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节 风云再起(下)
再说大力鬼王,听妹妹罗刹女说到阿修罗要与天庭议和,他登时大怒。此番地府攻打罗丰山,大力鬼王的兵马损失过半,他对此耿耿于怀,怎肯就此罢休?
九子鬼母见弟弟如此冥顽不灵,气得大骂一通,这才令大力鬼王停止了咆哮。
三人毕竟是亲姐弟、亲姐妹,沉默一会儿便逐渐又恢复了谈话。此番三人各自保持理智,相互讲述了彼此遭遇。当罗刹女听罢九子鬼母的叙述,方知误会了姐姐。大力鬼王却是怒道:“好一个阴辇迪,他处处与我争锋也就罢了,竟敢先后谋害小妹、打伤大姐,我若不将他挫骨扬灰,怎消得心头这口恶气?”
罗刹女劝道:“哥哥也不必如此生气,是我错怪了大姐,待我将原委向阿修罗言明,他定会为姐姐讨回公道。”
大力鬼王不忿道:“咱们妹弟妹三人,先后都受了那阴辇迪的恶气,阿修罗虽是妹夫,总不如自己手刃仇人来得痛快。况且以咱们三人的实力,若假手旁人去报仇,传出去岂不若人笑话?”
九子鬼母摇头道:“二弟你还是过于义气用事,阴辇迪反出魔界,已不仅仅是与你我间的仇恨这么简单。他勾结天界邪星,意图借助天庭力量颠覆魔界,若非一炁星君失势,被他有心算无心下,很可能会给魔界造成不可预料的损失。如今阴辇迪的阴谋虽然败露,但他的实力仍是十分惊人。此番我与他交手,发现他的魔功较之以前更加深不可测,再加上蟒神、百变蝠神也已与他再度联手,大有重现魔界昔日的双宫争雄之势。幸好仙魔已然议和,咱们才可以腾出手来对付这个恶贼。”
“大姐讲得也太严重了。”大力鬼王笑道:“一个阴辇迪,何至于让大姐如此看重?”
“你没有和他交过手,并不知道他魔功的厉害。”九子鬼母警戒大力鬼王道:“天庭已不再是魔界的敌人,现今对三界威胁最大的人除了那个阴魔,便要数阴辇迪了。”
“的确是这样。”罗刹女也开口赞同道:“昨日魔宫之战,若非大姐回去得及时,小妹已落入阴辇迪的手中,哥哥切莫轻敌。”
听二姐妹一说,大力鬼王这才开始露出惊讶之色道:“阴辇迪竟变得如此厉害了么?”罗刹女道:“确实如此,小妹与他交手虽只一招,但已完全把握不到他的深浅,依我看,现今三界之中,怕是只有阿修罗才可以降服他。”
三人正在这里议论,忽然有鬼卒跑来报告道:“报夫人与鬼母、鬼王,金刚铁掌已收得神光斧影归来。”
“这么快?”九子鬼母惊叹之际,罗刹女也是吃惊道:“原以为天帝和帝后遭劫,十二金仙大半逝去,仙界实力大减,没想到这么快就培养出了后起之秀。”
“这便是仙魔间的不同之处。”九子鬼母深有感触地道:“仙界能够兼收并蓄,注得对弟子的培养,魔界则多嫉贤妒能的自私之辈,大家只顾相互排挤,难怪日益不是仙界中人的对手了。”
“大姐此言差矣。”大力鬼王不服道:“天庭既为三界之首,世俗之人自多向往,求仙问道者也便多了起来。而仙界中人更是仗势横行,处处打压魔界中人,这才使得魔界人才日渐凋零,倘阿修罗能一统三界,到时人人修练魔功,仙家道法则必然会没落。”
九子鬼母听大力鬼王念念不忘消灭仙界,不禁怒道:“二弟又在胡言乱语,仙魔争战,自古各有胜负,功法只是手段,分界却在人心。枯木道人修的是魔功,不也入了仙家一派么?可见修为由人,魔界再不警醒,没落之期怕是不远了。”
“大姐怎可拿枯木那叛贼来辱没魔界?”大力鬼王皱起了眉头道:“自古人心向恶,哪一个人不是自私自利之辈?大家你争我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胜者为王才是铁道理,不然仙界统治三界如此之久,缘何仍是魔踪处处?可见人的本性便是丑恶的。大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多感起来?必是在天界呆得久了,受了天庭中人的盅惑。”
“你们别争了。”罗刹女见二人言词渐趋激烈,怕他们再起争端,忙插话道:“咱们还是去看看金刚铁掌能否取出榫木吧。”
大力鬼王赌气道:“他取出榫木又如何?名为拯救世人,还不是为了笼拢人心,加强统治?况且如今我已出不得鬼门,所有这一切对我来说又有什么意义?我是不会去看他们那得意样的。”
听哥哥说得可怜,罗刹女叹道:“既然这样,我就陪哥哥在这里好了。”
九子鬼母见这位弟弟心中想到的便只有他自己,摇头叹道:“怪不得仙界中人常言: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到今天才真正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二弟你要在此好好反省,也未必见得是件坏事,小妹你陪陪你哥,大姐我就此别过,过些日子再来看他。”
眼瞅着九子鬼母独自离去,大力鬼王怒哼一声道:“大姐变了!变得和那帮仙界中人一样虚伪。”
“但大姐的心还是向着咱们的。”罗刹女劝哥哥道:“大姐这样做也是为了咱们好。”
“我看未必。”大力鬼王哼道:“大姐以前什么时候不是全心全意护着咱们的?可现在她竟会为了那帮仙界中人喝斥你我,可见在她心中,咱们已经不再是最重要的了。”
罗刹女叹口气转了话题道:“哥哥你真的出不了鬼门了么?”
大力鬼王点点头忽又变色摇头道:“我只顾和你们谈话,不知何时身体里有了一种奇怪的变化?”
罗刹女一听急道:“哥哥莫不是中了仙界中人的暗算?他们定是想利用你来要胁我与阿修罗?”
大力鬼王一听笑道:“三界中谁能暗算得了你哥?只是我身上玄妙得紧,仿佛有一种解脱般的轻松感,却不知是吉是凶。”
“那是因为束约你离开鬼门的桎梏已经消失。”大力鬼王兄妹只顾在这里发牢骚,却不知阿修罗何时已来在了他们的身后。
一见阿修罗到来,大力鬼王立时蹋步向前逼问道:“大魔王真的准备和天庭议和?”
阿修罗嘿嘿一笑道:“我若不答应她们,你如何能出得鬼门?”
大力鬼王一听,眼睛立时亮了起来,罗刹女却吃了一惊道:“可你已经当面答应了瑶台圣母的议和条件,难道你在使诈?”
阿修罗冷笑道:“正所谓兵不厌诈,在没有签订正式协议之前,仙魔便不算停战。”
罗刹女仍是疑惑道:“那阴魔的威胁怎么办?你认为大姐说的话有假么?”
“大姐之言千真万确。”阿修罗说着露出得意之色道:“辄无隐竟以为我当真不知道他在偷听你我之言。如今他已相信我的刹魔大法可以任意施为。他要利用我发动战争,消灭仙界,我也要利用他来迷惑阴魔。我越是放手施为,他就越不敢轻举妄动。我料定阴魔在没有摸清我的底细之前不敢妄动。我正是要营造这个机会一统三界,到时群魔一心,即便阴魔复出,也已不再是我的对手。”
罗刹女此时才知丈夫本意,不由露出于心不忍之色道:“那刹魔大法虽然厉害,但无影魔与你压根便是一体而生,你真的狠得下心么?”
阿修罗背过身去,负手而立,笃定地道:“我知道夫人心软了,但夫人也要知道我阿修罗的本领,凭仙界现今的力量还不至于要我使用刹魔大法,否则不是让阴魔窥出了我的深浅么?”
罗刹女和大力鬼王见阿修罗如此有信心,心中也是一阵轻松,但他们谁也看不到,阿修罗那背过他们后的眼神中竟流露出了一丝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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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昆仑上剑拔弩张,一场较量即将展开。
“迪帅请!”百变蝠神话虽讲得客气,眼神中却已充满杀气。
百变蝠神怎也想不通这天上、地下聚集在一起的亡命徒们竟会奉阴辇迪为首。蟒神虽然明言不再有争雄之心,但百变蝠神却怎也不肯臣服于阴辇迪,昔日四神四帅,阴辇迪排在四神之后,自己也便罢了,可阴辇迪凭什么敢在蟒神面前称老大?
“蝠神请!”阴辇迪同样客气地让了一句,但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时,一个字比一个字音重,任谁也能看出阴辇迪动了真怒。刚拉起的队伍便被阿修罗生生灭掉,连好不容易巩固住的这个小集团也因百变蝠神的到来而起了内讧。阴辇迪此番是下了决心要拿百变蝠神开刀,重树自己在众人心中的威信。
见阴辇迪与自己较上了劲,百变蝠神冷笑一声开口道:“迪帅不必客气,当年你便差我一截,倘若我先出手,怕迪帅连最后一击的机会也要丧失了。”
“当年我只不过是无意与蝠神争锋。”阴辇迪嘿嘿冷笑着反讽道:“更何况蝠神在五行观中被人囚禁了五千年,不知还有没有当年之勇了。”
这二人唇枪舌箭,互相讥讽,一旁的辄无隐却是面无表情,不理不问。不过也怪不得他,只要是辄无隐不开口的时候,谁能看得出他那张鬼脸上究竟有没有表情呢?
蟒神见这二人当真要动手,皱眉道:“蝠神,我已说过,此番复出只求能与海皇女相聚,此时的三界早已不复当年魔界两宫争雄时的形势,你又何必一定要替我出头?”
百变蝠神哈哈大笑道:“蟒神你难道信不过我的本领?胜者为王,你就等着看阴辇迪如何向你俯首称臣便是。”
蟒神知道再说什么也不会有用,摇摇头不再开言。
此次的权力之争名义上虽然是在蟒神与阴辇迪之间展开,但阴辇迪恨的却是挑动人心的百变蝠神,而百变蝠神也看阴辇迪不顺眼。蟒神既然执意退让,百变蝠神干脆提出要代蟒神出战。谁都知道百变蝠神的魔功不在蟒神之下,因此这一战也倒也没有人觉得不公平。
一炁星君见这二人表面谦让,实际上双方都自恃必胜,他心中好笑,干脆在一旁煽风点火道:“蝠神,我一炁星君是和蟒神般没了争胜之心的,我看你也识趣点算了,免得败下阵来时丢人。”
阴辇迪听一炁星君这话表面上向着自己,实则在激百变蝠神动手,他知道那一炁星君也是暗怀鬼胎,心中冷笑,反正打定了主意要力压众力,也便大大方方装出赞同之色道:“蝠神,连曾经的天庭之主都甘心追随于我,你还有什么好放不下架子的?”
百变蝠神细察周围人的反应,辄无隐与阴辇迪交情日久,毫不犹豫地站在了阴辇迪的身后,东伶玄显然也是个讲义气的人,阴辇迪既然救了他,他便也与阴辇迪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百变蝠神身后的蟒神虽然口口声声说要退出竞争,但百变蝠神既是在为了他的利益与别人动手,蟒神于情于理都要与百变蝠神共进退的。
这边五个人分成了两派,那边率领着昆仑子、鸿蒙神鳄、计都星、马尾星官的一炁星君立成了势力最强大的一方。一炁星君为人奸诈,他知道自己的野心一旦暴露,立会遭到面前这看似水火不融的两个小集团的合力讨伐,因此才推波助澜,怂恿阴辇迪与百变蝠神快快动手,最好二人两败俱亡,那剩下的人还不都得归在自己麾下?
百变蝠神并不如阴辇迪般了解一炁星君的歹毒心肠,只当一炁星君心直口快,并不介意,反是那阴辇迪顺杆往上爬,竟自己捧自己的场,百变蝠神不由得失笑道:“迪帅,这么多年来,你的本领长没长我不知道,但你这自我吹嘘的本领却是令人佩服,你不是打算就用这张嘴来和我决胜负吧?雪天风大,当风吹了舌头。”
“既然这样,恕我不客气了!”阴辇迪的确也没有耐心再和百变蝠神耗下去,大拳一握道:“蝠神既然说到了风,我便让你见识一下风的威力。”说罢一拳击出,“呜”一声巨啸骤起,突然生成的强劲飓风带起的巨大吸力甚至令两旁观战的蟒神等人都生出不由自主向前倾倒的感觉。
这一拳击出,令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纵是一炁星君早知道阴辇迪魔功大成,也是直至此刻才真正领略到了阴辇迪全力出击时的这种无上威力。
百变蝠神首当其冲下更是十分意外,心中震惊之余,庞大的身形已在强风的吹击下快速后退,想要避过对方随风而来的拳劲。
阴辇迪见对方连接招的胆量也欠奉,知自己出其不意下收到了先声夺人之效,当下毫不迟疑,冷笑声中五指箕张,伸出的手臂呼地拉回,满天狂风寂灭。
百变蝠神压力骤去,后退的身形在贯性之下刹势不及,直跌出去。待百变蝠神稳住身形,才发现被从后而来的雪花裹满全身。
其时天空中大雪茫茫,百变蝠神丝毫不觉有异,那边观战的一炁星君却讶然出声道:“千斤柔雪,原来迪帅竟是练成了天威八法!”
“嘭”地一声大响,得到提醒的百变蝠神巨翅张开,撑破了裹体的雪衣。
阴辇迪哈哈大笑,他怎不知一炁星君是在暗中点醒百变蝠神,但阴辇迪今日既然存心要以武力一举威慑众人,便不怕旁人不服,便是一炁星君明着出手帮忙,他阴辇迪也有能力让众人明白,现在的他已拥有了凌驾于三界中任何一方之上的绝对实力!
“百变蝠神,今天我阴辇迪要让你输到心服口服。”阴辇迪喝声出口,缩回的单臂一推,两人间飘舞着的无数雪花立时翻卷成柱,前端凝成冰尖,倏忽间寒芒已在百变蝠神眉间闪现,一旁观战之人禁不住发出一片惊呼。
百变蝠神“啊呀!”叫出声来,虽说自己错在大意轻敌,错失先机,但交手以来,阴辇迪只有一臂之力,却已招招变幻莫测,令自己毫无反击之力,此子魔功之高,远非自己所能望其项背。百变蝠神千百万年来第一次生出恐惧之意。
阴辇迪当然觉察到了百变蝠神的变化,毫不迟疑,大喝声中冰枪刺出,动作之快匪夷所思,满拟这一枪可刺穿百变蝠神那颗鼠头,却不意“砰砰啪啪”声响骤起,百变蝠神那巨翅急扇的身体虽然狼狈跌倒,但阴辇迪手中的冰枪也已寸寸碎裂,一柄样式朴拙的古剑斩碎冰枪,如幽灵般悬停在了百变蝠神与阴辇迪之间。
“我忘了蝠神最近新得了一把神剑。”阴辇迪说话间语气骤寒,只见他抬双手猛地一握,整个人身周风云巨变。
再看此时的阴辇迪,左手握雷、右手抓电,头上风旋云动,脚下雪舞霜飘,而他本身眼中则闪出冰光,只被他看一眼也能叫人冷到胆裂。而更怪异的是,在这飞雪弥漫的极寒天气里,阴辇迪身前身后竟扬起漓漓细雨,如烟如雾,将阴辇迪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如挟着天威地怒般缓缓升起空中,在不断发出骇人心魄的雷电闷响声中向百变蝠神狠狠逼去。
“住手!”蟒神一见阴辇迪如此魔功,也不由大惊失色,如今阴辇迪八法齐动,看形势便知他心中所想已不是比试较量那么简单。阴辇迪存心是想杀一儆百,以雷霆手段取百变蝠神性命,达到震慑众人的目的。
蟒神岂能眼睁睁看着百变蝠神就这样死在自己眼前?他大吼一声刚要出手阻止,却见倒地的百变蝠神已呼地飞起空中,双翅一振霍然生风,眉间被冰枪刺中处尚在淌血,两只鼠眼却已瞪至通红,咆哮着连人带剑不要命般朝着阴辇迪飞扑过去。
“不要!”蟒神眼见阻止不及,“呼”一声化出原形,巨大的蟒身紧追在百变蝠神身后一同朝阴辇迪扑去。
“来得好!”阴辇迪以一敌二,却是毫不退缩,双掌并举,电闪雷鸣汇成一体,霜雪齐动、冰雨骤发,裹在变幻莫测的风云之中,天威八法刹那合壁,无上威力,喷薄而发。
“咔嚓!”一声暴响,整个西昆仑天帝行宫被瞬间夷为平地,暴起的雪花火山喷发一般从山中向四面八方疾飞射出。
百变蝠神经不起这一声大震,本来便已负伤的身躯断线风筝般向后飞出,口鼻渗血,滚跌入随后而来的蟒神怀中。
蟒神再顾不得攻击阴辇迪,呼地蛇身回卷,裹了百变蝠神向后便走,远远避出了阴辇迪的攻击范围后,这才幻出人形察看百变蝠神的伤势。
其余观战众人也全都被阴辇迪这惊天动地的一击惊呆,然而最受震惊的人却是阴辇迪,他那倾注全部力量的惊天一击在撞上百变蟒神刺来的剑尖时,不但没能将那把神剑震飞,相反被从剑尖窜出的一道霹雳击穿八法罡壁,剑光如虹,直噬阴辇迪真身所在。
阴辇迪怎也料不到会有此丧命危机,这个变故发生在阴辇迪志在必得的一击之后,他根本连防守的念头都没有,又怎么能应对?
然而这阴辇迪当真是厉害至极,看似避无可避,他却已“啊”地一声大叫,体内神功迸发,将一个瞬间变大的巨大怪物从胸口处迫了出去,那剑芒切豆腐盘毫不费力地没入了怪物体内,而阴辇迪的身形也被那急剧扩展的怪物身形推出了剑芒的追击范围。
“天地乾坤剑!”众人尚没有从阴辇迪天威八法的强大威力中回过神来,又再次被现前骤转的形势惊呆,连鸿蒙神鳄、计都星这两个被迷失心智的人也都惊叫出声。
一炁星君等人直到此时才认出百变蝠神使用的竟是太清老祖昔日神兵。那天地乾坤剑遇强越强,越是在最猛烈的对决中,才越是能逼发剑中威力。
“难怪你能轻而易举杀死独脚龙神。”狼狈滚倒地上的阴辇迪爬起身来,看也不看眼前已成死尸的蛛怪,开口问百变蝠神道:“这把剑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你管不着。”百变蝠神一抹嘴角血迹,挣开蟒神的扶持,发着狠飘身向前道:“不服气咱们再来!”说话间悬停蝠头之上的天地乾坤剑剑尖已再次对准了阴辇迪。
“二位且请住手。”一炁星君目睹神剑之威,眼珠一转上前劝解道:“两位俱是神功盖世,再打下去只怕会两败俱伤。在下有一个折衷的办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百变蝠神别看语气硬,其实早已被阴辇迪表现出的强大力量震憾,适才若非神剑显功,自己早死在了阴辇迪的天威八法之下,如今阴辇迪有了准备,便有神剑之利,怕也不会是对方的敌手。
因此听到一炁星君之言,百变蝠神立时便停下了飘前的身形。
阴辇迪也知道再打下去蟒神势必不会袖手旁观,一旦形成混战,将会与自己收伏众人的初衷背道而驰,况且一炁星君心怀叵测,若自己与蟒神间一旦出现两败俱伤的局面,形势更会向无法预控的方向发展。
万般无奈,阴辇迪压下心中恨意,将目光转向一炁星君,假意笑道:“星君请讲!”
一炁星君见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自己,得意一笑道:“此番虽说是比武较量,但二位魔功之高,俱是当世罕有,一旦有个失手,难保不会伤及彼此。现如今天庭元气渐复,已可与魔界平分秋色,他们任一方胜出都将对咱们不利。因此依我看来,二位不如以仙魔为筹码,再赌输赢。”
“以仙魔为筹码?”阴辇迪听这一炁星君的话意不像在劝架,不知道他又要耍什么阴谋诡计,眉头一皱道:“请星君明言。”
一炁星君呵呵笑道:“很简单,玉帝与阿修罗功力相仿,咱们要赌就赌个大的。迪帅以阿修罗为目标,蝠神以玉帝为目标,你二人谁能先一步取对手性命,谁便必将会名震三界,大家理所当然应当尊他为首。若是其中一人失利,便算丢了性命,也只能怪自己修为不高、时运不济,岂不胜过在这里自相残杀?”
“好!”百变蝠神不知是计,觉得此法确实不用像现在般大家窝里斗,因此首先表态道:“我还是那句话,倘我赢了,大伙儿便当尊蟒神为首,我百变蝠神一向散慢惯了,是当不来这劳什子首领的。”
听百变蝠神一副赢定了自己的口气,阴辇迪冷哼一声不理它,转问蟒神道:“蟒神怎么说?”
蟒神见百变蝠神一再为自己出头,逐渐也为他的诚心所感,想想适才阴辇迪的嚣张之势,心中再次被激起了雄心,于是点头赞同一炁星君提议的提议道:“就这么办。”一语既出,立时公开了与阴辇迪争霸的决心。
事至如今,阴辇迪心中暗恨,尤其这一炁星君的提议,看似公平,却是一箭双雕,将仙魔两界也算计进去,要引发混战,他摆明了是想渔翁得利,但蟒神一方既已同意,自己一旦反对,立成众矢之的。
当下阴辇迪狠狠压压心中火气,盯住一炁星君道:“星君大人此计不失为一个办法,只是星君大人自己是准备坐山观虎斗呢,还是也选一个目标来争一争这个至尊宝座?”
一炁星君连眉都不皱一下,哈哈大笑道:“迪帅说笑了,我早说过,我是没了争胜之心的。不过迪帅与蝠神去拼命,我一炁星君自也不能闲着。迪帅身为魔界元帅,又有辄帅相助,对魔宫守卫及阿修罗的行踪自是了如指掌。为公平起见,我将随蝠神一同上天,以为向导。迪帅神功盖世,想来也不会在这一点上占蝠神的便宜吧?”
“你——”阴辇迪气得眼中差点喷出火来。一炁星君表面上口口声声站在中立的立场,实则此举却已将自己从这个集团中一脚踢开。想当初是自己首先与他结成的同盟,而如今一炁星君却过河拆桥,借蟒神和蝠神之力将自己撇掉,阴辇迪怎么能不生气?
“如此甚好。”一直默不作声的辄无隐突然开口道:“就按星君的办法,咱们一言为定。”说罢过来扯了阴辇迪道:“迪帅,咱们走。”
阴辇迪暗气暗憋,却也毫无办法,随辄无隐和东伶玄离了西昆仑地界后才出声恼道:“好个一炁星君,故意做出一副莽直之态,先骗过仙魔两界,现又瞒过了蟒神。他这个办法也算公平?合他们七人之力当然要比咱们三个人要有利得多。”
“未必!”辄无隐冷笑一声道:“迪帅莫忘了,正是因为一炁星君城府深沉,他才断不肯屈居人下。此子主动提出与蟒神和蝠神同行,多半是在打这二人的鬼主意。相反,咱们虽然只有三个人,但少了一炁星君从旁掣肘,行动反会有效得多。”
“话虽如此,万一他们真的取了玉帝性命,难道你叫我能甘心臣服于蟒神么?”
“迪帅还没明白过来么?”辄无隐见阴辇迪余怒未消,不由得笑道:“玉帝复出,令一炁星君不得已让出帝位宝座。那一炁星君一直对此耿耿于怀,此次他名义上是为了你与蝠神间的赌约,实际上是要利用蟒神和蝠神的力量去替他报仇。若失败,万事皆休,可一旦成功,一炁星君反手要对付的人必定是蟒神和蝠神,最好是咱们也同时与阿修罗拼个两败俱伤,那才更遂了一炁星君的意,从此他便可以纠集天庭邪星,重新实现他君临三界的愿望。”
“啊呀!”阴辇迪一拍额头道:“我一时被他气糊涂了,幸好还有辄帅你从旁点醒,依辄帅之见,咱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三个人正商量去向间,天空中的雪花不知不觉竟已停止。此时烈日当空,大地气温逐渐回升,地下积雪化开,汇成潺潺溪流淌过。被大雪覆盖住的山川、草木,再一次重焕生机,久未觅食的鸟儿们一个个飞出窝来,叽叽喳喳吵做一团,春暖花开的美景再现人间。
辄无隐念动避日决,驱散那照上身来的阳光后,对阴辇迪道:“没想到仙界中竟有人能化解这场灾难。看来天庭的实力仍是远远超出咱们的想象,一炁星君想杀玉帝谈何容易。现时仙魔双方都不会容忍有第三股势力在三界出现,咱们现今要做的恐怕不是争强斗胜,反而是隐忍一时之气。一炁星君既肯主动出面将仙魔二界的注意力引走,对咱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哈哈哈…”阴辇迪似乎被辄无隐说动了心,大笑道:“我今天才发现,得辄帅者得天下,有辄帅你鼎力相助,我阴辇迪何愁大事不成。”
“噢!迪帅原来如此看得起我。”辄无隐也哈哈一笑道:“既如此,就让辄无隐送迪帅一件大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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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宫校武场内,旌旗烈烈、人马幢幢,九天大帝率领的十万天兵整装待发,要助乾天神龙收复天龙族失地。
此行玉帝本想派人相助,却被乾天神龙力阻。人间灾难虽已化解,但经此一役,天庭星宿也是损失过半,许多事情急待解决,玉帝正面临大量难题。况且既得九天大帝全力相助,乾天神龙对收复天龙族已是志在必得。他相信,凭借自己在族人心目中的威望,兵马到处,定可不战而胜。因此乾天神龙谢绝玉帝好意后,集结起早已聚集在玄天宫中的十万九天神兵,要讨伐火龙护法。
点兵完毕,一切妥当,乾天神龙告别妻子玉龙女,和九天大帝刚要出发,忽有人来报,火龙女在宫外求见。
“她来干什么?”乾天神龙与九天大帝对望一眼,均觉事有蹊跷。
那火龙护法虽然邪恶,但他的女儿火龙女却生性善良,值此天龙族内战即将爆发之际,火龙女离开父亲来在敌人营地,必定有非常的缘故。
“请她进来。”乾天神龙暂停发兵,欣长的身形昂立帅台之上,九天大帝站于身后,众人的目光都聚向了前方由天兵方阵形成的甬道。
很快,一身大红劲装装束的火龙女随着玄天宫守卫穿越层层兵马,来到众人面前。
这火龙女的性格与玉龙女截然不同。玉龙女从小端重,不喜打斗,火龙女却是自幼习武,将一副身材锤炼得矫健异常,如今着这一身短打红衣,立时将惹火身材展示得淋漓尽致,令人惊艳的细腰长腿,摆动间除了优美更透着一种干练。
其实这火龙女不光身材精干,性格更是爽直,因此她才敢违拗父亲与丈夫之意,和玉龙女交好。
此刻火龙女奔进校武场内,一见乾天神龙与九天大帝都在,立时叫起来道:“姐夫,各位前辈,我父亲要打天珠的主意,你们快去阻止他。”
乾天神龙听这话却不着急,只点点头道:“表妹莫急,你父亲火龙护法觊觎天珠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们正要收复天龙族,你可随我们一起前往,劝他早降。”
“不是!”火龙女急道:“此番不同以往,自从玉帝归来,我父亲便害怕姐夫你有一日会率兵来攻,因此一时糊涂下,竟暗中向魔界求助。那阿修罗已同意招降我父,适才更派来了冥魔长老与冥吞盎这两个魔头,要取走天珠。”
“魔界派了人来?”乾天神龙与九天大帝俱是吃了一惊。天庭刚与魔界议和,难道阿修罗竟是玩弄阴谋,使的缓兵之策?
“阳火威龙呢?”乾天神龙怒道:“魔界害死母亲,这个孽障竟会同意火龙护法与魔界联手么?”
“阳火威龙因此事已与父亲闹翻,被父亲囚了起来,我也不知道他现在被关在哪里。”火龙女说着满脸羞愧地低下头去,这二人,一个是她丈夫,一个是她父亲,却闹到水火不容的境地,而他们所做的事情,更是令火龙女在人前为之惭愧。
九天大帝互望一眼后把目光集中在了乾天神龙身上,显然讨伐火龙护法一事,他们都奉乾天神龙的号令而行。
乾天神龙听说阳火威龙被囚,已知天龙族内部起了分歧,果断道:“天珠藏于罡火神卵之内,没有火龙决,他们是取不走天珠的。咱们这便率大军出发,务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收复天龙族地,赶走魔界妖人。”
“怕是来不及了。”火龙女摇头道:“我父亲已经领了冥魔长老和冥吞盎前往归珠殿中。魔界不知从哪里找到了太清老祖的天地乾坤剑。当年瑶台圣母剑劈神卵取出天珠,如今阿修罗欲效仿圣母,因此命冥魔长老持剑来取天珠。”
“什么?”乾天神龙这回真正地着急了起来。冥魔长老的厉害不在瑶台圣母之下,天地乾坤剑的威力同样不输与无形神剑,乾天神龙虽然不知道魔界如何能得到天地乾坤剑,但三清老祖法体已然找到,天地乾坤剑再度出世也就不足为奇了。
顾不得多想,乾天神龙急问火龙女道:“他们什么时候去的归珠殿?”
火龙女道:“已经有半柱香时间了,我偷听到父亲与二魔的谈话后,知道事情紧急,他们前脚一动身,我便赶紧跑来找你。”
“还来得及!”乾天神龙急做决断道:“十万大军解除甲胄,暂驻玄天宫中。”
做出暂缓用兵的决定后,乾天神龙冲九天大帝道:“九位老哥哥,讨伐天龙族逆党是我族内部的纠纷,但天珠一事,却关系到整个仙界的安危,因此兄弟望老哥哥们能助我一臂之力,咱们且先阻止了这三个贼人的计划再说。”
钧天大帝毫不迟疑地回应乾天神龙道:“就按兄弟你说的办,我们九人也早想会一会冥魔长老这个大魔头了。”
此时玉龙女也闻讯赶了出来。乾天神龙将情况简要向妻子说明后,复对火龙女道:“表妹你前来报讯,定瞒不过你父亲和冥魔长老。我不日便将发兵,你实没必要再回去冒险,便陪你表姐留在玄天宫中好了。”
火龙女抬头目注姐夫,眼中透出担忧的神色道:“姐夫,那冥魔长老与冥吞盎的魔功十分厉害,你们此去定要小心。还有——我的父亲…”
“我知道。”乾天神龙当然知道火龙女想说什么,打断她的话道:“你父亲虽然一时糊涂,但毕竟是天龙族护法,一旦我们与二魔交手,我相信你父亲还是明白轻重大义的。况且我们此行只为保护天珠,与你父亲的恩怨自会妥善对待。”
“多谢姐夫!”火龙女听罢也不好再说什么,点点头与玉龙女站过一旁。乾天神龙和九天大帝告别了二女,急出宫向天龙族方向飞去。
天地双珠、避邪圣物,而更厉害处却在于双珠一旦合壁,持珠之人可透过双珠,将攻击力无数倍放大,因此得双珠之人无异等同于可令自己的功力达到一步登天的地步。如此利器,为善自可抚定三界,为恶也必将尤烈。为防止心怀歹念之人利用双珠危害三界,天珠、地珠自古便被分别藏在了天龙族的罡火神卵和水龙族的幻波神卵内,这两枚神卵均有秘决佑护,分由天龙、水龙族长掌握,即便是仙界中人,等闲也无法一窥双珠真貌。
那保护天珠的罡火神卵,本是浮于天外的一团烈火,被天龙族前辈以火龙决捕获,做了存放天珠的绝佳场所。这一团烈火不同于三界中任何火焰,除非卵亡,否则根本无法扑灭,但凡碰触到神孵之人,无不被焚为青烟、形神俱灭,若没有火龙决,当真是谁也无法从神卵内取出天珠。
当年龙母被擒,罡火神卵被瑶台圣母凭无形神剑劈开,是龙母临终前将火龙决传与长子乾天神龙,才令天珠得以重归神卵。
三千年前,天龙族脱离开庭,举族北迁。乾天神龙在族地内重建归珠宝殿,此殿被龙族中人以重法封闭,只余大殿正门一途,被派驻归珠殿前广场上的天龙族重兵把守,以确保天珠安全,没有天龙族族长的口令,谁也无法踏进殿中一步。
当乾天神龙和九天大帝到达归珠殿外的广场时,昔日寸步不离殿门的大批卫队已然被人调走,归珠殿殿门大开,室内一片赤红,目不能视,显然是有人正以法摧动罡火神卵。
乾天神龙一见来得正是时候,他护珠心切,大吼一声率先扑入殿去。紧随在乾天神龙身后的九天大帝也要入殿,不意一道青色剑芒伴着一阵长笑迎面刺下,将九个人阻在了殿门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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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入殿中的乾天神龙身形还没有站稳,已觉两道劲风从侧扑出。
乾天神龙被迫得继续向前飞扑,待他深入殿中再回头再看时,冥吞盎与火龙护法并肩而立,截断了出殿的道路。
不理会身陷险境,乾天神龙抬头观望,只见空旷的大殿顶端,巨大如磨盘般的神卵依然凌空伫立,熠熠生辉,闪耀着夺目光彩,他这才知殿中红光乃是对方的诱敌之计。
虽知上当,但见天珠无恙,乾天神龙的心安定下来,抬手指住火龙护法怒喝道:“火龙护法,魔界害死龙母,整个龙族都视魔界为首敌,没想到你竟会为了一己私欲违背族人意愿,背叛天龙族,报靠阿修罗,今天我是断不能再放过你了。”
火龙护法面带嘲讽道:“乾天神龙,你死到临头还要大言不惭。什么叫族人的志愿?那不过是你统治那帮愚民的手段罢了。现在我才是天龙族族长,我的意愿便是天龙族全体族人的意愿。乾天神龙,在我面前你没资格装清高。”
乾天神龙点点头道:“的确,对你这种卑鄙小人,我确实已无话可讲。”说到这里,乾天神龙怒火散去,轻蔑地看一眼冥吞盎和火龙护法道:“魔界就派了两个人来么?还是你知道天龙族人断不会容许魔界妖人在龙宫横行,因此你才不敢将大队妖人带来这里?只是火龙护法,你若以为仰仗冥魔长老和冥吞盎的力量就能帮你达成私欲,那你作孽的日子怕是到头了。”
火龙护法仰天哈哈一笑道:“随你怎么说,我知道你想拖延时间,指望着族里有人会发现我撤走了殿前守卫,前来察看原因。可是乾天神龙你是不是太天真了?我既然费了这么大的劲才将你诓来,必然已做好了准备。归珠殿中便算闹个天翻天覆,也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你简直禽兽不如!”乾天神龙火气上冲,大骂道:“你竟连自己的女儿也要利用。”
“连你都明白我联合魔界之事一旦泄露,必会遭到族人们的群起攻击。我利益关身,又怎么会不小心到让火儿发现我的秘密?”火龙护法脸上连一点该有的愧色都没有,反洋洋得意道:“火儿的性格我太了解了。她既不忍我这个父亲受到族人唾弃,又不能坐视天珠被魔界取走,我断定她一定会去向你求助,所以才利用她将你引来此处,天地乾坤剑根本不在冥魔长老手里,没有你的火龙决,我又怎么能取走天珠呢?”
乾天神龙冷笑一声道:“火龙护法你真是痴心妄想,如今你们三人已被九天大帝堵在这里,漫说取走天珠,一旦族人们闻听动静赶过来,你们三人怕要自身难保。”
火龙护法似乎真的一点不着急,悠然笑道:“你刚才不是说我不敢将大队人马带来这里么?你猜得一点不错,魔界派来大批人马,只不过却被八蜡灾神带去了玄天宫!”
见乾天神龙终于色变,火龙护法露出淫邪笑意道:“只要冥魔长老将九天大帝阻在殿外,我与盎帅便可联手将你拿下。我知你性烈,只不过你纵能熬得过我的大刑,玉儿的细皮嫩肉却是经不起皮鞭抽打的。”火龙护法说到这里,整张脸都因邪笑而变了形,狠吞一下口水道:“我很期待看到玉儿在酷刑下辗转哀吟的动人场面。”
“你——”乾天神龙终于知道对方为什么身在险地反一点不急,因为他们在等待八蜡灾神将妻子擒来要胁自己。一想到妻子的安危,乾天神龙的心登时乱了起来,自己与九天大帝联手,断不惧这三个魔头,只是以冥魔长老与冥吞盎的厉害,双方胜负难料,更重要的是,妻子玉龙女正身处险境,冥魔长老既没有天地乾坤剑,他魔功再高,也打不开罡火神卵,还是先救妻子要紧。
想到这里,乾天神龙再不耽误时间,乾天神拳全力出击,向着火龙护法与冥吞盎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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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殿门被冥魔长老以法封闭,被阻在殿外的九天大帝全然听不到里边人的谈话。但这九个人从眼前形势上不难判断出,乾天神龙定已身处险境。九个人一门心思想救出乾天神龙,然而由于殿门入口处比较狭窄,九天大帝虽然人多,却是无法发挥群攻之利。
那冥魔长老魔功之高,便是同时与九天大帝正面交锋也未必会输,如今更占了地利,却只是将一柄青冥神剑舞开,划出层层玄波,一道道杀机从立身处扩散开来,阻断九天大帝冲前之路。
冥魔长老越是只守不攻,九天大帝越是清楚对方乃意在乾天神龙,或许火龙女的报讯,压根便是这帮人设下对付乾天神龙的圈套。
钧天大帝心知不妙,大声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敌人的意图仍在乾天神的火龙决上,咱们当想办法迫退冥魔老怪,救出乾天神龙。”
“不错!”朱天大帝接口道:“单打独斗咱们九人谁也不是冥魔老怪的对手,须得将大家的力量集中在一起,方能迫退这个魔头。”
“好,就用九天合一术。”苍天大帝说着身形身后一撤,不再与冥魔长老拼斗,而是将双掌前探,触上钧天大帝后背,其后东北旻天大帝、北方玄天大帝、西北幽天大帝、西方皓天大帝、西南朱天大帝、南方炎天大帝、东南阳天大帝,一个接一个,澎湃汹涌的力量透过东方苍天大帝之身源源不断汇入中央钧天大帝体内。
冥魔长老见九天大帝竟想到了这种联手之术来以多胜少,心中也是凛然,但此贼心性极其高傲,悍然叫道:“来得好!”魔功尽发之时,无上玄波已透过剑尖轰然出体,刹那间与钧天大帝击来的拳风硬碰在一处,十个人隔着中间变得越来越炫目的青冥神剑剑身拼上了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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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珠殿中,乾天神龙甫一出手便是强劲至绝,将全力挡击的火龙护法震得险险撞向门口。冥吞盎眼见火龙护法不是乾天神龙的对手,“嗷”一声化出长身,不意乾天神龙也现出龙身,二人长蛇般缠在一处,谁也施展不开,“砰”一声摔落殿心扭打起来。
火龙护法未料到乾天神龙使出这种近身肉博之术,有心上前,但面前二人翻翻滚滚,火龙护法生怕误伤了冥吞盎,一时干着急插不上手。
三人正在这里纠缠,蓦地“咔嚓”一声惊雷炸响,一道光芒窜入殿内,耀得人眼前一盲之际却又缩回不见。
这个变故来得太过突然。火龙护法大吃一惊不说,便连乾天神龙和冥吞盎也被惊得停了打斗,各收真身退向两旁。
再看殿门处,一柄斑斓古剑敛去锋芒,突兀悬停在入口半空,殿门外排成一线的九天大帝个个胸口处血如泉源,竟是被这剑从后而前一击穿过,贯通了九个人的胸膛。
便是冥魔长老,猛见一把剑从钧天大帝胸中直刺过来,倾力迎击下,被那剑中窜出的神芒险险击中,宝剑脱手,整个人被震得跌入殿心。亏得青冥神剑承受了那道神芒的大部分力量,冥魔长老才堪堪逃过一劫。
这一下先声夺人,殿中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尤其乾天神龙,入目正看到九天大帝尸身齐齐栽倒的凄惨场面,他“啊呀”一声刚要冲前探看,殿门上方忽然倒垂下一只巨大的蝠头,一对鼠眼血色无情,盯住殿内众人。
“百变蝠神?”冥魔长老一见百变蝠神现身,登时怒道:“你竟然对我也下此毒手!”
百变蝠神嗤一声道:“老怪物,我助你除了九天大帝,你不感激,反来怨我?太清老祖的这柄天地乾剑只能以柔相克,你又不是不知道。亏你堂堂冥魔长老也认不出它来,若这一剑真能取你性命,你也活该当死了。”
百变蝠神说着一翻身落下地面,巨大的身躯立时将殿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天地乾坤剑在他落下的瞬间隐入背后不见。
“你来干什么?”冥魔长老没好气地道:“蟒神既已复出,他莫不是仍在妄想重新争霸魔界,因此派你来取天珠的吧?”
“你说对了。”百变蝠神呵呵一笑道:“不光我来了,蟒神也来了。”百变蝠神说着侧身让出殿门。
冥魔长老一听大惊,若蟒神真的到来,这蟒神和蝠神可不比九天大帝般好对付,今天自己想带走天珠,怕不容易了。
“冥魔长老一向可好?”就在冥魔长老盘算对策之际,蟒神的身影已出现在殿外广场上,不仅蟒神已到,在他身后,一炁星君、鸿蒙神鳄、昆仑子、计都星、马尾星官等人鱼贯走来,齐齐出现在归珠殿外。
冥魔长老倒吸一口凉气。日前阿修罗才将这帮人打得溃不成军,不想他们这么快便跑来打天珠的主意。
看看对方实力,冥魔长老知道今天漫说带走天珠,自己和冥吞盎二人想全身而退怕也难了。
冥魔长老与冥吞盎对视一眼,二人心意相同,一起抢出殿外施礼拜道:“属下参见蟒神!”
守在殿门口的百变蝠神知这二人害怕被困在殿中,因此借拜见蟒神之机思谋脱身之策,但百变蝠神却并没有阻拦,而是让过冥魔长老和冥吞盎后,巨翅一挥,将随在二人身后想一同出殿的火龙护法扇了回去。
蟒神见冥魔长老与冥吞盎抢出参拜,哈哈一笑道:“长老与盎帅客气了,快快请起。”
见了蟒神这种大咧咧的自大神态,冥魔长老已知蟒神确已动了再次争霸之心,他面上不露声色,口里主动请罪道:“日前与蟒神动手,属下诚非得已,望蟒神勿怪。”
蟒神面露微笑以示理解道:“你现已身为阿修罗臣子,自当向他尽忠。只是如今我已然复出,长老与盎帅今后何去何从,可有打算?”
蟒神这话虽没有直接要二人回归麾下,但用意已表露无遗。冥魔长老面露难堪神色道:“这个问题我二人还没有仔细想过。”
蟒神似乎并没有责怪二人的意思,只微微一笑道:“急切间让你们做出抉择确实勉强了点,你二人此来可是为了天珠?”
冥魔长老暗擦一把冷汗道:“蟒神既已在此,我二人又怎敢再存妄想之心,望蟒神网开一面,我二人就此别过。”
“如此不送了。”蟒神说着示意身后一炁星君众人让出通道。冥魔长老与冥吞盎也不腾云,老老实实顺归珠殿前的台阶而下,一步步步下阙去,这才隐身离开。
见冥魔长老与冥吞盎已然离去,一炁星君这才开口问道:“这二人明摆着不肯叛离阿修罗,蟒神为何不趁此机会将他们除去?削弱魔宫实力?”
蟒神笑着摇头道:“阿修罗手下半数人马均为昔年海皇帐下臣子,倘我甫出道便杀死冥魔长老和冥吞盎,会令世人把我蟒神误认为是心胸狭隘之辈,今后纵有昔日属下想来投奔,也必将心存顾忌。况且如今我手中尚无资本,自然无法取信于他们,只要我取得玉帝人头,三界中人自会知道我蟒神神威犹在,那时他们还不争相来投?成大事者,须将目光放得远一点。”
听罢蟒神这一番言论,一炁星君心中冷笑,自己借口打赌,只是想利用百变蝠神手中的天地乾坤剑来取天珠,这蟒神居然还当真了。那玉帝的人头是好取的么?还有昔日海皇帐下兵马,早已被阿修罗收买的服服帖帖,亿万年的时光,沧海都已变做桑田,这蟒神居然还停留在以往的梦中,认为人心不变,妄想着一呼百应的场景出现。看来经过这许久的囚困生活,蟒神比之阿修罗,已差上非止一截。
一炁星君想归想,表面却不露半点神色,哈哈一笑道:“不愧是蟒神,高瞻远瞩,令在下十分佩服。”
蟒神对一炁星君的为人当真是半点也不了解,先见他暗助蝠神,此刻又来拍自己马屁,心下惬意得很,竟把这一代凶星视做心腹,拍拍一炁星君肩头以示对其器重。
志得意满的蟒神转身越过让开殿门的百变蝠神,率先跨步进殿。他却没有发现,一炁星君眼中已因他居高临下般轻拍肩膀的动作而闪现怒意。
被困在归珠殿中的乾天神龙一见外面这许多凶神们一齐现身,已知今天的形势实已凶险至极点。他目注火龙护法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若你此刻肯与我联手,咱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那火龙护法倒是光棍得很,听乾天神龙说完,哈哈一笑转向随在蟒神身后入殿的一炁星君施礼道:“属下参见星君大人,自星君大人离开天庭,属下便一直在盼望星君大人归来。天龙族归降魔界乃是缓兵之计,属下实不愿屈膝在玉帝阶下。如今见星君大人安然无恙,属下心中实在欢喜得紧。”
一炁星君听这火龙护法满嘴虚言,没一句真话,他心中好笑,却虚与蛇委道:“我知护法大人一派傲骨,断不会随波逐流投向玉帝。”说着一指蟒神道:“这位便是亿万年前的魔界至尊蟒神大人,他此番复出,意图鸿远,你跟了他定会宏图得报,保得天龙族万年平安。”
火龙护法听罢,心中冷笑,面上却当即向蟒神露出祟仰之色,再次施礼道:“原来阁下便是威震三界的蟒神,我常自悔恨不能见君一面,以在下桀骜之性,偏是见蟒神您如见至尊,从此若能追随尊者,我之大幸,我天龙族之大幸矣!”
一炁星君与火龙护法这两个奸人一唱一和,谁也没一句真话,只将马屁声拍得啪啪直响,在场众人不由得两眼翻白,恶心欲吐,偏是蟒神听得如坠入云山雾罩,得意之下哈哈大笑道:“没想到我蟒神隐遁这么久,三界中人仍然没有把我忘掉,待来日一统三界,在场诸位都是我帐下功臣,是我的左膀右臂。”
火龙护法听得才这么两下便把个蟒神给拍晕了,也就不再多费唇舌,抬手一指乾天神龙道:“好叫蟒神您知道,这个乾天神龙晓得开启罡火神卵的火龙决,只要有了火龙决,便不难取出天珠,只是此子顽固得很,叫他开口却非是一件易事。”
蟒神尚未开口,一旁一炁星君插话道:“这件事岂用劳烦蟒神您亲自出手?昆仑子手上的幻神珠可惑人心智,连天帝尚且无法抗拒,区区乾天神龙算得了什么?”
一炁星君这话表面上似在夸昆仑子,实际上揭穿了昆仑子弑师逆行。杀害恩师已成昆仑子一块心病,虽然此事人尽皆知,但被人当面提起却又是另一回事。
那昆仑子也是奇怪,从西昆仑到现在,跟在众人身侧始终不发一言,此刻被一炁星君揭了疮疤,却依然是一点也不恼,点头道:“确实不劳蟒神亲自出手,待在下将这乾天神龙拿下献给蟒神。”说罢一抬手,一颗五彩霞珠霍然托在了手上,珠身内耀出迷茫霞光,向乾天神龙处逼去。
一炁星君心中一阵冷笑,自打天庭事败和自己大吵一架后,这昆仑子行为举止便变得极为反常,平静得出奇,看样子似乎已认命。但一炁星君却知道,别看这昆仑子别的本事没有,害人的心计却深,他越是显得沉默无言,越是保不定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一炁星君此番出言试探,昆仑子若生气还则罢了,如此毫不在意,正说明他心中有所图谋,才肯隐忍一时。
一炁星君自己用丹霞虹露控制了鸿蒙神鳄与计都星,他岂会不提防昆仑子手里的幻神珠?他的话不仅是试探昆仑子,更要暗中提醒蟒神和百变蝠神。一炁星君还要利用这二人对付天庭,又岂能让昆仑子坏了自己的大事?
乾天神龙见火龙护法已完全变成了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眼瞅着昆仑子一步步逼近,心知今日已是在劫难逃,他仰天一声长啸道:“玉儿,为夫去了!”说罢霍地化出一条龙身,长吟声中直向罡火神卵内钻去,刹那间在神火中化作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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