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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节 抗魔大军(上)

《《群神复活》》

眼看着心仪已久的太阴圣女便那样被人救走,金罗公子心中懊恼无以复加,他用法力封出一个独立的空间后,将玉瓶仙子这一通惨绝人寰的折磨,无论玉瓶仙子求饶也好,痛骂也罢,都只会更加激起金罗公子心中的怒火。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玉瓶仙子奄奄一息,再喊不出声,金罗公子这才觉得出了胸中一口恶气,意犹未尽地住了手。

看着倒在地上不成人形的玉瓶仙子,金罗公子忽然想到每次都是她在用肉体为自己驱散腹中的怨气,思想既已平静下来,心中竟不由得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眼前同时浮现出蕊珠仙子的面容。蕊珠负痛时的刚烈与玉瓶的柔弱恰成对比,只不知斯人如今怎样。

金罗想着,破天荒伸出掌去为玉瓶仙子治好了身上鞭伤,使玉瓶不必再苦苦忍受那钻心的痛苦。

再次将玉瓶仙子塑成一根铜柱烛台以掩人耳目后,金罗公子撤了室中法力。

此时的天色不知不觉入夜已深,城中百姓各归家中熟睡,四处一片寂静。

虽然无法卜测,但金罗公子仍然感到了有些异样,他放出神波绕城一周,立时发现英雄盟、黑云帮、地贼帮,连并城中投降的官兵合计二十余万人马已经集体失踪。

金罗公子笑了起来,因为他发现,同时失踪的还有馗、奎、葵三位淫道以及黑熊精、袁无仁、冉冉尾、冉冉面这帮新收的属下。

便算用屁股想,金罗公子也知道这些人去了哪里。

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真是太好了!甚至都用不着自己吩咐,别人便会替你想到一切,做到一切。

金罗公子一脸得色,这是他以往独来独往时所体味不到的满足感觉。

是时候该去看看这帮人的所作所为了,五花山天莲岭此时怕不已成了一座坟墓?如此说干便干倒是痛快,只是全没有半点规矩,修理秋无风这等凡夫俗子尚可,一旦遇上正经对手可就会乱了章法,看来以后还得对他们多加调教才行。

金罗公子抖摆一下长衫刚要出门,“吱呀!”一声屋门被人从外推了开来。贼眉鼠眼的地贼帮主黄心盎托着个托盘溜进屋来。

猛抬头看见金罗公子端立室中,那黄心盎眼一眯谀笑道:“盟主,夜深了你还没有休息,难道不想吃点东西吗?这里有茶点你先垫个底,我就去吩咐下人再做点宵夜给你端来。”

金罗公子当然知道黄心盎是见屋中久没动静,以为自己一同离开了,因此趁机来察探他儿子的下落。不过这人也真谨慎,竟在自以为满有把握的情况下仍不忘留个后手,可见此人心性非凡。

见对方顾左右而言他,金罗公子也不点破,呵呵一笑道:“听说你儿子失踪了?”

黄心盎有一千个冲动想问是不是自己的傻儿子无意间窥破金罗公子的奸情而遭到了毒手,但他偏丁点儿不露对金罗公子的怀疑,反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态道:“那个傻小子,又不知钻到哪里玩耍去了。”

“那样的傻儿子,不要也罢。”金罗公子邪邪笑道:“我给你在城中再找几房妻妾,随便生一个都比他强。”

金罗公子知道黄留香是黄心盎的心肝宝贝,却偏残忍地拿黄留香来开玩笑,就是想看黄心盎痛苦的表情。岂知那黄心盎虽大摇其头,脸上却是笑得更加灿烂,做出一副顽童般的姿态摆手道:“使不得,使不得。俗话说老婆是人家的好,孩子是自个儿的亲,那小子傻归傻,却是我的心头肉,主人法力通天,若能帮我找回儿子,属下将终身感激不尽。”

看着对方作揖打躬的样子,金罗公子心中更是好笑,他当然不在乎告诉黄心盎真相,但那样便少了许多情趣。

见黄心盎仍笑得这么开怀,金罗公子似要向对方心头剜肉般盯牢黄心盎的眼一字字问道:“你的傻儿子要是死了呢?”

这话是暗示,却不明言,正是针对黄心盎的痴心所发,令他在痛苦中又保持一丝幻想,最是折磨人心。

金罗公子当然不在乎黄心盎会恨自己,即使站着不动,放把刀在他手里,这个凡夫俗子又能把自己怎么样?

看着金罗公子那恶毒的眼神,黄心盎眉头都不皱一下,呵呵笑道:“主人真会开玩笑,在您的庇护下,那个傻小子又怎么会出事呢?”

黄心盎句句都只往好处里说,其实已经暴露出他心中无比的恐惧。

金罗公子明知黄心盎心中恨自己恨得要命,偏是脸上欢笑的神经连半根都没有发生扭曲,他也不由得为此表示佩服。

“厉害,厉害!”金罗公子再也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拍拍黄心盎肩头,竖姆指赞道:“不愧是地贼帮帮主!”说罢不理愕然不解的黄心盎,独自迈步出屋。

将身腾在空中,金罗公子刚想前往五花山天莲岭,心中忽动,扭头回望,果见有一团祥云正由南而来。

这又是哪里的仙子路过此地?金罗公子定睛细瞧,立时惊咦出声。云中两女三男,端立云头的那个女子虽不似秋霜雪般惊艳,可也是端庄娴秀,一派大家风范,倒不知她在皮鞭下是否还能保持这一副庄容?呵呵,值得一试啊。

金罗公子邪邪一笑,心中立时起了歪念,他不再急着前往五花山,一掉头向着那团阴云来处斜向截去。

陈镜瓶驾动祥云,载了丈夫、婆婆及两位老仆向着五花山天莲岭的方向一路疾飞,看看将到,不意前方大风忽起,陈镜瓶心中吃了一惊,因为这股邪风似乎专对自己而来,只一瞬间已将脚下祥云吹得如海面上的帆船般得起了颠簸。

陈镜瓶身为修法之人,立知有高人到来,既无法窥测到对方真身,则来人法力之强决非自己可比,陈镜瓶不敢怠慢,忙取出惊魄铜镜,镜光一闪,照向风头。

风住云收,镜芒中现出一位翩翩公子,金面星冠,鹤氅飘飘,好一副如意朗君般的画面。而最让陈镜瓶吃惊的是,惊魄铜镜照上对方面容,竟被对方脸上发出的那一层金光抵住,伤不了对方分毫。

“金光道人?”陈镜瓶惊呼出声,她虽然不认识金光道人,但平素魔界对金光道人的描述,陈镜瓶已听到了耳熟能详的地步,除了那个威震三界的金光道人,她实在想不出仙界有哪个仙人更符合面前这人的风范。

听到陈镜瓶对自己的称呼,那个金面公子不置可否地反问道:“敢问姑娘是谁?这是要去哪里?”

见对方没有否认,陈镜瓶差点欢呼出声,对方虽然问得突兀,但陈镜瓶先入为主,反更觉得这种行为符合一代金仙的爽直身份。

陈镜瓶倒不是崇拜金光道人,实在是北岳之围只有象金光道人这样的高人方能解救,没想到自己竟会无意中碰上救星。

陈镜瓶心喜之下,将前往五花山投奔秋无风之事说出,同时说到西岳沦陷,并点明恒岳神君面临的困境,希望金光道人能施以援手。

“不急!”金面公子嘻嘻笑道:“恒岳神君和后土夫人何其神通,再加上碧霞元君和丹青幻客,又哪里需要旁人为他们操心,倒是妹子一路辛苦,却差点走错了路呢。”

“走错了路?”陈镜瓶不解四顾道:“难道这里不是五花山的范围?”

金面公子笑道:“原来妹子还不知道,那五花山匪类聚集,秋无风堂堂君子,岂肯甘心困守一隅,他早已经攻下鄢墟城,那五花山已成废墟一座,妹子前往作甚?”

“原来如此!”虽是初见,陈镜瓶对这“金光道人”却颇有好感。然而她这里想与对方交好,却不料那边惹恼了夫君张静磊。

“一面之词,岂可偏信?”虽然陈镜瓶已被自己休掉,但几乎是出于本能的一种妒恨,张静磊听不得对方妹子长、妹子短地叫自己这位“妻子”,更见不得陈镜瓶向对方笑语搭讪,因而出言阻止陈镜瓶道:“碧霞元君何等神通,若秋无风已离开五花山,她岂会不知。”

陈镜瓶尚未出言,金面公子哈哈大笑道:“凡夫俗子,你岂知仙家之事?如今天下大乱,卦相失灵,你却仍迷信于碧霞元君之言,误己误人。”

张静磊当然听不明白金面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陈镜瓶却是恍然大悟,她正同秋霜雪般对近来种种事件感到疑惑难解,至此才迷津顿开,心中对这个金罗公子越发深信不疑起来。

张静磊却不管对方误人误己之言,他表面对陈镜瓶冷淡,其实心中却是实难忘情,此刻见陈镜瓶眼中流露出一种对金面公子的信任神态,不由得醋意大发,断然恼道:“我是说什么也不会随这个金光道人去什么鄢墟城的。”

张静磊此话已有些蛮不讲理的味道。然而听在陈镜瓶耳中,不但不气,心中反升起一阵暖意。张静磊这种本应存在于夫妻间的忌妒不由得让陈镜瓶想起两人之前的甜蜜生活,一时间暂忘了因千手剑侠之死而与张静磊产生的裂痕,祈求般开口道:“张郎!”

张静磊瞪一眼陈镜瓶,刚想提醒对方已非张家媳妇,但一扫眼间看到那在旁发笑的金面公子,把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反而挺胸视威般瞪向金面公子。

见了张静磊这般孩子气的举动,陈镜瓶心中又欢喜又无奈,只好摇摇头缓下语气请教婆婆道:“婆婆您看呢?”

此时的陈镜瓶在婆婆眼中已非昔日凡人,但见她仍能如以往一般谦心请教,张氏心中大是欢喜。这张氏虽然不认识什么金光道人,但与人交往的经验还有,觉出这个金面书生语调轻浮,不堪信任。只是张氏却不敢直言,含蓄道:“镜瓶,婆婆并不知道你这位朋友是谁,但婆婆相信碧霞元君的话是不会错的。”

陈镜瓶听罢点点头,她心知婆婆对仙界毫不了解,在她心中碧霞元君便是至高无上之神,自己倘若想动摇她这个信念,只怕会适得其反。

陈镜瓶现在最渴望的不是结交什么金光道人,她最渴望的是恢复往日一家人在一起时的温馨,夺回自己在夫君心中的爱,况且五花山纵真是一片废墟,也大不过是白走一趟罢了。

想到这里,陈镜瓶顺从地道:“媳妇听婆婆的。”说罢回头刚想要婉言拒绝金光道人的好意,不料脚下一空,本受自己控制的祥云忽然间无端散去。

陈镜瓶当然不惧身处高空,但夫君一家四口已惊叫着向地面摔去。

陈镜瓶大惊之下,不及细想,急飞身追上下坠众人,手中铜镜平端,镜面发出幽光托起四人后轻轻向下落去。

到得地面,陈镜瓶一回头间,才发现那金面公子已然笑嘻嘻跟踪而下。

陈镜瓶心中突地一沉,她怎还不知适才正是此人使的手脚,若非自己听了婆婆建议,险便落入对方圈套。只是如今形势同样好不过先前,此人的法力高深莫测,凭自己是绝对应付不来的,金面妖人不乘自己落云之际动手,摆明了已视众人为他的囊中之物。

看着对方一副笑嘻嘻的神态,一种被戏耍的耻辱感涌上心头,陈镜瓶怒道:“你是何方妖孽,要来算计我们?”

那金面妖人见陈镜瓶这一动怒,粉腮生红,愈发显得娇嫩,不禁心痒难耐,哈哈笑道:“妹子乖乖跟我回去,我自会告诉你一切。”

“呸,你这个不要脸的淫魔!”陈镜瓶口中气得大骂出声,心里却明白决不是此人敌手,很明显妖人的目的是在自己,只要自己不逃,夫君一家人未必会受到牵连。

陈镜瓶想到这里主意已生,她暗念口决,手中铜镜呼地飞出,散发的镜芒裹了夫君一家人向着五花山天莲岭方向急飞离去。与此同时,陈镜瓶跨前一步,以身挡住对面妖人,以防对方有所举动。

果如陈镜瓶所料,那金面妖人根本不在意张静磊一家人的去向,他只是感兴趣地盯住陈镜瓶道:“有意思,我就是想知道你这副凛然神态在我手中究竟会变成什么模样。”

此时的陈镜瓶没了铜镜,心中更加没底,却依旧摆出一副与敌同亡的决然神态高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哈哈哈哈一阵大笑,对面金面妖人得意地道:“哥哥不才,金罗公子,不知妹子可曾听说?”

那金罗公子的邪名三界俱闻,陈镜瓶吓得一激伶,断不曾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个淫魔。见对方垂涎欲滴地盯着自己,一阵恶心感涌上,差点便吐了出来。

与其落入这个变态狂魔的手中,倒不如死了强些,陈镜瓶吓得倒退一步,抬手指住金罗公子道:“你别过来!”

见对方闻罗色变,金罗公子越发得意起来,举步逼前道:“妹子勿听旁人谣传,你且随我进城,到时包你再不想别的事物!”

“妄想,你这个色魔,我便是自尽,也断不要落在你的手里。”

“妹子切莫说这大煞风景之言。”见陈镜瓶断言拒绝,金罗公子轻松笑道:“在我金罗面前,岂会让那种遗憾的事情发生?不信你且试试。”说罢继续悠悠然一步步向前踱来。

知对方不会罢手,陈镜瓶牙一咬,作势迎战。

就在金罗公子步步逼前,陈镜瓶忍不住要动手拼命之际,二人突觉脚下异动,地面竟裂开一道细逢。

这个变故来得好突然,二人都是吓了一跳,齐齐跃起空中。

再看下方,一根菊蕾已突破地面怒放开来,眨眼间一朵金菊已长得跟个小山包般大小,侧叶一翻,菊中伸出片片如人般硕大的菊瓣,盛开在二人面前。

陈镜瓶与金罗公子正看得目瞪口呆之际,那菊瓣却已化成无数仙子的人形,纷纷跳落地面。

这些突如其来的仙子们才跳离菊蕊,但听“轰”一声响,那支巨大的花枝骤然间如遭雷击,端部花朵猛向上扬,尔后立时下垂枯萎,倾倒地面。

陈镜瓶顾不得观赏那菊花硕大的奇观,她一眼看见了人群中的秦广王、东海龙王等人,这下无异于是绝处逢生,陈镜瓶不禁大喜呼救起来。

那边厢的霹雳大仙见到菊梗颓败,立时猜到怒菊夫人虽救了众人,自己却终没能逃出冥灵夜叉的毒手。心中正自悲伤,忽听得有人呼救,他回头一看,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霹雳大仙在华山之上是见过陈镜瓶的,且险些被此女的毒点心所害,此时见这妖女竟在这里出现,霹雳大仙叫一声:“来得好。”双掌一抱,一团霹雳烈烈作响间便要发作。

瑶姬正站在霹雳大仙身旁,她毕竟是个女子,较之霹雳大仙要心细,一打量间,已看出陈镜瓶脸上神情并非伪装,且凭她一人之力,如何敢在此拦截众仙?其中定有隐情,于是忙拦住霹雳大仙道:“大仙且慢动手”。

这时其他人的目光也都被陈镜瓶的喊声吸引了过去,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一齐围了上来。

陈镜瓶知自己的身份终是难得众人信任,但只要不落入金罗公子手中,她什么都认了。然而一番大嚷后回头再寻金罗公子,早已没了踪影,想来那金罗公子也知在秦广王、东海龙王这一干人手下讨不了便宜,因此悄悄溜了。

陈镜瓶生怕稍有不慎会引起众人误会,乖乖立在当地将她自华山以来的遭遇一五一十细细道出。

众仙正为怒菊夫人的身死伤痛,忽又听到西岳失陷,北岳遭围的消息,俱是半信半疑之际,牡丹夫人开口道:“魔界久欲作乱,陈镜瓶此言未必是假,我等与其坐守待毙,不如团结起来,主动出击。如今百卉宫是回不去了,我提议暂上东岳,岳山震帝乃散仙领袖,由他统一指挥,强胜咱们各自作战,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百花仙子和百草仙子这班人诚如牡丹夫人所说,能前往五岳落脚实是一件好事,而其他众仙乍离魔窟,也急欲找一个地方休整,于是众人纷纷附和。

主意已定,霹雳大仙对陈镜瓶道:“今日且放过你,若你有诈,将来再见面时必取尔性命。”说罢率队闹哄哄一并前往东岳去了。

见众仙就这样丢下了自己,陈镜瓶心中一阵失落,看来自己已成为仙魔所共弃的可怜虫。她心下凄凉,默默回转头来,驾云前往五花山天莲岭寻夫。

————

金光道人离了泰山,一路扶摇直上,未进入龙族天宫,敏锐的念力已觉察到龙宫被罩入一片神波笼罩之中。

天龙族一定有事发生!金光道人心中震惊,只因封锁龙宫上空的这股神波非比寻常,而且意图明显,是在严防外力的潜入,以确保没人能干涉到龙宫内即将展开的斗争。

金光道人不敢大意,他隐了一切行藏,确定无人会发现他的存在时,这才如狸猫一般向天龙族龙门内直闯进去。

守在门中的天龙族护卫只觉一道风拂过脸面,尚以为是幻觉时,金光道人已越过龙门,进入龙宫腹地。

紧念口决,金光道人避过宫中四处盘旋的神波搜索,隐秘而快速地向龙族大厅趋近。

就在这时,金光道人忽然感觉到有一股念力隐隐间擦身而过逸往东方。

金光道人心中一动,因为他发觉这股念力不同于盘旋空际的其它神波,这道念力如自己一般,正避过了所有人的监测,悄然向前而行。为了不引人注意,这道念力竟未被主人贯以神力,缥缥渺渺、若有若无,显然它与它的主人现在是没有思想上的连通的,施法之人也无法通过这道念力捕捉周围景况。

金光道人思念电转,已意识到这股念力是一种与外界进行秘密联络的方式。

为探虚实,金光道人灵力发出,立时附上那道念力,眨眼间这两道灵力又与另一道思想汇合后,钻进了一个人的脑袋里,下一刻金光道人便看到了玉龙女那清秀而焦虑的面容。

“卑鄙!”金光道人醒悟到对方竟是意图要向一个弱质女流下手,他暗骂一句后急折身形向东飘去。

龙宫龙部,是一片迷云,此处不仅幅围辽阔,更分为上下多层,里面云横雾锁,更深处玄流湍涌,是龙宫中唯一有机会能避开各方神波搜索的地方。

平日里,这个地方本应是龙子龙孙们吞云吐雾的修炼场所,但值此非常时期,孩子们早已被父母勒令留在家中,而那偌大的迷云层中,此时却仍鬼鬼祟祟地出现了十数道穿着不一的身影。

“准备,她们来了!”一个青衣龙头怪物挥动尖尖爪趾,黄色的瞳仁中闪出一种嗜血前的兴奋光芒。

收到首领的指示,其余那些服色各异的家伙蜷身露爪,隐入一条空中甬道旁厚厚的积云中,间或飘闪的龙须在云团外一晃,一切便归于了寂静。

顺云道前来的正是在两个亲随保护下要逃离龙宫的玉龙女。

玉龙女哪想得到自己已身隐险境,她此刻心中挂念的只有丈夫。

虽说三千年来乾天神龙遍修龙族秘技,比之当年龙母更胜一筹,但他现在面对的是一奶同胞的手足兄弟,亲情将成为束缚他手脚的无形锁链。

还有那火龙护法,表面上看起来颇有长者风度,论关系更是玉龙女的亲姑丈,然而不知道为什么,玉龙女总会从对方巡扫自己身体的目光中体味到一种恐惧,无论自己面向何方,都会感觉到那触摸在自己身上的可怕目光,更遑论臭名昭著的一炁星君!

丈夫和这些人打交道,谁知会掉进怎样的一个陷阱?

“不行,我不能丢下他!”玉龙女一转身便要返回,身后紧随身侧的两名亲信慌忙拦住玉龙女。

只听其中一个红眼睛大鼻头的亲信开口道:“夫人慎行!您一心向善,平素从未修习过龙斗之术,倘就这么回去,只会给族长增添负担。”

“是啊夫人。”另一名小个子亲信也劝道:“想族长何等神勇,二族长痴迷权位,但三千年来从不敢妄动分毫,他此趟请了人来,充其量也就是想迫族长退位罢了,还能再使出什么别的伎俩?”

红眼睛亲信再次接过话去道:“但夫人若回去,却必将成为族长的软肋,双方一旦翻脸,对方首先想到的,便是会利用夫人的安危来协迫族长就范,那样便会使族长陷入更加不利的境地…”

“好了,好了!”玉龙女痛苦地摆手道:“我的心已经够乱了!”话虽责备,人却重新转回身来,一边默默祈祷,一边随二名亲信利用迷云层的掩护快速向东门接近。

“呵呵,夫人这是要去哪里呀?”一道青衣身影晃着硕大的龙头步出云层,利爪露甲,谱出进攻的前奏。

“巨头龙?”玉龙女身侧二名亲信见对方来意不善,忙一前一后将玉龙女护在中间。前方红眼睛亲信见巨头龙那一对黄眼肆无忌惮地在玉龙女身上扫来扫去,充满挑衅的淫邪味道,他心中动气,点指对方道:“你胆敢如此冒犯夫人,莫非真要造反不成?”

“我怎么冒犯夫人了?”巨头龙冷笑反讥道:“是夫人长得见不得人,还是地位高贵,我们这些下人不能看她?”巨头龙说罢哼一声口出秽言道:“况且这臭娘们儿什么时候变成你火眼龙的亲娘了,倒让你对她要紧到这种地步?”

“你放屁!”呼地一声,两团烟火从那名被叫做火眼龙的亲信眼中喷出。不过这火眼龙的涵养功夫也真是了得,受了如此侮辱,心情却未失控,他知对方有备而来,才敢如此放肆,自己身处伏中,断不可感情用事。

火眼龙想着一挥手,示意小个子同伴护了玉龙女在后随行,他自己则化出龙身,摆长身向巨头龙迫近。

巨头龙眼瞅着火眼龙向前逼来,口中发出一连串冷笑,站在那里只是不动,静待对方自投罗网。

看看面前三人都已进入自己布下的伏击范围,巨头龙无比气魄地将龙爪一挥,在扑上的同时向手下发出了全面攻击的指令。

战斗呈一面倒的形势瞬即结束,尽管玉龙女的两名亲信拼力抵抗,又怎架得住如狼似虎的巨头龙和他在人数上占绝对优势的爪牙们的合击?火眼龙和他的同伴眨眼间倒在了血泊中,玉龙女则悲叫着落在了巨头龙的手上。

打斗骤起即止,干净利落,与巨头龙汇合的那道念力借巨头龙的目光亲睹这一过程后,满意地离开巨头龙的思想,向龙宫深处退去。

看着火龙护法那邪恶的面容在巨头龙脑海中消失不见,金光道人撤去了对巨头龙的思维控制。

那巨头龙正在得意大笑,突然一抬眼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仍站在面前的玉龙女三人,他一时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啊呀一声叫出声来。

玉龙女在二位亲信的保护下慢慢向前逼近,随时准备应付有可能从上下左右任一方跳出来的伏兵。

然而奇怪的是那巨头龙,竟突然间站在那里傻笑起来,所不同的只是笑声由开始的冷笑逐渐变得阴狠,继而变成开怀大笑,笑声里充满了得意的味道,而他的双手更是虚握着举在面前,仿如抓到了一件稀世珍宝般舍不得放下。

化出龙身的火眼龙眼瞅着巨头龙突然发起疯来,不明所以下被那白痴笑得毛骨悚然,一时间倒也不敢贸然攻击,只好停步静观。

避入云层的巨头龙手下看着玉龙女三人落入最佳的伏击范围内,偏是首领值此关键时刻不发令却发起疯来,这帮人个个瞧得莫明其妙,最后终忍不住自发地一声大吼后扑将出来。

火眼龙见伏兵骤现,忙回身护主,眼看一场混战便要展开,突然一声怪叫,把敌我双方都吓了一跳,回头看时,却是那巨头龙咧着一副苦瓜脸,瞪着惊讶的大眼在空空双手上左瞅右瞅,再看看前方众人,大嘴张得狠了,差点把下巴也掉在了地上。

“夫人别来无恙!”随着一阵大笑,金光道人施施然从巨头龙身后走了出来。

围住玉龙女三人的一帮匪类哪还不知事件败露。这帮人也识趣得很,也不喊了,也不叫了,也不管巨头龙发不发令了,一扭头,各自钻入云层不见。

玉龙女的二名亲信识得金光道人,一见他来,心知有救,二人俱是喜出望外。便连玉龙女也暂忘了忧愁,看看那个张嘴伸脖呆呆不动的巨头龙,知道他是被金光道人施了定身之术。但这个姿势实在有趣,引得玉龙女禁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金光道人不去理会那帮四散逃走的毛贼,径直来在玉龙女面前打趣道:“夫人的笑容越来越迷人了!”

这却不是金光道人油嘴滑舌,龙族虽然远离天宫,却是不避这些超然世外的金仙们,玉龙女更是和金光道人斗嘴惯了,见金光道人一来便寻自己开心,也便随口骂道:“你还敢看?当心我让我家那口子剜出你的贼眼。”话一罢立时记起丈夫还身在险境,焦虑的神态不由得再次从眼中流露出来。

金光道人见玉龙女眼神突变,不再胡言,急问龙宫近况,玉龙女的两名亲信抢着将变故经过简要说出。这二人话尚未说完,金光道人已猜透全局,意识到事情的紧急性。他打断二人话头,嘱这二人依原计划护送玉龙女前往北方玄天大帝处,自己则现出真身,不闪不避,一道金光飞奔大厅。

————

再说仗拐立于厅中的火龙护法,眼见乾天神龙逃脱,不但不急,心下反而更是得意。

火龙护法岂不明白一炁星君是在利用龙族,只不过他自己也的确需要一炁星君的支持才能顺利登上族长的宝座。阳火威龙虽是自己的女婿,但这层翁婿关系打开始便是建立在相互利用的基础上。阳火威龙根本看不惯女儿那率直任性的性格,平素里夫妻二人便争吵不断,最近更迫得女儿回了娘家。阳火威龙之所以忍住没有休妻,只不过是因为他还想借助自己这个老丈人的力量来和他大哥乾天神龙对抗,而自己隐忍不言,也是要利用这个傻瓜来胁迫乾天神龙退位罢了。

龙族现在表面上仍未与天庭和解,一炁星君也只能以客人的身份到来,虽带重兵却也怕引起龙族中人反抗,不能明目张胆四处招摇,因此仍要倚仗阳火威龙与火龙护法的力量来控制龙族,火龙护法正是看到对方这个弱点,避开了天庭兵马的注意,暗中下手擒了玉龙女。只要玉龙女在自己手中,乾天神龙便只有乖乖交出火龙决一途可走。

这火龙护法为人阴险,早在暗中算计好了一切,想那乾天神龙身中巨毒且受伤极重,短期内已无法对火龙护法构成威胁,而与此相反的是,现在火龙护法想登上龙族族长宝座的最大障碍,反是面前这个自己在表面上一力支持的女婿。

乾天神龙的逃脱虽说令火龙护法最初的计划落空,但他得意的地方却是让一炁星君看到了阳火威龙的一昧蛮勇、不成大气。只要火龙护法能合理利用玉龙女这个人质,协迫乾天神龙交出火龙决,掌控天珠。一炁星君在有求于他的形势下,还不得乖乖立他为族长?到时再将一切罪过推到阳火威龙的身上,以平息龙族众怒。一旦天龙族重新凝为一体,哪还轮到一炁星君在这里颐指气使,天龙族范围虽小,但一方霸主总强过沦为人臣。

火龙护法心里打着如意算盘,表面上却丝毫不露声色,随在阳火威龙身后追出大殿。

奔在前面的阳火威龙虽然没有他老丈人那么多心眼,可也从火龙护法向一炁星君表忠的举动中感到了一种危机,他到此时不但不省悟自己的过错,反而更恨大哥,认为正是乾天神龙的刁难,才使得自己在急于求成下连连出错。

眼见全力一掌竟没能打死大哥,阳火威龙黑了心腾身向外便追。然而才出殿门,一股大力迎面扑至。

阳火威龙哪料到绝境中的乾天神龙仍会做出如此有力的还击,毕竟平日里对大哥颇为忌惮,猛惊之下,急刹身形,一道阳火掌悍然拍出。

如炙焰刮过长空,殿前无数旌旗、龙幡俱在那漫卷天际的一道强风中逝去,龙族广场刹那间被灼为赤漠。

“真是好掌力!”伴着喝彩声,一个人大笑鼓掌飘然而前,不偏不倚,正又堵住了阳火威龙前进的道路。

阳火威龙一掌击空,心中窝火,怒目抬头间却看到了昂然正立的金光道人,这才明白适才发掌阻击自己的人并不是大哥乾天神龙。

阳火威龙这蠢货没听出金光道人是在讥笑他残害同胞兄长的恶毒手段,反面露得色,嘴一撇大咧咧道:“原来是金光道友,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奉劝阁下不要插手龙族事务,不然…”

“等等!”金光道人一摆手打断了对方的话头,以一副极为不耐的神色道:“请阁下先把你话中的友字去掉,免得我听了恶心!”

“你说什么?”阳火威龙再笨也听出了金光道人话中的不齿,他胸中怒极,咆哮道:“我说错了什么?你竟平白来羞辱于我。”

金光道人仰首哈哈一笑道:“你没有错,只是我千猜万猜也没有猜到第一个追出大殿的是乾天神龙的亲弟弟!”说到这里金光道人满脸不屑道:“就凭你这种东西,根本不值得我说你的对错。”

“你——”阳火威龙差点把肺气炸,呼一声,广场上赤热再起,龙族绝技阳火掌扬空欲发。

“且慢!”一道老而弥坚的嗓音喝止了阳火威龙,任那阳火威龙正在气头上,却也被这充满得意和自信的坚定声音所摄,回头呆呆望向提拐而出的老丈人:火龙护法。

此时的火龙护法一改龙钟老态,墨绿的长袍在前进的步履中微向后摆,瘦长的龙脸上表情严峻却又十分泰然,便连跟在后面快步而出的一炁星君和鸿蒙神鳄也感觉到了火龙护法身上发出的强大气势,生出这才是真正龙族族长应有气魄的感觉。

“金光道人,你去告诉乾天神龙,如果他还顾念夫妻之情,就让他交出火龙决,免得后悔终身。”

火龙护法这话讲得绝情而且干脆,但这正是他的聪明之处。火龙护法情知金光道人与乾天神龙交情非浅,有了阳火威龙的前车之鉴,这火龙护法哪还会再讨没趣。他这话不仅开门见山暗示对方玉龙女已在自己的手中,更明确向在场所有人传递出一个信息,一切大局均已在他火龙护法的掌控下,在龙族,只有他火龙护法才是真正的主人!

金光道人听罢面露好笑之色,像看杂耍般瞅了火龙护法半晌后忽然忍俊不禁笑出声来,且越笑越厉害,差点连眼泪也笑了出来。

火龙护法千辛万苦才熬得今日之局,利用明里暗里的种种布置一举垫定自己的王者风范,正在那里板着脸作势唬人,被金光道人这一笑笑得什么威严都没有了。

火龙护法毕竟不同于阳火威龙,他暗恼之余,大脑却开始飞速运转,默查自己有没有失误之处,分析对方是耍赖搅局还是另有奇谋。

火龙护法大脑在这边转得风车般呼呼直响,那边金光道人却是好不容易才直起差点笑岔气的腰,看看对面满脸阴沉的火龙护法,再瞅瞅一旁因火龙护法异军突起而显得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阳火威龙,最后冲冷眼旁观的一炁星君和鸿蒙神鳄咧嘴一笑后举手弹出一记响指。

但见一道霞气应指而升,在上到金光道人头顶一尺后停了下来,开始凝成各色人等。

在场众人的眼睛立时个个变得雪亮起来,因为他们认出金光道所化场景中敌对双方乃是玉龙女和巨头龙。

一时大殿之前变得鸦雀无声,从殿中出来的四个人各怀鬼胎,默默看着画面中的巨头龙将玉龙女一举擒下的过程。

火龙护法心中隐觉不妙,以金光道人多事的性格,既见到玉龙女遭擒岂会不管?他刚要出言试探,金光道人已先开口笑道“护法大人,不知我给你安排的这个幻局,大人可还满意?”

功败垂成,火龙护法心中追悔却阵脚不乱,幸好适才先一步点明了玉龙女的处境,否则事起突然,定会在一炁星君心中落个暗中争夺天珠的嫌疑?

看着眼前笑意盎然的金光道人,火龙护法怒骂道:“金光道人,你胆敢干涉我们天龙族内部事务,破坏星君大人的安排,阻挠尊者救子之情,我看你是活腻了!”这话说得可是大了,将众人一股脑拖入金光道人的敌对行列,这还不止,这老贼说罢回身,不忘要向一炁星君再表忠心道:“我本想给星君大人一个惊喜…”。

才说到这里,火龙护法脸色大变,便在他回身的一刻,金光道人头上的画面突变,巨头龙得意洋洋地抱拳向空道:“护法大人果然神机妙算,待得到天珠,哪还轮到一炁星君在那里指手划脚?”这话与火龙护法的话同时说出,且十分响亮,立时让火龙护法的忠言再也说不下去了!

火龙护法想不到金光道人也会使出这等下流的手段,使自己的解释不但无法洗脱嫌疑,相反所谓的“惊喜”却似乎佐证了对方的诬陷,这真是哑巴吃黄连,有口难辩。

火龙护法在这里大叫糟糕,一炁星君却意外地伸手拍拍火龙护法的肩头,以示信任,然后一转脸冲金光道人道:“道兄何苦妄做小人?”

金光道人见一炁星君果然了得,也不多言,哈哈一笑,丢下勾心斗角的在场众人,化道金光穿出龙族便这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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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花山天莲岭,处在绵延群山之中,地势奇险,易守难攻,自被鹰喙三兄弟占据后,更是经过多年经营,砌就了内一层外三层连环四寨,使得整个天莲岭山寨固若金汤,这就难怪站在寨墙上的山兵毫不把墙外黑压压拥来的官兵们看在眼里了。

“喂!你们到底打不打?”寨墙上一位年轻喽罗忍不住出言相讥道:“不打趁早回去,黑更半夜折腾什么?害老子我吃不成晚饭。”

墙下有人没好气地回应道:“开饭的时候记得给爷爷们端点出来,来时匆忙,大伙儿都没来得及带干粮。”

“别打鬼主意了!”寨墙上又有一位喽罗笑道:“这山寨虽不是铜墙铁壁,只怕也差不到哪儿去,除非你们长翅膀飞进来。”

“你还别说!”墙下兵士有人向空一指道:“我们家几位头领还真都是会飞的。”

“是吗?”墙上喽罗一阵哄笑道:“能牵一位出来耍耍吗?”

“说什么呢?”墙下兵士中有人恼道:“讲这话你可当心点,我家头领个个神出鬼没,打我们一进山,他们就不见了,这会儿指不定已经摸上你们寨墙,你乱说话可当心掉脑袋。”

“你也太小瞧你家头领了,我估计这会儿已溜进内寨求我家寨主赏他根骨头吃呢!”这话说完又引起墙上山兵们一阵哄笑。

“骂我家头领,真是不知死活!”墙下这个人刚说完,官兵中似乎有人累了,出声阻止双方争吵道:“老子先睡一觉,莫在那里油腔滑调,扰了我的好梦。”

“要睡滚回去睡去。”墙上的人哪管他睡不睡,大笑道:“这山里蛇多,当心躺下再也爬不起来。”

“你敢诅咒我?”墙下说话之人一怒爬起道:“信不信我一箭射掉你的烂嘴?”

“有那本事你会来这里?”墙上人反唇相讥道:“有空多舔舔你家首领的屁股,比吹牛强。”

“你才给你家寨主舔屁股呢!”墙下人暴怒跳脚道:“有本事你下来,看老子不剥了你的皮。”

“歇歇吧!”墙上人看似隐忍,其实寸步不让道:“我从不和畜牲单挑。”

“你骂谁呢?”墙下之人干叫没辙,气得在当地直蹦。

“我当然是骂畜牲。”墙上人看对方斗嘴不是自己的对手,不由得意大笑起来。笑声未停,弓弦弹响的声音传来,墙上人吓得一缩脖间,夺一声响,一支箭钉在了寨墙下沿,只要再上得一分便有可能射中自己。

墙上之人一见大怒,一伸手从墙上拔下箭道:“小子还真敢射你爷爷。”说罢提起大弓将那支箭朝下方人群中射去。

“啊呀!”一声痛叫,暗夜之中,墙上之人也看不清是哪个倒霉鬼中了这记流箭,但听得墙下人群中一阵骚动,呼啦啦向后退去。

墙上众喽罗见同伴一箭立威,登时鼓躁叫好起来。然而喊声未停,下方队伍中忽地冲出一队盾牌手,飞奔到墙下一齐伏了身,立时露出身后一队正在拉弓的箭手。

墙上人本见下方兵马杂乱无章,全然未料到他们会突然发起攻击,立时被乱飞的长箭射落数人。

这一来墙上墙下一齐喊叫起来,双方你来我往,便用长箭互攻起来。正乱糟糟一片之际,寨墙内忽然起了骚动,有人大叫道:“快拦住这几个妖道!”然而话声未停,已接连传出一片惨呼,显然寨中人不但没能拦住他们所指的妖道,反被对方在瞬间伤了不少的人。

墙上喽罗正在与墙下兵士对射,听得身后大乱,忙回头间却见一队骑兵追着三条身影从后寨中急奔出来。

再看前方三人,挥舞着三把长剑,奔行速度竟不输于快马,飞一般向寨墙处掠来。

这三人动作虽然奇快,但在寨内火把映照下,墙上人仍能看出三人身着道袍,因那道袍在奔行中鼓风扬起,使三个道人看上去如长了翅膀的大蝙蝠般怪异骇人。

寨墙上的人一见此景,都是大吃一惊,顾不得再与墙外的官兵们争强斗胜,调转箭头便要射向那三个道人,这时却听追兵中有人叫道:“不要放箭,风丝丝姑娘在他们手中。”

墙上人乍听此言,一呆之际,又是几声惨叫传来,那三个妖道已然挑翻墙下拦截人马,一张臂夜袅般飞起,竟那样掠过寨墙落出寨外。

“馗头领回来了!”“奎头领好本事!”“葵头领辛苦了!”一片乱糟糟中,众贼兵纷纷上前示好。

奔出寨外的馗、奎、葵三个妖道不仅不为士兵们毫无秩序的乱涌生气,反十分享受这帮人的吹捧。那葵道人更是媚眼乱飞,东边一瞟、西边一摸,放浪地道:“孩子们乖,回去给你们找个好媳妇。”

馗道人似乎受不了师妹那股骚劲,脚下一点,身形再起,径自飘落队伍中央,将道袍一抖,一道拥有迷人曲线的身影立时在众兵眼前闪现,被擒的风丝丝摔落地面。

“绑了!”馗道人自认为颇具威仪的命令声才出口,突然一种危机感急窜心头。这馗道人的反应也是极快,呼一声借土遁扑出数丈。只是他周围的士兵们却没这本领,被凌空突现的一道霞光斩倒一片。惨呼声刹那间响成一片。

再看地上的风丝丝,已被从空落下的一道倩影一把抱了,飞入空际。

眼瞅着到手的鸭子就这样飞了,馗道人气得火冒三丈,只恨自己平日练功不愿辛苦,一昧贪图偏门,到头来会的邪术虽多,却终未能修成仙家飞行大法,干着急也只能望空兴叹。

地上负伤的士兵们还在那里呼痛喊救,却未看到馗道人那发红的双眼。这馗道人一把拽过一名小头目怒问道:“叫你们趁夜上山难道是让你们来这里睡觉的么?这半天功夫,你们不攻山都在干什么?”

那小头目呆头呆脑地茫然应道:“攻山?头领您没下过命令啊。”

“命令?”馗道人气得七窃生烟道:“好,我就给你命令!”说罢一挥剑,噗一声将那小头目斩作两段,然后凶神恶煞般大吼道:“你们都给我冲,我要踏平天莲岭!”

寨墙下的士兵一听全都懵了,自打出城时众人就稀里糊涂,被这帮头领们赶鸭子般全赶出城来,根本就没带攻山器械,此刻更是连队形也不整,说攻就要攻,这不和送死一样吗?然而看看那被馗道人劈成两半的血尸,众士兵又哪敢说半个不字,“嗷”一声,嘴里大吼着腿却不肯向前。

“呼、呼、呼”三道人影突出人前,直奔寨墙。众兵士一看还真有那实心眼的傻瓜。然而再一细看,却原来是馗、奎、葵三位头领!

那馗、奎、葵三个妖道奔出几步也觉得不对,一回头才知被众兵士耍了,三人气得暴跳如雷,刚要回身杀人出气,寨墙上一记梆子声响,无数劲箭已当头射落。

这下馗道人顾不上教训手下,一抖道袍,一股黑烟随袍披散,射入烟中的劲箭立时如泥牛入海,不知所踪。下一刻,寨墙上的喽罗已看到从那黑烟中窜出的无数恶鬼,张牙舞爪飞上墙来。

哗哗哗一阵泼水声中,鬼怪消失不见,却是秋无风经过被人偷袭一事,自知对上的是一帮妖孽,因而已事先叫人备好了狗血、大粪一类驱邪秽物。

见一泼奏效,寨墙上人齐声欢呼,然而呼声未停,一声炸雷贯彻耳目,耀眼的光芒中,寨墙被炸开一道缺口,许多喽罗意料不及下摔落墙下。

这一道雷光掌却是馗道人从师父御阳子处学来的真仙本领,不惧秽物,一击立威。

正站在后方观战的士兵们明白,适才只喊不冲已惹毛了馗、奎、葵三位首领,此刻一见寨墙破开,不用吩咐,一帮人挥刀舞枪,呐喊着冲了进去,天莲岭外寨处立时陷入了一片混战。

救走风丝丝的人正是从泰山返回的秋霜雪。原来秋霜雪虽测不出父亲的现状,但凭着直觉,她肯定心中的阵阵隐痛并非因自己担忧所至,那是一种存在于父女间的微妙感应。

眼看着陈抟老祖步出殿外,秋霜雪欲言又止,值此泰山遭受攻击的危难当口,自己怎能让老祖丢下岳山震帝前往五花山救父?

秋霜雪因挂念父亲而引发的心痛越发强烈起来,怎么办?秋霜雪一咬牙,不顾自己法力低微,出殿向北直奔阵边。

负责守山的岱岳五大夫见秋霜雪独自闯关,本欲阻拦,禁不住秋霜雪的苦苦哀求,恰好这时魔兵的金涛箭队被陈抟老祖一举破去。使得火影大阵的攻势也为之稍缓,于是秋霜雪才在五大夫的帮助下借地遁逃出阵外。

那秋霜雪看着负伤昏迷的风姑姑,心中更是担忧爹爹的安危,顾不得理会寨墙外这帮贼人,抱着风姑姑径奔后山。

后山内寨之中,秋无风大叫着风丝丝的名字怒狮般追出庭院来。

“够了!”一派大乱的内寨院中,一只浑身长毛的黑熊,人立当地断喝一声,手中镏金镗舞动,磕飞一排射来的劲箭后回头正迎上追出内院的秋无风。“寻这半夜,连太阴圣女的毛也没摸着,真他妈的窝火。那三个妖道要去带队攻山,却把你我丢在这里,索性便大杀一场,好出出憋在心头的这口怨气。”

“忒多废话!”黑熊精话没说完,一旁占了守静尸身的冉冉面已打断黑熊精的话头,一阵风般横移过来,手中剑化作闪电拦腰斩向秋无风。

冉冉面快,然而有一物比她更快,一块本应竖立在院门旁的栓马石挂着风声劈头砸来。

冉冉面料不到这山寨之中另有高人,不及伤敌,先行自保,一伏身侧向窜出,那石擦着冉冉面的背掠过,“咔嚓”一声将袁无仁身旁的一个木魈砸作两截。

正指挥一帮山魈、木怪与源源不绝冲进院来的山兵作战的袁无仁被那飞石威势所摄,一回头间正看到一个身材剽悍的短发汉子从院门处扑了过来。

袁无仁识得此人,却原来是在傲剑山庄外被自己打到吐血的金刚铁掌。

见了金刚铁掌这个手下败将,袁无仁大吼一声“暗箭伤人,算什么好汉,把这个贼子交给我,看我活剥他皮。”

此刻的金刚铁掌刚从睡梦中醒来,自打被人抬上五花山,金刚铁掌便一直处在一种似真似幻的梦境中。在梦里,他不断重温着命丧蛇吻的那一幕,更可怕的是,梦中的一切都似乎都发生在一场熊熊烈焰之中,以至于他都能感觉到那炽人的炙热。金刚铁掌想逃开大火焚身之苦,然而无论跑到哪里,四处都是一片火海,除了大声呼痛,似乎再没有办法能摆脱眼前困境。

金刚铁掌便这样睡一阵,叫一阵,正昏昏沉沉之间,四面八方潮涌而来的激烈打斗之声把他惊醒过来。金刚铁掌睁眼一看,入目俱是陌生,正疑惑是否仍在梦中,秋无风呼唤风丝丝那悲怒的吼声传入耳鼓。金刚铁掌猛一下清醒过来,腾地跳下地循声音奔出所居别院,一入内院正看到秋无风遇险,这才出手替秋无风迫退强敌。

冉冉面此时也认出了来人是金刚铁掌,她曾在金刚铁掌“嘴”下吃过亏,知道金刚铁掌身怀异能,适才那石来势威猛,更令冉冉面感到摸不清金刚铁掌的底细,听袁无仁逞能,她也不道破,嘿嘿一笑,退过一旁。

袁无仁一阵阴笑,让过急于追赶馗、奎、葵三道的秋无风,横身拦在金刚铁掌面前。

金刚铁掌却不知自己已是今非昔比,眼见前方的黑熊精巨镗轮圆,砸向冲前的秋无风,他心中一阵焦急,向迎面而来的袁无仁猛扑上去。

傲剑山庄一战,金刚铁掌惨败给袁无仁,但金刚铁掌的个性刚烈无匹,明知不可为而为,一如当日,大吼一声,跌起身形,主动出击,铁掌当胸疾拍袁无仁。

袁无仁吃过金刚铁掌的掌力,知对方虽奈何自己不得,可一拍之下也令人痛彻心扉,因此不敢过于大意,抬左掌迎击金刚铁掌的同时,右掌却已化出毛茸茸一只猿爪,掏向金刚铁掌的腹下。

凭着以往的经验,金刚铁掌知自己掌力伤不得对方分毫,而对方那追魂一爪却势必会掏穿自己的腹腔。他虽悍勇,却非有勇无谋,危急之时,反显出了金刚铁掌过人的本领。只见他身形忽地一个急翻,立时变得头上脚下,本击向袁无仁胸口的铁掌主动迎上了袁无仁的猿爪,在对方力未使全之际,借力一撑,身形刹那间升高,避开对方迎击的左掌,呼一声跃过袁无仁头顶,向在黑熊精那高大身形威压下仿如蝼蚁般不堪一击的秋无风处投去。

黑熊精手中巨镗连扫,使得全是十足痛快的猛烈招式,却不料秋无风一照面下竟脚底抹油,远远地窜了出去。这黑熊精哇哇一叫竟笑出声来,心道那秋无风倒也有自知之明,知道敌不过自己的无敌巨镗。他心下得意,哈哈笑道:“五花山上果然都是一帮鼠辈,专只练些逃窜的本领。”

话音刚落,空中忽然传下一声暴喝:“放屁!”

这一声之大,直如晴空霹雳,把黑熊精吓得一哆嗦,只当有什么仙人驾到,顾不得细看,抱着流金镗急退一步时,“腾”地又一声响,面前落下了短发阔面、目如铜铃的金刚铁掌。

“呀!”黑熊精这个气,没想到这汉子个头不高,嗓门倒不小,自己被一个凡夫俗子吓退,传出去岂不丢人?

想到这里,黑熊精转了目标,大吼着扑向了金刚铁掌,后方的袁无仁也同时夹击而来。

金钢铁掌见同时吸引了对方两大妖人,哈哈一笑,也学秋无风般展开游击战术拖延时间,好让外围大批人马形成合击之势。

黑熊精与袁无仁先还未将金刚铁掌看在眼内,但几个照面一过,才发现那金刚铁掌的身法快得惊人,在两个妖人快似闪电般的连环合击下竟是进退自如、游刃有余。

黑熊精与袁无仁越打越是吃惊,尤其袁无仁,他断不信金刚铁掌能在短短数日间脱胎换骨,修得如此功力,况且自己困不住他也就罢了,那黑熊精法力之高,比之上界真神也毫不逊色,竟也奈何不了金刚铁掌。

此时的金刚铁掌若单独对上袁无仁,他早便从交手中了解了自己的实力,然而现在在黑熊精那越来越猛,如狂风骤雨般的强大攻势面前,只有四处躲避、暗暗叫苦的份,浑不知自己能做到此点,实已是入了仙门之数。

“气死我了!”黑熊精久战不下,怒气攻心,再不去理会秋无风的动向,如狂狮般只顾追着金刚铁掌狂砸猛打。

再说秋无风,自打女儿秋霜雪入城察探敌情,久久没有返还,他便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压下对女儿安危的强烈担忧,安排山寨众头领做好了防范的准备。尽管如此,风丝丝还是被突然现身的馗、奎、葵三道擒去。

痛失亲人,秋无风动了真怒,但到他追出内院,发现敌方来的不止三个妖道时,脑筋立时冷静下来。眼前妖人无一不是厉害至极,幸而日间做足了准备功夫,这些妖人们被一队队弓箭手拦住,才没有给山寨造成太大的伤亡。

尽管秋无风为风丝丝的被擒而痛心,却也从黑熊精的话中判断出女儿并没有落在对方手中,他心中稍安。

秋无风思念电转间,已知对方此趟目的并非单纯的偷袭,一个应对不好,山寨片刻间面对的只怕便将会是覆巢之灾,自己身为一寨这主,决不能在这关键时刻乱了阵脚,因一己私欲而丢掉做为一名领导者应当承担的责任。

秋无风强压心中因挂念风丝丝而来的痛苦,向被山魈、木怪们阻在外围的山寨头领们连续发出数道指令,命令他们或攻内或守外,以外三寨为核心,在最短的时间内组成两面御敌的防线,阻断内寨这帮妖人与山寨外可能攻进来的大批来犯之敌间的相互呼应。

那冉冉面本来认为以秋无风的名望、地位,会身先士卒与黑熊精决一死战,因而也没在意拦截秋无风。然而黑熊精手中巨镗才扫,却见秋无风已然逃出三丈开外,之后更是东奔西窜,不但一招不接,口中还连声呼喝,在他的指挥下,外围箭手们的进攻渐成秩序,不但众多头领们得令带队奔赴前寨,留下的人更拿来了火箭和染了秽物的长箭,刹那间射倒了四五个木怪。

一看形势不对,冉冉面长剑一摆,闪电般向秋无风处扑去,那冉冉尾与他的面妹心意相同,不用招呼,斜刺里拦住欲与外围喽罗们会合的秋无风。

秋无风曾听女儿谈及龟乩、守静魂归地府之事,如今乍见这二人现身,先时吃了一惊,但随即从对方身法举止上透露出的森森鬼气猜出二人是妖非人。

由于一时摸不清对方底细,秋无风宝剑舞动,长击试探。

秋无风实在是小瞧了这两个妖人,尽管冉冉面、冉冉尾失了真身,但秋无风却仍欠与之撷抗的能力。眼见前方化做龟乩的妖人一剑刺来,秋无风刚要举剑,背上一痛,已被冉冉面一剑刺伤,而他却连对方怎么出的手也没看清楚。

秋无风暗叹一声,自己从傲剑山庄一直到五花山,几经转折,最终却仍是难以逃出这帮妖人的毒手。

思念间胸前又是一痛,冉冉尾的长剑如毒蛇般扎进秋无风的左肋。

冉冉面、冉冉尾双双得手,二人剑一撤,秋无风立如软泥般向地上瘫去。

冉冉面一声冷笑,这次再不会给秋无风任何逃脱的机会。那秋霜雪神功已成,自己毁了傲剑山庄,她断不会善罢甘休,尚须利用金罗公子除去这个后患,只要得了秋无风的人头,不怕秋霜雪不去自投罗网。

冉冉面心中得意,手下却毫不犹豫,在秋无风身形未倒之际,长剑划出一溜银芒,直切秋无风脖项。

就在剑要入肉的刹那,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暴喝,一道霞芒匹练般从空而降,冉冉面尚来不及做出反应,手中长剑咔嚓一声已被劈成两截。

这一下把在场众妖都吓了一跳,尤其冉冉面,心知若非来人心急要救秋无风,斩剑不斩人,适才那一剑定能取了自己性命。

冉冉面大骇之下飞身后退,冉冉尾紧随其后,两人刹那间站在一起,组成合力御防的最强阵线。

“爹爹,爹爹!”那一剑吓退冉冉面的人乍落地面,便急叫着探手抚上秋无风肋下,手中霞光凝成涌动的小小光泉,裹上秋无风伤口,硬阻住那不断外喷的血浪。

秋无风前后中剑,视线立时变得模糊起来,正自认定难逃厄运之时,女儿急切的叫声忽然传入耳鼓。秋无风心中一震,努力抬头,眼前金星稍退、景像再现,果见女儿秋霜雪跪在身前。

巨大的暖意从伤口处涌入,秋无风疼痛大减,意识立即恢复过来,顾不得伤口还在流血,急出声道:“快去救你金刚铁掌伯伯!”

秋霜雪眼见爹爹中剑倒下,她的心呼一声被恐惧完全包围,除了全力施法,再不顾及其它。此刻见爹爹醒来,秋霜雪紧悬的一颗心暂时放回肚中,才发现风姑姑尚被抱在怀中,适才竟紧张至晓不得将她放下。

听到爹爹出言吩咐,秋霜雪一抬头间,果见金刚铁掌在黑熊精与袁无仁的夹击下左支右拙,已是到了险象环生的地步。

秋霜雪虽放心不下父亲,但也知稍一耽搁,便可能断送了金刚铁掌的性命。她银牙一咬,撤了探入爹爹肋下的手掌,一屈身将风姑姑放在爹爹身旁,便在这时,一颗红果忽然从怀中滚落出来。

秋霜雪一看之下,认得那红果,却是被自己拒绝的枯木道人赠物。

秋霜雪心知此红果必是被师兄趁自己昏迷时放入怀中的。不及多想,秋霜雪一把拿起红果递给爹爹道:“这是仙家之物,定可治得爹爹剑伤,你且服下,待女儿收抬了这几个妖人再来为风姑姑疗伤。”说罢将红果往父亲手中一塞,起身往援金刚铁掌。

旁人不了解金刚铁掌的底细,冉冉面却曾一窥其庐山真面,那金刚铁掌已成仙体,只是尚不自知罢了,现在表现出的功力怕只是其真实本领的冰山一角,一旦他领悟过来,立会脱胎换骨,倒不如趁现在将其除了,以绝后患。

想到这里,冉冉面一声招呼,和冉冉尾同时跃身阻在秋霜雪身前,只要撑得片刻,金刚铁掌必将饮恨黑熊精的镏金镗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