的一笑说:“不是的啦,您误会的啦,我是大二学生,自愿来的啦。”
老爸恍然大悟:“哦,那你一定是好学生。”说着翘起大拇指。
女生有点不好意思:“不是的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啦。你们现在这儿歇会儿,校车马上到。”说完,就去接待其他的“箱包”。
不一会,校车来了,“箱包”们挤上去。临走,我狠狠瞧了一眼那女生性感的腿。
校车刚到校门就停下,不往里动弹一点,好像故意要我们迷路,才能显示校园之大。幸好光头先来一步,我马上打他手机。片刻,光头骑一辆破烂不堪的单车出现。他带我登记注册,随后带我和老爸找我的公寓。路上,我们边走边聊。
我问光头怎么不买辆新车,他开始诉苦:“买了。买后安了三把锁,可还是给偷了。真倒霉。”
我说:“你小子真够背,刚来就丢东西,谁叫你来那么早。”
光头突然摆出一副得意的样子说:“我要是不早来,谁帮你托行李?"他手指了指满载的车架,又诡异的朝我老爸一笑,凑到我耳边悄悄说:“还是有收获地,不过暂时是个秘密,嘿嘿。”
我和光头聊了许久,老爸觉得自己被冷落,问光头:“你爸呢?”
光头马上离开我的话题,回答:“哦,我爸在旅馆。大叔,今晚您可以和他住一块。”
于是,晚上,老爸住在贝森路旅馆,也就是光头老爸住的地方。我回公寓睡了。
四
那晚,闷热、潮湿、晃来晃去的感觉和隐隐约约听得见的车厢内的嘈杂声,实在难有睡意。还有大群蚊子的不间断骚扰,虽然上床后,我用蚊帐隔离它们,可还是有三只较聪明的家伙闯了进来,把吸管刺入我疲惫的身躯,贪婪地吸食我纯洁的鲜血。我有点同情它们,真不知道这漫长的暑期它们是怎么熬过来的,吸吧,兄弟们,就算是给你们的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