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节 天庭惊变(上)
金精水母率队离开川江,前方金罗公子早已走得不见。金精水母将太孛夫人叫过一旁道:“妹子,我受此大辱,这口气是断咽不下去的,他日仍要寻那川江圣母讨个公道。妹子年轻,倒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回了太孛宫中,静修便是,不必再招惹强敌了。”
太孛夫人听得心中阵阵火起,打断金精水母之言道:“水母此言差矣!我太孛先受那凶鳄羞辱,今又护不住自己的丫头,当众丢脸,这口气又怎咽得下去?他日金精水母要行动时,断莫忘了太孛。”
金精水母端视太孛一眼,赞道:“妹子既如此坚决,我也不再劝了。只那地界散仙,水陆纠结,凝成一体。回视天界,自命清高者多,急公好义者少。我水族之中,再无人能与这些散仙劼抗,倒是四大邪星,人才济济,只要你我齐心,定可报得此仇。”
太孛夫人暗一皱眉,却没言语。金精水母只当不见,继续言道:“那一炁星君与计都星老奸巨滑,你我真正靠得上的,还是这金罗公子,我意妹子再走一趟,凭着四星同气连枝的情谊,想那金罗公子定会再次出手,相助你我。”
太孛夫人心中大厌,但若说出实情,未免被人耻笑说堂堂太孛夫人竟请不动个金罗公子,这个脸面又如何能丢得起,只好强撑道:“水母放心,今日之事是个例外,那金罗公子便看在小妹面上,也不会置身事外的。”
双方言罢告辞,太孛夫人领了玉蟾待女径直朝罗睺宫而来。
金罗公子才回得殿中,忽听殿外太孛夫人的脆声传来道:“公子可在?太孛求见!”
金罗公子心中暗喜,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忙出殿喝开守宫的卫士,将太孛夫人让进大殿。
太孛夫人与玉蟾侍女入得殿中,见这大殿内顶高屋阔,十分宽大,只是冷清清不置一物,连待客的桌椅也欠奉,这就未免有些过于清凉了。
金罗公子见二女打量宫殿,笑道:“太孛妹子肯光临鄙舍,做哥哥的十分欣喜,只是我平日贪慕练功,这大殿的情景却是难入你们女儿家的法眼了。”
太孛初被人讥为“夫人”时,心中十分恼火,待得日久,反觉这“夫人”二字颇具威仪,今日被金罗公子叫得暧昧,太孛夫人心中反感,只觉这金罗公子笑中略带邪意,语气实含轻溥,但既是求人,也只好装出欢颜道:“公子法力高强,自是暗中下了一番苦功,内中辛劳,非我辈可比。”
金罗公子笑道:“能得妹子一语评价,也不枉我清寒千年了。但不知妹子此来所为何事?”
太孛夫人也笑道:“公子既问,太孛也就直言了。今日之事,公子亲眼所见,凭太孛的实力,断难跟那些散仙争雄,但若就此放弃,誓将使太阴贱婢与鳄靛神逍遥法外,天道沦丧。因此太孛前来,想请公子再伸义手,助我擒下二人。”
“此事不难。”金罗公子说着脸上笑意更浓:“只要妹子肯心甘情愿陪哥哥我玩一次,哥哥定会顺了妹子心意。”
太孛夫人一听大怒,勃然变色道:“枉公子也是天部正神,竟说出这等不知廉耻的话来,算太孛认错了人,这便告辞。玉蟾,咱们走!”说着转身便要离去。
金罗公子却不动气。嘻嘻笑道:“妹子且住,哥哥平日难得接近妹子,慕得深了,才想借机要些彩头。只要妹子肯答应哥哥,哥哥保证让那太阴圣女回不得天庭,金罗誓要辅佐妹子入主月宫。”
这话一出,太孛夫人登时心动,脚步不自禁慢了下来。
金罗公子的嗜好天界共闻。此事虽羞,但那金罗公子近不得女色之事也是人所共知,所谓玩一场,也无非假凤虚凰,受些虐待罢了,若真能换得月宫殿主,清华圣地,千秋万载,播荡清辉,人间拥戴,天神敬仰。相较下,今日之事不过是转瞬即逝,不值一提。
想到这里,太孛夫人停下脚步道:“此话当真?”
金罗公子见有转机,心中大喜,笑道:“不怕妹妹笑话,哥哥的毛病,想你也有耳闻,那太阴圣女,天界首美,哥哥早已垂涎。只是若不把她拉下圣位,如何能得逞?平日想想也便罢了,如今既为了妹妹,哥哥拼着这一身胆量,定要让她贞洁扫地,为众仙所不齿,那时天界还有谁比妹妹更有资格入主月宫?”
太孛夫人听得心中摇摆不定,一时间难下决断。金罗公子欲擒故纵道:“只不过有一点,妹子既愿陪哥哥玩,便当诚心诚意,万不能用法抗痛,那样便没了意思,你便是答应,哥哥也提不起兴趣来了。”
太孛夫人一听恍然,暗骂自己太笨,想自己一身法力未必便真输给金罗,即便有所不如,还抗不过那一顿皮肉之苦吗?
想明白了这点,太孛夫人一阵窃喜,但想想金罗公子可能使用的手段,又觉无法承受那种羞辱,想得苦了,狠狠一摇头道:“要死了,便答应了你!”
金罗公子一阵狂喜,他玩女无数,这太孛夫人看似泼辣,在情之一字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雏儿。见太孛夫人中套,金罗公子追证道:“妹子是守信之人,一言既出,断不可再反悔!”
太孛夫人背对着金罗,不敢看他眼色,点头道:“太孛岂是那出尔反尔之人!”
“好!”金罗公子大赞一声,一举手,大殿四方突然伸出四条铁索,缠上太孛夫人的四肢,铁索蹬紧,登时将太孛夫人大字形绑在空中。
太孛夫人未料到金罗公子说干便干,全不给人一点心理准备,但既是自己亲口答应,也便叹了口气,不作反抗。
旁边的玉蟾待女哪见夫人如此被人欺过,吓得“啊”一声叫了出来。
金罗公子冲太孛夫人道:“差点忘了这个小丫头,便让她留下做个见证。”
太孛夫人哼一声道:“你可是怕她出去叫人,坏了你的好事?”说罢对玉蟾道:“你待会儿不管见到何事,切不可声张,以后也不可对任何人提及,明白吗?”
“明——明白!”那玉蟾吓得狠了,不住点头,退过一旁。
金罗公子绕到太孛夫人正面,太孛夫人羞红了脸,闭着眼不看金罗。
金罗公子伸手在太孛夫人脖间摸了一把,赞道:“真是肤欺瑞雪、香赛兰麝,妹子不愧是出名的美人。”见太孛夫人紧闭了眼不说话,金罗公子用手将太孛夫人小口捏开,吐口气吹入太孛嘴中。
太孛夫人被金罗公子一摸一捏,弄得羞愧欲死,早忘了提防。不意金罗公子那一口气吹入口中,顺咽而下,突然将自己的元神牢牢锁定。
太孛夫人大吃一惊,睁开眼怒道:“你干什么?”
金罗公子笑道:“妹子言不由衷,你法力高强,待会儿恼羞成怒时,哥哥可制不住你。这下要生要死,全在哥哥手中,咱们好能玩个尽兴。”
“你!”
太孛夫人怒火似要从眼中喷出,但事到如今,只怕反悔也已太迟,只好狠下心由他施为。
金罗公子得意之下,哈哈大笑着转到太孛夫人身后,一把抓上太孛衣领,嘶一声将背部衣衫撕裂,露出了太孛夫人那白晰粉嫩的玉肌。
见了太孛裸肌,金罗公子更是血脉贲张,一挥手,化出一条丈长皮鞭,轮圆了照太孛夫人背上狠狠抽去。
太孛夫人正在追悔莫及,忽然剧痛传来,忍不住发出“啊”地一声惨呼,背上留下了一条殷红鞭痕。
听到太孛呼痛,金罗公子大叫刺激,将一条皮鞭轮得山响,狂风骤雨般向太孛夫人背上狠抽。
也不知打了多久,大殿中充斥的全是太孛夫人的声声惨叫,血水顺肤而下,将下身衣裤染得血红。
玉蟾待女看得心惊,猛地扑前跪倒道:“公子,求你饶了我家小姐,你要打,便打我好了!”
“打你?”金罗公子饶有兴趣地停下皮鞭,看了玉蟾待女一眼笑道:“只怕打不得几鞭,便抽出一只烂蛤蟆来,打你有何意思?”
太孛夫人抬起满头大汗的螓首,松开已咬出血的嘴唇,用微弱的声音道:“玉蟾,这不关你的事,一旁退下。”
“不”玉蟾待女哭道:“小姐,咱们不和他交易了,这疯子会害死你的。”
“胡说!”太孛夫人怒道:“我受了如此大的痛苦,岂能白白承受?”
金罗公子笑道:“好个玉蟾,你既想玩,便让它陪你玩个痛快。”说着手一丢,一条大蛇呼一声缠上玉蟾,玉蟾“啊”地一声大叫,险险晕去。
蟾类最是怕蛇,何况这条蛇足有水桶粗细,它缠上玉蟾,不像一般蛇类对猎物从头吞噬,而是将玉蟾一双腿咽进肚去,喉间蠕蠕而动,渐渐向上吞来。
太孛夫人情知这条蛇只是幻像,提醒玉蟾道:“莫怕,他只是吓你。”然而那玉蟾眼见蛇吻已触上胸部,只消两口自己便要葬身蛇腹,不禁大叫一声,昏死过去。
金罗公子冲太孛夫人笑道:“妹子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太孛夫人呸一声道:“少要废话!”
“痛快!”金罗公子赞一句,抡起皮鞭继续朝太孛夫人那血肉模糊的背上打去。
太孛夫人的惨叫声越来越低,终禁受不起,昏死过去。
一阵温意传来。太孛夫人睁开了眼,背上暖洋洋地舒适无比,却是金罗公子吐出火气,烘向太孛血背。
看看伤口结疤,金罗公子一伸手,“哧”一声从太孛夫人背上撕下一张痂皮。太孛夫人再次痛得大叫出声,背上却已完好如初,重现光嫩诱人的色泽。
金罗公子探手在太孛夫人背上抚摸,以示安慰。
太孛夫人暗暗舒出一口气,只当噩梦已然结束。哪知才一放松,又是一阵巨痛袭来,金罗公子却已开始了第二轮鞭抽。
太孛夫人大怒,喝问道:“公子莫非要出尔反尔?”
金罗公子笑道:“我只说要你陪我玩一次,却没说多久,妹子如此姿色,令我爱不释手,也许便与你缠绵到天荒地老也未可知。”
太孛夫人一听大恨,骂道:“你这个疯子,变态…”然而没骂两句,便被声声惨呼代替。太孛夫人情知金罗公子要听的便是自己的惨叫,但要闭嘴,却又受不了那种疼楚,一时凄苦,哭出声来。哪知这一哭,更是刺激起金罗公子的兽欲,那金罗公子狂笑道:“太阴、太孛、瑶姬、洛神,乃是仙界出了名的四美,如今既落入我的手中,岂能轻易将你放过?”
如今的太孛才真正领会到了什么是痛不欲生。正渐渐绝望之际,罗睺宫外忽然一阵大乱。
金罗公子玩的正在最刺激的时刻,被人扰了兴致,顿时大怒,提鞭便要出殿。然而才跨出两步,两只长茅如双龙出洞,倏然飞来。
金罗公子毫不避让,怒目一睁,双茅霎时起火,就在及体的极短刹那,被烧为飞灰。
太孛夫人此时已然奄奄一息,再顾不得什么体面,只盼来个救星。察觉鞭击一停,她勉力睁眼,正看到杀气腾腾,大步跨进殿来的鳄靛神。
玉蟾待女此时也苏醒了过来,一见有人闯入,顾不得他是吃了自己叔叔的仇人,拼命叫道:“鳄靛神,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她要被这疯子害死了!”
金罗公子发现来的是鳄靛神,反而大笑起来,冲太孛夫人道:“妹子,哥哥这便送你第一份礼物。”说罢一张口,一股气息化作腾腾烈焰,卷向鳄靛神。
鳄靛神酒喝得多了,仍是巨鳄原形,后肢着地,人立而行,前肢两爪内各抓了一名罗睺宫的守卫,背后巨尾一甩,又扫飞两名追来的天兵。
见金罗公子发威,鳄靛神一张嘴,一股水流喷出,登时将金罗之火浇灭。
“果然有些本领。”金罗公子赞一声后拔剑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你擅闯我的宫殿,这一回我便是将你挫骨扬灰,旁人也挑不出理去。”
鳄靛神并不知太孛夫人与金罗公子之间的协议,听玉蟾一喊,又见了太孛惨状,登时信了玉蟾之言,“呼,呼!”两声将手中卫士砸向金罗,口中骂道:“煞星,你害死庚辰、童律,如今连自己的同党也不放过,今日我若不将你挫骨扬灰,难消心头之气。”
金罗公子正待动手,听鳄靛神一骂,心中吃惊,问道:“庚辰、童律好端端的,怎会被我害死?”
鳄靛神不理,一口咬来。
金罗公子闪身避开,他倒不是怕了鳄靛神,只因他殿中尚吊着一个太孛,若鳄靛神所言属实,必是有人嫁祸自己,不论如何,二仙毕命,必会有人前来查询,鳄靛神的到来只是一个开端。
这金罗公子脑筋转得极快,知道自己的恶癖传言再多,终是私秘,但若被人撞破,却不好解释。于是一挥手撤了法术,太孛夫人“噗嗵”一声摔在大殿。
玉蟾见身上大蛇消失,忙爬起来奔向小姐。
太孛夫人也已想到了金罗公子所想之事,倘被整个天庭都知道自己心甘情愿受这疯子虐待,以后如何在仙界立足?可恨那金罗公子只是撤去锁链,却不放脱自己元神,至使满身伤痛无法消去。
眼见众神随时会到,太孛夫人再顾不得计较,让玉蟾扶了,一瘸一拐离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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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睺宫中,一场好斗,这边鳄靛神招招威猛,那边金罗公子却只是化解。打着打着,鳄靛神哈哈大笑道:“原来你是怕我将适才丑事传扬出去,想要讨好于我。”
金罗公子怒道:“我金罗公子的恶名,也不是传出去一天两天了,不在乎多你一张嘴。”
鳄靛神不屑道:“那你为何不敢还手?”
金罗公子苦下脸道:“庚辰、童律非我所杀,此事另有原委,倘我是那种穷凶极恶之徒,只需将你一剑刺死,哪里用得着怕你嘴碎?”
“呸!”鳄靛神一听大怒:“你倒一剑刺死我让我看看?”
金罗公子一听哭笑不得道:“我若刺死了你,你又如何能看到?”
鳄靛神叫道:“你甭管,老子自有本事死后还魂!”
眼见这醉鳄说不清、道不明,金罗公子暗暗叫苦,偏这鳄靛神法力虽不如自己,要擒他却也不易,放在平日,断不会容他,只如今已然蒙冤,再出差次,必将有口难辩。
想到这里,金罗公子喝一声,“我与你无话可说,咱们找个公正的人评理去。”
然而那鳄靛神却全然不理,巨大的鳄嘴张开,左一咬,右一剪,横冲直撞,好不威风。
金罗公子先还觉得是鳄靛神醉酒太深,但越战越觉情况有异。到后来,那鳄靛神已然完全抛弃了法力不用,似一头疯鳄在殿中窜来窜去,乱扑乱咬。
此时的金罗公子只觉对方理智全失,完全一副与敌同亡的打法,两人纵有嫌隙,又何至于到此生死相拼的地步?一个疑团突然涌上金罗公子的心头,令他为之心惊,避过了对方一抓一扫,目光倏地紧盯上鳄靛神那已变得赤红的双眼。
殿中人影连闪,三男四女现出形来,却是陈抟老祖和东海龙王率了瑶姬、霹雳大仙、玉瓶仙子赶到了。
金罗公子不知想到些什么,盯着鳄靛神正自出神,眼角余光里骤见人影闪现,顿时惊醒过来,却看见一张血盆大口呼一声当头绞至。
金罗公子不及细想,移形换位,轻轻避过一旁,然而鳄靛神扑的狠了,收不住身形,直撞上大殿左侧最里一根巨柱。那柱看似坚固,一撞之下竟然“喀嚓”一声,从中折断,轰然倒地后消失不见。后方陈抟老祖等人看得一愣,不明白金罗公子为何要在殿中化出一根假柱。
金罗公子却是大惊失色,电射向右侧相对的巨柱,然而,犹如蛇出洞般,一条锦带自一片虚无中探出头来,阻在金罗公子面前。
金芒大盛间,金罗公子挥剑将锦带绞做碎段,只那带子却如绦虫般再生出来,每一条碎段又长成一条长带,繁繁盛盛,簇拥着缠向金罗公子。
金罗公子终认出这是瑶台圣母座下天师葛仙翁的手段,心知大势已去,暗叹一声,身形后遁,消失不见。
鳄靛神却仿如浑不知殿中发生的一切,嗷嗷巨吼着回身向右扑到,眼看右侧柱子也要被他撞翻,那一片锦带忽织成一张大网,将鳄靛神兜头捕去,任鳄靛神嘶咬翻腾,只是挣扎不脱。
“没网住金罗公子,倒是捕了一条大鱼。”随着话声,一张和蔼可亲的笑脸现出形来。紧接着,葛仙翁那略驼的身躯出现在殿中,手里还牵着一条系在网上的锦带,恰似个满载而归的渔翁。
众人大喜,纷纷过来与天师见礼,只玉瓶仙子沉不住气,一个劲打量右侧最里的那根巨柱。此时殿中左侧剩了四根柱子,右侧却立了五根,任谁也能觉出差异。
在天师面前,陈抟老祖和东海龙王俱不敢卖弄神通。葛仙翁笑道:“大伙儿都藏秀,只好我老头子露丑了,便看看金罗公子在这大殿里藏了什么宝贝?”说话间举指一弹,也不见气动光现,那柱已然轰一声四下碎开,中间露出的竟是一个赤裸仙子。这仙子容貌姣好,只全身上下处处青紫,几无一处完肤。
“蕊珠妹妹!”玉瓶仙子惊呼一声抢上前去。
众人再料不到是这个结局,一时俱为金罗公子的卑劣行径所震,有心上前询问安慰,但一个女儿家大庭广众下被迫丢丑,纵是被救,心理上又如何能接受?
蕊珠仙子却已顾不得这些,禁锢一去,站立不住,一跤摔倒。仰脸见到玉瓶仙子奔来,蕊珠泪如泉涌,大叫道:“他不是人!”
玉瓶仙子一招手,已然用一件披风掩了蕊珠仙子肤体,伸手一扶,那蕊珠仙子直痛得杀猪般大叫起来。
玉瓶仙子大骇,一时查不出是何原因。葛仙翁电目神光,已然看得一清二楚,与陈抟老祖对望一眼,二人俱皱眉摇头,暗惊金罗公子心肠狠辣。
“畜牧!”东海龙王大骂一句转身走出殿去。
葛仙翁在瑶姬耳旁轻言几句后同陈抟老祖,霹雳大仙提了鳄靛神一同出了大殿。
瑶姬仙子听得蕊珠被金罗公子用无形火线锁了寸骨,不禁暗暗倒吸凉气。那无形火线滚烫赤灼,一旦附骨,外表纵看不出,内里实受着锉骨扬灰般的痛苦。以往早闻金罗公子恶癖,却不料胆大至此,竟对仙女行刑。
见玉瓶仙子又待去碰蕊珠,瑶姬忙走向玉瓶低言道:“且莫动她。”说罢转对蕊珠柔声道:“蕊珠妹妹莫怕,葛天师已去请金乌公子,凭着太阳星君的赤炼罡火,定能炼化金罗的无形火线。”
玉瓶仙子听得大惊,方明白蕊珠遭受的痛苦,恨声道:“那个魔星,我昨日尚与妹子戏水,不意今日妹子竟已遭了他的毒手!”
“什么?”蕊珠仙子猛然忍痛睁眼道:“我被那罗睺魔星擒来宫中已有一年,你在同谁戏水?”
玉瓶仙子这一惊更甚,还待不信蕊珠所言,脑中忽浮现金罗公子冲自己微笑的眼神,怪不得那眼神如此熟悉!自己常笑蕊珠行为荒诞,是个女龙阳,不意“她”竟是个真面首。
瑶姬见玉瓶仙子面色阵青阵白,已明白是怎么回事,正不知如何解劝,那玉瓶仙子却已羞愤难当,起身奔向殿外。
瑶姬担心玉瓶仙子情急出事,顾不得地上的蕊珠,也起身追出殿去。
殿外诸人才见玉瓶掩面而去,又见瑶姬随后奔出,一起围上来惊问变故。
瑶姬不及细说,略一解释众人已然明了,这种事也只有女儿家对女儿家才好劝说,各自摇头,催瑶姬去追玉瓶。
瑶姬情知玉瓶仙子去寻假蕊珠,但金罗公子已然事败,又怎敢再变了蕊珠的模样逍遥?只玉瓶仙子恨得狠了,非亲自确证不能相信。
看看玉瓶仙子已然去远,瑶姬急驾起祥云,径奔北昆仑顶百卉仙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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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人间又已暗黯一片,但那北昆仑顶却是四季常春,日夜晴明。
看看百卉仙宫已入眼帘,瑶姬仙子忽然觉出一阵不妥,这百卉仙宫栖息着百花仙子与百草仙子,平日里欢歌笑语,花红草绿,一派热闹景象,只今日却是冷冷清清,不闻半丝人声。
值此仙界风雨飘摇之际,瑶姬有心提醒玉瓶,但那玉瓶仙子心浮气燥下,已然一头扎向南宫百花屋外。
惊觉有外人到来,百花殿中忽然腾起笑声,三个雍容华贵的艳妇步出大殿。玉瓶仙子认得三仙,正是牡丹夫人、怒菊夫人和海棠夫人。在她们身后左侧跟了芙蓉、水仙、杜鹃、探春,右侧跟了茉莉、红梅、百合、月季,再其后无数仙子俱在大厅。
玉瓶仙子不待三位夫人开口,叫道:“蕊珠,你给我出来。”
“蕊珠在吗?”牡丹夫人皱眉回视左右,那些仙子们一个个面面相对,竟似无人知晓!人群中一支玉蝶开口道:“蕊珠妹子正在后殿,我就去叫她,先请玉瓶姐姐进殿一坐。”
玉瓶听罢迈步便要入殿,身后瑶姬已然追到,一把拉住玉瓶仙子道:“蕊珠妹妹明明不在,你还是随我回天庭,莫要在此胡闹!”说罢扯了玉瓶便走。
怒菊夫人笑道:“既来了,何必急着嚷走?”才说到这里,殿内一个声音叫道:“谁说我不在?玉瓶姐姐请回来,莫想煞了妹妹。”
瑶姬回头一看,一个仙子娇小玲珑,花容月貌,正是蕊珠面容。
玉瓶一见怒道:“你这恶魔,怎敢变化了来骗我?今日再容不得你害人!”说罢一举手中玉瓶,“呼”一声将假蕊珠收入瓶中。
这一下百花、百草仙子们俱是大惊,牡丹夫人冷笑一声道:“好个玉瓶,竟能被你看破!”说话间身周腾起汹汹杀气,满殿仙子现出原形,千奇百怪,一片魔光鬼影。
玉瓶仙子“啊呀!”一声,方知瑶姬适才之举大有深意。
瑶姬眼见这些魔怪现出形来,已知百卉宫全面失陷,一甩秀发,发尾碎下一片针芒,黄蜂般扑向群魔,而她则抱起玉瓶仙子飞身掠出。
如石沉大海,那些发标没引起半声惊叫。瑶姬觉得奇怪,百忙中一回头,只见一个脚大如船、头大如斗,身上裹满招魂幡一样的怪人正伸出一只巨掌,迎风疾长,凌空抓来。
“完了!”瑶姬心头一沉,已认出来人是魔界四大元帅之一的阴辇迪。那四大元帅法力之高,已凌驾仙界太乙金仙之上,普通散仙绝难望其项背。
瑶姬一看来的是阴辇迪,已知今日断难幸免,将怀中玉瓶仙子猛力向前一送,喝道:“快去报信!”而她则毅然回身,化做闪电,催动满头发标,疾攻阴辇迪手腕。
瑶姬此举可谓聪明,只因阴辇迪那一双铁掌千锤百炼,纵是神兵,也难伤其分毫,攻敌手腕,正是避重就轻,扬长取短。
阴辇迪自然明白瑶姬的心意,冷笑一声,腕上忽又长出一只巨掌,瑶姬飞蛾扑火般一头扎入,被那只巨掌牢牢攥住,动弹不得,而阴辇迪先前的铁掌已如流星赶月,直奔玉瓶仙子。
玉瓶仙子眼见瑶姬落入魔掌,却是无力去救,她知道在这位魔界元帅面前,自己便能撑得一招也是侥幸。于是玉瓶仙子一面加速疾飞,一面将手中玉瓶向后一甩,霎时,十二条人影如飞而出,突从身后追来的巨掌旁掠过,分向四面八方。
阴辇迪未料到玉瓶仙子还带了这一群救兵,若被这帮仙子四散逃开,势难阻止消息的走漏,于是他毫不迟疑,巨掌一收,将巫峡仙子的十一具尸体连同化作蕊珠的魔将一同擒住。
一握之下,阴辇迪立知中计,看看已然逃远的玉瓶仙子,这魔头心中大怒,劈手夺过身旁一员魔将手中的长矛,冲天掷去。
玉瓶仙子眼见逃出了北昆仑,上方千层云动,已至天际边缘,乍舒一腔惧意,忽听背后劲风巨啸,憾人心魄。玉瓶仙子一回头,“妈呀!”叫出声来,一枝铁矛砰一声击碎手中玉瓶,扎进仙子右肩。
玉瓶仙子被带得飞出千里,这才化解了那股巨力,噗一声吐口鲜血,一头扎向苍茫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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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陈抟老祖和东海龙王众人,川江圣母安顿东海水兵在浮影琉璃宫外暂时扎寨;狂章、虞余、黄魔、大翳心伤庚辰、童律之死,默不言语,只有鸟木田忍了悲痛,陪秋霜雪说些闲话。
秋霜雪初为仙子,对仙界之事一概不知,如今得闲,便问起了炁、孛、罗、计四大凶星的来历。
鸟木田叹口气道:“这炁、孛、罗、计诸星,本是五行之余气,同为天界正神,一方星宿,只这些人专主凶兆,喜战好斗,那一炁星君和计都星生性阴险,渐渐勾结天罡、地煞中气味相投之神,结党营私,游说满天群星,与以三清道祖为首的仙界吉神形成两大阵营。尤其三百年前三清道祖神秘失踪后,一炁星君更是为所欲为,意欲代三清而成仙界首领。”
秋霜雪听得一头雾水道:“天界不是由瑶台圣母执掌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鸟木田道:“瑶台圣母本是天帝帝俊和帝后羲和的女儿,天帝生性仁和,为帝后羲和所乘,那天后曾一度专权,但最终却被她的女婿渔阳人张坚和女儿瑶台圣母夫妻二人设计赶下宝座,帝后怀恨在心,将张坚擒往西昆仑投入炼魔火眼,至使张坚形神俱化,魂魄全消。瑶台圣母虽恨,但对母亲却是无可奈何。天帝也因此心灰意冷,与帝后同往西昆仑隐遁,将一个偌大天庭,千金重担悉数压在女儿瑶台圣母的肩上。一炁星君本是天上的死气星,天生有令百星肃杀的能力,但他是凶星之首,品难服众。而三清道祖虽非上古仙人,法力却已超越上古群神,不受天地所限,成为天下修仙之人道法上的精神领袖。一炁星君因而嫉恨在心,才会处处与三清做对。”
秋霜雪听得暗暗摇头,人间昏暗,天界同样是乱七八糟,人为神所创造,只怕人的一切丑行,也俱是从神仙处学来,只不过这话说来十分反叛,不敢随便出口,因而转回话题道:“怪不得金罗公子敢于大开杀戒,只怕在他眼里已没了天条。”
“现在说这话还言之过早。”鸟木田反驳道:“那金罗公子与太孛夫人虽同属四大凶星,但这二人性格孤僻,各自为政,与一炁星君来住极少。太孛夫人除性情刁蛮,人缘极差外,倒也没什么恶迹,只那金罗公子一身怪癖,不好交往,尤其女子,还是少惹这种人为妙。”
秋霜雪奇道:“我看那金罗公子相貌堂堂,倒不知他有何怪癖?”
鸟木田听得直摇头道:“以貌取人,智者所忌,圣女万不可听信那金罗公子片言只语。”
秋霜雪一听更奇,正待再问,水波动处,东海龙王返了回来。
见众人迎上,这东海龙王急匆匆冲川江圣母一抱拳道:“那金罗公子的射日金轮剑十分厉害,我意让太阴圣女一同前往,她的无形神剑,正是射日金轮剑的克星。”
众人想起适才恶战,对那柄神剑也是心怵不已,当下不疑有它,让秋霜雪随了东海龙王一同出江而去。
二人才走,川江圣母忽然惊觉不妙,若讲克星,金乌公子才是金罗的真正克星,况且那太阳星君的功力高出秋霜雪何止十倍,东海龙王又怎会舍近求远八五八书房,差强人意地来请太阴?
想到这里,川江圣母急向鸟木田众人说出心中所虑。
那五人一听也是大惊,一行人急急忙忙升上江面,搜寻假龙王与秋霜雪的去向。
暗夜的天空中气劲波动。六人一起抬头,星光下,又一个东海龙王驾云而来,直下川江。
为谨慎起见,川江圣母迎上问道:“龙王因何独自返回?”
龙王道:“那金罗公子的射日金轮剑十分厉害,我意让太阴圣女一同前往,以她的无形神剑,克制金罗公子的射日金轮剑。”
众人一听大讶,这前后两个龙王,语气竟如出一辙。川江圣母道:“太阴圣女不是已随了龙王前往罗睺宫中吗?龙王怎地又来要人?”
东海龙王一听,面色竟比众人还要讶异,他仔细想一下道:“太阴圣女断不曾上过天庭,圣母莫开玩笑。”
“开玩笑?”川江圣母沉下脸道:“阁下从天而降,如果我没猜错,必也是天部正神之一,否则焉能如此快得到消息?只是阁下趁火打劫,为的是什么?”
那龙王一听,立即慌道:“老婆子胡说什么,我怎么在趁火打劫了,太阴圣女元精已失,除了那把无形神剑,还有什么好打劫的?”说罢猛然意识到说漏了嘴,把口一张,两眼大睁盯着众人。
鸟木田等人哪还不知这是个假龙王,四下一分包抄而上。那龙王“嗨”地发出一声恼恨的叹息,转身向天上逃去。然而祥云一现,前方三仙相偕而下,正阻了假龙王的去路。
只听云中有人发出“咦”地一声,立时便传来龙王的怒声道:“何方妖孽,敢作我的模样在这里骗人,还不现出形来。”
假龙王叫声“乖乖,若现形你们还不杀到天上,抄了我的老窝?”说罢一掉屁股,迎着鸟木田众人飞下。
“轰隆”一声巨响,却是狂章祭起了宝物雷火球,一团烈焰中裹了一颗神珠,摧天憾地般劈面打向假龙王。假龙王躲也不躲,“嘭”一声被击成齑粉,飘飘洒洒荡过下方六人后“呼”地聚拢了,仍作龙王模样,飞入川江。
上方众仙看得心惊,暗叹此人法力之高,匪夷所思。
川江圣母摇摇头道:“此人莫非是有意如此,提醒你我小心上当?”
鸟木田点头道:“多半如此,否则哪有这么笨的仙人,偏又晓得变化骗人?明明是大智若愚的表现。只可惜他迟了一步,咱们仍是上了贼人的恶当,不知太阴圣女被劫去了哪里?”
上方来的正是陈抟老祖、东海龙王和霹雳大仙三人。这三人见罗睺宫一战,金罗公子身败名裂,逃出天庭;太阳星君赶到,接走蕊珠疗伤;葛天师带了失去心智的鳄靛神去见瑶台圣母;瑶姬追赶玉瓶仙子又非一时半刻能够回来,于是三人离了天庭返回川江,半路恰遇有人假扮龙王。
听到鸟木田之言,这三人急问缘由,才知秋霜雪被人诓走,运功搜寻,对方早已用障眼法隐了形踪。
川江圣母压下心中悔恨,安慰众人道:“先前假龙王曾言,趁火打劫只为无形神剑,如果他真是来报信的,太阴圣女当无性命之忧。”
众人无奈,也只好如此自我安慰。川江圣母问起鳄靛神之事,陈抟老祖道:“鳄靛神果是去了罗睺宫,只是这一来,却又引出了另一桩惊天密事。”说着将罗睺宫一战的诸般结果道出。
鸟木田听得惊道:“照鳄靛神情状,当是中了鬼母天尊座下小鬼的血尸毒。只是鳄靛神法力高强,便是被那九个小鬼咬伤,也不至毒入经脉,怎会如此不堪,做了血尸?”
“问题便在这里。”陈抟老祖不无担忧道:“那九个小鬼的毒要想伤得了鳄靛神,除非有人事先已在鳄靛神体内下了血尸盅。”
川江圣母接过话题道:“便是说鬼母天尊早有反意,之所以仍屈尊在天庭,是因为她有一个更大的阴谋,要以九鬼扼制满天群神?”
“多半有此可能!”陈抟老祖接回话头道:“凭着鳄靛神的法力,要想有人强行下盅,必会惊动旁人。但若是群神中潜伏了歹人,借用亲近之机暗中下盅,却可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平时万事皆无,一但被九鬼所伤,立时毒发,防不胜防。”
鸟木田骇然道:“如此说来,群神中尚不知有多少人中了盅而不自知。”
陈抟老祖默然点了点了点头。
川江圣母叹道:“若非这只莽鳄四处生事,只怕群神大祸临头之日方能醒悟。没想到九个小鬼竟成了群仙的克星!”
众人相对黯然,驾云一同返回了川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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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霜雪随东海龙王出了川江,东海龙王忽回身笑道:“两日虽短,不意强盗集外的一介弱女竟成了颇具神通的女仙,造化弄人,要我费这许多手段。”
秋霜雪一听,羞得无地自容,心中暗暗火起。
丢失元精一事,乃是秋霜雪的奇耻大辱,怎料到这龙王身为长辈,竟会语出轻薄,揭了自己伤疤!霜雪有心发作,但对方身份贵重,又是初识,因此下只好将屈辱憋了,把张小脸涨得通红,嫩得如刚扑了粉一般。
龙王看得心动,笑道:“那日匆忙间,竟未发现你如此漂亮…”
“够了!”秋霜雪忍无可忍,喝斥出声后又强自压制道:“请前辈自重。”
龙王哈哈笑道:“又臭又倔,怎及鲟雪温柔的百分之一。”
“前辈在说什么?”秋霜雪听得鲟雪之名,心中起疑,但一转念,鲟雪身为水族,龙王认得也极寻常,便道:“我是不及鳕雪媚态百出,只是菊艳荷清,却也不敢妄自菲薄,龙王见惯了嫔娥献宠,我秋霜雪却不屑做那摇尾之态。”
“你敢责我护短?”
见龙王瞪眼,秋霜雪不假辞色道:“龙王有心而为,自也知自己在做什么,霜雪不敢评判,只一心对付了金罗公子,自此与前辈两不相干,免得见了碍眼。”
龙王一听,寸步不让道:“你在说谁碍谁的眼?”
秋霜雪冷冷瞅了龙王一眼,不屑言语。
龙王恨道:“若非受你牵扯,便把你送到罗睺宫中,让你尝遍金罗公子的暴虐手段!”
秋霜雪嗤一声道:“亏得龙王说出这话,想是金罗公子让过龙王一手,龙王急赶着要前去巴结,既如此,霜雪这便返回,免得自讨没趣。”说话间,大小姐脾气一发,哪管他大局小局,除凶除怪,只小姐我不顺心,转身便走。
秋霜雪一气回身,听身后龙王说道:“他们来了!”霜雪一愣,忽觉一股气浪及体,登时动弹不得,被龙王拦腰抱住,化为清气,在江上轻拂。
眼见得又一个假龙王现身,秋霜雪想起“强盗集外”四字,猛醒得中了羊妖圈套,心中暗恨却是悔之晚矣。
上方陈抟老祖与真龙王驾云而下,在这两大高人面前,羊妖不敢卖弄,这才借水遁而去,秋霜雪见对方一路穿土遁地,却不知他要将自己带往何方?
秋霜雪一点也没猜错,这假龙王正是羊玄所化,他赶到川江,果如辄无隐所言,金罗公子正与东海龙王斗法。羊玄见秋霜雪不在,便静伏守候。
不一时,秋霜雪众人到来,只身旁多了陈抟老祖,羊玄自知不敌,不敢动手。眼见众人要返回浮影琉璃宫,羊玄一急之下,情急智生,化了金罗公子模样,一通乱杀,阴差阳错,激恼了鳄靛神,却把陈抟老祖、东海龙王这等厉害角色引出了川江。
羊玄心中大喜,不慌不忙,又变了龙王模样,顺顺利利,将秋霜雪擒在手中。
至此羊玄心中大定,想来想去,还是把这宝贝关在石室中稳妥,只不知凭自己现在的功力,能否起出上清老祖的金刚镯?若能将秋霜雪囚入金刚决内,从此与室中那只臭蝙蝠作伴,千年万年不得而出,却不可了去一桩心病?
羊玄在这里想得正美,突然眼前霞光一现,这羊妖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肋下一痛,已然被一柄神剑伤了左腰。
羊玄大叫一声,心中巨骇,自己所学乃是真正的五行之术,什么人竟能在土中伤自己于无形?
羊玄惊惧下倏然向上,飞离地面,然而后方丈长一道霞芒如影随形,破土追来,双方一逃一追,瞬间飞上万里高空。
羊玄见摆不股追兵,急念法咒,背上神剑离鞘而出,回击霞光,轰然剧震中,伤口处鲜血如泉迸涌,这羊精再受不住,臂一松,夹着的秋霜雪立时坠落,而那道霞芒也随霜雪向下遁去。
羊玄这才认出,那道霞光乃是秋霜雪的无形神剑。
秋霜雪一时受制,自以为无力挣扎,时间一久,忽想起这无形神剑随元神而动,却不受外力所限,一试之下,立时杀了羊玄个措手不及,任羊玄已修成金刚不坏之身,却挡不住这等神兵,若非霜雪信心不足,那一剑当真可洞穿心脏,要了羊玄性命。
然而霜雪与羊玄本是连精双体,一损俱损,那一剑虽迫使羊玄松了臂膀,但霜雪同样腹下巨痛,再使不动神剑,一道霞芒自也随主人坠下地去。
羊玄勉力归剑入鞘,暗恨女人心狠,一股怨气撑着他向下疾追,誓要拿住霜雪,拼着自己受苦,也要让她尝尝酷刑的滋味。
秋霜雪身向下坠间已看到羊妖追近,她强提意念,招回神剑,要在危急时刻给敌至命一击,纵然同归于尽,也不愿再入魔掌。
羊玄眼见无形神剑飞入秋霜雪掌中,已然明白秋霜雪的心意,这妖也动了真怒,再次拔剑,加速追来。
双方距离渐行渐近,羊玄忽然发现下方群山环绕中是一座高峰,这峰上巨木参天,却是枯黄一片,然而就在这枯木之间,却隐有一股氤氲仙气,浑厚至极,盘而不散。
羊玄看得吃惊之间,一道金光从地面升起,迅若闪电,向二人处飞来。羊玄伤重之余,再不敢逞强,看看那光迅速,驾云必逃不脱,于是运用金行大法,身剑合一,一道流星,飞逃而去。
秋霜雪正不知羊妖因何离去,忽然眼前金芒大盛,如掉入金汤锅中。秋霜雪大吃一惊,举剑便刺,才刺出一半,便被金汤凝住,动弹不得。惊疑之间,身躯降落速度忽减,下一刻已稳稳落在地面,腹中虽仍巨痛,神智却很清醒。
金光敛去,一个道人现出身形,少年英发,相貌清奇,举止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洒脱。
秋霜雪咋还不知是被人所救,正要道谢,那道人已先开口道:“师父何时又收了一个小师妹?若我没有看错,你使的明明便是玉清道法,缘何我竟不认识你?”
秋霜雪奇道:“我所学的确来自玉清道祖留下的天书,你又怎会知道?”
那道人笑着一掐指后冲秋霜雪眨眨眼道:“小师妹,我教你一个小法术,你只需心头默想一个人的容貌,神明内敛,聚于对方华庭,便可测探他的来历。”
秋霜雪听得有趣,一边笑道:“你既不认识我,缘何又叫我师妹?”一边却依对方所讲运行气路暗用玄功,一股仙气升上前庭,心中默想面前道人的容貌。
然而图像既成,秋霜雪未测对方,竟先感觉到自己的思想正如流水般从华庭溢出,大吃一惊下,忙气盖华庭,形成了一个严实的内罩。
道人不由得大笑赞道:“小师妹举一反三、却不用我多教,咱们老师门下一共四人,我是你的二师兄金光道人。”
秋霜雪并不曾听说过金光道人的名字,皱眉摇了摇头,以示不知。
金光道人脸现讶色,继而笑道:“那你可曾听过太清师叔门下:枯木道人的名头?”
秋霜雪怕对方笑自己无知,不服道:“知道!凡世间万物,一石一草,皆可成精,这里枯木成林,自然少不了枯木道人。”
金光道人哈哈笑道:“师妹这知道二字讲得也太勉强了。”
秋霜雪见这金光道人平易亲和,心生亲近之意,表面却故做不悦,皱鼻嗔道:“太不公平了,你可以测算我的来历,当然要比我知道得多了。”
“咦!”金光道人奇道:“我明明教过了你,又怎算不公平呢?”
秋霜雪撇嘴不理,心中却再次浮现金光道人的头像,将一点神明贯入图像神庭,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你骗人!”秋霜雪恼道:“枉你自称二师兄,却原来是信口开河,戏弄于人。”
金光道人恍然道:“是师兄不对,你初习仙道,仙气尚不能贯通四野,你且放开神庭,师兄助你打通气海。”
“再不信你!”秋霜雪说罢,脸上莫名地发起烧来,自己与这金光道人本是初识,怎会不自禁向他大发娇嗔?偷眼再看看金光道人那潇洒的神态,一种想要亲近对方的欲望起自心头,幸好气盖神庭,不怕对方会看穿自己的心思,那开放华庭的提议,却是怎也不敢答应了!
金光道人却不知秋霜雪的想法,语气随和道:“师妹既不愿意,我便将功力贯入你体内,你靠自己的本领再试一次,不过要小心。”金光道人说罢,也不做势,一股柔柔的暖气已围上霜雪。秋霜雪只觉如沐春风,那风竟吹透了她的身体,将暖意直扬进她的心窝,顿时四肢百骸内产生了大江奔流般的感觉,略一提气,功力竟增加了数倍,心意毫不费力地直钻入对方华庭。然而就在这时,秋霜雪忽然意识到,以对方如此之高的法力,施出的功力如臂指使,若他趁机施展以气测物之功,如此直探自己的身体,岂不等同于拥抱着自己?
想到这里,秋霜雪刹那间面红过耳,一时间没有在意对方所说小心的言语,窍羞之际,一股凛烈杀气扑面而来,眼前呈现无数妖魔,刹那间仙光剑气、杀伐无度,神魔会斗中一道金光横空出世,正现出金光道人的面目。
秋霜雪“啊”地一声惊呼,清醒了过来,面上红潮退却,才意识到眼前这位看似随和的道人竟是一位降龙伏虎,除魔斩妖的太乙金仙,而普天星相、河汉群神中,修炼成太乙金仙的仅有一十二人!
秋霜雪尚被幻影中那股杀气所浸,天上忽然飞下一只彩鹤,那鹤儿冲金光道人啾鸣一声,盘旋而下。
金光道人无奈摇头道:“还是枯木师兄有先见之明,隐身不现,我乍一释放华庭,立时被瑶台圣母发现,看来今后又不得清闲了。”
秋霜雪情知金光道人是在对他适才语中所说的枯木道人讲话,但眼见四方干枝枯杈,一轮明月透射而下,便如挂在枝头树梢,古仑古奂,空旷幽深,心中不禁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金光道人言罢转对秋霜雪道:“师兄去去就回,小师妹可暂在这里修习道法,你适才展现功力,不及老师所传十分之一深奥,否则焉能被一只小小的羊精欺负?至于你的伤,伤在对方,殃及于你,非从那羊妖身上下手才能治愈,此期间小师妹功力大减,不过有枯木师兄在此,天下间怕还没有哪个妖精敢来这乾华山枯木岭生事。”
金光道人说罢,旋身轻舞,如一片羽毛般荡起,飘扬间已坐上鹤背,鹤儿一声长鸣,带着衣衿飘飘的金光道人展翅高翔,眨眼间化为一个白点消失在月中。
秋霜雪看得发痴,哪里还有什么心思修仙学道?暗悔适才未曾趁对方释放华庭之际,探查对方心意,但瞧他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怕只把自己当了个不懂事的小丫头。
“唉!”秋霜雪心中暗叹,再次仰首月空,盼着这位师兄能早点回来,带着自己千山万水,纵情飞翔。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巨痛起自心底,秋霜雪“哇”地张口喷出一道血线!她心知必定又是受羊精所累,不禁恨恨骂了声:“妖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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