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节 天地双珠(上)
送走丈夫和九天大帝,玉龙女心中不由得无端端沉重起来。她呆呆站在宽大的玄天宫校兵场上,不顾前方尚有十万天兵在注视着她,双眼只是望着丈夫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肯转身。
一旁的火龙女先还不觉,自顾吩咐身旁九天宫中的天将们快快收兵,待这些天将一个个前去带队,火龙女一回头间这才被玉龙女的神态吓了一跳。
默查玉龙女身体无恙,火龙女笑道:“姐姐与姐夫真是恩爱得很,竟连一时三刻也舍不得分开么?”
“表妹,”玉龙女一开口,沉重的语调立时又令火龙女听得一惊。
“我心里好乱。”玉龙女说着,脸上竟呈现一种极其痛苦的神色。
“表姐你怎么了?”本来还想开几句玩笑的火龙女见玉龙女神色越来越不对,急道:“表姐你病了么?”
“我的心好痛。”玉龙女呻吟道:“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事即将发生。”
“不会的。”火龙女温言安慰表姐道:“姐夫有九天大帝相助,那冥魔长老和冥吞盎虽然厉害,却也未必就能强过姐夫的乾天神拳。我父亲毕竟也是天龙族护法,我料定他关键时刻不会一昧糊涂的。咱们还是回屋去等他们的消息吧。”
听表妹如此一说,玉龙女心中稍定。二女转身刚要离开,忽然身后有人大叫道:“二位夫人快走,有魔兵攻了进来。”
玉龙女与火龙女听得吓了一跳,十万天兵在场中尚未完全撤去,魔兵怎么就会攻了进来呢?她二人急回头看时,却是出宫送乾天神龙等人离开的火眼龙飞回场来,斜掠向下的身形尚未落地,已自开口急呼起来。
玉龙女见火眼龙神态如此着急,刚想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意眼一瞥间,看到火眼龙身后霍地现出小山般巨大的一个烟团,追在火眼龙身后向校兵场内砸来。
“小心!”火龙女一见,呼一声现出真身,长长的龙身腾起,龙头让过迎面飞来的火眼龙,口一张,一团烈火疾扑烟团。
“嗡”一声大响,火龙女只觉眼花缭乱,那烟团散了开来,竟是无数带翅魔虫,刹那间铺下地面,将偌大的校兵场罩了起来。其时场中天兵尤在,各举刀枪与飞虫魔兵战成一团。
“咯咯咯…”女子脆笑的声音传来,一个人头蛾身的魔将已飞临校场上空,手中双剑点指玉龙女道:“夫人,我家盎帅请你一行。”
听对方目标意在玉龙女,火龙女呼一声收了龙形护在玉龙女身前道:“啖心螟,你不用妄想了,我表姐是不会跟你们去的。”
“这可由不得你们。”啖心螟说着,蛾翅一振,挥双剑扑了下来。
嗖嗖声响中,几员天将斜刺里迎击向上,截住啖心螟撕杀起来,火眼龙这才有功夫讲出了事情的起始缘由。
原来火眼龙和一众九天宫中的将领们送乾天神龙及九天大帝等人出了玄天宫,看着十个人消失在云端深处,众人刚要返回,不意八蜡灾神突然出现。
玄天宫守宫兵将措手不及,被一众妖孽破开宫门直杀进来。火眼龙情知已方人马非是那八个魔头的对手,也不恋战,急匆匆奔来报讯。
“不好!”玉龙女一听大惊失色道:“八蜡灾神出现的时间太过巧合,盗取天珠很可能是魔界使出的诱饵。”玉龙女说着,心中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情急下几欲哭出声来,冲火龙女叫道:“不行,我得追你姐夫和九天大帝他们回来,再晚他们就要落入敌人设下的圈套里了。”
听玉龙女这么一说,火龙女心里也是咯登一声,但她无论如何不能相信父亲火龙护法会卑鄙到利用自己的亲生女儿来设计害人。因此安慰玉龙女道:“表姐,你关心则乱,我们或许真的中了敌人的诡计,但对方充其量也是调虎离山,以姐夫乾天神龙的本领,我不信有人能困得住他。”
火眼龙旁观者清,心知乾天神龙多半真的是中了火龙护法的奸计,但是值此混乱时刻说出来,只会令玉龙女心神更乱,于是也开口安慰玉龙女道:“夫人,表夫人说得不错,族长神通无敌,你不需要为他担心。反是夫人自己,才是魔兵真正欲得之而甘心的对象。八蜡灾神究竟带了多少魔兵前来,现在尚未可知,但看这形势,玄天宫已难保全。我护送二位夫人杀出重围,你们速去天庭搬请救兵前来,再晚怕就来不及了。”
玉龙女一听登时清醒过来,丈夫离开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以他与九天大帝的速度,自己岂能追赶得上?向天庭搬请救兵才是正理。
既已想通,三人趁着场中一片混战之机便要偷出重围,不料又是“嗡”地一声大响,一个背生双翅手舞双刀的大蝗虫出现在校场上空,原来是食叶蝗率领的第二团魔虫部队也已杀到。
那食叶蝗一眼看见了想冲出校场的玉龙女三人,不理会被众天将围攻的啖心螟,振双翅呼一声朝玉龙女径直扑来。
火龙女与火眼龙一见又一个八蜡灾神降临,深知对方厉害,单打独斗,二人怕是谁也不是这食叶蝗的对手,于是互望一眼,一起化出龙身,双双迎击而上。
这边三人才一交手,那边又是两条蠕虫状的魔将冲进场来,却是嚼苗蝻和啮根蜡这两个灾神到了,二人才一现身,紧接着挥舞双枪的飞须螽也窜入场来。
火眼龙一见形势危急,冲火龙女大叫道:“我拦住他们,你快带了夫人离开玄天宫。”话虽如此,一个食叶蝗他已不敌,又哪里有能力去拦截其他众魔?
眼见火眼龙和火龙女被食叶蝗缠住,啮根蜡哈哈一笑,扭动着丑陋的身体冲玉龙女移近过来。
这啮根蜡整个就一个长了双小手的胖大蛆虫,本来看着就让人恶心,一笑间全身白肉忽颤颤抖成一团,上半身仰起,下半身蠕蠕而动,骇得玉龙女刚要大叫之际,一道炙热火风忽然漫天刮起,刹那间将啮根蜡肥胖的虫身吞噬了去。
事起突然,啮根蜡大吃一惊,一双小手舞动双叉急刺来人之际,那火已倏然离身,冲前卷了玉龙女向火龙女和火眼龙处扑去。
嚼苗蝻和飞须螽也没料到事情会有异变,不及阻拦,被那道罡风冲过身畔,直刮向食叶蝗。眼见食叶蝗全无防备,嚼苗蝻和飞须螽不由骇得大叫示警起来。
食叶蝗虽然以一敌二,仍是杀得火龙女二人节节败退,这贼正高呼过瘾,神威大发之际,忽听同伴发出警告。然而食叶蝗尚来不及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一道罡风已然袭上身来(奇*书*网*.*整*理*提*供),也亏了这食叶蝗反应奇快,振巨翅护住要害硬接一击,砰一声被来人打得如只烤熟的蝗虫般远远滚落一旁,若非嚼苗蝻和飞须螽报警及时,这一招当真会要了他的性命,尽管如此,食叶蝗也已身负重伤,动弹不得。
火龙女与火眼龙身上的压力一去,抬眼间都是啊地惊呼出声,原来来的人却是火龙女的丈夫:阳火威龙!
阳火威龙见二人吃惊,不及解释,大叫道:“先冲出去再说。”
话音刚落,但听得一声暴喝传来:“想走?门也没有!”,众人顺声音朝前望去,铜头贼、铁齿蟊、巨颚特这三个灾神已彻底击败玄天宫守宫兵将,率领大批魔兵将校兵场团团围困了起来。
火龙女一见八蜡灾神全部赶到了校场之内,立知玄天宫没救了!而她身侧的阳火威龙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径直迎着冲在最前面的铜头贼扑了过去。
铜头贼见敌人到此地步仍想拼命,他一声冷笑道:“阳火威龙,你既已逃了出来,原本可以躲过此劫,却又来自投罗网,我看你这回还往哪里跑?”
原来这阳火威龙虽然利欲薰心,却终究还有天龙族人的一点自尊,当他发现火龙护法勾结魔界后即予以坚决反对。火龙护法见无法说服阳火威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其不备将阳火威龙制住。这火龙护法也是歹毒得狠,怕阳火威龙将自己的阴谋泄露出去,一咬牙,竟将自己的女婿亲手交给了冥吞盎,以表忠心。
冥吞盎见阳火威龙已被制服,派一队魔兵将阳火威龙解往魔宫,却不料被这阳火威龙突破禁制,半路逃脱。
经此一事,阳火威龙幡然悔悟,对自己残害大哥乾天神龙之事十分内疚,乍一得脱立即奔往玄天宫,要向大哥揭露火龙护法的阴谋。
然而阳火威龙终是来迟了一步,当他到达玄天宫时,却正赶上宫中一场大战,他这才及时出手,救下了玉龙女。
见铜头贼一锤砸来,阳火威龙不躲不闪,待对方兵器近身,再也无力变招之际,阳火掌全力出击,一道烈焰疾扑铜头贼前胸。
铜头贼万没料到阳火威龙会使出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猛吃一惊下,手中大锤上的劲力先自泄了,砰地砸中阳火威龙肩头之时,胸前也结结实实被阳火威龙一掌拍中。
皮肉烧焦的糊味立时传出,若不是阳火威龙中锤在先,手下力道受了影响,铜头贼万难承受得住对方这拼死一击。阳火威龙是有备挨砸,铜头贼却是无心中掌,两相比较之下,铜头贼的伤势比阳火威龙重了许多。
两掌击伤两员敌将,阳火威龙身形不停,晃出巨龙真身,口一张,一道烈焰喷向前方的铁齿蟊和巨颚特。
见了阳火威龙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铁齿蟊和巨颚特吓得不自禁向两旁一闪,耳旁风声呼哨,阳火威龙带着玉龙女、火龙女、火眼龙已然成功突出八蜡重围,直奔玄天宫外。
铁齿蟊和巨颚特这才知上当,对方拼命是假,逃生是真。这二魔气得哇哇怪叫,各摆兵器,随后急追而来。
前方的玉龙女众人眨眼间已来在玄天宫门口。看看前方霍然天朗的广袤天地,阳火威龙忽然大叫一声道:“你们快走!”说罢回身朝追近身侧的铁齿蟊、巨颚特回扑过去,将从后而来的八蜡灾神悉数拦截在宫门之内。
火龙女心知己方众人的功力较八蜡灾神要低了许多,一昧逃生定然会被那几个魔头追上,丈夫此举其实是要牺牲他自己,以换取三人的生存。
自打和阳火威龙成亲以来,火龙女便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夫妻二人整日里不是吵便是闹,若不是阳火威龙要借助火龙护法的力量来对付乾天神龙,早不知休了火龙女几百次了。在火龙女心中,也已压根不再把阳火威龙当丈夫看待。
然而此刻,阳火威龙突然表现出的壮举在火龙女心中简直可以用震憾二个字来形容,也是直到今天,火龙女才真正看到了丈夫身上做为男子汉存在的刚烈一面,无论过往与阳火威龙有多少恩怨,但二人毕竟还是夫妻,火龙女又怎么能丢下丈夫独自逃生?
火龙女冲身旁的火眼龙叫了一声:“你护了表姐快走!”说罢折身而回,与丈夫并肩抗敌。
“不要!”玉龙女大叫一声。一个是自己丈夫的亲弟弟,一个是自己的亲表妹,玉龙女怎能眼睁睁看着二人去送死,她大叫着也要扑回,却被火眼龙死死拽住,拖了她向南天门急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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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罢玉龙女的哭诉,满天群神全都惊呆在灵宵殿上。
仙魔议和,北昆仑冰洞又被顺利封住,人间大难消除,万物生灵得救。瑶台圣母邀众神一齐上天,既是普天同庆,又可为众人向玉帝请功。傲剑群英中除了龟乩和守静道人押解恶鬼们返回鬼门外,其余全都随瑶台圣母来在天庭。十殿阎罗更是悉数上天,要请求玉帝正式加封任伯踵,代替丰都大帝出任地府鬼皇。五岳群神当然更不肯落后,大家汇聚一堂,欢声笑语,一派喜庆气象。便连那不肯前来的海皇女也被秋霜雪硬拽入灵宵殿来。
鉴于海皇女、九子鬼母、任伯踵三人的特殊身份,玉帝赐三人入座,分坐在瑶台圣母和九天玄女身侧。九天玄女、海皇女、九子鬼母三女自是很快说笑在一起,瑶台圣母与任伯踵也是谈得十分投机,玉帝更是步下殿来,对千手剑侠、金刚铁掌等人大加赞赏。
海皇既已复出,蟒神也将不会再对三界构成威胁,至于阴辇迪等人,已成跳梁小丑,在仙魔两界的共同讨伐下,他们的末日为期不远。
就在众人都以为大事已定之时,所有的美好前景都被玉龙女的到来彻底粉碎。
“这不可能!”九子鬼母第一个跳了起来,“仙魔议和是阿修罗亲口答应的,他怎么会出尔反尔?”
“这要问鬼母你自己。”马玉对九子鬼母向来不感冒,此番听玉龙女一说,立时便向九子鬼母发难道:“魔界自以为盗取天珠之事天衣无缝,可惜百密一疏,却被玉龙女逃了出来。鬼母你不惜亲身冒险,在这里施出缓兵之计,只怕你这回却不能如上次般轻易脱身了。”
“马元帅请你住嘴!”瑶台圣母喝住马玉向玉帝道:“玉帝…”
玉帝一挥手止住瑶台圣母的话道:“王母不必多言,朕相信鬼母天尊,事情紧急,还烦娘娘先带了四位元帅前往天龙族接应乾天神龙和九天大帝,随后我会派二十八宿点十万天兵出发,收伏天龙族。”
“我也去。”一旁的九子鬼母早气得目眦欲裂,开口请旨道:“请玉帝准我一同前往,我倒要看看冥魔长老和冥吞盎这两个畜牲敢做出什么事来。”
马玉一听,刚要再开口讥讽,却见瑶台圣母一眼瞪了过来,只好将溜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此时玉帝已准了鬼母的请求,“天尊肯一同前往当然最好,若魔界果真要毁约,便不会再顾忌与天尊的关系,你与王母此行定要多加小心。”
“谢玉帝!”九子鬼母得旨,随瑶台圣母率了四大元帅在火眼龙的带路下离殿而去。玉龙女也要前往,却被玉帝留了下来。
送走了瑶台圣母等人,玉帝即刻传令二十八宿点兵出发。
殿上群神尚未从这紧张的气氛中缓和过来,玉帝已接着道:“光有天珠没有地珠,一样难以发挥威力,阿修罗既已派人来夺天珠,地珠只怕也有危险。四大天师,你们即刻动身前往西海,协助黄龙守护地珠。”
“是!”四大天师接旨出殿。
玉帝接着下令道:“阿修罗一旦知道他图谋天地双珠之事泄露,说不定会孤注一掷,对仙界发动全面进攻。任伯踵、十殿阎君,你们马上返回地府,阻止大力鬼王趁机异动。五岳诸神可速将手下弟子全部转往鄢墟城中,协同秋霜雪等人保护城中百姓的安全。此次再开战不同以往,势必要分出输赢,大家的力量益集不益散。”
岳山震帝等人当然明白,秋无风等人与魔界中人屡次发生冲突,双方结怨日深,一旦魔界要拿这些凡人开刀,他们当真是全无趋避的能力,岳山震帝等人点头接旨。
经玉帝这一分配,四海、阴司、鄢墟城,形成三处据点,与天庭遥相呼应,望能制约魔界大军,争取仙魔之争的最终胜利。
一切安排妥当,玉帝冲海皇女一抱拳道:“本欲与海皇畅谈一番,不料事起突然,还望海皇谅解。我这就派人为海皇安排住所,海皇尽可在天庭多盘桓几日。”
“不必客气。”海皇女起身回礼道:“谢玉帝盛情,只是三界将乱,我又怎么能安得下心来。我想随霜雪妹子一同下界,战乱之中或能遇到蟒神也未可定。”
玉帝一听也有道理,点头答应。当下所有人各自依令而行,灵宵殿众神刹那间走了个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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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罡火神卵不同,封藏地珠的幻波神卵并不具伤敌之能,历来由水龙族承担着保护地珠的重任。但现在情况略有不同,因为幻波神卵已被水龙族族长黄龙深藏在了西海极深处的绝地海沟内。
绝地海沟,水族禁地。在那不知深度的大海沟里充斥着一种可怕的厚水。靠近厚水百丈之内,强大的吸力已令任何人无法施展飞行之术,一旦失足落入厚水之中,更是一切法力失灵,枉然面对永世沉沦的结局。
这本是同火眼般可令一切生灵绝迹的仙魔禁地,然而三千年前仙魔大战之时,水龙族族长黄龙却意外地发现绝地海沟内生存着一条神奇的幻龙。这条幻龙或是三界内唯一可入厚水而不沉的生灵。黄龙经过无数次努力,终于发现了与幻龙交流的口决,于是招来幻龙,将封藏地珠的幻波神卵沉入海沟,断了任何人对地珠的觊觎之心。
即便如此,黄龙仍不放心,在绝地海沟旁修建守珠殿,他亲自居住殿中,对地珠进行看护。
此刻得知凶报的西海龙王敖顺和南海龙王敖钦正带了四大天师急匆匆向守珠殿而来。
可怜南海龙王敖钦,自仙魔战事一起,便率了族人退出南海,来到西海避难。毗领天魔宫,阿修罗这个恶邻的厉害,以南海龙宫的实力是万万惹不起的。
守珠殿中依然一派通明,无数镶嵌在柱身、雕案上的夜明珠将这座宏大壮观的水中殿宇照耀得如同琉璃玉宇,似幻似真。
然而往日的龙宫仙家圣殿,今日却竟然静悄悄不闻一声,连门口的守卫也不见一人,偌大宫殿如同一座尘封水下的死城般透出森森诡异。
才一靠近守珠殿,西海与南海龙王已觉出不妙,二人隔远便大声呼唤叔叔,却只是不闻回声,情急下二人一同向殿内窜入。
守珠殿中,一派狠藉,四壁摆设俱已倾倒,虾兵蟹将的尸体漂浮殿内,现出真身的黄龙也已仰首倒于殿阶之下,显然死去多时。
“叔叔!”西海龙王与南海龙王俱是一声痛叫,扑上抱住黄龙的龙头悲恸出声。
四大天师却没有如两位龙王般失去理智,四人一入殿便开始默查殿内情形,那幻波神卵深藏绝地海沟之内,如此短的时间,盗取地珠之人未必能得手离开。
四大天师神波散开,刚要对守珠殿进行彻底搜查,骇人心魂的死亡气息忽然弥漫了整座大殿,一道惊芒自殿侧一角发出,直击措手不及的敖顺、敖钦两位龙王。
“贼子你敢。”张道陵跨前一步,抽剑横削,劈散惊芒,却不料一条人影随即扑出,骤然击出的强大锏风突破张道陵神剑封锁,直砸张天师面门。
“好厉害。”张道陵招架不及刚要后退之时,面前已闪现无数丝绦,层层缕缕,缠上敌人的兵器。
“轰”一声响,暗中扑出之人魔功高得惊人,一道玄光自锏上发出,迸散葛仙翁的丝带,呼地掠过四大天师头顶,倏忽间消失在殿门外不见。
“叮”地清鸣,许旌阳背上神剑报警,登时拉住了众人欲追的脚步。
适才遭人暗袭,神剑并不报警,却在此刻显灵,显然在这个强敌背后另外隐藏着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
“地珠!”识破了对方调虎离山之计的众人一齐出声,向守珠殿后奔去。
守珠殿,建在绝地海沟沟畔一处突兀而出的断崖之上,殿后广场正是那断崖的平台,三面临空,俯瞰下方海沟,黑沉沉深不见底。
六人刚奔上平台,厚水中“呼啦”一声大响,一条似真似假,烟雾般渺茫的巨龙载着阴辇迪与辄无隐窜上崖来,在阴辇迪手中托着的,正是那大如磨盘,幽芒暗淌,仿如有水流在上方时刻游动一般的幻波神卵。卵身上不时闪出的一道道荧芒斜照在阴辇迪脸上,将那张面庞衬托得越发阴森恐怖。
见阴辇迪与辄无隐竟是乘幻龙而出,西海龙王大吃一惊道:“你们怎么会知晓呼唤幻龙的口决?”
辄无隐阴阴一笑道:“不瞒各位,这条幻龙根本就是我养大的。”
“什么?”六人登时都明白过来。这辄无隐觊觎地珠已非止一日,但之前仙魔在天庭大战,辄无隐为什么不取出地珠?他是真的要保阴辇迪成王,还是不愿让魔界轻松获胜?
见了众人吃惊的神色,阴辇迪哈哈笑道:“东伶玄居然没能把你们引走,四大天师果然有点见识。不过凭你们六个人,怕是留不住我与辄帅。”
阴辇迪天威八法未成之时,已可力敌四大天师的联手之威,如今更得辄无隐相助,张道陵情知不是这两个魔头的对手,开口道:“迪帅,你我虽为敌我,但毕竟同是三界中人。迪帅可知你身旁的这位辄无隐乃是阴魔传人?他处心积虑谋夺地珠,其实是在为他主子阴魔的复出做准备。迪帅也是聪明之人,当晓得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何不与仙界联手除害?我四人当担保迪帅在天庭中占据一席之地。”
“好啊。”张道陵话音刚落,阴辇迪已大笑起来道:“既然四位天师愿与我结成同盟,便请各位让开道路,我阴辇迪改日自当上天向各位道谢。”说罢与辄无隐跳离龙背向前逼来,那幻龙送出二人后一翻身,复扎入厚水内不见。
张道陵见这阴辇迪冥顽不灵,知道多说无用,横宝剑刚要上前,不意敖顺与敖钦已怒叫一声:“还我叔叔命来。”双双抢前扑上。
四大天师知道两位龙王不是敌人的对手,对付阴辇迪和辄无隐这种魔头,也不必讲什么道义,六个人一哄而上,向阴辇迪发起群攻。
然而就在这里,强大的杀意从背后传来。六个人一惊止步,回头看时,三个瘦削的道人,三把锐利的宝剑,魔界长老:一了、百了、千了上人不知何时上到平台,切断了双方的退路。
那千了上人甫上断崖便停了脚步,如一尊石像般守定出口,一了上人和百了上人则一步步向前逼来。
见形势骤变严峻,四大天师与两位龙王只好放弃对付阴辇迪,退守平台一侧。三方立呈相持之局。
一了上人看到了阴辇迪手中托着的幻波神卵,径直向前呵呵笑道:“迪帅果然神出鬼没,只是现如今的形势,地珠在谁手上,谁便立会成为众矢之的,莫不如让老哥哥我替你分忧,将这地珠接过来如何?”
阴辇迪见这三个怪物现身,也知今日想要脱身有些困难了,但他表面仍然做出一副吃定众人的神态道:“不劳长老费心,我阴辇迪能令仙魔两界都以我为敌,深感荣幸。”
一了上人笑道:“迪帅果然气魄非凡,能有迪帅这样的对手,也是我们兄弟的荣幸,难得有这个机会,老哥哥我想单独向迪帅你讨教几招,免得一派混战下,反扰了你我兴致。”
阴辇迪也笑道:“长老既然醉翁之意不在酒,还是让我把话挑明的好,倘长老赢了,兄弟将地珠双手奉上,退出这场竞争,倘长老输了,却也不能再和兄弟来争夺地珠。长老意下如何?”
“迪帅果然痛快。”一了上人挑大指道:“一言为定!”
这二人,一个是魔界长老,自认魔功无敌,一个是魔功大成,欲以强力退敌,当下一拍即合。
另一旁的四大天师和二位龙王想反对都不成,不可否认,无论单打独斗或整体实力,这两帮人都要比自己高出一筹。六人只好退守一侧,静观其变。
“且慢!”就在崖上剑拔弩张之际,一个声音传来道:“如此热闹的场面,怎么能少了小弟我呢。”
三方人马一齐抬头,却见东伶玄身背双锏走上平台。
一了、百了、千了三位长老既已与阴辇迪定下赌局,也便没有拦截东伶玄的意思,于是那东伶玄施施然便来在了阴辇迪与辄无隐身侧。
阴辇迪先不在意,但当他与东伶玄对视之后,眼中忽然闪现笑意,顺手将手中幻波神卵交与东伶玄,让他与辄无隐一同在后观战,自己则跨前冲一了上人道:“长老请!”
“迪帅请!”一了上人话音未落,“咔嚓”一道惊雷炸响,无数冰霜雪雨狂击而出,阴辇迪这一招却是同时向一了和百了两个人发起了攻击。
四大天师与两位龙王再料不到阴辇迪会狂妄至此之际,眼前突觉暗影飘忽,无限杀意迎面扑来,那辄无隐竟已在阴辇迪发动攻击的同时向六人站立处扑了过来。
再看那托了幻波神卵的东伶玄,趁阴辇迪与辄无隐分别吸引了仙魔两方人马注意的刹那,旋风般向外冲去,奇怪的是那守在平台出口处的千了上人对东伶玄的到来视若无睹,眼睁睁看着东伶玄的身形转过殿前,消失不见。
计谋得逞,阴辇迪哈哈大笑,连出强招,硬生生阻止一了上人与百了上人追击东伶玄。那两个长老似乎也被阴辇迪表现出的强大实力震惊。缠斗一阵后,突然避过阴辇迪的攻击,退后停战道:“迪帅神功无敌,我二人十分佩服,今日到此为止,地珠归属既定,我二人也不愿再与迪帅做无谓的争斗,就此告辞了。”
看看东伶玄已然走远,阴辇迪哈哈一笑道:“承认!”说罢回头对被辄无隐阻在崖上的四大天师和两位龙王道:“几位,蟒神与一炁星君已然潜入天庭,他们此行目的是要取玉帝性命,你们还是速速回去提醒玉帝早做防范为是。恕我二人不奉陪了。”
阴辇迪说着,突然发现站在断崖入口处的千了上人并未随一了上人和百了上人一道离去,他猛地惊醒过来,叫一声“糟糕!”,一道劲风拍向千了上人。
果然,那千了上人随着阴辇迪这一掌之力身形解禁,一个踉跄现出原身,竟是那已然离殿的东伶玄。此时的东伶玄垂头丧气道:“迪帅,在下一出守珠殿,便被那三个怪物出其不意制住,眼睁睁看着他们使诈,却是全然没有半点办法。”
阴辇迪一听,心中怒不可遏,天威八法迸发而出,“轰”一声将守珠殿夷为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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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瑶台圣母与九子鬼母赶到归珠殿时,看到的是跪在殿外向族人负荆请罪的火龙护法。
黑压压聚集在归珠殿外广场上的天龙族人一见瑶台圣母与九子鬼母一齐到来,登时群情激愤,不少人竟骂出声来。
马玉一见这种情景,开口问道:“火龙护法,你又在玩什么花样?”
火龙护法冲着族人长跪不动,人群中巨头龙开言道:“马元帅慎言,这是我们天龙族族会,不关外人事,请各位不要插手。”
马玉哪里会把巨头龙放在眼里,冷哼一声道:“乾天神龙已代表天龙族回归天庭,你说关不关我们的事?他此刻应该就在天龙族内,你们把他弄去了哪里?”
巨头龙听马玉此言,黯然摇头道:“乾天神龙果然把天龙族出卖了。”
瑶台圣母一听,已知火龙护法愚弄了族人,拿不住火龙护法的把柄,多说也无益,现今首要之事是找到乾天神龙,若没有乾天神龙牵头,收复天龙族将变得师出无名,弄不好还会引发一场血拼。瑶台圣母当下开口直接问巨头龙道:“乾天神龙在哪里?”
面对这昔日的天庭之主,巨头龙终究是有点忌惮的,眼神垂下,有意无意避过了瑶台圣母的目光后道:“乾天神龙背叛族人,欲私取天珠讨好天庭,却不料与来盗天珠的冥魔长老撞在一处。如今鬼母也已到此,圣母若真想知道乾天神龙的下落,当问鬼母才是。”
瑶台圣母一听这巨头龙言语之间,不仅诬陷乾天神龙,还驾祸魔界,挑拨自己与鬼母之间的关系,其用心之毒,一语昭然,显然事先便已算计好了一切。
瑶台圣母不由得心中火起,怒问道:“巨头龙?你所言一切可是亲眼所见?”
巨头龙依然垂眉闭目般摆出一副失落神态道:“镇守归珠殿的飞龙将军已亲口承认,是乾天神龙命他撤走了殿外人马,并嘱他无论发生何事都不可让人靠近殿来。那飞龙将军是乾天神龙心腹,自然被乾天神龙收买了去,却不料让魔界中人乘虚而入,取走了天珠。”
“魔界已经取走天珠?”瑶台圣母吃了一惊,忙问道:“飞龙将军现在何处?”
“当族长发现飞龙将军擅离职首,带族人赶来归珠殿时,正看到冥魔长老带走天珠。飞龙将军自知罪孽深重,已自尽身亡。”巨头龙称火龙护法为族长,自然而然以其取代了乾天神龙的地位。
九子鬼母一旁问道:“乾天神龙和九天大帝是否都已落入冥魔长老手中?”她已从玉龙女口中得知冥魔长老与冥吞盎行踪,虽不信二人能在不伤害乾天神龙等人的情况下取走天珠,但仍寄希望于乾天神龙是被人活擒,那样还有希望凭自己在魔界的影响力救他们出来。
哪知巨头龙对九子鬼母的问话却是不理不睬,将大脑袋一偏,以示天龙族人对魔界中人的憎恨。
瑶台圣母侧目望了马玉一眼,她知道对付巨头龙这等刁钻奸滑之辈还须适当晓以颜色才成。
马玉心领神会,冲着不服不愤的巨头龙冷笑道:“巨头龙,你可知道你愚弄你的族人,结果会是什么下场?”
巨头龙哼一声冷笑道:“马元帅不要在这里信口雌黄。”
马玉道:“还记得你当初欲擒玉龙女要胁乾天神龙之事么?”此事虽被金光道人及时阻止,但已传了开来,只是其后天龙族也好,天庭也好,事变频频,因此也无人再有心去追究此事,此刻却被马玉揭了出来。
“那时你不可否认乾天神龙是天龙族族长,而你却敢打玉龙女的主意,可见你骨子里便是一个忤逆小人。”马玉不待巨头龙反驳,接着道:“如今你故技重施,勾结八蜡灾神闯入玄天宫再犯玉龙女,此事玄天宫中人人目睹,你如何解释?”
勾结魔界中人血洗玄天宫,图害玉龙女,此事虽然是火龙护法的主谋,但巨头龙身为火龙护法心腹,多半也参预了进去,马玉此言却也没算冤枉此贼。
巨头龙一听,大脑袋呼一声充血胀大,怒道:“马玉,你哪一只眼睛看到我勾结八蜡灾神了?”
马玉哼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若非火龙女大义灭亲,前往玄天宫报讯,我们当真不知你是只披着羊皮的豺狼。”
“你胡说八道。”巨头龙突然笑起来道:“小姐离了天龙族,不知去向,原来是被你们掳了去,你说她去了玄天宫,又怎会不与你们一同前来。”
“你料定她来不了么?”马玉详察这巨头龙的神态,丝毫不为火龙女的安危担忧,反趁机倒打一耙,已知这巨头龙是自私之辈,更加鄙视道:“火眼龙尚在这里,玄天宫中尸横累累,历历都在控诉你的罪行。”
“原来玄天宫中的人都死光了。”巨头龙得意道:“没有人证,马元帅竟是在这里诈我么?”
“诈你?”玉马此时心中怒起,有了收拾这巨头龙之意,索性大步逼近道:“你两次要害玉龙女,为的难道不是图谋天珠?此事不仅有损天龙族利益,更令整个仙界处于不利形势,玉龙女此时便在天庭,我要拿你去与她当面对质。”
巨头龙一见这马玉当真要动手,吓得忙向左右看去,偏是他平日里人缘极差,关键时刻竟没有人肯替他出头,慌得这巨头龙叫起来道:“族长救我。”
火龙护法早料定不能和天庭硬抗,因此才做出这等苦肉之计,令天庭不能强行出手。乾天神龙已死,眼看自己族长宝座已是后顾无忧,当然不能让天庭中人将巨头龙带走询问,于是他起身阻拦道:“圣母,马元帅,我火龙丢失天珠,自认愧对族人,才召开这天龙族大会,向众人请罪,一切事由自有我天龙族集体决定,还望各位不要扰我族人,坏我族规。”
瑶台圣母也知这火龙护法打正天龙族的旗号,在拿不到他背叛族人的确凿把柄下,倒也真奈何他不得,于是压下怒意问道:“火龙护法,你当真不关心你女儿的生死么?”
火龙护法叹口气道:“那丫头对我有些误解,这次竟不知受了什么人的盅惑,私自离族,若她是去投奔天庭,还望圣母能予以收留。”
瑶台圣母见这火龙护法有意无意间暗示火龙女是受了天庭中人的欺骗,此人为了权利竟是连父女之情也可以泯灭。瑶台圣母心中一阵厌恶,不愿再与他多言,刚想带人离开,忽然有天龙族的守卫奔进场来道:“报族长,有大批天兵已将我族地包围,如何退敌,请族长定夺。”
“轰”一声,广场上的天龙族人顿时炸开了锅,有恐慌的,有愤慨的,还有的对瑶台圣母等人怒目相向,更为甚者是那些血气方刚之辈,幻出龙身便要冲前拼命。
一派大乱之中,火龙护法大声叫道:“是我的族人便都给我站住!”一嗓子吼出,众人都安静了下来。只听火龙护法慷慨陈词道:“为了天珠,我们历代天龙族人都付出过惨重的代价,这一笔笔血泪,没有补偿,没有安慰,有的只是如大山般压在我族头上的责任与灾难。如今天珠是在我火龙手中丢失的,一切罪过自当由我火龙一人承担。大家谁也不许动手,天庭要问罪,抓我一人好了,只希望各位能继续将我天龙族一脉保存下去,我火龙便虽死无憾了。”
火龙护法不说还好,这一说更是煸动得天龙族人集体起了愤慨,抗战到底的叫嚣声响成一片。
瑶台圣母理也懒得理火龙护法,对四大元帅道:“传令二十八宿收兵,咱们返回天庭。”
火龙护法在后洋洋得意地看着瑶台圣母等人离去,他算准了乾天神龙一死,瑶台圣母断不会发无义之师,这才敢假惺惺承担责任,若来的是一炁星君那样的魔头,他是断不会往自己身上揽一点灾祸的。如今化被动为主动,不仅令天庭拿自己再没有办法,还借势巩固了身为天龙族长的地位,火龙护法这个得意。听着周围族人的欢呼声,女儿火龙女的生死在他心中早忘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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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了天龙族后,一直默默无言的九子鬼母忽然对瑶台圣母道:“妹妹先带人返回天庭,姐姐稍后便来。”
“姐姐莫非想去向阿修罗要人?”瑶台圣母摇头道:“没有用的。那阿修罗公然派人夺珠,早已不将姐姐视做同类,姐姐不必去冒险。”
“我知道。”九子鬼母黯然道:“为了权利,火龙护法可以不顾女儿的身死,为了权利,阿修罗可以抛却他一贯的磊落,行奸使诈。我现在才体会到妹妹当初执掌天庭时传道于人的苦心。皆因道魔由心。若不是因为我提出议和之事,乾天神龙和九天大帝断不会被擒,我若任由他们落入阿修罗之手,于心何安?”
瑶台圣母点点头,对于像九子鬼母这样的人,一旦她做出决定,旁人是万难更改的,于是道:“既然如此,妹妹愿陪姐姐一同前往。”
九子鬼母看着瑶台圣母欣然一笑。
虽然九子鬼母是罗刹女的亲姐姐,但阿修罗既已决定翻脸,便不会顾忌九子鬼母与罗刹女的姐妹之情。最可怕处还在九子鬼母难舍亲情,这一点阿修罗定会利用,九子鬼母此去实有送羊入虎口之嫌,阿修罗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她再回天庭的。但若有瑶台圣母陪同则不一样,既成敌人,瑶台圣母可以断然拒绝阿修罗的假情假意,大家明刀明枪,以圣母和鬼母的本领,阿修罗若想强行留人,怕不容易。
九子鬼母实不愿瑶台圣母为自己去冒险,但她也清楚瑶台圣母的为人,既说出口,断不会改。因此九子鬼母才不多言,只与瑶台圣母相视一笑,两位曾经恩怨纠缠的老姐妹从此心意相通,要携手共闯魔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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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南海海底看天魔宫,犹如一个旋转着的巨大蜂巢。在魔宫与海水间呼啸盘旋的是千丈之宽的飓风地带。别看天魔宫外的海水幽谧平静,可一旦有人闯入那片飓风地带,立会被巨大的吸力裹挟住,直至被旋风中的巨浪撕为齑肉。
然而就在这肆虐的风浪之中,有三人却如履平地般摧开巨风,踏浪而行,径直冲到了天魔宫的墙壁之外。
驻在蜂巢般外室中的魔兵们一见有人闯入,立时穿浪而出,要擒拿来人。然而三人中带头一位大手大脚之人只反手一掌扇出,那本已骨节突兀的大掌突变得有如节节巨柱般可怕,将迎面扑来的魔兵悉数扫飞。再一刻,巨掌回握,一只堪比山头大小的铁拳“轰”一声已砸入天魔宫墙壁之内。来人铁拳收回,比城门洞都要大出三倍的嶙峋壁洞已出现眼前。
“一千、百了、千了,你们三个骗人的卑鄙之徒给我滚出来!”来人显然十分气恼,说话间两眼内闪出怒火,烈芒骤现间将从破洞中蜂涌而出的魔兵烤成肉炭。
“是迪帅,是迪帅在闯宫!”天魔宫中的魔兵已认出来的人是谁,一时间叫嚣声四起,却没人再敢向破洞外钻来。
来的正是昔日的魔界元帅阴辇迪。守珠殿中眼睁睁被人将地珠骗走,阴辇迪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带着辄无隐与东伶玄从西海一路追到南海,誓要找一了上人、百了上人、千了上人算这笔帐。
眼见天魔宫那通天彻地般耸立在狂风暴浪中的墙壁被自己摧开一道缺口,阴辇迪驱身便要闯入,不意眼前三点星芒闪现,眨眼间耀成一片银光,如群星闪烁,飘忽无踪却又挟着无上威力,长江大河般迎面冲来。
阴辇迪晓得厉害,身形急退,避过对方的联手一击,带着辄无隐与东伶玄飞出千丈风墙,停定在南海那辽阔的幽深海底。
面前三人现出身来,一色的灰布道袍,一色的精瘦清癯,一色的长剑平指。
一了尘缘身必死,百了无情血飞扬,千了人间多枉鬼,青冥神剑断魂台!
名动三界的魔界长老四现其三!
南海海底如潮沸涌,守宫巡值的四灵魔率领无数魔兵魔将涌出宫来,在三位长老身后严阵以待,对阴辇迪三人形成强大压力。
阴辇迪却是毫不在乎对方人数上的优势,他眼中怒意蒸腾,点指三位长老咆啸道:“好啊,堂堂魔界长老竟使出这等骗人的伎俩,当真卑鄙之极,你们以为躲到天魔宫中便没事了么?一了老儿,你既不肯交出地珠,便乖乖过来受死吧!”
一了长老何许人也,什么时候被人指着鼻子骂过?除非对方活得不耐烦了。
被阴辇迪这一激,一了长老心生怒意,张口哈哈笑道:“阴辇迪,念在昔日同殿称臣的份上,我才径直取走地珠,本意留你一条狗命,奈何你自寻死路,这却怨不得旁人。”
一了长老说罢,手中长剑闪出万丈长芒,骤然间已刺向阴辇迪面门。这一了长老也是傲视群雄之辈,说要谁性命,当真不是吓唬人。这一剑神通不小,面前却已失了阴辇迪身形,一了长老四向观望之际,无数细雨漓漓浇身,竟发现自己已不在南海之内。
“啊!”一了上人这一惊非同小可,他断不信阴辇迪有本事将他这位魔界长老隔空移走,但以他的本领竟明知对方是幻术依然看不出门道,这实在叫人不可置信。
然而一了上人信不信也没用了,在这千里飞雨的莫名地带站不得一时片刻,空中突然电闪雷鸣,无数道雷光电火击碎长空隔阂,群蛇出洞般狂噬而下,直似永无停息之象。
对面阵中的百了上人眼见一了上人站在阴辇迪凝出的一片雨海中拼力抵挡雷电攻击,却全然晓不得退出雨区,心知一了上人被困在了迷魂一类阵中。他大叫一声道:“阴辇迪不要逞强,待我百了上人来会一会你。”
口中说得漂亮,百了上人却已仗剑向雨中冲去,要先救出一了上人,再双斗阴辇迪。
阴辇迪哈哈大笑道:“百了长老想与我斗?待我先了结了一了的性命再陪你不迟。”说罢无数细雨突然如刀暴射,雨中的一了上人正与雷电搏击,万料不到这雨水中另藏玄机,刹那间被几滴水珠刺上身来,股股戾气直透玄关,要上攻元神。他啊呀一声,手中剑再挥舞不动,霍地闭了玄关七窍,如一尊雕塑般静坐不动,纯以本身魔功力抗内外两重危机。
那边百了上人眼看将要冲进雨区,面前白云忽现,竟已置身万里云海,任他倾刻间可腾身九州,偏是出不了这重重云雾控制下的广袤天地。
千了长老旁观者清,知道以阴辇迪一人之力,决当不起一了上人、百了上人联手的威力,因此阴辇迪才屡施迷魂手段,扰百了上人眼线之际,全力对付一了上人。
“贼子有本事将我也拦住。”千了上人一声大吼,仗剑前冲,要救一了上人。他身形才冲出,眼前蓦地变得一片漆黑,无穷杀意自四面八方涌来,辄无隐阴恻恻的声音传入耳内道:“以三敌一,千了长老不觉得太不公平了么?”
辄无隐一拦住千了上人,魔阵中的四灵魔立知不妙,一面派人飞报阿修罗请求增援,一面飘身上前,话也不说,抖手向拦向前来的东伶玄甩出一物。
魔界之中,能人无数。不论像大力鬼王、雷霆教主等一方霸主,还是四大长老、四大元帅这些魔界翘楚。或气势压人,或长相恐怖,令人一看,无不立知来头非小。然而这个玄化辟手下的头号大将四灵魔,却是身材矮小,长相猥琐,丝毫引不起人的注意。
或许就是因为四灵魔貌不出众,才让人生出他的魔功比四大元帅差了一个等级的错觉,事实上,这四灵魔的魔功实已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比之他的主子玄化辟也所差无几,否则玄化辟不会每次离宫都让四灵代起守宫之责。
此刻四灵魔腰间拴着一个破袋,背上背着把锈剑,一抖手间丢出的竟是一只蔫鸡。别看这鸡蔫,却是四灵魔仗之成名的厉害法宝。他之所以被叫做四灵魔,盖因他腰间的破旧皮袋中装有狂犬、病猪、恹鼠、蔫鸡。鸡犬之流,本不登大雅之堂,然而四灵魔的这些病猪、焉鸡,无一不是邪气至极,一旦被其咬中,立得狂犬之病,鸡、鼠、猪瘟,便是五瘟神和这四灵魔比起来,也要逊色三分。
东伶玄虽然是大力鬼王手下四大凶神之一,比之四灵魔还是差得太多。四灵魔之所以对东伶玄祭出法宝,只因此时的一了上人已危在旦夕,四灵魔急于救人,没功夫和东伶玄纠缠。
令四灵魔没有想到的是,焉鸡一出,一股窒息的死亡之气传来,那扑在空际的鸡突然嗄声一啼,伏窝在地,垂头丧气,再不肯动。
守珠殿外,东伶玄出其不意被三位长老制住,虽然侥幸捡了条命,却是丢脸丢到了家,因此他恨不得阴辇迪一招将一了上人置于死地方才解恨,岂容有人搭救?
因此东伶玄挡住四灵魔,双锏在手道:“四灵兄太小瞧人,凭一只焉鸡就想打发兄弟么?”
四灵魔被东伶玄身上发出的强大死亡气息所阻,也是吃了一惊,开口道:“原来伶玄兄另有际遇,怪不得无缘无故脱离了大力鬼王,要自立门户。”
“客气!”东伶玄表面上装得礼貌,手中双锏却散发出森森鬼气,半点也没有放松警惕。
四灵魔无空多说,从背上抽出锈剑,一道铁锈罡风划出,与东伶玄斗在一处。
至于天魔宫前那无数魔兵魔将,比起眼前这些人物来直如婴儿之与壮汉一般,莫说插手,稍不注意,便会被前方交手之人带起的魔风卷走,避之唯恐不及。
一了上人似已在劫难逃,端坐雨中的身躯渐如火苗般开始摇曳虚幻,紧闭着的七窍中俱渗出血丝。就在这时,空中出现一道黑飚,直如天幕垂落,横切南海万里水域,强大的罡风破入阴辇迪的千里雨阵,一支三叉戟横空出世,击碎雷电,挑飞云团,阿修罗那披着黑色披风的巨大身形挡在一了长老和百了长老前面,接住了阴辇迪的攻击。
阿修罗这一现身,百了长老立知得救,也不多言,抱了昏迷的一了长老向后退去。
那强大的罡风始起,阴辇迪已知是阿修罗驾到,长久以来的威仪令他不得不心生忌惮,不敢去追一了和百了上人,收魔功向后退开。刹那间双方在万里海底分而对峙。
再看天魔宫一方,自阿修罗而后,四大长老,两位元帅,四灵魔、双子瘟魔、六毒狂魔、八蜡灾神、五行箭等等等等,除了魔王夫人罗刹女及八色妖娆外,天魔宫中的重要将领们竟是全部涌出宫来。
这下当真是捅了马蜂窝,阴辇迪却是毫无惧色,面对阿修罗和众魔将们哈哈大笑道:“阿修罗,你来得好,我正要找你,倘能将你力毙此地,地珠不要也罢!”
阿修罗已从五行箭口中得知阴辇迪神功大成,却依然没有料到他会厉害到胜过魔界长老的地步。看着阴辇迪的嚣张神态,阿修罗淡淡道:“是我低估了迪帅的本领,本王也正想会会迪帅,看迪帅有什么资格敢闯入魔宫,欺我妻女。”
双方话不投机,动起手来,恰这时,瑶台圣母与九子鬼母赶到了魔宫之外,看到阴辇迪竟能与阿修罗斗到旗鼓相当,二人也是吃了一惊。
辄无隐、东伶玄与魔宫众将见瑶台圣母与九子鬼母突然驾到,但正值阿修罗与阴辇迪交手之际,双方却是谁也没功夫过来询问,三帮人马便围着对决中的二人对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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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宫外风起云涌,魔宫内依然一片平静,虽然众将都涌出宫来,但多数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任阴辇迪再厉害,凭一个人的力量想翻天,根本是痴人说梦。
罗刹女也因听闻姐姐的到来而率了八色妖娆出宫而去,只有无影魔在偌大魔宫里隐身往来,巡查防范。
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映入无影魔眼帘,虽然那个小鬼精通五行之术,但不知什么原因,竟不停地在宫中窜来窜去,仿佛被一股无形力量驱逐。
以无影魔的修为,怎能察觉不到这个不停跳动的身影?认出来人是羊妖清风后,无影魔心中一阵冷笑,上次清风倚仗天地乾坤剑之利战平无影魔,无影魔一直视为奇耻大辱,只因仙魔战起,无影魔才没空去寻清风晦气,不料对方却送上门来。
这无影魔也不声张,隐身形便向清风身后潜去,然而才一动,一道大力无声无息侵入身来,无影魔立时动弹不得。
清风此次前来是要寻辄无隐为鳕雪报仇,他却不知暗中有人帮他逃过了一劫。
以清风此时的功力,当然不再怕辄无隐,经过地府一战,他信心大增。但魔宫重地,高手如云,清风却也不敢掉以轻心,将鳕雪送回浮影琉璃宫后,独自一个潜入天魔宫来。
等清风到达天魔宫外,正赶上阴辇迪大战魔界三长老,他这才知辄无隐已叛离魔宫,心中不由大喜,以后没了魔界中人相助辄无隐,要杀他便容易得多了。
眼见阴辇迪为争夺地珠,将天魔宫众将全都吸引出宫外,清风一时兴起,不再看那阴辇迪如何发威,潜入宫中来偷地珠。
这清风实在小瞧了天魔宫守卫,打他潜进宫来,便感觉到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力量跟随在身后。清风吃了一惊,展开五行之术要摆脱敌人的追踪,然而他无论如何变化,却始终不能丢开对方分毫。
清风此时才觉不妙,他虽然不知道身后之人是友是敌,但二人若一直这样在宫中追逃下去,迟早会被其他守宫魔将发现。看这样子对方和自己一样都不愿意声张,那么这个人很可能同样也是来天魔宫偷宝的人?
自知逃不出对方手心,清风索性定下心来,寻一隐蔽之处现出身形,回头问道:“请问阁下是什么人,因何一直跟在在下身后?”
清风话音刚落,一个身着紫衫的绝色女子出现在他前方十步开外。
清风但觉眼前一亮,他再料不到跟在身后那高深莫测之人竟会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小姑娘。当下惊讶不已,再次开口问道:“姑娘究竟是谁?你可知道这里是天魔宫,一旦让人发现,你定会性命不保。”
那小姑娘看样子只有十四五岁,风韵初现,清雅绝伦。只见她嫣然一笑,看得清风目瞪口呆之际,已然用一种清脆动听的声音反问道:“那你又是谁?来我们天魔宫做什么?”
“你们天魔宫?”清风一听差点没吓傻,都知道天魔宫中藏龙卧虎,却想不到连一个小姑娘都这么厉害!这要是被对方知道自己不安好心,怕是这辈子也出不得宫去。
清风慌得眼珠一转道:“我叫清风,来这里是要找一个人。”
“找人?”小姑娘半信半疑道:“你难道不是来偷地珠的么?”说着手一晃,那个磨盘大小,闪着荧荧流光的幻波神卵便被她托在了掌中。
“这是什么?”清风一见这小姑娘少不经事,对人毫不设防,心中更乐,装疯卖傻道:“我偷地珠有什么用?我是来找辄无隐那个大坏蛋,他害死我朋友的母亲,我要找他报仇。”清风当然是知道辄无隐已背叛天魔宫,因此才敢这么说。
“辄无隐杀了你朋友的母亲么?”那少女虽然天真,却不傻,看她表情便知道她对清风极具戒心。
清风听这小姑娘问一句后便不再言,只是将那对诱人魂魄的眼珠骨碌碌盯着自己乱转,表情可爱而幼稚,当下心中有了计较,坦白将辄无隐掳去鳕雪,令川江圣母被害之事道了出来。当然他不会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只以川江圣母的晚辈自居,与川江圣母间的恩怨也变成了陪川江圣母去地府救女。
那少女听清风说得有板有眼,心中先自信了三分,点头道:“那辄无隐果然坏得很,他还勾结了坏人来魔宫捣乱,妈妈还要我记住他们几个坏人的样子。”
听少女直言不讳,如此不懂事故,清风心中更是乐翻了天,故做惊讶道:“辄无隐不是魔界元帅么?他怎会勾结外人来魔宫捣乱?你的妈妈又是哪位?”
“原来你还不知道。”那少女瞧一眼清风道:“辄无隐早已背叛天魔宫,我妈妈是罗刹女,所以那辄无隐要来害她。”
清风这回可是真的吃了一惊,眼前少女居然就是那个刹魔公主,难怪魔功深湛,只不知阿修罗夫妇又会厉害到什么程度?
见清风脸上变色,刹魔公主忙安慰道:“你别怕,你不来偷地珠,我是不会杀你的。”
“杀我?”清风一缩脖,摸着小脑袋问道:“你原是要杀了我的么?”
刹魔公主不好意思地道:“我父亲将地珠交给我保管,他说若有人敢来偷地珠,便让我杀了他。幸亏我见你是个孩子,才没有出手,若不然,便要错杀好人了。”
“我的天!”清风暗吁出一口凉气后问道:“难道不偷地珠的人便不是坏人了么?”
“你这人好有意思。”刹魔公主笑道:“你和辄无隐那样的坏人为敌,又怎么会是坏人?”说罢低头道:“我在这魔宫里呆得好闷,好想找个人聊天,你愿意陪我么?”
清风一听暗叫侥幸,那阿修罗身为魔王,谁敢和他的女儿玩耍?也幸好如此,不然刹魔公主又怎么会无聊到想找外人聊天。若她当真不稀罕自己,以她适才神出鬼没的身手,自己怕早已丧命在这魔宫之中了。
尽管如此,清风也已不敢再在魔宫逗留,地珠既在刹魔公主手中,只要能将这刹魔公主骗出宫去,不愁地珠弄不到手。
想到这里,清风开口道:“我是偷偷溜进来的,你纵然不杀我,若让旁人发现,我也是活不成的,莫如你和我一起出宫,宫外的天地却要比你们这阴沉沉的天魔宫漂亮得多。”
刹魔公主一听,眼中闪出亮光,显然是动了心,但神色随即黯淡下去道:“爹爹和娘都不让我私自出宫,若不是我最近功法大成,他们连后宫都不让我离开。”
清风一听摇头道:“真可怜!”
“是啊!”刹魔公主头一低,但马上又高兴起来道:“你便在这里陪我聊天好么?没有人会发现你的,刚才无影魔叔叔看见了你,已经被我锁了元神,动不了了。”
“什——么?”清风惊得差点跳起来。无影魔是动不了,但他一个大活人戳在那里,别人要看不到那才叫见鬼。当初若不是凭着天地乾坤剑之利,只怕早丧命在无影魔手中了,如今想想余悚犹存,一旦这无影魔得脱,断不会放过自己。
清风思想间眼珠急转道:“你不是说那辄无隐想要害你母亲么?为人子女总应为父母出力,那辄无隐害了我朋友的母亲,我断不会放过他,你若能与我联手杀了辄无隐,你娘岂不是会十分高兴?”
“可是…”刹魔公主本想拒绝,但听清风说得也有理,立时起了犹豫。
清风眼见希望出现,打断刹魔公主话道:“可是什么啊。你的父母不让你出宫,是怕你出去后会遇上危险,只不过依我看,你现在的本领不去欺负旁人便是他们的福气,谁又敢来打你的主意?”
刹魔公主被拍马屁,笑了起来道:“我真的很厉害么?可是妈妈说外面的人都坏得很。”
清风一拍脑门差点晕过去。在世人眼中,这天魔宫里的人怕是全天下最坏的人了,居然这里的人也说外面人坏!清风不耐烦道:“坏人也得要有本事才能坏得起来,你只要说你父母是大魔王夫妇,我敢包保外面十个人有九个半会被吓死。再说了,你跟我在一起,哪里还能轮到别人来欺负你,当我是吃干饭的不成?”
刹魔公主没有听出清风话中的语病,天真地道:“你说得真有趣。那好,等我放了无影魔叔叔后便随你出宫。”
清风一听唬得一跳,忙阻止道:“你真笨,你放了无影魔,他还会让你出宫么?再说他站一会儿,有人看见自会去帮他,你不想出宫直说好了,辄无隐既不在这里,我可不要呆在这阴森森的地方。”
清风算定了女人一旦上当,想让她回头都难,这一招以退为进的计策一使出,那刹魔公主果然慌道:“好吧,依你便是了,你可知道辄无隐现在哪里?”
清风一听惊讶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辄无隐陪着阴辇迪在外面闹得天翻地覆,居然没人告诉这刹魔公主。阿修罗夫妇哪里是在养女儿,分明是养了只宠物。
清风此时真是有点可怜这刹魔公主了,不过也好,若能骗得这个小魔女在身边当保镖,天下间谁还可惧?最好是遇到百变蝠神,便能利用这刹魔公主的力量将天地乾坤剑夺回来。
清风越想越美,口中骗刹魔公主道:“我虽然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但我知道以咱们两个人的力量,一定可以把那个坏人揪出来。”
听清风讲得自信满满,刹魔公主脸上立时高兴得露出了笑意。这刹魔公主从未出过魔宫,也不知外边天地之大,到哪里去找辄无隐?便算找到了,那辄无隐号称暗夜魔王,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只不过刹魔公主从小全无机心,既然视清风为朋友,便相信清风之言,轻而易举被清风骗倒。清风既知阿修罗在与阴辇迪决斗,当然是带了刹魔公主从另一个方向潜出魔宫,直奔浮影琉璃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