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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节 五音魔患(下)

《《群神复活》》

羊妖清风为消除鳕雪因丧母而来的伤痛,带了鳕雪下到地府,直潜入罗丰山骇魂魔的老巢,却发现冥灵夜叉不知何时到了罗丰山中。

清风心知自己不是冥灵夜叉、北子干、骇魂魔这帮人的对手,但他为人极具韧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如今为了心上人更加不肯退缩,二人觅地潜伏,等待骇魂魔落单的机会,岂知等来的却是大力鬼王、东伶玄、南撅夷这一干人马的到来。

此时魔兵营中高手云集,清风更是不敢轻举妄动,幸好他得了上清老祖的金刚镯,虽没有老祖以之囚禁百变蝙神的本领,但以金刚决封闭自身竟是全然不泄一点生机,隐入路旁石中,便是大队兵马从旁开过也发现不了二人的存在。

这也算是天意,连清风自己也不知道由此躲过了多么可怕的敌人。金刚镯乃辟邪圣物,为镇压百变蝙神,上清老祖才将它留在五行观中,却最终落入清风手中。清风为躲避大力鬼王这等魔功深厚之人的灵觉,以金刚决将自己和鲟雪封入石中,竟因此避过了五音魔的袭击。

清风根本不知道五音魔的存在,他与鳕雪在金刚决的保护下隐入石中,静静观察着山中一队队兵马的来来往往,却只是苦无机会下手,反被大力鬼王与冥灵夜叉无处不在的神波压得不敢动弹。

这一日,机会终于来临,大力鬼王与冥灵夜叉双双离去。本来以清风的狠毒坚韧个性,是务求一击必中,没有把握的事他是不做的,但鲟雪念及娘的惨死,再也不愿等待下去。清风知道自己一人对付骇魂魔、西比波、南撅夷、北子干四人颇多危险,但不忍见鳕雪伤心,便点头答应,只是提出要求,让鳕雪留在金刚决中等待,除非他来接她,否则不准鳕雪自行离开。

鳕雪见清风肯出手,心下大喜,忙不迭点头答应。清风将使用金刚镯的口决传授给鳕雪,鳕雪功力低微,难以发挥金刚镯威力,但以之隐身自保还是不成问题。

直到鳕雪记住口决,清风叮嘱再三这才离开。

清风走后,鳕雪突然间醒悟过来,适才一心念着报仇,全然没有考虑过清风的安危,如今他佩剑已失,又将金刚镯留给了自己,一旦与敌交手,全凭本身魔功,毫无外力可恃,如何能抗得过骇魂魔的邪恶锣音?

这鳕雪虽然很难说得清他对清风的感情,但在不断的接触中,清风对她所表现出的眷爱,令鳕雪感觉清风就如同自己的一个亲人。尤其是母亲的去世,鲟雪更加需要一个像清风这样看重她的人来填补内心情感上的空白。这种不知不觉中对清风所生出的依赖,也让鳕雪对清风的安危极其关心起来。

一想到清风可能会有危险,鲟雪立时心急如焚,她外表虽然柔媚,其实却是一个在母亲宠溺下长大的任性丫头,全然不考虑以自己的身手,能不能帮上清风的忙,她只是想到了便去做,念咒语收了金刚决,潜身向前去寻清风。

鳕雪本是好心,却高估了自己的胆量。才潜过前方一处断崖,在崖脚转壁外,猛不丁立着一具死尸,这尸体一身血衣,早辨不出原有的颜色,整张脸更是被子人自下而上一刀削去,只剩了血肉模糊的一个平板,连眼也不见半只,血乎乎一张肉片,在两侧下垂黑发的半遮半掩下,倍显恐怖。

鳕雪是仙女出身,所居浮影琉璃宫更是水下圣境,哪里见过这种惨死的阴司恶鬼,不由吓得“啊”一声尖叫起来。

这一叫不打紧,对面血尸突然受惊般活了过来,双手一伸,一对染血鬼爪直向鳕雪喉间掐来,动作竟是快得出奇。

鳕雪惊吓过度,全然忘了躲闪,本能抬臂想挡,一举手间,手中金刚镯正触到那鬼伸来的尖爪之上。

“嘭”地一道金光发出,那鬼“呼”地倒摔出去,半晌方才爬起。然而这时,崖前崖后,无数恶鬼已现出身来,将鳕雪团团困在了中央。

鳕雪无意中建功,这才省起手中的金刚镯乃是神物,可避鬼邪,当下挥镯乱砸,登时有两个鬼卒躲闪不及,被金刚镯砸中,化做飞灰。

初战扬威,鳕雪信心大增,想到刚才被那没脸鬼吓得不轻,心中火起,挥金刚镯朝那刚刚站起的血尸扑去。

鳕雪并不知这个恶鬼乃是南撅夷帐下血尸魔。这血尸魔正率了人巡查,到崖下时忽觉前方有异动,刚命手下伏好,便和转崖而出的鳕雪碰了个照面。

被金刚镯的神光射倒,血尸魔心知对方手中握着的是件神器,见鳕雪扑来,不敢应战,转身便跑。

鳕雪得理不饶人,叫声:“恶鬼回来,你以为姑娘我是吓大的?”岂料她话音才落,虚无中一支长枪迎面扎来,鳕雪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手腕一痛,金刚镯已被来人手中的长枪挑走。

枪花一闪,枪尖去而复返,点在了鳕雪的咽喉上,快到似乎压根便不曾离开过。

鳕雪直到做了俘虏,仍然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眼前人影一闪,一个蓝衣魔将已站在面前。那魔将一手抓枪逼住鲟雪,一手将金刚镯举在眼前细细打量一番后道:“丫头,你是谁?怎么会有上清老祖的金刚镯?”

鳕雪尚未开口,她身后忽有一道男不男、女不女的声音笑道:“她叫鳕雪,是川江圣母的女儿,我只当她已逃出地府,没想到又回来自投罗网。”

一听这个声音,鳕雪浑身立时起了颤抖,这声音已如噩梦般烙入她的脑海,全因声音的主人正是自己的杀母仇人:骇魂魔!

鳕雪刹那间疯了一般,不顾喉间长枪威胁,掉身朝骇魂魔扑去。

用枪逼住鳕雪的人乃是大力鬼王座下四大凶神之一的神枪南撅夷。这南撅夷见以鳕雪的本领竟敢寻骇魂魔拼命,心中好笑,也不阻拦。

骇魂魔与北子干也是被打斗声惊动,两人联袂而来。见鳕雪不自量力地扑来,不由得一起哈哈笑出声来,索性站在那里看鳕雪能抖出什么花招。

然而就在鳕雪脱离南撅夷长枪威胁,即将扑近骇魂魔身前之际,谁也没有防备,一道人影突然间由地下窜出,一把抱了鳕雪侧向逃出。

鳕雪只当抱住她的是敌人,手打脚踢就要挣脱,却听那人开口道:“鳕雪,是我!”

一听是清风的声音,鳕雪转惊为喜。

鳕雪替清风的安危担心,实是关心则乱。抛开对鳕雪的情感,那清风本是一个狡诈狠毒之辈,又怎么会明知对方人多势众而去贸然拼命?以清风此时的功力,五行大法已至随心所欲的大成境界,移形换影,穿石过木,游走于万物之间直如鱼儿入水,神不知鬼不觉已逼近骇魂魔的住所。正在这时,清风却感应到远处乱作一团。

单从方向上也能判断出定是鳕雪出了事,清风心中一急,放弃刺杀骇魂魔的计划,快速折回,趁敌不备,救出鳕雪。

南撅夷三人没料到到手的猎物会被人从眼皮子底下夺走,心中都是大怒,不约而同追了过来。

清风和北子干交过手,对那条疯棍的厉害犹自心悸,见对方追来,他将鳕雪一把向前丢出,大叫一声:“快跑!”自己则回身拦截南撅夷三人。

鳕雪见清风拼命要救自己,哪里肯独活,竟折身返了回来为清风观战。

清风丢出鳕雪,甫一回头,南撅夷的枪尖已来在眼前,而北子干的大棍不甘落后般兜头砸下。危急关头,清风想都来不及想,一伸手嘭一把抓住刺来的长枪向上一举,当地迎上了北子干的大棍。

北子干这一棍志在必得,哪能料到清风的表现竟会如此出奇地厉害,毫无防备下被那股反震之力向后掀得倒跌了出去。

清风也未料到自己一抓之力会如此神勇,振奋之下,潜意识中因败给北子干而积压的恐惧一扫而光,抬腿向南撅夷踢去。

南撅夷的长枪被清风抓住,又见北子干一招败北,心中震骇无以复加,哪里还敢逞强,丢兵器飞身飘退出去。

折回来的鳕雪一见大喜,清风力敌二个魔头,不仅毫发未伤,还夺了对方的兵器。如此战果岂是事前能料到的?本来还担忧的心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折,鳕雪鼓掌为清风喝起彩来。

鳕雪掌声未停,蓦地锣音响起,清风身躯如被定在空中般动弹不得,又是一声锣音传来,清风手中长枪落地,一支无数冤魂凝成的锥刺自清风前胸透射出来,进进出出,肆意啃啮着清风元神。

鳕雪一见,如遭雷击,她万没料到母亲的悲剧会再一次在自己面前残酷重演。

“不!”鳕雪狂叫一声,泪如山洪,刹那暴发,疯了般向着清风扑去。

对面骇魂魔却是得意洋洋,见清风已被自己制服,放松警惕飞近前来,与鳕雪一起靠近清风身侧的同时不忘淫笑道:“小丫头,这回你却再也休想逃出我的手心。”

骇魂魔说话间,已伸出她那比鳕雪还似白嫩的纤手抓向鳕雪。鳕雪对此却不闻不问,只顾流泪叫着清风的名字向前飞扑,想要将清风从那一团锣音中扯出来。

正这时,“哗啦”声响,清风的身躯突然化作一团清水,从锣音凝成的冤魂锥上流淌下来,瞬间凝成冰剑,疾刺骇魂魔心窜。

异变突起,骇魂魔当时便傻了眼,距离太近,根本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眼见冰剑便要入体,风声骤急,一道无形刀光劈上冰剑,“哗”一声,冰剑裂为碎屑,回裹住鳕雪,旋成一个冰团飞转出去。

然而清风却没有趁机逃走,而是再次与敌方形成对峙。

虽然也对新来这个敌人的“刀光暗放”暗暗心惊,但清风对自己的功力却更是信心大增,只在那里冷眼瞅着骇魂魔,盘算着怎么才能把这个人整死,连身旁鳕雪关切的问询声也没听到。

西比波来迟一步,恰赶上骇魂魔遇险,他刀光暗放,准确无误地劈中对方,结果竟连清风的汗毛都没伤了半根,心中震骇实是无与伦比。而比西比波更吃惊的人却是骇魂魔。骇魂魔直到遭袭的一刻方知对方使的是诱敌之计,被自己魔音控制仍能随时脱身,这一点连鸠盘荼都做不到,这个羊妖魔功之深,远非自己所能想象。

南撅夷、北子干都已领教过了清风的厉害,仍是万万没有想到骇魂魔与西比波的绝技也奈何不了清风。

四人至此才知道今夜来的实是生平大敌,谁也不敢再掉以轻心,一字排开,严阵以待。

鳕雪见清风只顾瞪眼望着前方发愣,只当他已受内伤,一着急,拖了清风向后便跑。

清风被鳕雪一拉,清醒过来,拽住鳕雪笑道:“姐姐莫怕,看我今日给你报杀母之仇。”话音刚落,未料一股寒气浸骨逼来,清风大吃一惊,再抬头,一个巨大的蓝色怪物倏忽而至,截断了二人的退路。

“师父,别放走这两个人。”北子干大喜出声,其他三人也登时来了精神,一齐向前逼来。

鳕雪认出来的是冥灵夜叉,心中一声长叹,这冥灵夜叉的厉害,鳕雪是亲眼见过的,他这一来,二人焉有幸理?自己不祥之身,竟是把身边的亲人一个个都害了。

这冥灵夜驻奉了大力鬼王之令,准备将人马撤回冥宫,岂料一入罗丰山,立时发现了正与骇魂魔等人交手的清风。

冥灵夜叉好斗成性,见来人如此猖狂,立时火冲顶门,赶过来大棍一指喝问道:“吠,一个小娃娃也敢来我营中捣乱,当真是不把人放在眼里,简直岂有此理。”

北子干知道自己这个师父脑筋有点不好使,急忙提醒道:“师父莫被这妖的外貌骗了,他阴险狡诈,手段毒辣得很。”

“噢?”冥灵夜叉一听反来了兴趣,将棍向地上一拄,冲清风扬扬下巴道:“娃娃,你敢欺负我的徒弟,有本事在老子面前弄点玄虚出来。”

鳕雪既知难以幸免,也便豁了出去,听这帮人污蔑清风,立时开口冲北子干回骂道:“你们又算什么好汉,四个人打一个还说对手狡诈?我看你们都不过是些以众欺寡的卑鄙小人罢了。”

北子干一听恼道:“臭丫头,你不是花痴吧?他算你什么人,你已自身难保,居然还替人出头。”

要动手,十个鳕雪也不是北子干的对手,但要骂人,鳕雪可不是外行,想也不想地回敬道:“他是我什么人你管得着?我看你才是花痴,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来。”

冥灵夜叉一听哈哈大笑道:“女娃娃牙尖嘴利,他是我徒弟,你这样骂他我可要生气了。”

鳕雪骂顺了嘴,一扭头指住冥灵夜叉道:“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鳕雪这一骂可捅了马蜂窝,冥灵夜叉“嗷”一声吼,“徒逞口舌之辈,对付你这等贱女人,老子向来是一棍一个,砸扁了事!”说罢轮大棍便要动手。

鳕雪这才知闯了祸,登时害怕起来,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想仗着人多欺负人少么?”

“欺负你还用人多?”冥灵夜叉气得乐了起来,指住鳕雪道:“女娃娃,你能在老子棍底下走过三招,老子亲自把你送出罗丰山去。”

“又来了!”另一边的北子干与骇魂魔一听,急得直跺脚,这冥灵夜叉真是好斗成性,与秦广王十招赌约的教训还不够么?对方已是笼中困兽,和他们有什么条件可讲。

鳕雪一听,心中却登时热了起来,恨不得马上点头同意,但她总算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漫说三招,只怕连这个怪物的一棍都接不下。

冥灵夜叉见鲟雪眼中光芒一闪又黯了下去,得意道:“女娃娃你既然害怕,就不要在这里乱逞口舌。”

鳕雪还没开口,身旁清风踏前一步道:“冥灵夜叉你用不着吓唬女人,我不与你限定招数,束手束脚,打起来也不爽快,只是我的金刚镯被南撅夷抢了去,你够胆就把它还给我,咱俩痛痛快快较量一番。”

北子干一听不妙,再次叫出声道:“师父别上他的当,他是想使诈要回他的兵器。”

“北子干你给我闭嘴,当你师父这么蠢么?”这自认为聪明的冥灵夜叉教训完徒弟后转问南撅夷,“你是不是拿了他的金刚镯?”

北子干跺脚道:“师父,这二个小贼已然走投无路,你又何苦再给他们机会?”

冥灵夜叉将胸一挺道:“你师父我是那趁人之危的人么?若不叫他们死得心服口服,怎显得出我冥灵夜叉的手段?”

北子干显然是要豁出去与师父做对到底,不客气地回敬道:“他二人落到现今地步,是他们咎由自取,这其中却也有我四人的功劳,师父你不能为逞一人之能,就抹杀我四人的成绩,金刚镯是南撅夷夺的,绝不还给他。”

清风一听笑道:“四位的本领在下已经领教过了,不知道夜叉兄是否也和这四位一样有名无实,若那样,在下有没有兵器都无妨了。”

鳕雪也是那鬼灵精,立时开口在一旁煽风点火道:“依我看啊,有什么样的徒弟,就有什么样的师父,都不过是些只会装腔作势,欺负欺负赤手空拳之人的脓包罢了。清风你和他比武,没的玷污了自己的名誉。”

“啊呀!”冥灵夜叉气得眼珠子都快掉了出来,冲违逆师命的北子干怒吼道:“这就是你给我挣来的功劳?”

清风现在已知道这冥灵夜叉自负得紧,最是不能受激,因而故做不屑道:“夜叉兄又何必在这里演戏?小弟便算没了金刚镯,照样可以陪夜叉兄过招,便算死在夜叉兄手里,也好叫世人都知道非是小弟不战之过。”

“也对。”鳕雪一把握了清风的手认真道:“死有什么可怕的,谁让咱们碰上了这个只会趁火打劫的冥灵夜叉?”

清风见这鳕雪装模作样起来居然还挺有板有眼,心中大乐,趁机捉狭道:“姐姐,我也不想和这个懦夫比武了,没有称手的兵器,我必败无疑,徒然成全了冥灵夜叉的威名,我现在只想和姐姐在一起,不能同生,但求同死,姐姐,嫁给我好么?”

“啊?”鳕雪一听蹦了起来,才一瞪眼忽见清风一个劲朝自己使眼色,心中恼道:“看以后怎么收拾你。”面上却假装伤心道:“反正去日无多,我便答应了你!”

“姐姐!”清风装出生死离别的伤感,一头扑入鳕雪怀中,正好及到鳕雪胸高的一颗小脑袋借着抽泣状在鳕雪胸前蹭来蹭去,末了还埋入中间再不肯离开。

在鳕雪心中,更多地还是把清风当了弟弟,虽然知道他是羊妖化身,但入目一个小童,怎也难以将他与男人的感觉放在一起,因此对清风也不大避嫌,可清风如此使坏,却把鳕雪气得不清,索性借抱住清风的机会在清风胁下狠狠掐了一把。

清风挨掐,心中反更是大乐,得寸进尺地哭道:“姐姐,你我去日无多,你既然答应嫁给我,莫不如咱们便在这里拜了天地,便是死也无憾了!”

“拜你个大头鬼啊!”鳕雪再忍不住,揪住清风的耳朵使劲拧了起来。清风登时被扯离了鳕雪身体,哇哇呼痛。

二人正闹得不可开交,冥灵夜叉一声暴喝道:“好了!你们莫再给我演戏,如此辛苦装一副可怜样,不就是想要回你的金刚镯么?你们当有了金刚镯便能逃过一死?”

鳕雪被清风气得把冥灵夜叉这碴给忘了,听对方一吼,这才醒起还在战场,一害怕,手劲卸去,放了清风。

清风得了自由,抬头冲冥灵夜叉冷哼道:“我的死活未必你说了能算,连自己的徒弟都管不住,我看你也没那种和我公平较量。”

“哼哼,哼哼!”冥灵夜叉连哼了几声总算压住了火气,冲南撅夷道:“他的金刚镯呢?”

“不要给他!”北子干反正已得罪了师父,见这冥灵夜叉明明识破对方是在演戏,仍要甘心上当,不由得火冲顶门,冲南撅夷大叫起来。

南撅夷苦笑一声,他太了解冥灵夜叉了,因此连话也懒得说,从腕上褪下金刚镯,“当啷”一声丢在清风面前。

清风嘻嘻一笑,弯腰去捡金刚镯。

众妖有的气愤、有的不屑,还都在等着看清风和冥灵夜叉比武之际,却不料“呼”地一声,清风连同鳕雪一齐,突然隐入了地下不见。

“啊呀小贼!”五个魔头一齐大骂起来,齐齐下沉,仍呈包围之状在地底截住了清风。

“轰”一声地面翻开,清风与鳕雪的身影冲天直上,扑向阳间。

蓝影一现,冥灵夜叉的大棍快如闪电,竟后发先至,当头向急速上升的清风顶门砸落。

巨响声中,金刚镯迎上大棍,清风身形被震得陨石般摔落地面,而冥灵夜叉也一个倒翻,暂时失去了追击的能力。

鳕雪身躯受这一震,从清风怀中脱出,人未落地,已被北子干的疯棍一棍砸中。

北子干早被他的糊涂师父气得七窍生烟,下手哪里还会留情。然而一棍砸下,鳕雪身体呼一声化作幻影消失无形。

“哈哈哈…”清风狂笑出声。经过与南撅夷等人的交手,清风已对自己的功力信心大增,五行观中之所以会被无影魔震伤,一来对手实在太过强悍,二来清风接连吸入太多功力,短时间内根本不能尽为己用,但经过这两日来的沉淀,那无数仙魔之功已被悉数转化,令清风的五行大法终于得以晋入第五重最高境界。

但清风也知道,对方人数占了绝对的优势,尤其是冥灵夜叉的到来,令清风失去了必胜的把握,纵然自己已成不坏金身,却不得不为鳕雪的安全考虑。因此金刚镯一到手,清风想也不想,拉着鳕雪潜入地下,趁那五个魔头一呆之际,已用金刚决将鳕雪打入地底深处。之后清风冲出地面,吸引五魔注意,本打算引走众魔,以保鳕雪安全。不意冥灵夜叉的厉害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假鳕雪乍一露面已被北子干一棍打灭。

然而清风这一动手,虽然看似不敌冥灵夜叉,积聚在体内的无限魔功却被触动,清风只觉元神之中蠢蠢欲动,元婴成胎要脱体而出,清风终于知道自己的五行大法已获大成,此时再不用怕冥灵夜叉,因为自己的功力已不输与三界中任意一个高手。

顾虑一去,清风体内作为羊妖而存在的魔性立时被释放出来,他哈哈狂笑间,两只眼倏忽变大,一对黄瞳凝成双线,骇人杀气透体而出,在他心中,真正的杀戳时刻才刚刚到来。

南撅夷等人也感觉到了清风身上发出的强大杀气,怎也想不通清风瞬间换了个人般竟能变得如此可怕。这帮人正吃惊之际,清风的身形已箭矢般向骇魂魔扑去。

骇魂魔这下真的是骇得魂也快没了,举锣急敲,接连数道魔音串成千奇百怪的形状迎击清风。清风将身一拧,眨眼间旋成一根尖刺,穿透重重魔音,直奔骇魂魔心窝。

骇魂魔都快吓傻了,看家本领在清风面前屁用不抵,拿什么和人家斗?剩下的事就只有等死了。正想大叫:“我命休矣!”一根大棍斜向砸来,迎住了清风的袭击。

双方接触,却没发出半点声响,清风急旋的身体竟化做清水,这水凝而不散,挂在了大棍之上,倒似冥灵夜叉挑起一团水泡般,那水泡沿大棍向冥灵夜叉流击过去。

一声大吼,冥灵夜叉体内魔功沿棍下击,将上冲的水流迫得激溅开来,飞洒向空中。“轰”一声,满天水珠燃烧开来,急速膨胀的火焰连接成团后向核心回缩,一个人影从火中现出形来,清风再度立在了众魔的面前。

南撅夷等人被清风神奇的五行变化之术惊呆了,这才醒悟到己方虽然人多,要想打败清风却只怕也办不到,胜负的关键仍在鳕雪身上,那个丫头被清风藏在地下,只要能找到她,不愁清风不就范。

想到这里,南撅夷与西比波、北子干、骇魂魔一打招呼,由冥灵夜叉缠住清风,他四人则分从四个方向潜入地下寻人。

清风一见大急,挥金刚镯便追。

冥灵夜叉岂会让清风入地?大叫一声:“你给我在这吧!”巨棍由下而上,猛撩上飞下的清风,这一击之力大得出奇,清风那不败金躯竟被“咔嚓”一声生生打断做两截,上半截身体被棍力挑飞空中,下半截身体则翻着个栽落地面。

冥灵夜叉哈哈大笑道:“小小羊妖也敢逞强,与我冥灵夜叉为敌,哪个能有好下场?”

冥灵夜叉的牛没吹完,数声惊叫,南撅夷四人如被针扎般,叫吠着窜出地来。

冥灵夜叉被吓了一跳,定睛下看,这才发现地中无数怪根涌动,如条条毒蛇在土中窜来窜去,而清风掉落地面的下半截身体却已不见。

冥灵夜叉倒吸一口凉气之际,一截树桩从地下长出,眨眼间伸向空中,触上清风飞腾下落的上半截身体,清风本已闭上的眼霍然睁开,人和树就那样长在了一起。

此时的清风,上半截人身,下半截树身,地下的无数须根仍在蠕蠕而动,要多怪异有多怪异,要多恐怖有多恐怖。

“这便是五行大法的最高境界么?”冥灵夜叉不能置信地摇起头来,他现在终于明白,清风已练至五行变幻的不死境界。天地万物俱由五行变化而来,此时的清风已可与万物融合,天下间只怕再没有能杀得死他的物件了。

清风借树而生,羊眼微眯,桀桀怪笑道:“多谢各位,在你们的催发下,我已完全领悟了五行大法的真谛,接下来动手,各位就要小心了!”

“且慢!”南撅夷突然出声阻止。见众人都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己,南撅夷冲清风开口道:“以羊兄之才,屈居于小小的五行观中,实在委屈。如今仙魔大战,正是我辈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羊兄魔功盖世,倘能归降我家大力鬼王,定会受到重用,小弟若能与羊兄共事,当感荣幸至极。”

清风哈哈一阵狂笑,“南撅夷,你现在才讲这话不嫌太迟了么?”

“今非昔比。”南撅夷道:“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先前多有得罪,小弟代表众位兄弟向羊兄赔礼,大家把误会揭过,做个朋友如何?”

“可以。”清风阴阴笑道:“与我交朋友不难,先满足我一个条件。”

“好说。”南撅夷呵呵笑道:“羊兄但管吩咐,只要小弟能办得到,一定尽力而为,不会令羊兄失望。”

“你先给我把骇魂魔宰掉。”清风说着,一双妖眼倏地盯上骇魂魔,阴森杀气随眼神飘去,骇魂魔不由吓得机伶伶打个冷战。

“放屁!”北子干对这清风压根没有半点好感,听对方这一说,立即骂道:“你莫以为仗着有些变化便来消遣我们,爷爷不吃你这一套。”说罢轮棍刚要扑上,但此时一根比他身体还要粗出数倍的巨棍已先一步从天砸落,“轰”一声将清风连人带树砸进地下。

这一棍却是冥灵夜叉砸的,这师徒两人当真一样的急脾气。冥灵夜叉能让南撅夷把话说完已属难能可贵,而这清风偏偏不识好歹,立时激起冥灵夜叉的凶性,再不罗嗦,一棍将清风打入地下。

这边清风刚刚入地,那边骇魂魔脚下突然窜出一堆藤条,八爪鱼般探起空中,缠向骇魂魔。

冥灵夜叉大棍横扫,如刀般“嚓”一声将窜出地面的藤条悉数扫断,那些藤条在空中翻飞数匝,嘭地散作尘土,复归地面。而另一边,一棵大树已茁壮成材,硕大的树冠攀上了与冥灵夜叉一般的高度,无数枝杈散开,树叶如镖一般抖离树条,飘向空中,疾削众魔。

南撅夷见这清风是不可能归降的了,与西比波、骇魂魔一招呼,各挥兵器,与冥灵夜叉师徒一起,向清风化身的大树夹击过去。

五人一树在这里正打得热闹,突听远处惊叫之声漫野而起,无数魔兵由南向北,潮水般汹涌退来。

“怎么回事?”北子干停手抽身去看之际,麾下红衣女魔、腹剑魔等人已奔在近前。“先锋大人,大事不好,地府人马大举来犯,现已突破我军防线,深入山中腹地。”

“废物!”北子干刚要破口大骂,敌兵的喊杀声已由远及近,震耳传来。

北子干抬头去看,也不由得被吓了一跳。只见冲来的兵马中,不仅十殿阎王悉数到齐,更夹杂着大量仙人的身影,这些人冲在地府队伍的前面,仙功大发,神器横飞,别说手下那些鬼卒,便是换了自己也架不住这许多人的狂攻。

正和冥灵夜叉恶斗的清风倒是反应极快,一见形势大乱,不待对方有什么动作,自己失呼一声钻入地下不见。

冥灵夜叉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再管清风的去留?看着满山袭来的地府大军,这才醒起大力鬼王的吩咐,知道自己一时逞强斗狠,却因此误了大事。

这五个魔头还想组织败兵进行反抗,才勉强拉起一小队人马,呼呼声响中,十几条身影已扑近眼前。

来的人正是十殿阎王和千手剑侠等人。他们率先冲入敌营,就是来找南撅夷等人缠斗,务令对方没有喘息的机会。正前冲之际,一抬眼却见冥灵夜叉这几个魔头全都聚在一处,真是巧得很,省了大伙儿四处去找。

金刚铁掌招呼也不打,身形飞窜,一拳砸向北子干。千手剑侠对上了西比波,鸠盘荼截住了骇魂魔。秦广王则挥剑直扑灭了他森罗城的冥灵夜叉。

阎罗王,楚江王等人见了秦广王悍不畏死的架势,知他心切报仇。冥灵夜叉的厉害各位阎王们都是清楚的,众人生怕秦广王有个闪失,呼啦一声全都围了上来,将冥灵夜叉困在核心群殴起来。

南撅夷知道大势已去,当务之机是去和大力鬼王会合,他却不知大力鬼王根本出不了鬼门,眼见五岳帝君、丹青幻客这些人朝他扑了过来,也不接战,掉头便跑。

待南撅夷逃到骇魂魔的洞府之前,却见无数鬼卒正傻乎乎地往洞内钻入,想凭借地势的险要负隅顽抗。南撅夷气得大骂道:“此洞已成绝地,你们莫非想在里面等死?”

一语提醒梦中人,众鬼卒们哗一声掉转头来,追在南撅夷身后,穿寨而过,入沧海去寻大力鬼王。

震天的喊杀声充斥在罗丰山中,这边北子干与金刚铁掌的战斗也已到了白热化程度。二人都是急脾气,一交手便是硬碰硬,然而几个回合下来,北子干已然知道自己敌不过金刚铁掌,虽然仗着兵器之利,仍是被金刚铁掌的赤阳罡火浸入体内,疯棍乱舞间已是破绽百出,免强支撑亦有所不能。

金刚铁掌见对手如此不济,不愿再和他纠缠下去,暴喝一声,右拳狂砸而出,冲破大棍封锁,直取北子干心窝。

“轰”一声,金刚铁掌险被震得吐血,身形在空中一溜倒翻间,眼角余光处已看到一个巨大的蓝色怪物提了北子干腾空飞去。

秦广王得其他九殿阎王之助,卯足了劲要收拾冥灵夜叉,却不料那冥灵夜叉大棍轮开,如织出一片棍网般密不透风。

秦广王虽恼,也知自己这十个人中没人能和冥灵夜叉的这条大棍硬碰,正想着拖住对手,待其力尽再发动进攻,那冥灵夜叉却已大棍斜出,击向了金刚铁掌。众阎王们一见大惊,急往前救时,冥灵夜叉已一把提了北子干逃之夭夭,众阎王虽然人多,却没人能拦得住这个怪物。

西比波接下了千手剑侠那狂风骤雨般的飞剑攻势,初时尚能偷空劈出刀光暗影,到后来穷于招架,处处险情。正当他绝望之际,千手剑侠“呼”地收剑停身,冲西比波道:“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当日我曾立誓放你三次,这是最后一次,以后见面各凭天命,你走吧!”

西比波此时什么逞强的话都说不出来,抱拳道一声:“多谢!”追在冥灵夜叉身后逃命去了。

最倒霉的是那骇魂魔,她从魔界不断传来的消息中了解了鸠盘荼的事情,心中一直担心对方会来报复,今日主仆重逢,对她来说无异于一场噩梦。情知鸠盘荼不会放过自己,骇魂魔仍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道:“主人,弟子知错了!”

鸠盘荼哈哈怪笑道:“谁是你主人?你忘了当时欲置我于死地时的绝情了么?费话少说,只管动手便是。”

骇魂魔也不是那甘于束手就擒之辈,见求情不成,抬铜锣敲响魔音。

鸠盘荼对骇魂魔的一招一式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冷笑声中一道霞雾扩开,呼一声将魔音中的冤魂裹去,只余了无法伤人的锣音,嗡嗡散去。

骇魂魔早料到不是鸠盘荼的对手,锣身敲出,转身便走。原指望那魔音能挡得鸠盘荼片刻,岂料才一转身,鸠盘荼的身形已站在眼前。

骇魂魔惊骇欲绝,锣声连敲,人已再次掉转方向逃出,只可惜无论她逃向哪个方向,总会与鸠盘荼迎面相遇。骇魂魔疯了般把一面铜锣几要敲烂,奈何技差一着,所有的魔音俱被鸠盘荼放出的霞雾裹住,渐渐连成一面大网,在鸠盘荼的厉叱声中,回缩裹住骇魂魔的身躯。

这霞雾中本有骇魂魔锣音中的厉鬼,这些千年冤魂早被仇恨啃啮得毁了心智,一围住骇魂魔,不辨敌我,冲入骇魂魔体内狠狠的咬食起她的元神来。

骇魂魔曾经以这种痛苦不堪的方式残害了无数生灵的性命,如今自食其果,却连片刻也支撑不住,发出了异常凄惨的哀嚎声。

听着骇魂魔发出的痛苦惨叫声,鸠盘荼心有不忍,大手一伸冷喝道:“看在你我主仆一场的份上,今日便给你个痛快。”随着她手掌回握,无数霞雾立时向中央紧拥过去,把个骇魂魔的身体挤压拧握成面条般粗细。

那骇魂魔的生命力也极其顽强,身体受挤之下,充血的头颅于刹那间扩大三倍,即将迸裂的脸庞上竟淌下两行悔恨的泪水。

鸠盘荼心中一酸,大手再也握不下去。看着这个当年被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心腹爱将,往日主仆间的种种情谊难以抑制地涌上心头,鸠盘荼喝声:“罢了!”手一松,撤去了骇魂魔身上霞雾道:“你滚吧,再不要让我看到你!”

骇魂魔死里逃生,已是筋疲力尽,身上霞雾一去,立时摔落地面,勉强挣扎着爬起来跪拜道:“多谢主人不杀之恩。”说犹未了,不提防地下伸出一双小手,“呼”一声将他拉入土中不见。

鸠盘荼也未料到事情会发生突变,大惊下跟着追入地下,要看看这个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潜藏夺人的高手究竟是何方神圣。

然而鸠盘荼才一入地,忽觉身周土壤如有生命一般向自己拥挤过来,身形立时动弹不得。

鸠盘荼情知厉害,大吼一声,血冥大法从体内潮涌而出,与困住自己的尘土撞在一处后“轰”一声冲天爆开。满天尘嚣中,清风抱着鳕雪的身形已冲入空际,哈哈大笑的声音遥遥传下道:“多谢鸠师,让我有机会报了川江圣母之仇。”

看着清风瞬间消失的身影,鸠盘荼心中震骇莫名,自己此时的血冥功法已然大成,然而适才全力一击,竟不能伤清风分毫。

细细检视骇魂魔尸体,鸠盘荼惊讶地发现,清风虽在与自己比拼功力,却仍有余力捏碎骇魂魔的元神,且掳走鳕雪,所有动作从容不迫,除了灵活的应变能力之外,其本身实力只怕也已远远凌驾于自己之上了!

鸠盘荼正想得出神,千手剑侠来在她身边道:“倘若羊妖这种可令魔功速成的吸功邪法是他的老师阴魔所创,那就麻烦了。”

鸠盘荼回头问道:“他的邪术比起你的移魂大法来又如何?”

千手剑侠道:“从他魔功提升的速度来看,羊妖吸取旁人功力,不但迅速而且不分强弱。移魂大法与之相比,不仅局限颇多,而且我近日来渐渐发现,移魂大法中似乎有某种致命的破绽,一旦被敌人破解,施展之人无异于自寻死路,即使是我,现在对敌之际也不敢轻易用它了。”

“噢?”鸠盘荼忙问道:“危机即是转机,你既然已发现这个破绽,想必有办法补救。”

千手剑侠摇头道:“我只是在不断的运用中隐隐地感觉到了它的不足,至于到底缺陷出在哪里,却仍是无从捉摸。”

鸠盘荼听罢若有所思道:“以太清老祖的通灵,创出的功法中尚有破绽。那阴魔既然一直未能从盘古大帝的一击之威中复原过来,为什么不用邪法吸人功力为己疗伤,想来他的功法中也有破绽存在,他将此邪术传与清风,未必安的什么好心,多半是在借清风之手来试验、完善。倘咱们能拿住羊妖,若许可以找出此法的缺陷,从而想出对付阴魔的办法。”

“不错。”千手剑侠点头道:“不过以羊妖此时的功力,要拿他十分不易,此事仍需从长计议。咱们还是先去鬼门,海皇的计策应已奏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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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在鬼门内的大力鬼王万没料到首先冲入鬼门来的,不是为救任伯踵等人而来的仙界中人,却是已成残兵将卒的手下魔兵。

逃入洞中的魔兵们一见大力鬼王果然在这里,被地府人马追得战战兢兢的心总算落回肚中,盼望着这个一向被大家视若神明的大力鬼王能施出回天之力,挫败地府人马的进攻。

大力鬼王却是有苦自己知,气急之下,忙收了在洞中回旋盘绕的五音魔,拽过一名鬼卒细问详情。这时窜入鬼门的南撅夷也已闻讯从旁边的支洞中赶来相见。二人碰面,南撅夷将罗丰山中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向大力鬼王讲述一遍,大力鬼王才知所托非人,没有考虑到冥灵夜叉的浑噩个性。

事到如今,气也没用。大力鬼王收束残兵,便在鬼门内布下防线,准备与地府联军决一死战,同时命令南撅夷率人将任伯踵等人质押解了站在自己身后,必要时便用这些人的性命来要胁地府退兵。

刚刚准备就绪,新涌入洞的一批魔兵中突然有一个女音娇叱道:“大力鬼王,还不受死?”

大力鬼王大吃一惊之际,神剑如虹,已向他迎面刺到。而另有一支灵箭悄无声息地射向了看押着任伯踵等人的南撅夷。

这南撅夷的魔功也是十分了得,终然被对方喝声吸引,仍是在灵箭及体的刹那感应到了致命的危机,神枪点出,当一声准确无误地刺中灵箭,但仓促之下,被那箭力撞得跌滚出去,狼狈不堪。

大力鬼王与南撅夷同时遭袭,洞中的魔兵立时乱作一团。两道女子的身形趁机驱散任伯踵等人身周的恶鬼,毫不费力地将这四人从鬼卒手中抢了过来。

大力鬼王避过来人神剑的袭击,尚未反击,眼角处已见任伯踵等人被对方救走。

大力鬼王这个气,眼见前方秋霜雪神剑厉害,无法扑前夺人,他“嗷”一声怒吼,再不管会否伤及自己人,“呼”地放出了五音魔。

秋霜雪虽然看不到五音魔的存在,但眼前魔兵突然间一个接一个呆立不动,秋霜雪昨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惊叫一声用剑裹了身体,招呼瞽目神弓等人向后疾退。

“想走?有这么便宜的事么?”大力鬼王见对方害了怕,登时来了精神,大吼一声刚要扑前,不意又是两个女子现出身来。

这两个女子一着白、一着黄,绝世姿容交相辉映,同样的高贵典雅、同样的倾城容貌。两女都是端膝而坐,一捧古琴、一捧竹筝,两双素手拔动间,道道琴、筝波音交织着向前洒出,漫过后退的秋霜雪众人,恰网住呼啸而来的五音魔。

那五音魔撞上音网,立如陷入蛛网的飞虫般拼力挣扎起来,眨眼音扰得音网乱颤,便要脱困而出。正这时,救下任伯踵等人的两个女子也停了后退,掏出两根竹管,一长笛一洞箫。

两位女子不慌不忙,动作轻雅,触唇呵气,一阵悠扬的笛箫合奏曲中,又一道细密的音网交织而上,罩在挣扎的五音魔身上。

这四个女子不是旁人,抚琴的是海皇女,拔筝的是洛神宓妃,吹笛的是娥黄,弄箫的是女英。

海皇女当年虽凭一把古琴迫退五音魔,攻陷冥宫,却终不能将这五个怪物除去。她深知自己一人力薄,这才与宓妃、娥黄、女英商议后,合排出一曲围击之乐,务要在其他仙界中人入洞之前先一步除掉五音魔。

四位女仙商定后,与秋霜雪、瞽目神弓一道,趁着魔兵大败,化身鬼卒,混入鬼门。六人知道大力鬼王魔功深湛,不敢造次,只随在入洞的魔兵身后,悄悄靠近,一举发难,终于成功地救出了任伯踵等人,并用音网困住了五音魔。

这宫、商、角、羽、徵五道魔音实是天地之初的神奇天籁,可惜它们被罗刹女收伏,助纣为虐,才招致今日杀身大祸。

大力鬼王一见五音魔被困,立知要糟,挥大刀便想砍破音网,无奈秋霜雪的无形神剑厉害非凡,毒龙般缠在身周,寻隙进击,令大力鬼王无暇抽身。

另一边的南撅夷此时也缓过劲来,举神枪冲向海皇女四人,不料身形才起,又是两支神箭迎面射至,南撅夷无一不是箭尖及体前才骤然发觉,虽终没有被射到,却再也不敢前冲,只挥舞神枪拼命自保。

众鬼见南撅夷神枪舞得风车般呼呼山响,一会儿前扑后倒,一会儿东挡西刺,只当他癔症发作,生怕危及自己,忙不迭逃入旁边支洞。双主这一分离,南撅夷才看到了守在任伯踵、龟乩、守静、白毛鬼四人身旁的瞽目神弓那端立如山的身形。

守在洞穴门中的大量魔兵遵大力鬼王之令严阵以待,本要与攻来的地府人马一决雌雄,却不料身后大乱突生。这帮人乍一时发了懵,不知道还该不该守护洞口,等眼见自己一方败下阵去,立知在地府联军的前后夹击下已是无处可逃,困兽犹斗,舍了命般向海皇女四女回扑过来。

海皇四女正在全力围剿五音魔,哪里有功夫对付这些冲来的鬼卒,一旦让五个音怪逃脱,今天闯入洞来的仙界中人一个也难以幸免。

秋霜雪与瞽目神弓一见,舍了大力鬼王和南撅夷回护四女,那大力鬼王哪还不知机会来临,一声令入,躲入内洞的鬼卒们纷纷涌出,凶神恶煞般狂扑过来。

情况骤转危急之际,任伯踵等人终在琴、筝、笛、箫的合奏曲中被唤醒过来,一睁眼看到面前情景,立知是秋霜雪搬来了救兵,除白毛鬼法术低微外,其他三人一齐出手,与秋霜雪、瞽目神弓一道,将海皇四女牢牢护在核心。

任伯踵等人既已醒来,瞽目神弓立时得脱,再不用分心照顾四人,放手施为下,纵在驱散冲来敌兵的同时,仍是神箭疾发,射得南撅夷东倒西歪,若非瞽目神弓一心二用,这大力鬼王手下的一代枪神,今日便要饮恨于鬼门之内了。

众仙又撑得片刻,大片的骚乱已自鬼门处蔓延而来,五岳帝君、丹青幻客等人终于冲入鬼门,率领地府联军快速向下杀来。

眼见大势已去,大力鬼王只好和南撅夷领了残兵败将潜往鬼洞深处,利用洞中不利群攻的特点和地府联军负隅顽抗。

五岳帝君和秋霜雪等人会合后,见困在音网中的五音魔仍在挣扎,十几道光芒一齐出击,一阵吱嘎难听的哀鸣发出,无影无形的五音魔彻底化于了无形。

消灭了五音魔,众人刚想继续追击,以剿灭大力鬼王及他的残余力量,这时洞外忽然传来警报,魔界大批援兵赶到,与地府联军在度朔山上形成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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