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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节 刹魔公主(上)

《《群神复活》》

海皇女和秋霜雪随了千手剑侠、鸠盘荼、瞽目神弓、金刚铁掌众人一道,拜别玉帝出天门直下人间,尚在鄢墟城万里高空,海皇女已然咦一声道:“城中有变!”

此时众人哪一个不是灵觉无限之人?得海皇女一提醒,立时觉出城中气氛诡异,所有人畜俱如雕塑一般被定在当地动弹不得,情势一如当日的三仙岛之状。

“太极乾坤定!”秋霜雪差点哭出声来,三仙岛之战的凶险景况依然厉厉在目,魔界失败一次,这回却又怎能让对方再次破掉大阵?父亲很难能如三仙岛众仙般侥幸得生。

见秋霜雪泪眼欲泣,海皇女安慰道:“妹子莫急,独脚龙神已死,旁人未必晓得太极乾坤定秘决。况且那太极乾坤定阵法何其凶险,一个算计不准,连布阵之人也会陷落进去,对付一城凡人,魔界何必如此大动干戈?”

众人一听有理,秋霜雪也止住悲声问道:“姐姐,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海皇女冲秋霜雪轻轻笑笑,转对瞽目神弓道:“若论灵觉,咱们六人中数你最强,且不虞被敌察觉。你试着查探一下,在城中四角,是否各有一个魔功深厚之人在隐身作法?”

瞽目神弓听罢闭目,意测术遥遥发出,依海皇女所说方位直下城中,半晌睁眼点头道:“海皇所言一点不假,城中东、南、西、北各有一位魔人,只是他们的魔功丝毫不弱于我,蓄意隐藏下,我却无法在如此远的距离下探出他们的真实身份。”

千手剑侠等人一听大骇,以瞽目神弓此时的功力,要突然之间同时出现四位强过于他的魔人何其不易,难不成魔界竟会对一个人间小城大举来攻?

海皇女听罢却是浑身巨震,口中禁不住喃喃道:“难道是他,难道是他?”

“谁?”秋霜雪一语问出,突然醒悟道:“是蟒神?”

这一下众人当真吃惊非小,那蟒神既与阴辇迪、辄无隐、一炁星君等人在一起,又救出东伶玄,会合百变蝠神,他手下强手林立,个个是三界之中的顶尖人物,凭自己六人的力量决难与其撷抗。

秋霜雪也是再次变得大急起来,拉住海皇女手臂央求道:“姐姐,你要救我父亲!”

海皇女镇定一下心神,冲秋霜雪点头道:“此阵名为四象锁魂阵,只能控制一些魔功低下之人的心神,远不及太极乾坤定的威力无限,但它却是蟒神当年惯用的手段。此次若来的真是蟒神,我断可以说服他放过城中百姓,只是他身边贼人颇多,且个个心怀叵测。蟒神初获自由,未必能驾驭得了那帮魔人。”

海皇女说得凶险,但众人听她分析得头头是道,知她心中已有对策,当下也不打断。果然,海皇女说罢后开始点兵派将道:“烦请鸠师前往泰山一行,五岳散仙虽奉玉帝之令,不日将齐集鄢墟城中,但仍是未赶上形势的变化之快。我破此大阵不难,难在无法兼顾百姓安危,鸠师可速见众神,言明情况,请他们遁地而行,潜入城中。”

鸠盘荼知道形势危急,道声:“明白!”再不多言,身化长虹,瞬即离去。

派走求援之人,海皇女冲其余四人道:“四位各执一方,悄悄潜下,靠近城中四角施法之人,听我琴声为号,齐施突击,务必要令他们没有残杀无辜百姓的机会。至于蟒神,由我应付,你们不必参予。”

遣走众人,海皇女深吸一口长气,压下心中激动,默默祷告道:“蟒神啊蟒神,若真是你,愿上苍保佑我们平安相见,携手承欢,从此退出三界纷争,我愿陪你到海角天涯,长相厮守!”

念罢,海皇女取出碧涛琴,盘膝待奏,整个身躯周围幻出五彩神晕,莲花般向着鄢墟城中缓缓降下。

————

蟒神静静立于“刘伶酒楼”的三层窗口,马尾星官与计都星端立他的身后。

夺得天珠,一炁星君立时建议退出天龙族,避过与天庭的正面冲突,直奔鄢墟城。他们此来目的却是为了秋霜雪,若能擒住此女,立可遥控羊妖。若辄无隐所言不虚,那羊妖才是未来真正可怕的大敌,三清会用他来对付阴魔,也便会用他来对付魔界和自己。但若能拿住秋霜雪,便可反过来利用羊妖对付三清,这无异于拥有了一件强大的杀人利器。

计策不可谓不好,但一炁星君思路清晰,决策果断,怎会是一个肯甘居人下的人?况且一切计谋连环而来,倒似事先谋划好一般,这让蟒神不得不对一炁星君投靠自己的真实目的起了怀疑。

蟒神正在思索,一阵簌簌琴音忽然自天际抖落,清如泉,明如雨,迥非凡音。

“这——”蟒神浑身一震,急向外望去。果然,无数的百姓被那琴音入耳,俱都恢复自由,无不为天籁所动,纷纷仰首,却看到了天空中燃烧般炫烂的一朵红莲。

“果然是她,果然是她!”四城的激斗同时在灵觉中闪现,但蟒神却不闻不问,身随风起,直上苍穹。在那极目高空处,如烟花灿烂的红霞包裹中央,是一位泪流满面,美压大地的白衣佳人。

虽然早已料到居于城中的是蟒神,但见到蟒神出现的一刻,海皇女仍是抑制不住那亿万年来的刻骨相思,欢喜、委屈、欣慰…种种思潮伴着眼泪涛涛涌落,泣成泪人。

蟒神不顾下方万众瞩目,一把将海皇女拥入怀中安慰道:“结束了,一切的苦难都结束了,从此我再也不会失去你,再也不许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见海皇女只是哭泣,蟒神笑道:“好了,好了,怎么像个孩子似的?难道你不想见到我么?”

海皇女紧紧拥住蟒神,将螓首伏于蟒神胸前道:“我不是为我们的过去而哭泣,而是为我们的将来而哭泣。”

“将来?”蟒神笑着扳起海皇女的头,望着她那朦朦泪眼道:“我已脱困,未来即将掌握在咱们的手中,只是我不会再尊你为皇了。我要你做我的妻子,再不要像以前那样,想爱而不能爱,为了所谓的大局而委屈自己。”

海皇女羞涩一笑,把头从蟒神手中挣脱,却怎也舍不得离开蟒神胸膛,复又伏入蟒神怀中道:“你终于明白了。只要有战争,就不会有自由。我要你陪着我归隐天际,不再过问三界中事。”

“怪不得你会破去我的四象锁魂阵,”蟒神抚着海皇女的秀发道:“你还是这样善良。只是你不欺人,人必欺你,若不能势压群雄,谁会容得咱们安生呢?”

“会的。”海皇女乖乖地让蟒神揽住头颅,温言劝道:“以你我的本领,若不去欺人,谁又敢来招惹?我已与太阴圣女结为姐妹,这几日目睹天庭温馨,我只盼能融入其中,过那只羡鸳鸯不羡仙的自在生活。玉帝待人宽厚,仙魔兼蓄,定可以给三界一个安定,你再不要整天操心生死,只陪我过那逍遥生活不好么?”

蟒神避开退隐话题不谈,却笑道:“太阴圣女我听说过,不过是一个小女娃娃,和她一比,你都成了老妖婆,怎会想到和她结拜姐妹?”

“你才是老妖婆!”海皇女假装嗔怪,一把推开蟒神,理理鬓边乱发正色道:“我是认真的,阿修罗以你的生死迫我立下重誓,终身不出玄冰圣殿。在那亿万年的孤独岁月里,你是我生存的唯一支柱,我再不要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阿修罗!”蟒神眼中突然射出无限杀意,“我定要让他也尝尝丧妻失女的滋味!”

海皇女见这蟒神只是执迷不悟,幽幽叹一口气道:“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你!”蟒神毫不犹豫地道:“我要把阿修罗加诸你身上的痛苦十倍地偿还于他。”

“那你了解我现在的心情么?”

“你不要再说了。”见海皇女又要说回原来的话题,蟒神摆手打断道:“我也曾有过你的心意,只是我堂堂蟒神,有仇不报,岂不被三界中人鄙视?”

海皇女默然垂首,不再言语。蟒神不忍见海皇女如此凄惶状,话转柔和道:“为了我,你受尽担忧之苦,这我明白,正因为如此,我才要加倍地补偿你,我一定要重登王座,令你过上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

海皇女点点头道:“我明白了,你放心去吧,不要再为我担心,我将永远在玄冰圣殿中为你祈祷!”

“永远?”蟒神一听海皇女口气,登时急道:“你难道不相信我?”

“我相信!”海皇女面露苦笑道:“现在仙魔势力已固,以你现有的微溥力量,既要照顾我,又要争霸天下,你哪里有这样的精力?况且当初我以你我二人的性命立誓,违约离开玄冰圣殿只因想见你一面。如今你要争霸天下,我就不能令你犯忌,我将在玄冰圣殿中默祝你成功!”

海皇女说罢,不再言语,毅然转身离去。

此时百变蝠神、一炁星君等人已然全部来在了蟒神身后。那一炁星君、百变蝠神、昆仑子、鸿蒙神鳄四人分别隐于鄢墟城四角,不料突然遭到千手剑侠等人攻击,欲待以城中百姓性命相协之际,地下忽又涌出无数散仙。一炁星君等人见大势已去,只得与马尾星官、计都星会合后来寻蟒神,却正遇到海皇女劝说蟒神退出争霸。而仙界中人并没有衔尾追来,显然是因着海皇女的缘故。

好不容易才得与海皇女重逢,蟒神怎肯让心上人就此离去?他急命众人返回天龙族等待,他本人则急匆匆向着海皇女离去的方向追了下去。

一炁星君等人都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景,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脸的扫兴。

百变蝠神垂头丧气,正待依蟒神之言退回天龙族,忽听耳中传入昆仑子的密语道:“不要露出声色,我只问你想不想让蟒神死心争霸?”

百变蝠神不明白昆仑子此言何意,且看他有何主意,于是放出灵波,立时与昆仑子送来的思想对接在一起,明白了昆仑子话中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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蟒神追上海皇女,百般作揖,连赔不是,那海皇女却只是不理,一意向前。看看前方已入北海,后面突然传来百变蝠神的声音道:“海皇,蟒神且请留步,听我一言。”

这二人闻声回头,百变蝠神巨大的蝠身已飞临近前。

百变蝠神收翅踏云,不待蟒神发问已直言道:“蟒神,让我单独和海皇谈谈。”说罢转对海皇女道:“海皇,我有一句话,不说实不甘心,若你听罢仍要离开,我断不会勉强你。”

蟒神对海皇女实已无计可施,巴不得有人帮他出面解劝,于是闪身飘远。那海皇女听百变蝠神说得坚决,也是好奇,于是停下脚步道:“蝠神,我去意已决,除非蟒神退出争霸。你若是想劝我回头,趁早免开尊口。”

“我明白!”百变蝠神靠前道:“我并不是来劝海皇,只是有一个办法可令海皇与蟒神各遂其意,两全其美。”

海皇听得一笑道:“正是不能两全我才要独自退隐,蝠神还是请回罢。”

百变蝠神忽然流下泪来道:“海皇,只要你一意劝说蟒神,他终究是会随你离去的,亿万年来我苦苦等待他复出的一天,如今等来的却仍只是一个无望的结果。”

海皇见了百变蝠神的恓惶神态,不明白他因何会如此难过,心中也是不忍,温言安慰道:“蝠神,当年四神四帅,唯你一人自始至终不肯变节,我与蟒神负你良多,若你愿意,可肯与我们一同归隐?大家比邻而居,不胜过终日打打杀杀,过那提心吊胆的日子?”

百变蝠神摇摇头道:“为大丈夫者,快意恩仇,若让我退隐不出,与死无异。我此来只是想亲口告诉海皇,你永远是我心中至高无上的女皇。”说着已是泪流如雨。

见百变蝠神动了真情,海皇女也是心中感动,刚要再劝,心口突然剧痛,天地乾坤剑穿胸而过。海皇女连呼声都来不及发出,已然一头向涛涛碧水中栽落。

“啊呀!”远远望着二人交谈的蟒神再料不到百变蝠神会对海皇女遽下杀手,大叫一声身化巨蛇,呼地在海皇尸体临水一刻将其卷起,然而佳人元神寂灭,已然香消玉陨。

“我杀了你这个贼子!”蟒神巨眼赤红,巨大的蛇头叫嚣着向百变蝠神狂咬而来。

百变蝠神一闪避过,痛哭着叫道:“我也不愿意,可是她已不再是以往领袖群伦的海皇,我宁愿她死,也不愿见到你们成为一对躲避世事的逃难鸳鸯。”

“放你的屁!”蟒神蛇眼中涌出巨浪,“此刻若能得她重生,我愿抛弃一切永远随她身侧,你这个贼子,你永不会明白权力比之爱的渺小,我要杀了你,然后再去无回地狱陪她,让她永远永远不再孤孤单单地生活!”

蟒神说罢,无限魔功倾力而出,千里北海立起波涛,万里云空风云易色,北疆陷入一片凄风惨雾之中。

百变蝠神不敢还手,一面展开百变身形东躲西逃,一面极力劝说,无奈蟒神铁了心要为海皇女报仇,如山峦般巨大的蛇身在狂风中穿梭,追着百变蝠神飞逃的身形不停狂噬。

百变蝠神虽然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只是不信蟒神最终会看不开,以蟒神的王霸胸怀,决不会被一个女人拌住脚步。百变蝠神也忠心于海皇,只是在他思想中,只有不断地奋争才是一个大丈夫应有之举,以心度心,蟒神一定会明白自己的苦心。因此百变蝠神一面奋力躲避蟒神的无上狂击,一面大声呼叫,要唤回蟒神的理智。

然而蟒神已经昏了头脑,只是不理,杀招迭出,看看百变蝠神已是渐趋难避,一道飚风罡力击穿巨浪,破入蟒神那长长的蛇腹之内。

蟒神思维因情人的惨死而已陷浑沌,浑没有料到会有人从水下突袭,一声动天巨吼,被紧接而来的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罡风不停地斩上身来,千丈蟒身寸寸渗血,终于蛇腹朝天,一头载落入北海海水之内。

百变蝠神也未料到有人会趁机对蟒神痛下杀手,他被蟒神的杀招迫住,根本无力去救,转瞬间蟒神已然死在眼前。

“不!”百变蝠神大叫一声,蝠眼赤红,盯上飞近身前的昆仑子。

“你这贼子!”百变蝠神呼地幻出天地乾坤剑,对准昆仑子道:“你骗我害死海皇,原来你意在蟒神!”

“他又没死,你着什么急?”对着百变蝠神的天地乾坤剑,昆仑子却是一点也不慌。

“他没死?”百变蝠神一愣道:“我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的面前。”

“我下的手我还不知道轻重么,不如此他怎肯罢斗?”昆仑子嗤一声不屑地丢出一颗珠子道:“你只须将这颗还魂珠放入他口内,不出半柱香时间,蟒神便可苏醒。只是他醒来若仍要杀你,我可没能力再救你一次。”

“谁要你救。”百变蝠神一边探爪将球接下,一边不服叫着,然而他却没留意,一层霞雾起自珠内,从爪缝间溢出,无声无息漫上他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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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百变蝠神去追蟒神,后又是昆仑子借口不放心百变蝠神的安危而径直离去,一炁星君隐觉其中有诈,但诈在哪里他却说不上来。

“莫非昆仑子有意离开我投靠蟒神?”一炁星君心中陡生怒意,他可以对不起人,人不能对不起他,若昆仑子真敢背叛自己,定要这个贼子好看。

想到这里,一炁星君率领鸿蒙神鳄、计都星、马尾星官也折向追去,他一定要弄清楚昆仑子此去的真实意图,没有人可以在他一炁星君的眼睛里揉沙子,上了他的贼船,就甭想能全身而退。

一炁星君贼心够黑,然而他到达北海,却没想到入目竟是一幅剑拔弩张图。百变蝠神与昆仑子对峙而立,横亘中间的是那把在百变蝠神手中弑神无数的天地乾坤剑!

一炁星君一见大乐,别人死活又不干他老人家屁事。

见一炁星君等人到来,百变蝠神开口叫道:“星君来得正好,这贼突施辣手,害死了蟒神!”

“什么?”一炁星君这才吃了一惊,讶道:“昆仑子你莫不是疯了,好端端做出这等事来?”

昆仑子苦笑道:“蝠神为了令蟒神回头,不惜杀死海皇。蟒神盛怒之下要杀蝠神,我苦劝不住,只好出此下策,不意这百变蝠神不但不感激我,还要与我拼命,我这真是何苦来哉。”

一炁星君一听心中狂喜,暗道:“你的确是何苦来哉,蟒神一死,蝠神也得奉我为首,他怀中的天珠也将成我囊中之物,真想不到转机来得如此之快。你昆仑子出力不讨好,却白白便宜了我一炁星君。”

心中虽喜,一炁星君表面上却不露半点声色,皱眉道:“事已至此,蝠神你也不必再难过,蟒神虽死,但大家若能齐心协力向前看,事情终归会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一炁星君此言意在试探百变蝠神动向,岂料那百变蝠神只是不语,一柄森森之剑对准昆仑子,无上杀意不断摧发,昆仑子被剑气所迫,虽不愿斗,却是半点不敢动弹,生怕引发百变蝠神的攻击。

一炁星君见这百变蝠神虽然不依却又不立即进攻,显然心中不是那么决断,给他个台阶下下便也是了。于是一招手,鸿蒙神鳄的身形立时飞入百变蝠神与昆仑子之间,隔断了二人间的杀气。一炁星君自己却在旁和稀泥道:“蝠神的心情可以理解,但两位都是自家兄弟,请蝠神看在本星君的面上,给昆仑子一次机会。”

昆仑子本竟要诱一炁星君亲自来劝,不意那一炁星君老奸巨滑,半点不肯冒险,昆仑子心中一阵大怒,再不愿与他虚与蛇委下去,摧动幻神珠,百变蝠神面前长剑如电疾发,向着鸿蒙神鳄胸口直搠而来。

鸿蒙神鳄也不是那善者,虽然神智被迷,魔功犹在,骤然受袭下霍地抬掌,一道罡风便待迎击来剑,不意身后大力传来,任鸿蒙神鳄功高盖世,又怎架得住百变蝠神与昆仑子这当世两大高手的前后夹击,一声惨叫,被长剑入体,贯入元神而亡。

一炁星君千防万防仍是着了昆仑子的道儿,他:“啊呀!”一声叫,手中龙凤星辰栋急抖,眼前竟出现了黑压压无数星石幻影,“嗷嗷”哮叫着向昆仑子扑了上来。

一炁星君数千年来炼化无数陨星,以之对阵每收奇效,然而昆仑子深知一炁星君底细,指挥百变蝠神迎击而上,爪抓剑刺,直攻星石本元。那些幻影奇兵对旁人有效,对百变蝠神这等魔道大家,直如婴儿之与壮汉,眨眼间碎裂无数。

一炁星君一见不妙,情知今日不是昆仑子与百变蝠神联手之敌,无奈下收了陨石,率计都星与马尾星官急急逃窜,口中却不忘叫骂道:“昆仑子,终有一日我叫你后悔做出今日之举。”

昆仑子狠狠吐出一口恶气,回敬道:“一炁星君,我早便受不了你的肆意侮辱,今天被你逃过一劫,终有一日要叫你落到我昆仑子手中,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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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带着刹魔公主一路窜山越水,回到了浮影琉璃宫中。

刹魔公主本就是一个小姑娘,甫出魔宫便被外界天地的瑰丽吸引,及至到达浮影琉璃宫,更觉这里处处透着一种温馨与安然,让人心情十分宁静,迥异于魔宫的气势压人。然而一路上与刹魔公主有说有笑的清风,一进浮影琉璃宫后却突然间怒气大发。

原来他人未到,灵觉先行,竟意外地发现与鲟雪同处宫中的竟是那个生平第一号情敌:龙鱇!

清风未料到自己只离开半日功夫,那龙鱇便已趁虚而入,他心中怎能不气。吼一声:“臭泥鳅,放着龙宫太子不做,却来找死!爷爷今天剥了你的鱼皮。”

其实龙鱇却非是为鳕雪而来,他自川江边酒楼内被人掳走,一觉醒来,竟已物是人非,听罢其间发生的种种大变,直如隔世一般,唯独不变的,是他对瑶姬的痴情。

这龙鱇当真是一个游好手闲的纨绔子弟,东海龙王心痛兄弟川江霸龙之死,对这个侄子百般溺爱,却养成了龙鱇不负责任的散漫性格。水族事态频频,龙鱇却漫不关心,整日价钻在情爱之中不能自拔,这一日闲着无事,立时溜出龙宫,不知不觉间竟又来到了昔日的常游故地:浮影琉璃宫。

龙鱇没有料到在宫中会遇到本已失踪的鳕雪,而鲟雪也没有料到会突然间见到了自己深爱的人。

虽然鳕雪一直对龙鱇日思夜念,但经过了这几日间不断发生的乱事,尤其是母亲之死在心中造成的巨大创伤,鳕雪早已不再是那个只顾沉湎于情爱的小姑娘,她明白了世间原是有许多事情比爱情重要。

然而正当龙鱇的印象在鲟雪脑海中渐渐淡去的时候,心上人却又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鳕雪心中仍是深爱龙鱇,但却已非像以前般不能自拔,既知龙鱇不会喜欢自己,也便将心意掩埋起来。

二个人各怀心事,意外的见面令双方都突然间发起呆来,原本无话不说的二人之间弥漫出了尴尬的气氛。这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正手足无措之际,清风突然返了回来。

清风一见情敌闯入,登时血贯瞳仁,幻出邪恶羊眼,杀机直冲斗霄。

鳕雪一见清风这种情态,立时叫道:“不是你想的那样!”说着要护龙鱇,然而清风本领何其高强,鳕雪根本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龙鱇的身形已经打着滚飞上了半空。清风手一挥,水流于空成束,穿蚯蚓般向龙鱇头部冲去,要将这个小龙子幻灭当场。

“不!”鳕雪知自己在这清风面前,根本无力可为,大叫一声几欲昏厥。然而扎向龙鱇的空中水束在及体的刹那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激溅开来,哧哧一阵声响后散落开去,龙鱇的身形安然落下地来。

清风霍地转身狠狠盯住身后的刹魔公主道:“你为什么要救他?”

刹魔公主的回答很简单,“他看起来不像坏人。”

“操!”清风气得口吐脏字道:“他像不像坏人干你屁事?”

刹魔公主在天魔宫中哪里受过这种待遇,被清风一喝,登时愣住,不知该说什么。鳕雪却是喜出望外,奔过去将龙鱇护在身后冲刹魔公主道:“多谢这位妹妹!”

听到鳕雪的道谢,刹魔公主缓过神来,冲鳕雪一笑后问清风道:“你为什么杀他?”

清风这个晦气,但他也知有刹魔公主在,自己是杀不成龙鱇了,一双羊眼瞪圆了盯住龙鱇道:“因为他是我的情敌!”

“什么叫情敌?”刹魔公主水汪汪的大眼内闪出迷惑。

“情敌你都不知道?”清风哭笑不得道:“他要抢走我的情人。”

刹魔公主听罢转对鳕雪道:“这位姐姐是清风的情人么?”说着冲龙鱇摇摇头道:“你确实不该抢人的东西。”说完突又问清风道:“可是情人又是什么呢?”

那边鳕听这小妹妹说话乱七八糟,可也知道了她根本不谙人情,却不知清风从哪里骗了这么个漂亮的小姑娘来。

这边清风却已不耐烦道:“情人就是比好朋友还要好的朋友,是我今生最好的朋友。”

清风当然是借故向鳕雪表明心迹,刹魔公主却是歪着脑袋想了半天道:“那我也要做你的情人!”

“什么?”刹魔公主这话把清风也逗乐了,反问道:“你知道情人是什么人么?”

“你不说是比好朋友还要好的朋友么?”刹魔公主认真道:“我从小到大,除了爹爹和母亲,还没有过朋友,所以我也要有个最好的朋友。”

清风被这个天真的小公主弄得没了脾气,捉狭道:“你真的想当我的情人?”

见刹魔公主点头,清风笑道:“那你先把衣服服掉。”

“脱衣服干什么?”刹魔公主疑惑地问着,目光转向鳕雪。

鳕雪也不知这刹魔公主是真傻还是假傻,没有吭气。那个浪子龙鱇望着刹魔公主的眼光早痴了,哪里还能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清风吊儿朗当道:“当我的情人可是要陪我睡觉的,你连脱衣服都不敢,还说什么大话?”

刹魔公主眼中露出怀疑神色,纤指却不由自主解开紫衫系带。

随着长衫滑落,刹魔公主那只着红色亵衣的完美身材展露无遗,雪白浑圆的肩头、纤细的玉臂、修长的双腿、细滑的腰肢、还有那隐于溥溥亵衣之下丰腴的胸部,无一不是天地杰作,耀目夺魂。连清风都瞧得呆了,恨不得刹魔公主快点除去亵衣,好一览那最神秘处的庐山真面目。

鳕雪一见这小姑娘当真不懂情欲之事,对男女忌讳毫不设防,急忙过去拦住刹魔公主,提衣为她披上道:“你莫听他胡言,他是逗你玩的。”

“可是姐姐不也是他的情人么?”刹魔公主越发被弄得糊涂起来。

鳕雪知这小姑娘全然不懂人事,和她解释不清,也便瞪清风一眼道:“他一个小屁孩,谁愿意做他的情人啊?”

刹魔公主此时也隐隐猜出自己适才多半是丢了丑,因此不再言语,只似懂非懂点了点头。那边清风却已不依叫道:“你既不肯做我的情人,却又不让旁人随我,天下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鳕雪叹一口气,无奈道:“我知你对我一片痴心,奈何这种事是强求不来的。不然龙哥哥也不会为情所困,他此来是要寻瑶姬姐姐,却非为我而来。”

清风当然知道鳕雪这话是什么意思,却依然不饶道:“我不管他来找谁,我只问你是不是还惦记着他。”

鳕雪苦笑道:“经过这许多事,我已知道命运弄人,纵不情愿,也要做出自己违心的选择,我与龙哥哥,是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了。”

清风一听狂喜,他才不管鲟雪心中愿意不愿意,只要她从此不再理会龙鱇便成。

想到这里,清风向鳕雪连连作揖道:“姐姐,是清风之错,在这里向姐姐陪不是了。”

鳕雪别过脸不再理清风。

清风讨个没趣,却一点也不着恼,转对龙鱇道:“你听到了么?鳕雪姐姐再不会与你一起,你还不快滚?”

龙鱇此时却显出书呆子本色,盯住清风道:“我确实不是为鳕雪妹妹而来,但我的哥哥龙鮟死在你的剑下,这个仇我却不能不报。”

鳕雪一听大惊,报仇须有实力,哪能说报就报得了?清风虽然对自己不错,但本性却是一个十足的魔王,惹得他发起火来,却不一定能再次保住龙鱇的性命。

果然,清风仰天打个哈哈道:“是我杀的你哥哥,那又怎么样?你有本事来取我性命为他报仇,若没能耐,趁早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龙鱇本事不大,却也是自幼娇惯了的,说干什么还当真就会去做,也许是使性子,也许是书呆子,总之他心里是下定了为兄报仇的决心,尤其在刹魔公主这等绝世娇娃面前,更不能丢脸,一语既罢,脑中豪情、血气,乱七八糟都往上涌,“嗷”一声叫,化龙身直扑清风。

清风巴不得龙鱇过来送死,不见他动,杀招已出,无形气劲直贯而前,要将龙鱇一招毕命。然而那边刹魔公主已然一抬手,将龙鱇泥鳅般抓在手中,锁了元神交与鳕雪。

清风这个气,自把这小公主领出宫来,到现在没在她身上沾着一点便宜,反是处处受制,清风虽心有不甘,但龙鱇已入鳕雪手中,却也没了奈何。

鳕雪感激地谢过刹魔公主后,头也不回地向浮影琉璃宫外走去。

清风一见大急,顾不得理会刹魔公主,追上鳕雪问道:“姐姐要去哪里?”

鳕雪没好气道:“我将他送回龙宫,难不成看着他在这里被你杀死?”

“那好。”清风也赌气道:“我随你一同前往,再不能让这个小白脸把你勾走。”

“我也要去。”刹魔公主不知什么时候随在了二人身后,嚷嚷着要一道跟去。

清风没火大道:“我们夫妻间事,你凑什么热闹?乖乖留在宫中,待会我再来寻你。”

鳕雪早习惯了清风的油滑,不去理他,径直离去。

刹魔公主讨了个大没趣,一个人飘回宫中,坐在一个凉亭的台阶上噘嘴生起气来。

清风、鳕雪已走,偌大的浮影琉璃宫只剩了刹魔公主一人,原以遇到清风可以有个伴,没料到清风一心关注的只是他那个美丽的鳕雪姐姐,刹魔公主心中升起一种失落的感觉,这是她以往在天魔宫中不会产生的思想情感,她坐在那里想着想着,整个人不禁发起呆来。

正这时心中一动,刹魔公主发现一个喝得醉熏熏的黑面大汉闯入宫来。

那大汉显然对宫中地形十分熟悉,径直来在亭台前面,一抬眼看到了抱膝坐于阶上的刹魔公主。

“咦,你怎么还在这里?莫非你仍在怨我没有救下你的父亲?”黑面大汉说着抬手揉揉眼,又晃晃大脑壳道:“可是以你现在的能力,已经不再需要我的帮助。”黑面大汉说罢一跤摔坐地上,仰脖将手中半壶酒悉数灌下肚去,打着酒呃道:“你的父亲终究还是脱险了,可我的父亲还在贼人手里,生死不明。我母亲也因我而死在了这里,这一切是因为我爱上你吗?老祖谶言,诚不欺我,但我并不后悔,我鳄靛神定会为父母讨回公道,只是对于你,你是灾星也好,吉星也罢,我知道是再也高攀不上的。从你得获天书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再也不可能得到你了。我的生活中已然充满痛苦,纵然你看不上我,我也不再痴求。只我的心意能让你知道,也算有个了结了。”

刹魔公主静静地听着这个黑面大汉胡言乱语,知道他不过是一个认错人的醉汉罢了,也不去理。

那黑面大汉见刹魔公主不理他,苦笑道:“你竟是如此讨厌我么?既不与我说话,便是仍在恨我,可是你恨我什么呢?我喜欢你,却从不曾打扰你分毫,我把爱埋在心底难道也有错?你纵然不喜欢我,可你却没办法阻止我喜欢你。”

黑面大汉说着,喉间发出嗬嗬的声音道:“如今我已沦落至此,知道与你已是两重天地的人物,我再不用掩藏什么,你喜欢我也好,厌恶我也罢,那是你的事,我只偷偷地看看你,记住你的相貌也便是了,你若生气,便一掌拍散我的记忆,能忘掉过往的一切反倒是好。”

刹魔公主也不知黑面大汉说这话时是在哭还是在笑,声音听上去竟是十分凄惨,忍不住对那坐在地上大发酒疯的黑面大汉道:“你是不是也有一个情人不理你?”

黑面大汉把头点的歪歪斜斜道:“你说得对,不管你承认不承认,我心中只有你一个人。”

刹魔公主见这人有什么说什么,立时乐道:“那你告诉我,什么是情人?”

黑面大汉道:“情人就是比朋友还要好的朋友,是我最亲近的人,在我心里,你是我的情人,可在你心中,我不是你的情人。”

刹魔公主点点头又问道:“那你陪你的情人睡觉么?”

“呸,”黑面大汉呼地坐起身来,却又仰天摔成个葫芦,坐起身道:“连你也来调侃我,我什么时候对你说过这种下流话来。”

“怪不得鳕雪姐姐会拦我。”刹魔公主站起身来道:“那你就不是下流的人,让我做你的情人好么?”

“什么?”刹魔公主这话反倒把黑面大汉吓了一跳,他心中的太阴圣女怎么会说出这种轻溥的话来,黑面大汉使劲揉了揉眼,终于看清面前的女子虽然同为绝色,却并不是秋霜雪。

想想适才言语,黑面大汉才知自己出了大丑,话也不说,爬起身来向浮影琉璃宫外走去。

“喂!”刹魔公主身形略动,已移身在黑面大汉面前,张臂一拦道:“我到底哪点不好?你们都这么讨厌我?”

黑面大汉虽然认出面前人不是秋霜雪,却仍是酒劲未醒,听罢恍然点头道:“原来你也是个被遗弃的可怜人。”

刹魔公主恼道:“你们既说我可怜,为什么却又都不理我?今天若你不说明白,别想出得这个浮影琉璃宫。”

黑面大汉哈哈一笑道:“同是天涯沦落人,我明白你的心意,可是我的心已经给了太阴圣女,你愿意做我的朋友么?”

“你没有心么?”刹魔公主半信半疑,歪着头想了想道:“好吧,那咱们就先做朋友好了。”

黑面大汉摇晃着身躯点头以示同意道:“我叫鳄靛神,你又是谁?”

刹魔公主嫣然一笑道:“你就叫我魔儿吧”

被刹魔公主那一笑,鳄靛神只觉眼前百花盛开,根本没听清刹魔公主之言,一愣怔后道:“你叫什么?木耳!好怪的名字。好吧木耳,我要去救爹爹,倘能保得性命,改天再来找你玩儿。”

“你的仇人很厉害么?”刹魔公主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去找他?”

鳄靛神一声怒哼道:“那一炁星君对我下盅在前,害死我娘在后,现又掳走我爹爹,为人子女,纵知必死,又怎可退宿不前?”

“不错,为人子女总是应为父母出力的。”刹魔公主点头道:“我此来也是为母亲雪耻的,不过我的仇人不知道躲去了哪里,我便先帮你报仇好了。”

“你?”鳄靛神哈哈笑道:“对付一炁星君,连我都没有半分把握,你有什么本事敢说帮…”

鳄靛神一语未了,身形突然飞起空中,任他如何挣扎,全然没有半点作用,如车轮般被转了几十圈后呼一声回归原位。那个叫木耳的美丽女孩依然静立眼前,仿如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鳄靛神怔怔地看着刹魔公主,突然间一低头,“哇”地一声,将积存腹中的宿酒吐出了大半,他这一清醒,立时意识到眼前的女子实是一位深不可测的世外高人。

“你不会是哪位前辈变化了来助我的吧?”鳄靛神说着上下打量起了刹魔公主。

刹魔公主笑道:“你是我的朋友,我自然要帮你,你且说你的仇人现在哪里?”

鳄靛神摇头道:“我也不知一炁星君这贼躲去了哪里。”

“这却难办了。”刹魔公主失望道:“又是一个寻不着的仇人。”

“我有办法。”鳄靛神眼见放着如此一位世外高人在眼前,他复仇的希望既现,当然是巴不得立马找到一炁星君,救出父亲鸿蒙神鳄,又岂肯轻易罢休,提议道:“咱们上天庭去寻千里眼、顺风耳,有他们相助,一定可以找到一炁星君。”

“千里眼、顺风耳?”刹魔公主一听,立时对这两个名字感了兴趣,雀跃道:“他们真的那么厉害么?那我也要学学他们的本领。”

鳄靛神再次被那刹魔公主的美丽笑容惊呆,愣愣道:“那,那我带你去找他们。”说罢二人相携离了浮影琉璃宫,直奔南天门而去。

看看前方到达南天门外,斜刺里白云一现,瑶台圣母、九子鬼母带了四大天师从南海返了回来。

双方碰见,瑶台圣母问道:“鳄靛神,你这是要去哪里?”

鳄靛神也不相瞒,回道:“我要找千里眼、顺风耳,让他们帮我查出一炁星君那贼的去处。”

瑶台圣母点点头道:“你父亲落在一炁星君手里,我们能够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只是那一炁星君的功法委实非同小可,大家会想办法救出你的父亲,你切不可一个人去冒险。”

鳄靛神点头道:“多谢圣母关心,不过我现在却有了帮手。木耳、木耳?”

鳄靛神一边叫一边回头,却哪里还有刹魔公主的半点影子?

瑶台圣母暗自摇头,自打鳄靛神被千手剑侠救醒并听说了父母遭遇的一刻起,他就没有清醒过,整日里以酒度日。闻着鳄靛神的满口酒气,瑶台圣母只当他说的仍是醉话,转对身后的丘弘济道:“把他送去玉龙女那里,让他舅母好好劝劝他。”

瑶台圣母说罢,与九子鬼母等人入天门径奔灵宵殿而去。鳄靛神却在邱弘济的半劝半架下,来在了中天宫玉龙女的居所。

此时的中天宫,已成了一座不折不扣的收容所。先是百花仙子、百草仙子,现在又是玉龙女。不过这许多仙子的到来,却令那因当年玉帝失陷火眼而渐趋沉寂的中天宫恢复了生机。

见到满身酒气的外甥,玉龙女又生气、又心疼。她扶鳄靛神在椅中坐了,留住邱弘济道:“闻言天师去寻瑶台圣母与鬼母天尊,只不知圣母与鬼母回来了没有?”

邱弘济知道玉龙女想问什么,黯然点头,他心知乾天神龙多半已凶多吉少,却不敢将实情告与玉龙女,只是搪塞道:“据我们所知,现在连蟒神与一炁星君也卷入了龙族纷争,你丈夫多半失陷在火龙护法手中,圣母与鬼母此次回来,正是要奏请玉帝,设法搭救你的丈夫,夫人切莫心急。”

玉龙女默默点了点头,她哪里能听不出邱弘济是在敷衍自己。

送走邱天师,玉龙女一屁股坐在椅中,再没有心情去劝鳄靛神,反是鳄靛神过来道:“舅母,你想不想救我舅父。”

玉龙女没好气地看一眼鳄靛神道:“你且休息一会儿,等退了你的酒劲再与我说话。”

鳄靛神并不理玉龙女的恼怒,继续道:“听那邱弘济之言,一炁星君多半藏身天龙族内。如此我的爹爹和舅父都可能就在天龙族龙宫之中,舅母只须与我去寻火龙护法,定可要他交出人来。”

玉龙女岂能想不到这一点?只是以目前二人的身手,漫说对付一炁星君和蟒神,连火龙护法这一关也过不了。

玉龙女与鳄靛神同病相怜,她当然理解鳄靛神此时的心情,见鳄靛神救父心切,只得压下心中忧虑,劝鳄靛神道:“此事自有玉帝和瑶台圣母为你我作主,待他们商议出对策,定可以救出你的爹爹和舅父。”

鳄靛神一听,“呼”地站了起来道:“舅母,你就这点不好,总是不肯依心中意愿行事,受旁人言语左右。那天庭若肯救人,早该发兵讨伐,哪里需要找什么出兵理由?商议商议,他们尽可以拖得,我爹爹和舅父可拖不得,万一他二人有个闪失,舅母你自去做那小寡妇,我可不当那假孝子。”

鳄靛神说罢,气呼呼向外便走。

“你站住!”玉龙女急来拦阻,却哪里能拦得住?他二人虽是舅娘与外甥的关系,但因鸿蒙神鳄当年与天龙族的恩怨,平日里几乎不来往,只是碍着九头蛟,双方勉强做了亲戚罢了。如今鳄靛神发起火来,哪里还顾及这个舅母之言是好意还是歹意,一把将玉龙女甩过一旁,迈步便要出屋。

“我随你去就是了。”鳄靛神混劲上来可以不要玉龙女这个舅母,玉龙女心中却丢不下这个外甥,生怕鳄靛神独自闯出祸来,慌忙出口答应。

鳄靛神一听停下步来,呵呵一笑道:“还是了,若你有我娘半分血气…”鳄靛神说到这里,突然眼中一红,将脖硬硬一梗转了话题道:“舅母你放心,我有帮手相助,那火龙护法敢不放人,我定咬掉他的龙头。”说罢不再言语,低头出屋。

玉龙女心知鳄靛神是想起了他娘的惨死,心中难过。然而玉龙女此刻盘算的却是希望路上碰到一位能降得住鳄靛神的天神,拼着得罪这个侄子,也要阻止他去冒险。

玉龙女想得好,然而偏是一路上连半个天将也没有碰到,想来仙魔关系骤变,都被招去作防了。

二人各怀心事,眨眼前已来在南天门前,今日值守天门的是三十六天将中的吴明远、李青天、梅天顺、熊光显。看这阵势,显然天庭加强了对天门的防范。玉龙女一见大喜,觉得到了该是说破鳄靛神此行目的的时候了。

那四员天将远远也看到了飘近的二人,吴明远跨步迎前道:“鳄靛神请留步,瑶台圣母有令,若我们看到你,务必请你去蟠桃殿见她。”

玉龙女一听心中大乐,瑶台圣母刚刚遣人将鳄靛神送往自己处,又哪里会要见他,分明是料到他不安分,有意派人阻拦罢了。

鳄靛神却是理也不理,径直从吴明远身旁走过,奇怪的是吴明远抱拳端立,竟呆了般毫不动弹。

玉龙女一见大急,出声道:“吴将军你怎么了?”

鳄靛神一听忙暗中扯了玉龙女一把,示意她莫要声张。然而那边李青天、梅天顺、熊光显三人却已闻声围了过来。

鳄靛神暗叫要遭之际,那三人俱已停步不动,一个个眼中露出古怪神色。

鳄靛神一见大喜,拉着玉龙女急速飞出天门,南天门外的守兵并不知门内情况,见四位将军并不拦阻,他们也便放任其行,鳄靛神扯了玉龙女很快远离了南天门,来在一望无垠的广阔云海。

“鳄靛神你使的什么邪术?”玉龙女虽不习武技,也看出四位天将是被人定了身。

“哪里是什么邪术。”鳄靛神得意笑道:“我给舅母介绍一位朋友。木耳你出来吧!”

玉龙女还待要问,眼前已然一靓。虽同是女子,玉龙女仍是被面前这位小姑娘的美貌所惊,木呆呆说不出话来。

鳄靛神却不理会玉龙女惊讶的表情,对现出身来的刹魔公主道:“木耳你适才为什么要藏起身来?”

那刹魔公主隐身当然是因为九子鬼母的缘故。她出宫虽只半日,却早已被天魔宫外变化多端的美丽世界所吸引,既知鳄靛神和玉龙女认识大姑九子鬼母,她当然不肯说出真实身份,呵呵一笑道:“没什么,我只是不愿意和生人照面罢了。”刹魔公主可不愿这么快便被大姑送回到那个死气沉沉的天魔宫中。

鳄靛神一听笑道:“我也与你不熟,你因何一见面便要做我情人?”

玉龙女一听吓了一跳,这头疯鳄对人轻溥也就罢了,这个女孩子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说出这种话来?定是鳄靛神在出言挑逗。岂知那叫木耳的女孩子却是丝毫不恼,笑着对鳄靛神道:“你那时说你被人抛弃,我只是可怜你,才做你朋友的。”

鳄靛神一听刹魔公主要揭他短处,唬得忙叫道:“打住,咱二人既是好朋友,便要为对方保守秘密。”

刹魔公主一呆道:“好朋友便要保守秘密么?”说罢忽开心一笑道:“好吧。”说着蹦到玉龙女面前随着鳄靛神的称呼甜甜叫了一声:“舅母!”

玉龙女不知道鳄靛神从哪里竟勾来如此美丽的一个女孩子,正待要问,那女孩已附上她耳悄悄问道:“舅母,当别人的情人是不是很下流的一件事情?”

玉龙女一听,才知道这小木耳压根不懂情人两个字的含义,于是笑道:“也不是,只不过你要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才可以做他的情人。”

“我明白了。”刹魔公主雀跃道:“我最爱我的爹娘,所以我是他们的小情人。”

玉龙女笑着摇摇头道:“喜欢一个人是可以有许多种不同感情的。”她也被这个小姑娘的天真吸引,拉过刹魔公主向她解释起了“朋友”的不同含义。

玉龙女存心要借机拖住鳄靛神的脚步,借这个木耳小姑娘感兴趣之机说个不休。刹魔公主也渐渐明白了自己之前因无知而出丑,她心中暗叫惭愧,更是拉住玉龙女不停发问。这二女谈得投机,却急坏了鳄靛神,他一旁叫道:“你们说完了没?女人家就是麻烦。待救回人来再说也不迟啊。”

这回不待玉龙女说话,刹魔公主已恼道:“你还在这里乱叫,你骗我做你的情人,我还没和你算帐呢。”

鳄靛神一听气得笑出声道:“分明是你要做我的情人,怎一会儿功夫反赖起旁人来。”

“住嘴!”刹魔公主虽在叫,却羞得低了头,怯怯道:“你说了好朋友就要为对方保安秘密的。”

“唉!”鳄靛神叹口气对玉龙女道:“舅母你真是害人不浅,好好一个爽直女子眨眼间被你教得不成人形。”说罢又对刹魔公主道:“那你可知好朋友还要两肋插刀呢。”

“两肋插刀?”刹魔公主吓了一跳,转头去望玉龙女。玉龙女道:“他是说好朋友应该全心全意地帮助对方。”

刹魔公主狠狠瞪一眼那个一会儿“没心”,一会儿“插刀”的鳄靛神道:“我自会帮你救出你的爹爹,你只管带路便是。”

此时玉龙女对鳄靛神正色道:“鳄靛神你要想好了,好朋友自当两肋插刀,你为了自己的利益骗一个小姑娘去冒险,你不觉得于心有愧么?”

鳄靛神把头一歪,哼了一声没有吭气。刹魔公主过来笑道:“舅母,是我答应帮他的,这怪不得他。”

玉龙女不理刹魔公主,只冷冷地看着鳄靛神。鳄靛神终受不了玉龙女的鄙视,大叫一声道:“好了,你们都不必去,我自己去救爹爹便是。”说罢转身朝天龙族方向直飞而去。

“快拦住他!”玉龙女本意要刹魔公主阻止鳄靛神冒险,不意话音才落,眼前一花,已飞临鳄靛神身侧。“怎么回事?”玉龙女才一惊,心底处一道声音冒起道:“舅母莫怕,有我在,那一炁星君断不能伤害你们。”

“木耳姑娘,你停下。”玉龙女一面说着,一面关闭华庭。她现在已明白那个叫木耳的小姑娘已附入她体内,此女不知是何来历,所使功法竟是鬼神莫测,全然觉察不出一丝痕迹,若让她潜入自己华庭,自己想什么全被她看到那还了得?

鳄靛神却是明白过来怎会回事,哈哈笑道:“小木耳,还是你有办法,如此倒省得我这舅母在耳旁罗嗦。”

玉龙女一听怒道:“鳄靛神,你莫要误人误己,天龙族已成龙谭虎穴,你莽撞闯入,可想过如何才能全身而退?”

“龙谭是真,虎穴未必。”鳄靛神一咬牙道:“那一炁星君既欺到我的头上,便算他有天大的本领,老子也要给他来个虎口拔牙。”

玉龙女一听这鳄靛神的混劲又上来了,气得差点昏厥,这时木耳的声音飘起道:“你们都不会有事的,相信我,我定可保得你们平安。”

鳄靛神是铁了心要向前,玉龙女却是说什么也没用,二道身形如电穿云,眨眼间横跨万里长空,来在天龙族的龙宫门前。

龙门前的护宫龙将一见有人闯宫,刚要喝叱,一抬眼却见是玉龙女,忙收了兵器施礼道:“见过夫人,不知夫人此来有何贵干?”

玉龙女识得此人是镇守归珠殿飞龙将军的弟弟翼龙将军,抬手示意对方免礼。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目前境地,玉龙女也便泰然处之道:“翼龙将军免礼。我此来要见火龙护法,追寻我丈夫及鸿蒙神鳄的下落。”

那翼龙将军一听,断然拒绝道:“天龙族易主,我家族长并不愿见到夫人,至于鸿蒙神鳄,更是与天龙族没有半点干系,夫人还是请回吧。”

玉龙女知道这翼龙将军实是想回护自己,不愿自己涉险,鳄靛神却听不出翼龙将军话中含义,怒骂道:“滚开,不识好歹的东西,我舅母对你客气,我却不认得你。若你一意要替火龙护法卖命,可别怪我鳄靛神不客气。”

“彼此彼此,我也不认识阁下。”翼龙将军对鳄靛神却不客气,双手横握,一根长长的三棱透甲锥被从虚空中抽了出来。

翼龙将军平端铁锥拦定宫门道:“若阁下要硬闯我天龙族族地,莫怪在下不客气。”

翼龙将军话音未落,鳄靛神的巨尾已“呼”一声着地扫来,将翼龙将军扫飞空中,连翻十几个跟头,砰地栽落地面却依然保持着横端铁锥的古怪造型。

鳄靛神一招发威,哈哈大笑道:“好木耳,便是这样,等会儿见了一炁星君,你也将他定住,我先咬掉他的手脚,再问他把我爹爹掳去了哪里。”说罢大踏步闯入龙族天宫。

随翼龙将军一道看守龙宫入口的众兵士们见了鳄靛神这等威风,哪里敢拦,发一声喊向内逃去。鳄靛神与玉龙女一前一后,大摇大摆直向天龙族议事大殿而来。

正这时前方风起云涌,大批天龙族守宫战将闻讯而来,团团将鳄靛神与玉龙女围困在中央,眼看一声混战便要爆发,突听得火龙护法的声音传来道:“住手!”

火龙护法听得有人闯龙宫,先吃了一惊,不知外面又是仙魔哪一方来寻自己的晦气,反正这天龙族已成夹心烙饼,谁也可以来捶吧两下。然而当他听说来人竟是玉龙女与鳄靛神时,心中不禁大喜。

这火龙护法老而弥奸,淫心不改,纵然玉龙女是自己的亲侄女,依然是对玉龙女的美色垂涎三尺,心中何止千百次地幻想着玉龙女落在自己手中的淫样。往日里那玉龙女贵为族长夫人,火龙护法也只能盯着玉龙女的背影意淫一番,然而如今乾天神龙倒台,火龙护法心中对玉龙女的淫火立时高燃不息,正自懊悔几次三番不能将玉龙女掳来,岂料佳人竟自投罗网,火龙护法喜出望外,急匆匆奔出殿来,阻止了对方恶斗。

火龙护法终究是玉龙女的长辈,玉龙女见他现身,只得裣衽施礼道:“玉儿见过姑丈!”

火龙护法嘴角流着哈拉汁道:“早知玉儿要来,姑丈定敞门迎接,如何会闹到这种地步?亏我来得及时,不然伤了玉儿,姑丈我岂不是要心疼?”

天龙族护宫战将们见了火龙护法如此为老不尊之态,也是无趣,撤了对玉龙女和鳄靛神的包围,灰溜溜退向两旁。

玉龙女听那火龙护法话语轻浮,只得避而不答道:“玉儿此来,只为丈夫乾天神龙,若他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姑丈,还望姑丈看在同为族人的份上,饶他一次。”

鳄靛神一听急道:“还有我爹爹。”

玉龙女摆手示意鳄靛神不要着急,复对火龙护法道:“另外风闻一炁星君已到天龙族内,若姑丈知道他的下落,还望赐告。”

“好说好说。”火龙护法满嘴哈哈,色眯眯道:“乾天神龙毕竟是我的晚辈,我怎会与他一般计较,至于一炁星君,此人多行不义,三界共讨,一旦让我查到他的所在,不用玉儿开口,我自不会放过他去。玉儿还是先随姑丈到厅中一叙,多日不见,玉儿见瘦了。”

“不必了,有话请姑丈讲在当面。”玉龙女怎敢接受火龙护法的邀请,立定当场道:“姑丈能否放过乾天神龙,一言可决,还请姑丈明言。”

“凡事都有商量,玉儿何必如此着急?”火龙护法依然是色眯眯笑道:“你的表妹同样也为魔人掳走,姑丈心急如焚,然而为了这偌大一族的日常事物,还不是得强忍痛苦,玉儿且随姑丈入屋一叙,若玉儿连这点耐心也没有,那还有什么好说?”

“火龙护法,你有什么话是见不得人的,非要入屋去说?舅母莫去,这淫贼又不知要耍什么花招?”

被鳄靛神这一喝破,火龙护法登时大怒,喝道:“来人呐,把这个浑鳄给我赶了出去。”

玉龙女一听大急,正这时,小姑娘木耳的声音传来道:“舅母只管随姑丈入屋,他若耍滑,必瞒不过旁人。”

丈夫在人家手里,玉龙女拿这火龙护法也没辙,既来之则安之,听木耳这一说,她只有勉强点头同意,对火龙护法道:“姑丈莫与晚辈一般计较,玉儿愿随姑丈入殿详谈。”

见玉龙女首肯,火龙护法如一个得佳人青睐的小伙子般,喜得眉梢眼角都带了春意,立时领了玉龙女向后走去,鳄靛神要随行,却被火龙护法示意手下阻住道:“你不识礼教,我也不与你计较,且在殿外等候,待我与你舅母谈出个结果再说。”

鳄靛神一听大怒,刚要发作,玉龙女开口道:“鳄靛神,你便在这里等我一等,我很快便会出来。”说罢冲鳄靛神眨了眨眼。旁人没有听出异样,鳄靛神却听出这话竟是木耳小姑娘的声音,他心知玉龙女有这个叫木耳的神秘女孩附身,若那火龙护法有所企图,只会自讨苦吃,因此冷哼一声不再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