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节 天上阴间(上)
秋霜雪冲出金涛、火影大阵的包围,离开泰山驾祥云直奔乾华山枯木岭。看看前方将到枯木道人的修行之处,秋霜雪忽然觉得下方有点不对劲,但究竟哪里不对一时又说不上来。
此时的秋霜雪已如惊弓之鸟,既觉不妥,心下不由惴惴,忙收了祥云,隐身飘在空中,向下细细察看,果见下面地形正如波浪般在缓缓起伏而动。
秋霜雪先还当是幻觉,等她揉眼细看,吓了一大跳,便在她的脚下,有一座山头竟似长了脚般正在悄无声息地向着枯木岭慢慢接近。此时天已入夜,若非秋霜雪身在空中,断难发觉下方异动。
秋霜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抬目四顾,由于有了先车之鉴,这才发现远处同样另有一座山峦在向枯木岭方向包围过去。
这回秋霜雪再不怀疑,魔界此次对付的不仅是五岳众仙,而且同时将矛头指向了地界散仙的中坚力量:十二金仙。看这情形,魔界是志在必得,来的恐怕尚不止这两处兵马,如此大动干戈,显然对金光师兄和枯木道人十分忌惮。秋霜雪有心奔去报警,但又怕来不及,其它方向的魔兵说不定已经潜入到枯木岭上。
想到这里,秋霜雪再不迟疑,身形向着下方移动的大山悄然滑下,看看要踏到山顶地面时,她并不露形,数丈长的剑芒骤然吐露,一剑深劈入土,大山顶上顿时露出一道血痕。
这一剑不打紧,一片惨叫中,轰地一声,整座大山竟散作飞灰,烟土尘嚣直上,遮敝了半边天空。浑沌之中,无数飞蝗爬虫轰然散开,形成一支庞大的魔虫部队。嗡嗡叫嚣着向剑光闪现的地方包抄过来。
秋霜雪怎会蠢到与对方交手,目的既已达到,她转身便逃,身如飞鱼穿浪,在对方包围圈形成之前冲出飞虫地段,一面向枯木岭急奔,一面大叫师兄,见久呼不应,秋霜雪忙又叫唤枯木道人,却仍是无人回应。
看看已然飞临枯木岭上空,然而下方却是一派宁静,只有自己的呼声,空荡荡在山间飘荡。
秋霜雪大呼糟糕,看来这二人都离开了枯木岭,这可好,报警不成,倒把自己陷入了魔兵大阵之中。要对付枯木道人,魔界这次是枉费心机了,不过捉自己这条小鱼回去,也算让对方没有白跑一趟。
秋霜雪苦笑四望,却见枯木岭周围升起足有七八道尘烟,无数黑点自那烟中散开,星星点点,恰似一张大网向枯木岭兜头网下,飞翅扇动的声音响彻云霄。
事已至此,秋霜雪心中反镇定下来,不慌不忙,端立半空,一条五彩剑澜自手心滑出,略一挥舞,顿如瀑中霞影,虚虚实实间将自己护在中间。
嗡嗡声倏然接近,双方乍一接触,便是酣然激斗,尽管秋霜雪神剑厉害,仍挡不住如扑火飞蛾般舍命杀来的飞虫,一团剑光如一个气泡般在虫浪中被推得四处飘荡,稍有不慎,便是破灭败亡之局。
这边秋霜雪苦苦撑持,那边无数飞虫已漫山遍野扑落枯木岭上,有的攀枝,有的咬根,有的钻土,刹那间已将岭上大半枯木连根嚼碎,啮为齑粉。
眼看大局将定,岭头那残存的一片枯木忽如有了生命般起了抖动,无数枯枝自干上窜出,迎风疾长,利剑般扎穿了攀附枝上的毒虫后,又如洪流爆发,一发不可收拾,枝上生枝,干上长干,便以那岭头为中心,迅速向岭下蔓延开来,飞虫一片片扑咬上去,但只要一靠近枯枝,便会被枝上突然窜出的枯木刺穿,穿葫芦般一串串扎在枝干上声声哀吼,继而被湮没在了继续生成的林海中间。
枯枝以锐不可挡之势夺盘掠地,很快占领了大半山头,而扑落的飞虫却反陷入枝干形成的汪洋中,如先前的枯枝般被搅做齑粉。
眼看枯木岭将重归枯木统治,飞虫大阵中忽然闪现两员魔将,一挥双锤,一舞双斧,齐向一棵大树发起攻击,那棵树显然便是枯木道人的真身所在,受到攻击,千枝万干蔓延开来,抵挡魔将攻击,四围枯木失去催发的力量,立时减缓了繁衍,与疯狂咬啮的众虫拼杀在一处。
秋霜雪身在激斗中,却也发现了下方的变化,知道枯木道人并未离开。
这真如溺水之人遇到了救星,秋霜雪心中的惊喜无以复加,宝剑疾挥,硬杀开一条血路,向着那仍在顽强扩大的林海冲去。
嗡地一声巨响,前方一个巨大的黑影聚然迫近,无数飞虫散去,秋霜雪一抬头,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虫怪,只见那怪全身上下似用特大号材料组成一般,尤其面容,棱角分明,便似雕匠直接用斧砍出的尊容,看不见嘴,却有一对坚铁般粗短的巨颚不停张开合拢,模样十分碜人。
那怪迫近秋霜雪身前,骂一声:“要你多事!”挥舞手中一对铁锏,泰山压顶般疾砸而下。剑、锏相交,秋霜雪如遭雷噬,当明白过来以自己之能根本无法与对方颉抗之时,一切已成定局,浑身巨震下四肢犹如扯断线的木偶,除了一片麻木,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这尚不止,后续反应接踵而至,大力贯体的秋霜雪被那力道打得远远抛飞出去,看看落地,腹下一阵巨痛,眼角余光中见到一支绿色魔将,之所以称它为支,只因这魔将身材太过细长,一对突睛放在头顶,两根长须甩得噼啪鞭响,如只长了翅膀的大虾米飞在空中,手中两只长枪一支横摆造型,另一支却已贯入秋霜雪体内。
那魔将动作不停,长枪横甩,将秋霜雪甩上空中,另一枪快似闪电,直插秋霜雪心窝。
“完了!”秋霜雪自甘认命之际,眼前突然剑气纵横,那使枪魔将如被鞭打的陀螺般滚飞出去,紧接着后背巨痛传来,秋霜雪再也没有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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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道人离了天门,一路疾飞直奔乾华山枯木岭。人尚未到,远远望去已见枯木岭上妖气纵横,知道魔界对枯木道人的攻势已然发动,但看这情形,魔兵并未讨得什么便宜。
金光道人吁出一口长气,只要不是偷袭,正面交锋下,便是魔帅冥吞盎亲临,枯木道人也非全无一拼之力,然而便在这时,他看到了小师妹秋霜雪的身形。
“啊呀!”金光道人大叫一声,眼睁睁看着那个长须魔将将师妹一枪挑飞。
金光道人认得这员魔将正是八蜡灾神中的飞须螽,不仅一对长须坚韧无敌,而且枪法之快,更胜闪电,自己便是近在咫尺也未必有把握能救出师妹,何况如此遥远的距离,更是远水难解近渴。
金光道人几欲闭眼,不忍再看即将发生的惨剧,恰在这时,令金光道人想象不到的现象出现了。
一道道剑光似从虚无中窜出般直扑飞须螽,尽管飞须螽施出浑身解数,但那些剑交相进击,直如无有止境般,将飞须螽打得翻翻滚滚间砰一声摔落地面,身上伤痕累累,眨眼间已是面目全非。
这飞须螽,也是当真了得,尽管飞剑快捷难挡,还是被他避过了要害,一落地,长枪向下猛插,带着遍体鳞伤逃遁下地不见。
这一切被立在空中手持双锏的魔将看得清清楚楚,如今三清匿迹,圣母遭劫,仙界还有什么人具此能力,竟在一个照面间将飞须蠢打得狼狈至此?这个贼大骇之下竟忘了增援,正发愣之际,空中一声断喝:“巨颚特,休得逞狂,金光道人在此!”
这叫巨颚特的魔将听得有人叫自己之名,一抬头间,眼前金光灿然,无数飞虫已被那光巨刃般劈做片片飞花,光速不减,连环向自己横削而至。
面对金光道人,巨颚特再不敢分神,双锤并举,轰然声中伴着金光的消逝被击得向后飞出。
巨颚特自知不敌金光道人,更何况对方暗中还藏着一位不露面的世外高人,再加上枯木道人,便算飞须螽没有丧失战斗能力,己方也不是敌手。
想到这里,巨颚特不敢逞强,颌前巨颚伸张之间,刺耳的尖啸发出,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其余两员魔将,正是铜头贼和铁齿蟊,这二位锤、斧交加,正和枯木道人斗得酣畅,闻得同伴传讯,先还不肯走,连着两道金光飞来,下方枯木趁势飞长,差点将二人困在枝中,二魔这才知对方援兵来到。发出一阵厉啸,各带了虫子虫孙,滚作一个大虫团,撤离了乾华山枯木岭。
枯木成形,一个灰衣老道现出身形,瘦脸无须,面容深邃苍古,如他的道衣一般朴素,立在枯木林中也如一根枯干般毫不引人注意。
金光道人降身来在灰衣道人身旁,二人默默无语,一起来在秋霜雪的面前。
再看秋霜雪,面色惨白,嘴角溢血,已断了呼吸。
枯木道人开口,用一种字字重调的声音道:“她救了贫道一命,这真是一笔不该欠的债。”
金光道人当然知道枯木道人这种语调是因为长期不说话的缘故,因此也不奇怪,点点头回应道:“师兄不必太在意,她的急公好义,正是你当年皈依道门时的再现。”
枯木道人摇摇头没有说话。
原来这枯木道人自金光道人离去后,便闭目修练一种上乘仙法:枯木冥暇功。这是枯木道人结合自身特点所创的一种功法,既可以增长功力,又可以消磨漫长难捱的时光。这枯木道人虽入仙道,但毕竟曾为魔将,心中有许多不自在,久了也就产生了自闭心理,一心在这枯木岭上修行炼道,闭耳不闻世间之事,若非秋霜雪一番大嚷,骤然受袭下,当真会做了那帮虫怪的腹中之粮。
感念到秋霜雪的救命之恩,枯木道人这才现出身来。
只见这枯木道人将他那干柴般的茧手伸入怀中掏出一包干粉,打开来敷上秋霜雪流血的小腹,那一眼枪伤眨眼之间被粉末填满,竟结起一层膜来,枯木道人只将手一抹,那膜脱落,秋霜雪腹前已然再现诱滑肌肤,细腻幽香,惹人怜爱。
金光道人见枯木道人掏出了千年才能修得的疗伤圣药:枯木还魂散,已知师妹性命无碍。因此放下心事转换话题道:“师兄刚才可看清是谁在一招之内重伤飞须螽的吗?”
“一招之内重伤飞须螽?”枯木道人久在魔界,当然知道飞须螽的本领,闻言不由骇然抬头望向金光道人。
看对方这种神情,金光道人已然知道枯木道人并未看到刚才发生的变故,于是将所见情况详加描述了一番。
“噢?”枯木道人下意识举目四顾,看不出周围有何异样,皱皱眉道:“这么说另有高人潜在附近?”
金光道人知道这位枯木老兄一向独处,性情难免乖拗,于是轻描淡写道:“师兄误会了,看情形那人只是路过,恰逢其事,于是拔刀相助,救了小师妹。”
“是什么人具此威力?”枯木道人沉吟低头。
“若是三位老师归来,他们断不会不与咱们见面,瑶台圣母又已遭劫…”
金光道人说到这里,枯木道人一震抬头道:“莫非是天帝抑或帝后?以他们的能力要击退飞须螽轻而易举。”
“不像!”金光道人摇头道:“以天帝和帝后的身份,不会避讳知恩不图报这一类的俗礼,看此人行为,该是一方隐士,与师兄一般,不愿被人打扰清修。”
“那莫非是伏羲大帝?”枯木道人说话一多,语调渐渐流利起来,开口猜道:“一炁星君怕没有这份好心。抛过这几位,仙界除了伏羲大帝再无人能具此本领。总不成是阿修罗反了性,要改做好人?”
听枯木道人打趣,金光道人知这位师兄劫后余生,已对阿修罗生出恼怒之心,才会一改常态,大开金口,于是笑着反问道:“为什么师兄会认为来的是一个人呢?”
枯木道人一笑道:“若是你我之辈,怕最少要有三个人同时出手,才能奏此奇功。”
金光道人感叹道:“的确,自三千年前一别,十二金仙各自逍遥,除了通虚、灵虚、空虚三位师兄,尚没有人联襟出动过。不过…”
枯木道人听金光道人又发感概,不以为然地避过十二金仙的话题截住最后两字问道:“不过什么?”
金光道人抬眼看看枯木道人道:“伏羲大帝坐镇蓬莱,看押魔界四长老,值此魔界各方蠢蠢欲动之际,怕是无暇分身,不过还有一人…”
“他?”枯木道人显然知道金光道人要说谁,立时打断话头不屑道:“此人貌似忠厚,其实爱慕虚荣;表面不言不语,却惯常惺惺作态;别人稍逆他意,他便会拂袖离去,他哪里是忍让,实是自傲得紧,若非是三清老祖牵头,他根本不屑与侪辈同流,大伙儿也只碍于他是天帝的弟子,忍着他罢了,他又哪里配做金仙之首?”
听枯木道人一语中的,金光道人趁机点头赞同道:“是啊,正因为十二金仙自大成性,孤傲独处,才会给魔界以个个击破的机会…”
“师弟什么意思?”枯木道人不悦道:“别人不知,师弟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本木怪出身,在我眼中,仙魔何尝有什么区别,非我孤傲,不与人往,实仙界中也有许多事不如人意,我又能如何?如今我只想隐遁潜修,再不过问三界中事,像这样打打杀杀,背后无非都是为了一个权字,其结果仙主、魔主还不是一样?”
金光道人毫不避让地反问道:“师兄隐遁修行,难道不也是自命清高,看不惯一些人惺惺作态?倘师兄肯将目光向下看,散仙中有许多后起之秀,继承的却是人间正道,你我若能与他们一起联手去匡扶正义,不是可以救得更多苦难众生吗?”
枯木道人听不入耳,知两人意见相左,再说下去也没有结果,不愿再辩,转了话题道:“你的小师妹该苏醒了!”
金光道人也奇怪秋霜雪至今未醒,弯腰伸手细探她的心脉后笑道:“又是连精双体在做祟,瑶台圣母的这一举措究竟会给师妹带来怎样的结果?”
枯木道人叹口气道:“太阴现身,天下大乱。太阴薨日,人间太平。三位老祖的谶言诚不欺我,自此子现身,三界立起祸乱。今日救她,虽出自我本意,却只为报恩,今后她的结果如何,我是不会关心的。”
金光道人笑笑道:“师兄不觉现今的仙魔之战,已非太阴一人之事了吗?”
枯木道人面无表情道:“三千年前一场大战,旷日持久,波及三界,但如今看来,也不过是过眼烟云,经过三千年清修,我已对身外之事起了厌倦,无论仙、魔、人、鬼,再也与我无关,我只愿平平静静坐看日出日落,魔界也好,仙界也好,都勿再来扰我清修便心满意足了。”
金光道人听枯木道人借机再次表明立场,无奈摇头道:“师兄孤处久了,已不知这个尘世存在的意义,甚至忘了你还是三界中的一员,倘天地易色,师兄与我也终是脱不出这个漩涡的。”
“不错!”枯木道人皱着眉不耐点头道:“这一切都是发生在太阴现身之后,可见天道微妙,老祖的谶言精绝,一切都是因她而来,师弟可带了此子速速离去,以免不祥之事再次降临。”
这话无异于逐客令,金光道人听枯木道人竟偏拗至此,心中不悦道:“师兄竟将此次事件怪罪在霜雪身上吗?师兄莫忘了她正是你的救命恩人!”
“金光师弟是在怪师兄我不懂礼节吗?这样吧…”枯木道人说着一伸手,眼前的一根枯枝上立刻生出一枚红果,那果周围无花无叶,只一点艳红孤零零地挂在灰干的枯枝上,看在金光道人眼里,虽美丽,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寞,恰如面前的枯木道人,空具一身奇功,却弃置于荒山枯岭。
枯木道人伸手将枯枝上的红果摘下递给金光道人道:“你我意见相左,却从未因此有过不和,师兄知道你喜欢这个女子,只是红颜祸水,尤其她是老祖谶言中的灾星,今日红果相赠,可立时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情人,我此举只是不想坏了你我兄弟间的交情,她命已注定,师弟还当慎行。”
金光道人长叹一口气道:“我知片言只语说不动师兄,却也不敢因此怪罪。这红果乃师兄真身结就,历经万年方成,便是腐尸将化,也可再造生机,可怜师妹身担重责,劫难重重,这红果正是她此时最需要的,我便代她收下,师兄虽不认同,但瑶台圣母既派太阴下凡,一定有她的道理,你将来必会看到。”说罢伸手便要接枯木道人递来的红果。
“师兄,不要…”微弱的声音传来,金光道人一回头间,正看到秋霜雪那满含屈辱、愤懑的眼神。
“师兄,我不要他的什么红果,你带我走,带我离开这个地方,我再也不要见到他!”秋霜雪说着流下泪来。
金光道人不知秋霜雪何时竟醒了过来,但看师妹表情,显然将自己与枯木道人的话全都听了去,他心中可怜师妹,面上却是欢喜笑道:“师妹你醒了。”
秋霜雪不理会师兄的关心,只是流泪恳求道:“师兄,带我走…”
一旁枯木道人见不惯有人在他面前哭哭啼啼,将红果往地上一丢,自行隐遁不见。
金光道人转身看着秋霜雪微笑道:“师妹你多心了,枯木师兄只不过是因话不投机,借口赶走师兄罢了,此事全与师妹无关的…”说话间手一张,那红果嗖一声被金光道人吸入掌中,托到秋霜雪面前,便要劝师妹服下红果。
岂料秋霜雪不待金光道人把话说完,一掌将面前红果打掉,转头自行向岭下爬去。
见师妹小小年纪如此执拗,金光道人摇头苦笑道:“又是一个不听劝的人。”但想想师妹这数日来所受的委屈和劫难,心下也不由恻隐,上前扶住秋霜雪道:“不要便不要,你当师兄便没有能力还你功法吗?”
秋霜雪当然想能身体复原,尤其现在,受到别人歧视,更想立刻解去泰山之围,好赶回爹爹身旁,只有亲人的安慰才能治愈她心灵的创伤。听金光道人说得亲切,秋霜雪转回身,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但望向师兄的目光中却已闪现出一抹欣然的笑意。
看了师妹梨花带雨的微笑脸庞,金光道人心中怜爱一发不可收拾,无穷能量透体而出,如汪洋大海般将师妹拥在其间。
浑身暖意下,秋霜雪想起了上次师兄为自己传功的情景。只这次却已无力关闭华庭,满心爱意和师兄的功法汇合一处,如情人温暖的大手般在全身百骸游走,刹那间驱走了心上身上的伤痛,秋霜雪一立而起,既已无所隐瞒,便将一对水汪汪的含情大眼脉脉望向了师兄。
这金光道人也是奇怪,仿如全然不解风情,疗伤见效,立时收了神功,跟个没事人似的对秋霜雪道:“咱们走!”语调虽仍是亲切,但对于存在某种渴望的秋霜雪来说,听在耳中却是失望至极,心情一黯,秋霜雪淡然问道:“去哪里?”
金光道人装做奇怪地笑问道:“师妹不是不愿意留在这里吗?”
秋霜雪一听,霍然惊醒,暗骂自己糊涂,忙将泰山之事说出,刚要开口求师兄前往援救,心口突然剧痛,再次仰天栽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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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之内,此时已战作一团,秦广王众人万没想到被囚在洞内的竟是百花仙子和百草仙子,这才知道了百卉宫失陷之事。惊骇之余又找到了鲟雪和瑶姬,只是不见那早已失踪的龙鱇。
众人不及细谈,由于百花仙子和百草仙子们大多被囚日久,功力一时难以复原,因此霹雳大仙与秦广王先行返回相助东海龙王,而后方大队人马则无法再隐形,索性放开手脚,在川江圣母等人的保护下向洞外硬闯出来。
这边北子干一见秦广王现身,想起森罗殿被袭之事,恨得差点将牙咬碎,骂一声:“直娘贼,这回你再刺我一剑?”抡棍扑上,与秦广王斗在一处。那边霹雳大仙情知骇魂魔锣声厉害,不敢靠近,连发闪电。支撑片刻,黄魔、大翳、鸟木田同时赶到,四仙合战骇魂魔,你一道锣声铁槌烟,我一记神火霹雳电,一时间打了个不亦乐乎。
经过一段时间的活动,众仙子们渐渐恢复了功力,越来越多的人出手和洞中恶鬼们拼斗起来。瑶姬、牡丹夫人、怒菊夫人和海棠夫人等一干法力稍强之辈,更是抖擞精神冲到队伍前面,助秦广王和霹雳大仙诸人一起,围住北子干、骇魂魔厮杀,以图攻开魔窟通道。
在众仙狂攻之下,才显出了对方两员魔将的真功夫,那北子干双眼全是红丝,困兽反扑般将一条大棍拼命展开,真如狂风骤雨,硬挡住前扑的百花众仙,那边骇魂魔也是手忙脚乱,穷于应付,全赖着手中铜锣无敌,才将众仙硬拒于洞内。
眼看对方人手越来越多,骇魂魔心知再战下去只会白白送命,刚要向北子干发出后撤的信号,眼角一瞥间,忽见脚下方闪现出一道性感的身影。
激斗中的霹雳大仙众人也发现了闯入战团的仙子正是鲟雪,再想阻止已来不及,骇魂魔手中的铜锣“咣”一声敲响,拒敌的同时那索命魔音向着鲟雪层层套落。
原来双方混战之际,本随在母亲身后的鲟雪突然发现了地上竟躺着那个小道童清风的尸体。
想起石洞中两人相处的情景,鲟雪一阵伤感,竟趁双方战作一团,无人理会自己,悄悄向着清风处移去,想要查探清风的生死。
听到众仙呼喊,鲟雪猛地惊醒,刚想退后,耳中只听“咣”地一声响,头脑立时一阵眩晕,眼前恍恍惚惚间一只魔爪已伸在面前。鲟雪欲避无力,头一仰昏迷过去。
等鲟雪再次醒来,打斗声已然停止,她摇摇头清醒过来,随口向旁边的蜡梅仙子问道:“这是哪里?”
蜡梅仙子那漂亮的面孔上木无表情地道:“你忘了?这是鸠盘荼的魔窟腹地!”
鲟雪一听,迷惑问道:“咱们还没有闯出去吗?为什么会这么安静?”
蜡梅仙子脸现鄙视道:“本来是快脱出魔掌了,只是如今拜你所赐,想走怕不容易了。”
听对方冷嘲热讽,鲟雪气不打一处来,反唇相讥道:“若非我母亲来救我,你们能脱出魔掌吗?”
“你还记得你的母亲?”蜡梅顿时气上眉梢道:“你母亲若不是为了救你,也不会落在骇魂魔的手上!”
“你说什么?”听到母亲遇险,鲟雪霍然惊醒过来。
“别吵了!”一旁绿萼仙子厌恶的喝止声刚入耳,便听前方一声惨叫传了过来。
鲟雪听得清楚,那正是自己母亲川江圣母的声音,只是此时已完全变声,成了一种痛苦至极点的哀吟。
“母亲!”鲟雪大叫一声,从地上爬起,跃身空中直扑向前,却被前方的秦广王从空一把揪住,拖回身后。
此时魔洞中战事已停,仙魔两队人马相峙静立。百花仙子与百草仙子队伍前方,秦广王、霹雳大仙、黄魔、大翳、鸟木田以及瑶姬、牡丹夫人、怒菊夫人、海棠夫人等一字排开,如一堵大墙般保护在诸仙身前。鲟雪透过秦广王和霹雳大仙身间的空隙一眼看到对面被魔魂缠体、悬在空中的母亲。
再看那川江圣母,长发散开,和着全身衣带一起,如浮在水中般缓缓飘荡,眼鼻中渗出血丝,面色惨白,紧闭的双眼显出痛苦的神情。在她身体四周,如燎动的气焰般围了一个法圈,法圈内无数冤魂枉鬼肆意闪现,不时化做缕缕心锥从川江圣母耳鼻口中钻入钻出,啃噬她的元神。
鲟雪怎也想不到自己的一时任性会给母亲带来灭顶之灾,回想前事,定是母亲舍命向前,将自己推回本队,而她却代替她的不孝女儿成了骇魂魔手中的人质。
鲟雪后悔莫及,心如刀绞般大吼一声:“母亲!”那凄厉的呼唤声仿佛穿透了骇魂魔的法圈禁锢,川江圣母寿眉微动,竟睁开眼来,看到女儿安然无恙,川江圣母已浑浊的双眼内闪出欣慰的笑意。
“还不放弃抵抗、束手就擒?”骇魂魔那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猛地传来,无数恶鬼轰然向前,一颗颗拘魂烟、一道道缚鬼索丢向众仙。
秦广王众人当然不甘就此被擒,各施法术打落袭来的拘魂烟、缚鬼索,却仍被那逼前的恶鬼们迫得后退数步。
阵脚一动,百花、百草仙子的队伍立时起了骚乱,乱糟糟间一阵惊呼传来,原来是堵在支洞中的恶鬼趁机发动袭击,有几位花仙子立时被拘魂烟打到,若非身旁伙伴眼疾手快、奋起保护,几又被恶鬼抢去做了囚徒。
眼见形势越来越坏,霹雳大仙忍无可忍,手一抬“咔嚓”一道惊雷贯响,那曲折的怒雷立时洞穿了前方一片猖狂恶鬼的胸膛,这些逼前的恶鬼化作缕缕黑烟枭枭散去,把个后方恶鬼们骇得呼啦一声退回主子身后,双方再次形成对峙场面。
北子干一见对方负隅顽抗,“嗷”一声展大棍便要扑前,却被骇魂魔拉住。
那骇魂魔冲众仙阴声阴气笑道“各位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想来你们是不要川江圣母的命了。”说话间手一抬,法圈内无数冤魂立时凝成一个黑色的尖锥,噗一声自川江圣母的左肋下刺了进去,又散做无数尖刺,从川江圣母的前胸后背透刺而出,猛一看,倒似川江圣母体内怀了只长满尖刺的毒蒺藜。
那些毒刺不停地缩回刺出,川江圣母立时痛得在空中拼命抽搐起来,终砰地一声现出原形,一条白色大鱼剧裂翻滚间,无数道血丝自全身刺眼中流出,化做红烟在法圈内散开,便似血炼地狱在眼前闪现。许多花仙子不忍卒睹,转过了身去。
鲟雪大哭着拼命要扑向前去,却被秦广王拉住无法脱身。便在这时,川江圣母突然回过头来,两只鱼眼不停溢血,死死盯住前排众仙大叫道:“杀了我!”
那吼声凄厉至极,众人哪还不知这正是川江圣母无法忍痛下企盼解脱的惨烈希求,然而又有哪个人能下得了手?
骇魂魔一见得意,与北子干相视哈哈大笑起来,仿佛正在玩着一个有趣的游戏,然而二魔笑声未停,一道剑光起自脚下,穿越法圈,将川江圣母拦腰斩断,掐断了那无尽的痛苦呻吟。
骇魂魔、北子干登时大怒,顺着回飞的剑追望过去,只见一道暗光从剑上回流到本已死去的清风身上,那清风立时消失不见,脚下一溜魔兵猝然摔倒,仿如被一股飞窜的暗流卷翻般,清风在刹那间逃了个无影无踪。
骇魂魔、北子干拦截着百花仙子与百草仙子的庞大队伍,哪里有时间去追清风,只气得二人暴跳如雷,还没顺下这口气,激愤的众仙已如怒潮般扑了上来。此番更不同前次,无数仙子舍了命般杀将过来,各种奇功密技层出不穷,挟着主人悍不畏死的身躯赛过怒狮恶虎潮涌奔前,势无可挡地冲破层层洞卡,“哗”一声出柙猛兽般击穿洞口城楼的束缚,冲出洞窟来在洞外的山脚之下。
虽仍是地府阴空,但此时的众仙却如见天日般心情豁然开朗起来,重获自由的激情挟着复仇的愤怒一起涌上心头,又化作澎湃的力量洒向魔兵,引发一片片鬼哭狼吼。
川江圣母一死,骇魂魔与北子干已是黔驴技穷,一边飞退一边拼命阻挡着身周数十股力道的来回追杀,此时的二魔只盼对方快快离去,以保小命不丢,哪里还敢再存别的企图。
激斗中的秦广王数番疾攻,要借机取了二魔性命,然而终未能如愿,也不由得暗叹对方魔功厉害,正要放弃,带领众仙返回森罗城之际,一抬头,却把个秦广王吓了个魂飞魄散,急发信号招呼大家向一处集中。
众仙杀得正起劲,听到秦广王信号,不明所以,但仍暂停前进,聚在一处,战场出现难得的片刻安宁,然而这宁静却有点奇怪,仿佛满空杂音在瞬间被抖落地面,一片幽静中,说不出的骖人危机起自心头,网紧了人们的心。
众仙抬头向前,这才发现前方黑压压如铜墙铁壁般立满了鬼马骑兵。腹剑魔,红衣女魔等一众北子干的手下不知什么时候领兵到来,便在那罗丰山中鸠盘荼的大营内排出了大战的阵势。
令众人生惧的当然不止是对方那压倒一切的优势兵力,而是在无数鬼兵前面,立着的一个比城楼尚高出一半的铁塔巨人。
这巨人不着衣裤,却披了一件绿色的披风,披风下,浑身皮肤呈现一种幽蓝幽蓝的恐怖色调,连面容也因太蓝而看不清楚,却彰显得一对血红的大眼和血盆大口格外引人注目。那大嘴中伸出的白色撩牙也由此变得更加地醒目。
在这巨人头上,如他身后的山峰般凸现一种三角状,一对大耳便似陡壁般峭立在了山峰状头颅的两侧,头上毛发不多,稀稀落落却是根根如铁,和他身上其他地方的毛一般作了红色,倒似渗出的血丝般骇人。再看巨人手中,倒拖一根大棍,北子干的疯棍本已极粗,但若与之相比,立时做了孩童手里的草根桔木,不值一提。
见了这等巨大怪人,谁不心生惧意?秦广王更是像被一盆凉水从头顶浇到了脚底。只因为他认得这个怪物正是大力鬼王帐下头一号猛将:冥灵夜叉。
两人是老对手了,秦广王当然晓得这冥灵夜叉的法力并不在魔界四大元帅之下,只是此子性格好勇斗狠,凡事只图武力而不做分析,因此未能和其他元帅般成为一方霸主,但也由此更成就了他做为一个冷血杀手的孤僻与可怕。
自当年仙魔议和以来,这冥灵夜叉在大力鬼王的约束下已经有三千年未曾在冥界露面,如今究竟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将要在罗丰山发生?大力鬼王竟把他的心腹杀手放出柙来,这怪物一复出,阴间岂不是又将会平添无数鬼卒断魂!
秦广王越想越怕,心里不由得对被困在森罗城中的兵将起了担忧,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秦广王的担忧只是一闪而过,因为现今东海龙王负伤,无形中在场众人已经视自己为首,现在面临的首要难题应当是作出一个正确的决断,好带领这些人逃出冥灵夜叉的魔爪。
秦广王瞬间权衡利弊,一是如先前般各自冲前,既然已出了魔洞,大家一哄而散,总有人可以逃出生天,然而百花仙子与百草仙子多数法力低微,那样做对她们来说等于是一种无情的抛弃,也是对这次行动的一种放弃。另一个方法便是汇集群体的力量,这样或许可以与敌一搏,但一旦败阵,面临的将更是无一生还的悲惨结局。
秦广王一方霸主,当然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但他更清楚,在场众仙中没有一人是这冥灵夜叉的十合之将。看着对方按兵不动,一副吃定自己的神态,秦广王牙一咬,傲性勃发,提宝剑升起半空,面对冥灵夜叉哈哈一笑道:“许久不见,夜叉兄还在替人做狗吗?”
那冥灵夜叉本来面无表情,神态冷静得可怕,听秦广王这一讥讽,血眼一翻,虽看不清他那冥蓝色脸孔上的表情如何,但那巨大的鼻翕扇动间,立有两道气浪被凝成白雾直冲向地面,显然已动了肝火。只见冥灵夜叉用他那巨大的撩牙将血盆大口一掀道:“你在找死!”
秦广王嗤鼻一笑道“你还不配,滚回去叫你的主子出来受死!”
就算一个头脑冷静的人被如此当众辱骂,他也会变得冲动起来,更何况冥灵夜叉这个笨蛋。
秦广王话音才落,那冥灵夜叉果然哇哇吼叫起来道:“欺人太甚,秦广王,不杀了你我誓不为人!”
后方霹雳大仙众人俱听得心惊胆战,不明白秦广王因何要激怒这个怪物,而秦广王却似乎意犹未尽,一抬手作势打断冥灵夜叉的话道:“凭你也敢说这大话?今天只要你能接得住我十招,我便自尽在你面前。”
这一语既出,后方百花仙子、百草仙子阵中顿时嗡一声起了骚动,因为秦广王此举无异于自寻死路,但话已出口,又如何更改得了。
那冥灵夜叉本来暴跳如雷,举大棍要待冲前,然而听秦广王此话一出,棍头一垂仰天大笑起来。
“师父!莫中了秦老儿的诡计。”后方已归队观战的北子干一听冥灵夜叉大笑,立时急得叫了起来,众人这才知道冥灵夜叉原来是北子干的师父。
这北子干对师父太了解了,他之所以不劝冥灵夜叉答应秦广王十招之约,是因为他知道师父根本不屑占对方的便宜,北子干心中只盼师父能不受对方激将之计便是大幸了。
那冥灵夜叉却是极为自傲之人,生平独来独往,纵横三界,历来凭的都是真本领。秦广王正是摸准了他自负的心态,这才期望能险中求胜。此刻见冥灵夜叉气极而笑,秦广王心中喑道:“成了!”
冥灵夜叉笑罢大棍复抬,一指秦广王道:“秦老儿,倘你能接我十招,我在这里恭送阎君大队离开…”
“哎呀!”北子干气得在后面直拍大腿,“秦广王已是瓮中之鳖,和他讲什么条件?”北子干说罢挥军便要向前,却被冥灵夜叉阻止。
“给我站住!”冥灵夜叉甩手向后做出立掌的姿势,“我当然知道他在使诈。”
冥灵夜叉纵在对徒弟说话,血眼仍恶瞪着秦广王一刻不离,仿如生怕对方一转眼就会不见了般。片刻后冥灵夜叉那湛蓝的脸上闪现诡异恶笑,一字字对秦广王道:“贼阎王,你既然自作聪明,便当有胆量承担这个后果,倘你输了,森罗府全体鬼卒当任我驱策。”
“一言为定!”秦广王见好就收,敛了脸上笑容,身形弓起,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全身处于了无懈可击的巅峰状态,诛魂剑因凝聚了主人强大的力量而开始焕出眩光。
事已至此,北子干干跺脚却是无可奈何,只好寄希望于师父那三界无敌的大棍之上。
比北子干更紧张的却是霹雳大仙诸人。冥灵夜叉何许人物,自天地之初便横行鬼域,无人可挡,他的十招岂是好接的?
众人屏息凝声,一个个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战场刹那间变得鸦雀无声,安静得让人窒息。
此时心中最平静的反是秦广王,他知道自己以激将法得来的机会虽然卑劣,却也侥幸,尽管不足为道,而押的赌注却是全队人马的性命,此战实在是输不起的。要想接下这恶魔的十招,只有抛开一切杂念方有可为,所以此时的秦广王已置一切于度外,全身仿如已化做一道纯粹的力量,每一点都将松未松,如离弦前的箭,虽未受力,却等待着最致命爆发一刻的来临。
冥灵夜叉大棍徐抬,立时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而诡异的是他手中大棍抬至将击未击的至高一点处时忽然停了下来,将众人的目光俱都锁在了那仰首的瞬间,仿如触动了时空的暗匙般,时间刹那间停顿了下来。
本来无懈可击的秦广王眼内闪出了惊骇,冥灵夜叉人未动,那大棍挑发的强大杀意已如巨浪般从棍端一点处遥击而来,将秦广王衣衫吹得猎猎作响。
秋雨未动,瑟瑟风行,秦广王抵御着那一浪高过一浪的逼心杀意,心知对方使了阴招,如此冥功,有如实战,但却不诸于外形,若僵持下去,必将消耗自己的心力,待自己意志薄弱,守势出现漏洞的时候,对方的致命杀招将如巨浪搏崖,滔滔涌至,将胜负定局在十招之内。
汗水如密雨般从秦广王脸上渗出。
后方众仙并不知情,然而秦广王本人却清楚得很,交战乍始,自己已陷入一种胶着的被动,直到战败身亡,几是无可挽回。
这样的结果岂是始料能及的?体力的消耗尚在其次,精神的巨大折磨首已蚀人心魂,败亡后的种种可能开始一一在秦广王脑中闪现。不到盏茶功夫,秦广王身形一动,虽仅细微可查,但全身守势立告失守。
冥灵夜叉何等了得,玄玄大棍一动,立时划破静止的时空,带起百花仙子和百草仙子们的一片惊呼挟风聚啸,夺魂而至,直击秦广王露出破绽的右腰眼处。
“夜叉兄,你中计了!”百花、百草仙子们呼声未停,秦广王一声大笑,身如箭矢,竟顺着拦腰击来的棍底夺命反击,誓要抢得主动,争取先机。
诛魂神剑玄光暗露,然而未及吐实,一点黑影迎头罩来,倏地变大,骤现一根棍底。却是冥灵夜叉收棍头,出棍尾,捣蒜般捅向秦广王,以力搏力,恨不得一棍将秦广王砸成肉泥。
秦广王以身犯险,好不容易争得一线之机,岂肯轻易退却,身形再沉,已降至冥灵夜叉膝盖处,长剑疾挥,一道霞光扩作刀环,弯月般斩向冥灵夜叉那两根毛茸茸的嶙峋柱腿。
目标消失,剑光啵一声散去,而头上风声巨啸,冥灵夜叉的大棍却以泰山压顶之势当头砸落。
以秦广王之能,竟没看清冥灵夜叉是如何缩腿出棍的,待听得头上恶风袭顶,再变招已来不及,秦广王“咄”地迸出一声短啸,逃遁大法展开,移形换影,瞬间逸出战团,身形再现时已引起北子干一方一片嘘声。
“三招!”霹雳大仙看得惊心动魄,站在自己的立场上,理所当然地将最后败逃的一招也算进交战之列,以减少秦广王的十招之灾。
“啐”冥灵夜叉一回头间,一口浓痰大石般射向发声之处。黄魔、大翳“哗”一声展开神火赤焰网要将浓痰弹回,然而电光激窜处,巨力传来,二人手不应心齐齐脱网,霹雳大仙骇得一低头,呼一声,一团由浓痰和网绳组成的光团砰地砸上后方城楼,引发了百花仙子和百草仙子的又一阵惊叫。
见了冥灵夜叉如此威势,秦广王暗叹一声,自己的实力终究差出对方太远,能拖过十招已是侥幸,争取主动纯属妄想。他思想间沉腰扎马,再次晋入了古井不波的严守状态。
冥灵夜叉一痰立威,不屑再与霹雳大仙诸人纠缠,大棍挥舞,幻出一片棍影,无孔不入地向秦广王追击过去。
尽管秦广王此时已守稳阵脚,但见了对方这般攻势,仍是心惊,长剑舞动,化出层层气浪阻挡冥灵夜叉那无孔不入的攻击。
波波急响,秦广王身形一退再退,却始终不乱,以顽强的毅力化解了冥灵夜叉最后一道杀机。至此双方才算面对面正式交了第一招。
“秦老儿果然有一手!”冥灵夜叉目空一切,可也不由得对秦广王的表现大加赞赏,他不理会百花、百草仙子阵容中传来的“四招”高呼,大棍一抬,再次牵动玄机。
秦广王心神一懔,知道对方又要使第一棍时的诡计,倘再被牵制住,冥灵夜叉誓不会第二次中计,那时败亡的必定会是自己。
生死关头,秦广王抖擞精神,趁对方气势尚未达到巅峰之际,抢先出手,一道剑光激射过去。
此招平平无奇,旨在破敌先机,同时也是逼敌变招,因为秦广王尽可以出这种试探之招,冥灵夜叉却苦在十招之约,只能以霹雳手段速战速决,而没办法你来我往寻找战机。
“阎王兄,这回却是你中计了。”冥灵夜叉不急不燥哈哈一笑,语气中虽然对秦广王多了一份尊敬,但不再掉以轻心的态度却也会令秦广王更难捱过剩下的六招。
秦广王尚没弄明白冥灵夜叉所说“中计”是何含义,浑身劲力已如浪涛般被那道剑光带出体外,连带着自己的魂魄也一起不由自主地朝对方飞去。
“吸魂大法!”秦广王暗骂自己糊涂,对方挥棍只为作势,目的是牵引自己的注意力,好暗里布下漩涡,自己的大法纵已修至能出入阴阳的境地,却终是一介鬼魂,况且那“吸魂大法”虽是一招最普通的招魂术,但由冥灵夜叉使出,立具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可恨自己已成惊弓之鸟,为防其一计而落入了另一计,被对方借自己发力的一瞬引发陷阱,错入圈套。
懊恼归懊恼,值此时刻,秦广王已没有时间自责,全部功力贯入剑内,竟反借对方吸力,破釜沉舟,身如奔剑、剑如长虹,一道豪光脱手而出,在被对方锁住魂魄的同时长剑突破封锁直击冥灵夜叉前胸。
秦广王此招纯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冥灵夜叉尽可以施展大法将秦广王灭魂,但那样一来却没有时间躲避飞剑,诛魂神剑的厉害他是知道的,冥灵夜叉同样不敢以身犯险,“哇呀呀”大叫着闪身飞开。
秦广王一把抄回神剑,头上冷汗这才呼一声冒了出来。交战以来头一回成功将对方迫退,付出的代价却是险些魂飞魄散。
“五招!”众人呼声中惊吓远大于欢腾。那招字未落,冥灵夜叉的大棍已伴着他的怪叫闪电般狂击秦广王。
秦广王尚未从刚才的蚀魂一剑中回过神来,不及闪避,被大棍击得横飞出去,在许多不明所以的百花仙子和百草仙子们发出的一片哀叫声中,秦广王的身躯已如闪电般反弹回来,长剑疾挥,二度刺向冥灵夜叉。
冥灵夜叉见对方在这种情况下竟仍能连退带架消化掉自己的棍力,心中也不由暗赞,大棍复挥,闪电下击。
秦广王几乎无法想象对方的速度,自己的剑才至中途,冥灵夜叉那追魂夺命的一棍已当头击下。
犹如天崩地裂,巨响声中,杀红了眼的秦广王竟不躲不避硬架一招,此招看似鲁莽,实则凭借的是秦广王丰富的经验与强大的胆魄,冥灵夜叉虽然盛名不虚,但秦广王却怎也不信对方在快出自己一倍的速度下仍能使出全力。
秦广王的放胆一搏实出乎冥灵夜叉料外,他此招确是未尽全力,遭秦广王奋力一架,竟把那拟好的后继杀招硬生生迫了回去。这种感觉好比满腹冤屈无法倾吐一般,冥灵夜叉又憋又气下,登时火冲上脑,倔脾气一上来,不顾十招之约,叫一声:“老儿有本事再接一棍。”大棍朝天,力劈华山,划动无上罡风,以吹枯拉朽之势猛击秦广王。
秦广王不急不忙,身形轻轻一闪,登时令冥灵夜叉那无上猛力尽付东流。
百花仙子与百草仙子阵中传出一阵哄笑,众人再次兴奋地续数道:“八招!”
冥灵夜叉气得七窃生烟,却也知再次中了秦广王的激将之计,他哇呀呀又是一阵怪叫,大棍抬起,棍上一圈圈炫光幻出,涟漪般绕棍盘旋,而那棍却以极慢的速度向秦广王缓缓靠去,这种速度与冥灵夜叉那暴燥的神情形成鲜明对比,立时使得那一棍显得诡异起来。
秦广王一呆之后,终看出了此棍玄机,对方是以慢制动,正因为此棍奇慢,所以任自己如何躲避也终将逃不出大棍靠拢的范围,因此此招威力也不在棍上,而在冥灵夜叉附于棍上的玄功。
秦广王明知对方是在玩阴招,却是无可奈何,此招附棍而行,一旦双方接触,就是无休止的暗中斗法,纵拼到天荒地老,也只算得一招而已,比拼法力,自己岂是这怪物的对手?
双方观战众人也看出了冥灵夜叉棍中的玄机,北子干、骇魂魔等人齐声叫好,百花、百草仙子一方却是暗叫不妙,正担心间,却见秦广王身躯竟如棉絮一般飘了起来,仿如被棍风扰起的一缕棉絮,随着大棍的移动而缓缓飞后,一棍一人如翩飞的蝴蝶般旋转着,却始终保持着近在咫尺而又永不会靠拢的距离,整个时空都仿如随着二人渐行渐慢的动作变得静止下来。
“好,第九招!”霹雳大仙众人终忍不住打破那一片静寂而大声为秦广王喝彩。
身在场中的秦广王却是有苦自己知,他虽在无可奈何之下想到了这种以慢制慢的打法,但对方玄功已随着大棍的不停向前而澎湃积聚,渗透周围的时空不断地发散向战场四方,这种状况每延缓一刻,自己的行动便滞慢一分,如陷入蛛网的飞蛾,终有挣扎不动的时刻。
望着冥灵夜叉那如戏鼠之猫般狠狠瞪着自己的双眼,秦广王忽轻松笑道:“夜叉兄,你也不过如此,再打下去也分不出胜负,还剩最后一招,我看你莫不如见好就收,便算个平手拉倒!”
秦广王突然间发出的提议引发冥灵夜叉的一阵冷笑,“胜负分明,阎王兄不是怕死了吧!”
“夜叉兄抬举了!”秦广王一笑道:“适才较力,夜叉兄似乎不比我强半分。”
冥灵夜叉怒道:“那是老儿你使诈。”
秦广王哈哈笑问道:“是吗?交战以来,夜叉兄一直咄咄逼人,众目睽睽,兄弟我迫不得已给了夜叉兄一点教训,夜叉兄不会不识抬举吧?”
“放屁?”冥灵夜叉心头火起,缚向秦广王的玄功骤然加大了力道。
秦广王暗里苦苦撑持,表面上却不露一丝声色,摇头冷笑道:“没想到堂堂冥灵夜叉竟也是个赖皮人物,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可有胆与我一棍赌输赢?”
“不要中他的计。”后方传来北子干等人的呼喊。
眼见对方已是网中之鱼,冥灵夜叉当然不会理会秦广王的提议,正要掩耳摧功之际,秦广王已狂笑道:“原来夜叉兄也有害怕的时候,我早便说过你不过是一条狗,一条给大力鬼王四处败兴的狗!”
以秦广王的身份说出这种泼妇骂街般的污蔑之言,冥灵夜叉听在耳中,肺都要气炸了,脑中轰一声火窜云霄,大叫道:“好,老子便一棍砸死你个老儿。”
“唉!”北子干众魔急得直跺脚,却也无可奈何,冥灵夜叉将大棍轮圆,划出一道流星般的旋弧径奔秦广王。
此时的秦广王被困在冥灵夜叉织就的陷阱里,根本避无可避,好个秦广王,竟借力打力,把身周那一片吸力化为冲力,“嗨”一声大叫,主动出击,和身而上,长剑狠劈在对方击来的大棍上。
在一记令群山为之发颤的巨响声中,秦广王的诛魂神剑首先脱手,接着秦广王的身体如弹丸般坠落地面,空中只留下冥灵夜叉受震横停的大棍。
百花、百草仙子阵中发出一片惊叫声,北子干一见来了精神,大叫一声“儿朗们…”,挥棍便要发出进攻的命令。
“夜叉兄,我已接下你的十招,你输了!”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声音传出来,立时牵引了双方的注意,无数双眼睛不能置信地盯向地面。
就在冥灵夜叉巨大的脚掌前,秦广王摇摇晃晃立了起来,眼、耳、鼻内渗出血丝,面上的表情却是十分安详。
冥灵夜叉脑中一阵昏眩,不是象秦广王一样累的,而是气的,对方明明连自己的一棍也捱不起,却硬是莫明其妙地和自己耗了十招。冥灵夜叉这个火大,把大棍当拐棍拄着摇三摇、晃三晃后才总算没有摔倒,心头那股火气却怎么也压不下,看看脚下的秦广王,冥灵夜叉咬牙道:“我可以放他们走,只是你得留下!”说罢抬大脚朝秦广王当头踩下。
后方众仙一看如何肯干,呼拉一声急抢上前,人未到,无数仙光利器已飞向冥灵夜叉。冥灵夜叉脚下不停,单臂轮棍,一棍磕飞了满天兵器,众仙急飞避开,竟是无一人能缨其锋芒。
秦广王此时能站着已是奇迹,哪里还有力气再使法趋避,他心中唯一的愿意便是冥灵夜叉说话算话,放走众人。头上劲风贯顶,秦广王眼一闭间,却觉脚下一紧,似被一根藤蔓缠上脚踝,紧接着整个人便陷入地下。
等秦广王一睁眼,发现已回到了百花仙子和百草仙子的阵中,低头一看,缠在脚上的果然是一根牡丹花蔓。再看眼前,众仙子一圈圈围坐在怒菊夫人周围,每个人都将手掌贴在前一位仙子的背上,能量如水渠般一道道汇聚在端坐中央的怒菊夫人身上,隐隐的黄光自怒菊夫人身下渗入大地,渐渐变粗,看上去怒菊夫人倒似从地上长出来的一般。
秦广王不明所以,刚要发问之际,忽听前方杀声大起,天崩地裂般湮没了耳鼓,无数鬼马骑兵撒开蹄子,向百花、百草仙子阵中扑来。立在前排的霹雳大仙众人便连一个冥灵夜叉都挡不住,哪里还有能力保护诸仙子不受那潮水般扑来的恶鬼们的掳掠?
众人正心沉似水之际,突然一道黄光毫无征兆地自地下涌出,范围之大,竟是将众仙一齐罩入其中,其势之大,好如擎天柱立,顿时将一众鬼马骑兵惊得向后退去,便是那冥灵夜叉也被吓了一跳,更遑论北子干、骇魂魔。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黄光已然脱开地面,带着众仙冲入空际,冥灵夜叉猛然清醒,身似狂飙急冲向上,巨大的鬼爪轮动大棍,由下而上狂击向光柱底部。
看看大棍就要击实,一团巨大的菊蔓突然自光柱中溢出,大网般从天而降,不仅将大棍缠死,更缠上了冥灵夜叉的身体,立时扼制了他上冲的速度。
冥灵夜叉一声大吼,全身蓝芒迸发,菊蔓刹那间被那蓝芒吞没,萎缩成一团枯藤,节节碎裂,掉下地来,然而那一团光柱却已趁机冲霄直上,消失在冥界朦朦的阴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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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清风利用从川江圣母身上得来的那一点宝贵能量逃出了地府,一路狂奔直奔仙霞山,然而路至中途已感不支。正大叫倒霉之际,忽见前方云动,一位仙子掩面啜泣而来,清风心中大喜,暗道天不灭我,抬手一剑飞刺过去。
对面仙子正在伤心欲绝之际,如何会想到杀身之祸便在眼前。可怜她茫然不觉间已被利剑穿喉,清风一把握住回飞的宝剑,功力入体,刹那间回到了仙霞山五行观。
进到石室,清风一头栽倒地上,大口喘息起来。此次事败,不仅与仙界结怨更深,更同时开罪了魔界,真不知自己犯了哪门子的邪,会喜欢上一个小仙子。
“唉!”清风一声暗叹,如今自顾不暇,也不知那鲟雪能否逃出地府。
“她当然可以逃得出去!”清风一转念间不禁发出苦笑,骇魂魔纵有北子干帮忙,寡不敌众下又如何斗得过群情激愤的众仙。只是自己形势所迫下竟做了她的杀母仇人,那鲟雪从此只怕恨不能噬己骨肉才甘心,她是断不会再与自己来往了。
清风想到这里又是一声叹息,他似乎直到现在才醒悟到,既便以前的片刻欢娱也是他自己一手营造的骗局而已,只是这个骗局不仅骗住了鲟雪,也骗住了自己。
想起与鲟雪在石室中嘻戏的情景,清风心中感到异常凄凉,他此时才觉出冰室中原来是这样的寒冷。
清风转念间又想到了辄无隐,心中不由大恨,若非那个魔头,鲟雪又怎么会离开自己?清风本已倦极,妄动恨意下,身体顿觉极度虚弱,腿一软坐在地上,握剑的手不由自主撑向地上。
这个石室与世隔绝,除了那个不受空间阻隔的暗夜魔王辄无隐,三界内怕是再无人能够闯得进来。清风树敌过多,只有在这里他才感觉能够真正地放松一下。
然而这次清风却没有料到他这一坐地,眼前光芒突盛,一柄宝剑竟出现在了室中。
清风思想上毫无防备,乍见剑光竟被吓得一激凌从地上蹦了起来,然而那剑却于他立起的瞬间消失不见了。
清风吃惊非小,他强提功力默查室内,四壁内静悄悄毫无半点异样。
清风想到了来去无踪的辄无隐,心下戒惧,不由得抬剑备战,一抬臂时目光触及剑锋,眼前不由得浮现出川江水战时剑身受力后迸发出的那道雄浑剑芒。
清风心中砰然一动,忽然间想起适才撑地时未曾放下宝剑,这与当日剑身受力的情况不是十分相像吗?
清风恍然间清醒过来,一向以来他都在考虑怎么利用这把剑来吸取能量,却没有想过向剑中反输能量会是什么结果。
清风此时的心情不亚于最初发现神剑传功秘密时的惊喜,他患得患失地凝劲抬剑,当三尺锋芒指向石桌后,清风试着将功力缓缓反输入剑内,果然一支与前闪现室中一般无二的神剑突地出现在石桌前方,再运功时,又两只剑现出形来,三把剑品字形将石桌围在中央,凝立空中,静静不动,那无声无为的静态反更具一种慑人的恐怖感。
清风将冰桌当作辄无隐,竟念一动,三把剑立时交剪而下,冰桌刹那间被绞成了粉沫。
这个结果令清风惊喜若狂,他正看着那一堆冰桌化成的粉沫发呆之际,忽觉身上一阵清爽,已没有了半点不适的感觉。
“贼婆娘!”清风心知秋霜雪已经复原,想到对方险险害得自己死在北子干手上,不由得破口大骂。他心中恨极,立时将眼前一方石凳当了秋霜雪,抬剑指去。
此时清风功力既复,挥剑气势自然大不同前,一道霞光自臂而腕贯入剑中,剑锋所指处立时现出光灿灿六把神剑,剑芒之盛,倒把清风自己也吓了一跳。
“原来这剑的数量是可以随功力深浅而增减的。”清风惊喜之下加大功力,身前光剑立时由六把又变作八把,而后却不再增加。
清风心知凭自己现时的功力也只能达到这个程度,但这已足令他兴奋。
适才劈碎冰凳时清风有一种清晰的认知,那就是除了要运功保持光剑的存在外,其它的动作却仿佛不用消耗本身功力,劈碎石凳时不费吹灰之力的感觉简直已完全脱离了力道的控制,清风直觉认为,即使面对高山险峰,也是意之所指,天关自开,并不会比劈碎面前的石桌更困难,进而言也,也就是说从此再也不用担心会出现和北子干恶斗时后力不继、任敌摧残的局面。
只要自己思想尚存,便可以充分利用剑本身的威力来克敌制胜。
“如果在和辄无隐斗个精疲力尽的时候才发动突然袭击…”清风眼前一亮,辄无隐那莫测高深的本领确实让他发怵,但现在他却有一种欲拿辄无隐试剑的想法。任那辄无隐再厉害,又怎么能想到只剩一口气的对手仍有置他于死地的本领!
心头忧虑一去,清风登时又记挂起鲟雪来,“她现在该已回到川江了吧?”
初识神剑之威,清风心中欢喜,在那种志得意满的思想下,心中的自我意识不断膨胀,他只觉自己似乎已强大到可掌控一切,因而对于别人的看法也就不在乎起来,即使是成为鲟雪的杀母仇人,他也感觉颇不以为然了。
谁都明白,在当时的情况下,便是他清风不出手,川江圣母也是活不成的,况且谁说杀了娘便不能再喜欢姑娘了?照顾好鲟雪,不正是对她失去母亲的一种最好补偿吗?若从此远离,让她生活在一种痛苦的回忆中那才是真正的残忍!
清风越想越觉有理,他说走便走,也不耽搁,立时迈步向室外跨去。
这清风一向作恶惯了,只满脑子想把鲟雪抢到手中,毫不考虑对方会有什么感受,相反还很为自己想出的一大堆歪理而洋洋自得,竟丝毫没有觉察到黑暗中一支羽箭已无声无息直奔他的心口,清风连惨呼声都未来得及发出,已被那箭射得倒跌回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