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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节 刹魔公主(下)

《《群神复活》》

火龙护法鄙视地瞧了鳄靛神一眼,带了玉龙女不入大殿,却绕过正殿来在一间日常休息的安静小屋内。

待玉龙女坐定,火龙护法叱退递茶的侍女,开门见山道:“我帮玉儿你救出丈夫,玉儿可能给我什么好处?”

玉龙女将臂侧放桌上,冲着站在屋中的火龙护法正色道:“姑丈身为天龙族护法,玉儿只望姑丈能有勇气承担起自己的责任,现在天龙族风雨飘摇,魔界与一炁星君都只是想利用天龙族来扰乱天庭罢了…”

“够了!”火龙护法冷冷地喝断玉龙女的话道:“这些我比你清楚,玉儿一个女孩子家,还是少要开口闭口责任的好。”说着来在玉龙女隔桌椅中坐定,目光盯上玉龙女高耸的胸脯嘿嘿笑道:“玉儿难道不担心乾天神龙的死活了么?”

玉龙女一听火龙护法以乾天神龙的生死相要胁,立时没了脾气,恳求道:“乾天神龙究竟是死是活,还望姑丈实言以告。”

见玉龙女示弱,火龙护法得意地抬手在桌面上轻敲着道:“乾天神龙当然还活着,并且我知道他现在被关在哪里。只是…”火龙护法说到这里,故意拖起了长调。玉龙女明白火龙护法的意思,开口问道:“姑丈可有什么要求?”

火龙护法把嘴角一抿,不高兴道:“玉儿当真不明白么?”

玉龙女心中火起,怒道:“姑丈讲话太过高深,玉儿确实不明白。”

火龙护法讨个无趣,脸上怒意一现,却又忍住,将脸隔桌凑向玉龙女道:“玉儿是姑丈亲眼看着长大的,小时候姑丈还抱过玉儿,如今玉儿虽然长成了大姑娘,可在姑丈眼中,仍是当年那个天真的小女孩,姑丈只不过还想像当年一般,将玉儿抱在怀中疼爱一番。”火龙护法说着,搁在桌面的手指已然敲上了玉龙女白嫩的手背。

“姑丈请自重!”玉龙女霍地站了起来,双颊飞红,胸膛急剧起伏着道:“姑丈与玉儿尊卑有序,怎可乱开玩笑。”

“谁跟你开玩笑?”火龙护法收了笑意,脸挂寒霜道:“玉龙女,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还想要你丈夫活命,就少跟我装正经。”

玉龙女眼中突地燃起怒火,盯着火龙护法那清瘦干枯的丑脸骂道:“火龙护法,果然是你把乾天神龙藏了起来,如此妄为,你就不怕族人知道?”

火龙护法仰天哈一声道:“谁会知道?你么?你既到了这里,以为还能出得去么?乖乖地过来脱了衣服,让姑丈看看你的玉露凝脂。”火龙护法说罢淫态毕露,笑容狰狞向玉龙女扑了过来。却不料蓦地里听玉龙女叫了一声:“坏人!”一道奇异之极的力量自她身上发了出来。

火龙护法虽然察觉到了那道力量的攻击,然而他怎也不会料到一向不习武技的玉龙女会使出这等奇招,猝不及防下被那力量卷住,翻着跟头撞穿了墙壁,跌倒在屋外广场之上。

火龙护法尚未爬起身来,已发现不仅守宫众将和鳄靛神,便连族中不少族人也都围在了屋外,黑压压静立成圈。大家见火龙护法果然被打出屋来,不由惊讶地一会儿看看屋顶上空,一会儿又低头看看狼狈在地的火龙护法。

火龙护法也没料到屋外竟来了这许多人,登时吃了一惊,顺众人目光向屋顶处望去,只见一缕悠悠气息自屋中透顶升空,于高处绽开一幅图画,将屋中一桌一椅俱都展露得清晰无误。由于图画较之实物大了近乎十倍,玉龙女那犹立屋中的身形在空中看起来便显得十分巨大,如一尊凛然不可侵犯的圣女雕像。

“呀!”火龙护法这才知道着了玉龙女的道儿,但这又怎么可能?漫说玉龙女,便是乾天神龙也没有能力瞒过自己将屋中情景以魔力传出。

“大家不要相信这些画面,那都是玉龙女使的邪术。”火龙护法急忙大叫着诡辩,然而鳄靛神已哈哈大笑起来道:“天做孽,犹可为,自做孽,不可活。火龙护法,若屋中那个卑鄙之徒不是你,怎会他在图像中被人丢出,你就立马滚到了屋外?”

这时玉龙女也迈步出屋而来,广场上满族之人齐唰唰将目光集中在玉龙女身上。这玉龙女与火龙护法一站一爬,形成鲜明对比,二人四目相对,玉龙女怒声问道:“你把乾天神龙关在了哪里?”

“你个妖女,你胡说些什么?乾天神龙投靠天庭,出卖族人,你却来这里要人,岂不可笑?”火龙护法在说玉龙女,眼睛却望着族人,见众人都冷冷地盯着他看,火龙护法立时慌了起来,指住玉龙女道:“是谁教给你的妖法,要你来害我?对了,你一定不是玉龙女,玉龙女根本没有这种本领,你定是妖人变化了来骗人,看我将你拿下,揭穿你的真面目。”

火龙护法说着,身形一跃而起,双手箕张,霍地两只巨大的龙爪已疾飞在玉龙女面前。

然而玉龙女只一探手,已将火龙护法铁甲坚鳞的龙爪牢牢抓住,下一刻一扭一送,火龙护法打着滚再次摔回地面。

这下不仅火龙护法,全场中人都吃了一惊,若在屋中时是火龙护法轻敌致败,这回却是真刀真枪,没有半点侥幸成分。众人不由呼啦一声向外退去,不知道这火龙护法和玉龙女到底哪一个才是妖孽。

鳄靛神这下来了精神,趁龙宫战将们没人再注意自己,“嗷”一声扑入场中。那火龙护法落败,无力反抗,被鳄靛神探指锁了元神,一把提到面前问道:“快说,一炁星君那贼现在哪里?”

鳄靛神话音才落,猛听得空中一声暴喝:“鳄靛神,休要伤害我家族长。”随着话音,一道玄力飞索般直击鳄靛神。那力用得十分巧妙,于鳄靛神不得不架之际却意在相救火龙护法,然而这令鳄靛神根本无以兼顾之招在回勾上火龙护法之际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高手过招,四外围观之人连究竟发生过什么事都不知道。他们只看见鳄靛神架住来人招式之际,有人已落下场中。

“鳄靛神,我道你因何敢擅闯龙宫,却不知玉龙女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等高明的邪术。”

玉龙女也丝毫不让地回敬道:“翼龙将军,你又什么时候突然间变得这么厉害了?”

来的正是被刹魔公主锁了元神的翼龙将军,只见他负手而立,那种昂然傲视的睥睨之态绝非他本人之前所有。

鳄靛神也瞧出了翼龙将军神态有异,一把将火龙护法提到自己身后护定,点指翼龙将军道:“你是什么人?”

翼龙将军哼一声道:“不平事自有人看不顺眼。二位以为我龙族无人么?堂堂天庭,以一天之力,竟使出附身入体这种不入流的伎俩来诱我家族长上当。不觉太过于卑鄙了么?”

听对方误以为自己是借天庭之力来收复天龙族,玉龙女冷笑道:“我只是在借人之力,而阁下却是夺人之体,我此来只为营救丈夫乾天神龙,至于其它事,善恶到头终有报,玉儿不是那权势中人,阁下若真为打抱不平而来,便弄错了对象。”

“切!”翼龙将军不齿道:“好一副虚伪面容,瑶台圣母怕是不会做出这种令人发嘘之举,你体内是四大天师还是四大元帅中的一位?待我将他打出原形,看你还有何话说?”

翼龙将军说罢,一记追魂印透体而出,从玉龙女体内直贯而过。

如此轻易得手,翼龙将军立知不妙。

果然,那玉龙女体内的寄居之人并未现形,相反一道吸力如有实形,绳索般系住自己体内元神向外拉去。

“啊呀!”翼龙将军未料到对方手段如此高明,急收招时,一道阴力已随之附体而来,同样的追魂印立时贯入体内,而玉龙女的身形已飞起空中,衣裙飘舞,妙曼如莲花般将纤指一伸,飞速点来。

对方之招连环而发,所使力道似弱实强,令翼龙将军摸不着头脑。再加上过于轻敌,这翼龙将军刹那间已着了玉龙女的道儿。

翼龙将军再顾不得隐瞒本身实力,他“嗨”一声吼,四周围观之人立觉天空颜色突然之间黯淡了下去,处身人群中,却仍犹如孤身飘零于荒漠之上般不可遏制地生出落寞凄凉的感觉,继而又听一声大响,幻觉消失,众人抬眼望去,玉龙女依然身如飞天,潇洒临空,那翼龙将军却已蹬蹬蹬倒退三步,面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骇然神色。

“一炁星君,你是一炁星君!”凭着对方适才一招幻灭群星的灭辰大法,鳄靛神终于知道来的这位翼龙将军是何许人也。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鳄靛神大叫一声,身化巨鳄和身扑上。

鳄靛神快,玉龙女更快。一见鳄靛神这种拼命架势,玉龙女飞旋空中的身形霍地一动间已出现在一炁星君面前。继而连声大响发出,一炁星君身形不断后退,而二人交战的气浪也将扑上的鳄靛神冲得倒跌出去。

周围之人也禁不住那如涟漪扩散般一波大于一波的颠簸,飞出一片,天龙族内刹那间乱成一团,无数的护宫龙将结阵而上,要围攻一炁星君,奈何那二人的功法何其强悍,众人有心无力,半步也靠前不得。

空中二人正剧斗之际,一道流星忽从人群中穿出,铁锤般凿透交战二人身周的气浪,直向核心处的玉龙女扑去。

那一炁星君眼见再也无法隐藏身份,更是舍了翼龙将军的身体,现出真身,与扑前而来的计都星一道合击玉龙女。只可怜翼龙将军,被卷在交战的漩涡之中,乍被一炁星君抛弃,已被流过体内的强大气浪搅做数段,残肢四散抛出。

刹魔公主也未料到这二人功力如此高强,她苦于要保护附身的玉龙女,不能尽展所长,但既便如此,那一炁星君与计都星依然是占不了半点便宜。

眼见以二敌人仍不能战胜对手,一炁星君心中的惊骇简直无以复加,他甚至在怀疑玉龙女体内之人乃是玉帝亲临,但不管是谁,自己今天一败涂地,其势已无以挽回,于是呼哨一声,带了计都星斜向穿逃出去。

这边的鳄靛神只顾着要寻一炁星君报仇,不意身后马尾星官突然现身,甩长发将火龙护法裹了便跑。

眼见三个贼子要逃,刹魔公主杀上了瘾,忽地从玉龙女体内溢出道:“鳄靛神保护舅母,那帮坏人交给我好了。”

天龙族满天观战之人万想不到力斗一炁星君之人竟是如此美丽的一个小姑娘,一时间惊为天人,无不讶然出声。

刹魔公主哪管得了别人怎么看她,向着天龙族外便要追去,正这时前方打斗声忽起,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刹魔公主却突然间吓得一缩脖,折回身来对玉龙女和鳄靛神道:“舅母,鳄靛神,我要走了,改天再来找你们玩儿。”说罢倏然消失不见。

这边二人根本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玉龙女急得叫道:“木耳姑娘,木耳姑娘。”不见回音,玉龙女只好向空揖手道:“妹妹今日援手之德,玉龙女它日有幸,定当回报。”

玉龙女话声未落,瑶台圣母、九子鬼母、四大天师以及火眼龙的身形已然出现在玉龙女身旁。

那吴明远、李青天、梅天顺、熊光显四员天将被刹魔公主锁了元神,立在天门之内,众天兵只以为四位将军在思索大事,竟是许久不曾发觉有异。直到三十六天将中的石远信、孔雷结、陈天远、林大华四人前来接班这才被解救。

瑶台圣母与九女鬼母正在灵宵殿内向玉帝详说南海之事,闻听玉龙女与鳄靛神闯天门离去,俱是大惊。她们虽然不信鳄靛神有定住四位天将的本领,但这二人此去定是要到天龙族。

瑶台圣母早料到鳄靛神那个浑鳄会做出冲动之举,却不料玉龙女也会随他同行。想那蟒神与一炁星君等人可能俱都藏身于天龙族内,玉龙女与鳄靛神这一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二个老姐妹大惊,九子鬼母虽说是魔界中人,但既知瑶台圣母一人不是众魔对手,也便顾不了许多,二人再度联手,率四大天师出天门赶往天龙族。火眼龙却是听闻玉龙女遇险,担心夫人安危,这才跟随而来。

七个人一路急飞,在天龙族门外正遇到一炁星君、计都星、马尾星官三人,岂料双方一交手,一炁星君等人却是无心恋战,斜向逃走。

见了一炁星君等人如此形态,瑶台圣母与九子鬼母怎会不知天龙族内定有大事发生?既担心玉龙女与鳄靛神有失,也便不去追赶一炁星君,急率四大天师和火眼龙闯龙门,径直来在玉龙女身前。

见玉龙女与鳄靛神安然无恙,瑶台圣母等人都是大讶,看看面前已被气浪摧残得破败不堪的殿宇残垣,瑶台圣母问道:“玉儿,你这是在向谁道谢?”

“见过圣母、天尊和四位天师。”玉龙女道:“圣母有所不知,鳄靛神不知从哪里结交了一位叫木耳的小姑娘,却万料不到那个小妹妹身怀绝技,连一炁星君也要逊她三分。另外火龙护法已亲口承认乾天神龙被人关了起来,只要能捉住火龙护法,乾天神龙和九天大帝便可以获救。”

瑶台圣母与九子鬼母对望一眼,依冥魔长老所言,乾天神龙与九天大帝凶多吉少,火龙护法多半是在骗玉龙女,只是这木耳姑娘又是谁?既能击退一炁星君这等凶人,木耳的来历必定非同小可。

“木耳,木耳,魔儿!”九女鬼母突然间明白过来,急问玉龙女道:“她可是一位身着紫衣的漂亮小姑娘?”

“正是!”玉龙女奇道:“天尊认识那位小妹妹?”

瑶台圣母一旁接话道:“这位小姑娘不是旁人,正是老姐姐的侄女,阿修罗的女儿:刹魔公主。”

“怪不得这个小妹妹身手如此惊人,原来是魔界的小公主。”玉龙女恍然大悟,阿修罗一代魔王,没想到他的女儿竟是如此天真可爱。

这时九女鬼母再次开口追问道:“夫人可知刹魔公主去了哪里?”

“这——”玉龙女一皱眉突然转头问鳄靛神道:“你是在哪里碰到的小公主?”

鳄靛神也是此时才知那个木耳小姑娘竟是刹魔公主,于是将在浮影琉璃宫内巧遇刹魔公主一事说了出来,自然瞒了他的酒后丑态。

“这就是了!”瑶台圣母点头道:“小公主被羊妖带出天魔宫,那羊妖难舍鳕雪,所以才会回到浮影琉璃宫中。只不知羊妖与鳕雪却又去了哪里?”

九子鬼母接口道:“魔儿自幼没出过天魔宫,对外界事物一概不知,她这一离开,必定还要回到浮影琉璃宫中,咱们快去寻她,迟则说不定又会被羊妖骗走。”

“我随你们一同前往。”玉龙女既知丈夫尚在人世,心中暂时安定下来,那火龙护法被一炁星君救走,自己纵急也是无能为力。刹魔公主已在玉龙女心中留下非常美好的印象,她不知不觉间喜欢上了那个天真的小女孩,自然也就为刹魔公主的安危担起了心,这才要一同前往。

玉龙女话音才落,一旁围观的众多天龙族战将们突然一起跪倒在地道:“请夫人留步!”

一旁火眼龙一见,跨身立于玉龙女身前冲着龙族众将怒道:“你们还想做什么?”

天龙族众将中一员为首的长须龙头战将开口道:“夫人莫要误会。我等糊涂,被火龙护法愚弄。如今天龙族已面临生死存亡的关头,乾天神龙族长又下落不明,我们众人意欲让夫人暂代族长之职,带领我们救出族长,振兴龙族。”

瑶台圣母一听,露出微笔对玉龙女道:“既如此,玉儿你便留下吧!”说罢对四大天师道:“你们四人随在夫人身侧,协助夫人料理天龙族之事。”

四大天帅一声应诺,瑶台圣母、九子鬼母拜别众人,带了鳄靛神下川江来寻刹魔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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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龙宫,金壁辉煌,虽然构筑在一座海下山腹之中,令人不能一窥其真面目,但山口处外延的迎宾殿已然十足彰显出龙宫的富丽堂皇。到处悬挂着的夜明珠将四围海底照得一片通明,五彩霞霭氤氲缭绕,令任何一位来龙宫作客之人都会产生身心陶醉的感觉。

龙宫卫队见惯了被龙宫气势慑服之人,只他们却也从未见到能被这龙宫美景陶醉得晕死过去的强人。等众卫士围住这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时,才发现这个强人正是龙宫的小太子:龙鱇。

当龙鱇被人救醒时,鼻子都要气歪了,清风那个妖孽,自己既然技不如他,死也就死了,却放自己在家门口出丑。

“我叔叔呢?”龙鱇问众守卫,既然知道杀死兄长的仇人便在浮影琉璃宫中,这个复仇机会却是万万不能错过的。

见小太子神色不善,带队的螃蟹队长忙回答道:“西海龙王派人传信,大王接讯后立即匆匆赶往西海去了。”

“好,那你们全都跟我走!”别看龙鱇平时一副风流倜傥样,书呆子气上来却和鳄靛神一般,九头牛也拉不回。

螃蟹队长一听为难道:“大王走时有言,要我们封锁龙宫,任何人不得擅离,似乎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龙鱇点点头,他呆归呆,却不是强人所难的人,听螃蟹队长一言,竟一个人掉头便走,待螃蟹队长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龙鱇早跑得没了踪影。

螃蟹队长无奈地摇摇头,龙鱇的任性妄为,龙宫中人谁不清楚?众卫士也没当回事,自去继续巡逻。

龙鱇却冤枉了清风,他被放到龙宫门口乃是鳕雪所为。鲟雪生怕龙鱇有险,一路将他送到了龙宫门口。然而那清风当真寸步不离鳕雪左右,令鳕雪气苦不堪,却又怕清风与龙宫中人撞面,双方动手,没奈何才将龙鱇放在龙宫门口,想来在这龙宫附近,还没有什么人敢来伤害龙鱇的。

就这样,二人返回了浮影琉璃宫。

甫一进宫,清风便觉出一种异样的感觉,不待他做出反应,三道黑影已将二人围困在中央。

“羊兄弟你回来了?我们差点以为你不在这里。”

清风细看来人,认出是天魔宫外大战魔界三长老的阴辇迪、辄无隐和东伶玄三人。清风吃了一惊,这三个人哪一个的魔功都不比自己弱,更何况自己还要保护鳕雪。

略一思索,清风恢复镇静对阴辇迪笑道:“迪帅怎知在下会在这里?”

“我猜的。”阴辇迪笑道:“我们去了仙霞山五行观,没有找到羊老弟,大伙儿知道你与这位鳕雪姑娘关系特殊,因此一路赶来,果然在这里撞见了老弟你。”

清风苦笑摇头道:“看来在下回来的正是时候,但不知迪帅找在下有何贵干?”

阴辇迪双手交叉胸前,吃定对方般道:“听说羊老弟拐走了阿修罗的女儿?”

“这真是冤枉!”清风一听,已知阴辇迪等人的来意,却也判断出刹魔公主定是有事离开了浮影琉璃宫,因此并没有落入对方手中。

清风眼珠乱转,借题发挥道:“那刹魔公主技艺惊人,天魔宫中在下侥幸得脱,如今她已上天去寻她的大姑九子鬼母,迪帅若想找她,在下可以带路。”

“羊老弟真会骗人。”阴辇迪呵呵一笑道:“那九子鬼母当时就在天魔宫外,刹魔公主因何会上天去寻她?羊老弟不是想借仙界之手救你的这位鳕雪姑娘吧?”

辄无隐一旁冷笑道:“看来羊玄你还是没有认清楚眼前的形势,我能擒走鳕雪一次,就能擒走她二次,只这次你却不一定能把她再救走,你要不要试一试?”

“辄帅何必动气。”被对方看破心机,清风立时哈哈笑道:“三位果然聪明,但不知三位找那刹魔公主做什么?”

“少跟我装糊涂。”阴辇迪收了笑意道:“阿修罗派人从我手中骗去地珠,我焉肯和他善罢甘休?只要擒住刹魔公主,那阿修罗就得乖乖将地珠交出来。”

“原来如此,三位要找那刹魔公主原也不难。”清风说着回头冲鳕雪一笑,鳕雪也是直到此时才知道随清风而来的小姑娘是刹魔公主,因此也轻轻回笑,以示自己明白清风的意思。

阴辇迪三人只当这二人郎情妾意,却没有发现有异,那阴辇迪道:“如此便请羊兄弟你指点一二。”

鳕雪恨透了辄无隐,但她现在已较之前成熟稳重了许多,眼见形势不妙,知道清风想尽量利用刹魔公主来引三人上勾,因此一语不发,看清风有何计策。

清风伸手一指辄无隐道:“刹魔公主离开天魔宫,为的是要寻找这位辄帅,她如今已赶往北昆仑,你们既是为她而来,大可去那里寻她,至于我和鳕雪,我们还有其它的事,就不陪三位了。”

“二位何必急着要走。”阴辇迪冷冷地看着清风,毫无让路的意思。

“难道三位不是为刹魔公主而来?”清风眼里闪出嘲弄的神色。

阴辇迪却不知清风是在以退为进,他不置可否道:“我们怎么能相信你的话?”

清风于是将天魔宫中遇到刹魔公主之事道出,只是略一改编,成了清风为能脱身,以辄无隐为借口,将刹魔公主骗往了北昆仑。

阴辇迪点头道:“羊兄弟果然聪明,怪不得那无影魔会放过你。”

清风暗舒一口气,他料定了对方是从无影魔口中得知自己去过天魔宫,因此这段却是一点没瞒,照实相告,初步骗取了阴辇迪的信任。

阴辇迪继续道:“那刹魔公主果是天真得很,只是羊兄弟的话却不敢叫人尽信,因此请羊兄弟陪我们三人走一趟。”

“好说。”清风笑道:“迪帅想与在下交朋友,羊某荣幸之至,怎敢不效劳。”

“免了。”阴辇迪也笑着回道:“我们只是想请羊兄弟带路罢了,以你老弟夺人功法的手段,哪个敢与你交朋友?”

清风哈哈一笑,护着鳕雪,在阴辇迪三人的前后拥护下出了浮影琉璃宫,驾祥云直奔北疆。

这边五个人刚走,那边一条游龙已然从水下飞速冲入浮影琉璃宫来。

这条龙乍一入宫,已盘旋飞舞在各殿之上,一边喷火一边大叫道:“清风,你这个卑鄙小人,有种给我出来!”

“这宫里只有咱们两个人,你下来说话好么?”

龙鱇没有料到在自己如临大敌般的全神戒备下,竟被人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下方。他低头一看,却是那个和清风同来的美丽小姑娘。

“姑娘究竟是谁?”龙鱇在女子面前却是从不失礼,立时恢复书生本色,收龙身来在对方面前。

来的自然是刹魔公主,这刹魔公主只是涉世未深,却非傻子,既知龙鱇与清风有仇,便笑道:“我是鳄靛神的朋友。”

“什么?你认识我表哥?”龙鱇却是真的吃了一惊,犹疑道:“怎么我从未听表哥谈起过你?”

经过半日外出,刹魔公主已渐渐明白人间事俗,笑道:“我也没听他说起过你啊。”

“也是,那姑娘适才去了哪里?”比起刹魔公主,龙鱇大女人面前反成了十足的傻子,也是人性随心的道理吧,有些人一点即通,有些人却是永远也开不了窍。

刹魔公主甜甜答道:“我适才随鳄靛神去看望舅母玉龙女。”

听刹魔公主说出玉龙女的名字,龙鱇再不怀疑,不好意思道:“原来姑娘是自家人,请问姑娘芳名?”

刹魔公主眨眨眼道:“你叫我木耳好了。”

“木耳?好奇怪的名字。”龙鱇做出与鳄靛神初闻此名时一样的表情,只是鳄靛神是喝醉听错,龙鱇却是深信不疑,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么木耳姑娘,你可知那羊妖去了哪里?”

刹魔公主露出不悦神色道:“龙哥哥,你不要问这么多问题好么?”

“是我失礼了。”龙鱇露出迷惑过无数少女的招牌笑容道:“姑娘花容月貌,必定出身大家,和我这等粗弊之人一起,实在委屈了姑娘的清秀灵气。”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龙鱇正等着要看刹魔公主那被人夸奖后的娇羞美态,却不料刹魔公主大眼一睁,奇怪道:“为什么和你在一起便委屈了我?难道你也是坏人?”

龙鱇一见适得其反,忙解释道:“姑娘误会了,只是姑娘的美貌令在下自惭形秽罢了。”

刹魔公主露出厌恶之色道:“做贼才会心虚,我不要再和你玩了。”说罢转身便要离去。

“姑娘留步!”龙鱇料不到对方这么实在,自己真是自作聪明,急忙挽回道:“在下只是自谦罢了。”

“出尔反尔,你是坏人。”不管龙鱇怎么解释,刹魔公主却已认定了对方不是好人。

龙鱇正急得满头冒汗之际,那刹魔公主突然间折身而回,伸玉指一把掐上龙鱇脖颈,身形嗖地消失不见。

二人刚刚离开,瑶台圣母与九子鬼母的身形已然出现在浮影琉璃宫中。

审视良久,九子鬼母黯然低头。

瑶台圣母安慰九子鬼母道:“老姐姐放心,小公主虽然不在这里,但既知她一切安好,咱们便可以从容寻找。”

九子鬼母点点头,二人离了静谧的浮影琉璃宫,出川江刚想返回天庭,瑶台圣母突然一回头道:“黄魔、大翳,你们有何事要说?”

那驻守巫峡十二峰的黄魔和大翳甫离峰头便遇上了瑶台圣母,大喜上前道:“见过圣母与天尊,适才阴辇迪、辄无隐、东伶玄、羊妖,还有鳕雪姑娘,一同出了川江向北而去,我等不敢阻拦。待贼人走后,正要入浮影琉璃宫一探,却巧遇到圣母与鬼母从宫中出来。”

“噢?”瑶台圣母与九子鬼母对望一眼,以黄魔等人的功力尚且可以如此确定地感应到敌人的行迹,而自己二人却没有发现魔踪,此事十分蹊跷。

瑶台圣母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这些人?”

“就在刚才。”黄魔也听出有异,奇怪道:“难道不是圣母与鬼母将他们赶出川江的么?”

瑶台圣母摇摇头以示回答,然后皱眉道:“他们故意露出形迹,不知又有什么企图。那羊妖怎会与阴辇迪等人走在了一起?”

黄魔道:“看情形,羊妖与鳕雪姑娘似被挟持而行。”

瑶台圣母道:“那羊妖对鳕雪倒确是一片真心,只不知阴辇迪挟持这二人意欲何为?”

九子鬼母眼中冷芒一现道:“阴辇迪等人如今已是穷途末路,却仍不死心,四处招摇,咱们这便跟去,探探这帮贼子的动向,伺机救出鳕雪姑娘。”

瑶台圣母正有此意,嘱黄魔等人继续镇守巫峡诸峰,她与九子鬼母驾云向北急追。岂料行不多远,又被一朵祥云拦住。

“见过圣母与天尊,你们来得正是时候。”祥云一停,北海龙王敖闰现出身来道:“我接到敖顺派人传讯,得知叔叔遭了贼人毒手,正待前往西海,不意巡海水兵发现了海皇、蟒神、鸿蒙神鳄的尸体,我知兹事体大,只得暂缓前往南海,南来要上天庭去见玉帝,却恰好遇到二位驾临。”

瑶台圣母与九子鬼母这一惊真正不小,海皇女与秋霜雪一同返回鄢墟城中,怎会遭人毒手,惨死在北海?难不成鄢墟城中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

这二人再无心追赶阴辇迪等人,与北海龙王一道,直奔鄢墟城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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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墟城中,秋霜雪等人得海皇女所嘱,为海皇女与蟒神留出谈话空间。

然而大家左等右等,海皇女却只是不见回来,众人终由开始时与五岳群神重聚的欢喜转为了对海皇女的担忧。

“我去找姐姐!”秋霜雪说走便走,起身间已升上万里高空,茫然四顾,不见海皇女踪影,

“姐姐会去哪里?”秋霜雪正思索间,忽然感应到遥远处一团物体散发出强大的霞光朝自己飞速扑来。秋霜雪吃了一惊,不知来人是敌是友,晃出无形神剑,催祥云迎上前去。

双方尚未接触,身侧一道巨大的杀机席卷而起,秋霜雪身形略滞之际,砰一声一团黑烟在眼前闪现,辄无隐那森森鬼影现出形来,一把抓向飞来的霞光物体。

那物体身上金光暴闪,辄无隐不备下“啊”地叫了一声,只一迟疑间,秋霜雪的神剑已然斩削而来。

辄无隐身形倏闪又现,已避过了无形神剑剑芒,魔功发出,轰上飞来物体,将那物击得倒飞回去。

“鳕雪姐姐!”秋霜雪此时终于看清了辄无隐与自己争夺的“物体”竟是失踪多日的鳕雪!只那鳕雪身上却被一个硕大的金刚镯护住,因此才没有在辄无隐的一击之中受伤。

辄无隐显然也没有料到鳕雪身上带着可克制他阴功的至罡之物。这辄无隐虽然厉害,却是幽冥之体,不敢直接与金刚镯相触,因此才欲施法将鳕雪击回原处。

既知对方目的,秋霜雪焉能让他得逞,神剑如索,卷住疾飞的鳕雪,同时身形暴起,纤指张开,嘶嘶霞芒罩向辄无隐头上血点。

虽然不是神剑袭体,但秋霜雪此时的功力已到了化腐朽为神奇的地步,一招一式俱含无上神通,辄无隐焉敢大意?他故伎重施,身形一闪一现间避开秋霜雪的攻击后,霍地化出十具真身,五五双分,在反击秋霜雪的同时,另外五道黑影已然飞扑向鳕雪。

“妖孽你想得美。”秋霜雪一声娇叱,身化长虹,硬是从辄无隐拍出的魔风中穿过,人剑合一,将鳕雪抱于臂下,下一刻神剑如鞭,暴龙般盘旋挥舞着迎斩扑向鳕雪的五道魔影。

“呼”地黑影消失,辄无隐十道真身合一,化黑烟冲向秋霜雪。人未至,巨大的杀气已如激流暗涌,排山倒海,狂击而来。

秋霜雪知道似辄无隐这等魔道大家,邪风杀气俱可杀人,不敢小觑,护住鳕雪的同时,全身神通悉数迫出,巨大的气浪刹那间笼罩百里云团,凝成铁锤般强大的玄湍,带着巨啸砸向辄无隐。

双方气劲未交,突然又是一道巨大的力量从遥远处惊鸿掠来。秋霜雪清楚地感应到那股力量不偏不倚,在自己凝聚的云团与辄无隐杀气相撞的一瞬击上辄无隐鬼影,那辄无隐再厉害,也架不住这两道大力的交击,惊叫一声消失无形。

秋霜雪尚来不及看清来的是什么人,小道童清风的声音已然传入耳内道:“快带了鳕雪离开。”说罢那小小的身形已如飞燕回掠,划出一道炽痕回击上急追而来的一团雷电。

轰然一声大响,秋霜雪这才知道来的非止辄无隐一个魔头,而在那道被清风舍命阻止的雷电后方,一股强大到远非自己可以抵抗的巨大魔力泰山压顶般渗透而来。

至此秋霜雪再顾不得多想,抱了鳕雪急向鄢墟城飞下。双方交手虽只一瞬,但如此强大的魔气定会惊动城中众仙,只要与众人会合,便可救鳕雪逃过魔人的追杀。

然而秋霜雪才一转身,全身巨痛骤起,她不由自主,一头向云下栽落。

那清风为搭救鳕雪当真是费尽心机。他知鳕是仙界中人,为救心上人不惜冒险欲将对方引入天庭,只是被阴辇迪识破,未能成功。然而这清风的五行大法实已到了鬼神莫测的奇高境界,竟于离水的刹那生生将众人的烙印打入水中,直到带着辄无隐等人远离川江后,那烙印才脱水而生,惊动黄魔。这也正是为什么黄魔竟能在瑶台圣母与九子鬼母都未能发现异常的情况下尽获敌情的原因。

这清风运用相同的办法,不断地在云中留记,然而却直到被阴辇迪等人发现之时,仍未有仙界中人顺印记追来。

阴辇迪等人发现上当,立时暴怒。这清风的反应也是极快,不待对方攻来,金刚镯画地成牢,不攻敌,却将鳕雪牢牢锁入金刚决内,拼全力向着鄢墟城方向丢去,同时以攻代守,一人敌住了阴辇迪、东伶玄两个人的进攻。

这清风的计划极其周详,他在五行观内见过辄无隐对金刚镯的反应,知道此物是辄无隐的克星,既然一个人无法同时对抗三个魔头,他也便放任辄无隐去追鳕雪,独力截下了阴辇迪与东伶玄。

那辄无隐果然没有料到护在鳕雪身上的乃是至罡神物:金刚镯。一时不察下吃了个小亏,然而若非秋霜雪正好离城来寻海皇女,鳕雪仍是难逃对方魔手。

阴辇迪被清风戏耍,气得哇哇暴叫,与东伶玄联手要灭清风。不意清风对敌之际,机变百出,而更让阴辇迪想不到的是,那清风的魔功竟已高到直欲与他平起平坐的地步,被那清风转瞬脱身击退辄无隐,又复扑了回来。

阴辇迪这才知清风已成大患,眼见秋霜雪现身,他暗道一声来得好,雷电功发逼住清风,身形却已向秋霜雪处飞扑过去。

鳕雪和秋霜雪在一起,清风焉能让阴辇迪阻断秋霜雪的退路?他身形霍地化作坚铁,横展开来,隔断了整个长空,将击来的雷电及阴辇迪等人,一同与秋霜雪所在处隔断开来。

轰一声响,阴辇迪与东伶玄两道强力击上清风身体。

清风想得虽好,要舍身相救鳕雪,但他却忘了,他与秋霜雪已成连精双体,一损俱损,当他一声大叫栽下云端之际,秋霜雪也一起向下落去。

阴辇迪一见大喜,舍了秋霜雪,巨手一张,长臂疾伸百丈,凌空向清风抓去。

如电芒骤现,一把大刀惊风泣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阴辇迪长长的手臂上剁去。

“啊呀!”为那刀上惊雷所惊,阴辇迪急缩臂间,一只鬼爪已砰一把将清风下坠的身形牢牢撰住,九子鬼母傲视三界的嶙峋身躯现出形来。

那边秋霜雪急落之间,身旁黑影一现,被秋霜雪与清风联手迫退的辄无隐再次出现在身边。

这辄无隐当真不愧是暗夜魔王,来去无踪,防不胜防。但令辄无隐也意料不到的是秋霜雪的无形神剑突然间自对方体内窜了出来,脱离了秋霜雪掌控,如一条活了的神龙般向他卷削而来。

辄无隐大吃一惊,那剑虽然已不在秋霜雪手中,却似比在秋霜雪手中时更具威力,暴出的剑芒超越先时的强度,电光石火间已缠住辄无隐身形。

“啊呀!”辄无隐大叫一声,好在这贼脱身的本领非比寻常,看看已是无隙可逃,仍是呼地不见,硬生生避过生死大劫。

无形神剑窜回秋霜雪臂内,瑶台圣母从下托住了昏迷的秋霜雪和她手中的鳕雪。而北海龙王敖闰已然一声龙吟,助九子鬼母大战阴辇迪与东伶玄。

这时众人脚下风云大动,千手剑侠、鸠盘荼、五岳帝君、宓妃等等众人为空中的打斗声所惊,驾祥云尘嚣而上。

阴辇迪一见,不敢再战,气得怪叫一声,率辄无隐与东伶玄转身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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鳕雪醒来,看到了坐在床边的瑶姬。从小到大,除了母亲,鳕雪感觉最亲近的便是这位瑶姬仙子,她坐起身抱住姐姐痛哭起来。

瑶姬轻轻抚着鳕雪的背,心中也是十分伤感,这位妹妹从小便在川江圣母的呵护下长大,从来没有受过委屈,如今一切改变,不仅母亲惨死,她更是辗转失陷在魔界中人与清风的手中,其中苦痛,可想而知。

鳕雪哭着哭着,声音渐弱,终收止悲声低低问道:“瑶姬姐姐,他还好么?”

瑶姬叹了口气道:“你不用担心,他被阴辇迪和东伶玄所伤,是鬼母天尊救了他,你便是他清醒过来后从金刚决中放出来的。”

鳕雪继续低声问道:“那他现在在哪里?”

瑶姬扳起鳕雪肩头问道:“告诉姐姐,那妖在你心中到底处于什么样的位置?”

鳕雪转了头不敢与瑶姬的目光接触,口中却如实相告道:“我一直知他心意,却从不曾给过他希望,但在金刚镯中被辄无隐击昏前的一刹,我心中能想到的人只有他,我知道,我将再也忘不掉他。”

“你不是喜欢你的龙哥哥么?”瑶姬正色道:“若妹妹愿意,我可以为妹妹去寻那龙鱇。”

鳕雪摇摇头道:“我曾经爱过龙哥哥,但在浮影琉璃宫中决定与他分手时,却发觉自己并不如想象中那般痛苦。相反,与清风的每次别离,我心中总有无尽的牵挂,那是来自前生的呼唤,我注定无法逃离。”

瑶姬一听,忍不住道:“妹妹,你可还记得他本是妖,而且你的母亲也是因他而死!”

“我知道我愧对母亲!”鳕雪说着深深地低下了头,用一种痛苦的声调道:“但清风几次救我,我岂能无动于衷?不管他是妖是人,我所认识的清风是一个全心全意为我着想,为了我的安危肯于牺牲自己一切的人。只要他对我好,我就应当回报他,他是妖也好,魔也罢,我都要和他在一起。”

鳕雪说着突然抬起头,眼中射出炽烈的光芒道:“或许我可以改变他也未可知,只要天庭肯给我们一次机会。”

瑶姬听鳕雪决心已定,不再相劝,无奈道:“或许你说的也有道理。清风现已被押上天庭,他害死许多仙家性命,本罪无可恕,但他却又与霜雪成了连精双体,这令父王也感到处置起他来十分棘手。若你真的能令此妖改变,也可算三界之福了。”

听瑶姬如此一说,鳕雪心中登时生出一线希望,央求道:“瑶姬姐姐,你带我上天去见玉帝好么?”

瑶姬摇摇头没有说话,川江圣母已逝,她已成鳕雪最亲近的人,虽然鳕雪与羊妖是前世夫妻,但今生有别,瑶姬怎能眼睁睁看着鳕雪往火坑里跳?

见了瑶姬的态度,鳕雪心中一凉,起身下地道:“圣母他老人家呢?我要见瑶台圣母。”

瑶姬并不回头,眼神眺望窗外渐黑的暮色,道:“终于又到了黑夜,这个白天已持续了一夜一日,虽是违背天象,但只要是为了更好的将来,现在又何妨去改变一下呢?”

瑶姬终于下定了决心,而她背后的鳕雪,已闻言流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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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玄冰圣殿,秋霜雪将海皇女与蟒神的尸体并排放在那高高祭坛顶上残毁的圣殿中心处,“碧涛”琴静静地躺在海皇女身旁。

秋霜雪默视着二人的尸体,回想起初到圣殿时的情景。海皇女的故事言犹在耳,而她的命运已然随着时间的远去尘埃落定。

默然良久,秋霜雪含泪道:“姐姐、姐夫,很久以前你们曾经携手共事,但却从没有真正意义地走在一起,而今往后,再没有人可以打扰你们的安宁,妹妹在这里祝姐姐、姐夫幸福!”

秋霜雪说罢,脱下那枚姐姐赠与的玄冰古戒,神功逆转,圣殿外飞扬的大雪立时被吸入殿来。秋霜雪将古戒放置在海皇女身上,看着受神戒招唤而来的落雪渐渐覆满姐姐面容,凝积成一个雪冢,她抑制不住哭出声来。

立于秋霜雪身后的瑶台圣母、九子鬼母、宓妃、娥黄、女英五人默默地看着秋霜雪完成这场雪葬。

北海龙王已赴西海,鸿蒙神鳄的尸体也已派人送上天庭,不日将与九头蛟一同送回鳄龙潭。西海与鳄龙潭同样将上演两场送别场面。

见秋霜雪极力压抑着悲声,瑶台圣母开口安慰道:“霜雪,海皇与蟒神生不能同枕,死却可共穴,在天有灵,也当欣慰。你莫再悲伤。”

秋要雪点点头道:“霜雪明白,姐姐与姐夫的逝去再一次明证了战争的残酷。我已将祝福送于他们。逝者已去,三界生灵却依然处于生死的威胁之中。从今往后,霜雪誓将应天道而行,为解除三界灾难尽现身心。”

九子鬼母一听,知秋霜雪已彻底抛开了个人的一切恩怨情仇,全心全意投入到了应对三界灾难的宿命之中,再不以生死为念。她不由长叹一声道:“我今日方明舍生取义的含义,怪不得仙界始终压魔界一头。阿修罗啊阿修罗,枉你修成绝世魔功又如何?终究脱不过一己之私欲,又怎敌得过无我大道?”

瑶台圣母心知九子鬼母终在仙界中人义举的不断感召下幡然醒悟。她低声问道:“老姐姐,依你之见,咱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九子鬼放声笑道:“妹妹只管放手而为,无需问我。”

见九子鬼母已明白自己话中之意,瑶台圣母笑道:“既得姐姐应允,妹妹就放心了。”

九子鬼母率先转身飘离圣殿,口中却回道:“我岂会信不过妹妹,刹魔公主便交给妹妹了。阿修罗已成背信之人,魔儿却是冰清玉洁,她在妹妹身边反比在她父母身边更令我放心。”

至此众人摆脱悲伤困扰,在瑶台圣母与九子鬼母的笑声中飞出了千里柱阵。

————

等龙鱇醒来时,发现自己置身江边一座荒山之内,他显然是被那个漂亮小姑娘当“坏人”丢在了这里。

龙鱇这个晦气,自己什么时候被女人如此鄙弃过?看来谦虚也不见得便是什么好事。

龙鱇默察全身,还好那个小姑娘不是什么歹人,没有进一步伤害他这个“坏人”。

晃晃脑袋,龙鱇起身空中,羊妖已没了踪影,他也只好先回东海再说。然而他行不到百里,脖上一紧,再次被人掐晕了过去。

————

西海之中,守珠殿已成安椁殿,置放着黄龙法体的棺椁停放在大殿正中。玉帝亲临西海,以感谢黄龙亿万年来镇守水域,与天庭、地府一同维护三界安定的功绩。

五岳帝君也闻讯前来祭拜,五岳与四海同处人间,他们之间的友谊跨越岁月的久远,悠游流淌。此次老友罹难,岳山震帝等人怎不肝肠寸断?留下四位夫人及其他散仙助傲剑群英们守护鄢墟城,五个人一同来在西海,送别故友。

龙族大葬,仪式繁杂,守珠殿外,自四海龙王而始,西海兵将层层排开,无数水族居民自发涌来,密密麻麻站满了西海海底。

四海龙王中居长的东海龙王暂代了水龙族族长一职,指挥西海水族,摆开祭祀物器。

一片悲声之中,大笑声突兀而起,如海涛拍击向人们肃穆的面容,唤醒了愤怒。

玉帝、四海龙王、五岳帝君俱各回首,无数水族兵将已纷游而上,向笑声发出处层层围去。

从下方仰首海空,静谧的深水幽波之中,无数光点亮起,已成死星的颗颗陨石重焕星芒,似繁星镶嵌海下,幽芒中映出一炁星君那放肆大笑着的恐怖面容。

“轰”一声,众陨星忽然现出人形,刹那间形成一支庞大的奇兵队伍,向着冲上的西海水兵迎头痛击。

这个变故谁也始料不及,西海兵将猝手不及,登时丢盔弃甲,败下阵来。

东海龙王一见,大叫道:“众兵将退下。”说罢点指一炁星君道:“常言道:死者为大,今日是我四海水族为族长送别之日,还望星君莫要扰乱祭礼。”

一炁星君收了笑声,装出一副戚容道:“黄龙与我昔日也曾是朋友,对他的誓去我感到很难过。因此特来一拜。”

东海龙王心知对方口不应心,当下也不客气,直言回绝道:“好意心领,拜祭免了。星君大人还是请离开为是。”

一炁星君听得板眉一竖,伸手间提出一人,冷冷道:“我心不平呀。黄龙逝去,四海悲痛,独龙鱇这个浪子四处逍遥,却被本星君遇到。不知龙王对这个忤逆侄子会如何处置?”

东海龙王见一炁星君竟擒了龙鱇来做要胁,心中登时大怒,再不愿与他虚与蛇委,大声喝问道:“一炁星君,你究竟想干什么?”

“没什么。”一炁星君嘿嘿发出一串冷笑道:“我只是代老友黄龙气愤不过,似龙鱇这等纨绔忤逆之辈,理应擒来,当众斩杀,以儆效尤。”

“你敢!”东海龙王性烈如火,哪会受一炁星君威胁,立时便要爆发。玉帝过来一拍东海龙王肩头,示意他退下,自己飘身向上,迎向一炁星君道:“龙鱇纵有行事不妥之处,但也罪不致死,星君言过了。”

尝闻东海龙王视龙鱇如己出,一炁星君出言恐吓,只不过是想试试手中棋子的分量。

而一旦谈判破裂,下方众仙之中也只有玉帝才有能力从一炁星君手中强行夺人,所以玉帝借着说话之机尽量地向对方靠近过来。

一炁星君怎会看不穿玉帝的企图?只是玉帝从他手中夺去天庭之主的位置,这令一炁星君对玉帝的恨盖过了对玉帝怕,他不但未将玉帝视做潜在的威胁,反而有一种想要与对方血拼洗耻的冲动。

一炁星君心中发狠,手下竟使出劲来,龙鱇嘴里刹那间流出血来。

玉帝一见,停下身形,二人之间的距离也随之处在了一种将破未破的微妙境界。

玉帝一面将神力贯注全身,随时准备出击,一面轻松笑道:“依星君身份,当不会计较一个小辈的行为得失,此来用意,星君不妨明言。”

一炁星君也压下出手的冲动,不假辞色道:“很简单,把地珠交出来,我便放了龙鱇。”

玉帝一听笑出了声来。原来一炁星君尚不知地珠已失,凭此点,定可让他栽个大跟头。

玉帝想到利用此点,下方西海龙王也想到了这点,他立时远远开口叫道:“星君快人快语,我们也不愿纠缠,便依星君所言,在下这便去取地珠。”说罢径直带人返回了西海龙宫。

玉帝当然明白西海龙王的用意,不再出言,只是微笑着默察一炁星君的一举一动,从中寻找破绽契机。

一炁星君却是不等西海龙王回来便已对玉帝发出了冷笑声道:“听说地珠置于守珠殿后的绝地海沟之内。是西海龙王走错了地方,还是你们欺我无知?”

玉帝道:“星君有所不知,地珠藏于绝地海沟之内,那只是为掩人耳目放出的烟幕,正因为谁都相信厚水中无人可入,地珠反不必要放入海沟之内,不然一旦幻龙有个闪失,地珠岂不要永久埋没?”

“好一招偷梁换柱,只是你为何要如实相告?”一炁星君显然对玉帝的话难以尽信。

玉帝笑道:“你总归要见了地珠方肯放人,海沟内空无一物,我若再骗你,却拿什么出来给你?”

“好,暂且信你。”一炁星君转了话题问道:“黄龙是否真是阴辇迪所杀?”

玉帝不答反问道:“星君怎么关心起了这个问题?”

一炁星君试着问道:“你可知我与阴辇迪已然分开?”

玉帝点头道:“阴辇迪曾言,星君与蟒神上天,实是意在在下。”

“玉帝信么?”一炁星君反挑道:“以阴辇迪的本领,怎会未夺去地珠?他既会来夺地珠,也必会觊觎天珠。”

一炁星君问题多多,反显示他知道得实在不多。玉帝心中好笑,面上却做出无奈状,苦笑一声道:“天珠不是已在星君手中么?那阴辇迪本领虽高,却不懂星君大人的胁迫手段,否则以他的能力,仙魔两界都将防不胜防。”

一炁星君一听笑了出来:“原来你们都知道了,那也就多说无益了。”

一炁星君表面在笑,心中却暗恨昆仑子,倘没有那反骨贼,此刻天地双珠都将落入自己怀抱。

要知道一炁星君此刻的夺珠之举,势必令他成为天庭首敌。但他除此之外,已是走投无路,除非拥有天地双珠,否则一炁星君再想不出第二条可摆脱目前困境的道路。一炁星君可谓是豁了出去,他已如困兽犹斗,渴望着能挣扎出一条出路。

一炁星君正在这里胡思乱想,那边西海龙王敖顺已然返了回来。

“一炁星君,你想要地珠么?”敖顺说着手一举,一枚幽芒暗溢的幻波神卵被托起在头顶处。

一炁星君不信对方会如此容易拿出地珠,他眉头一皱哼出声道:“把幻波神卵打开。我只要里面的地珠。”

西海龙王哈哈一笑,竟身朝绝地海沟处走去。一旦近到厚水百丈之内,飞行术便会失灵,那时他手中托的纵是真地珠,一炁星君也没有把握在得到地珠后安然离开。

眼见周围四海五岳之人个个虎视眈眈,一炁星君急叫道:“站住,你不想要龙鱇的性命了么?”

西海龙王眼见已远远地避开了众人,他突然暴声狂笑起来道:“一炁星君啊一炁星君,你以为我真的会为了龙鱇的性命把地珠交给你么?我之所以取来地珠,正是担心东海龙王会受你要胁把地珠给了你。叔叔黄龙为守护地珠而死,我怎么可能把他用生命悍卫的地珠给了人?叔叔已死,如今再没人知晓呼唤幻龙的口决,我要让这颗地珠永远地沉睡海沟,在这里陪伴叔叔。”

“什么?”一炁星君听罢登时大急,他本不信西海龙王会将地珠给他,但如今对方明言不给,他反有点相信起来,看这敖顺之意是铁了心不顾龙鱇的生死了,倘他手中拿的真是地珠,一旦抛落绝地海沟内,当真是没有人能再取得出来的。

情急之下,一炁星君顾不得龙鱇,急念咒语摧动虹霞丹露。那隐身暗处的计都星呼一声化做流星,直向西海龙王身前截去。与此同时,玉帝也知机会来临,身如幻影,全速向一炁星君扑了过去。

几乎没有丝毫悬念,双方都是趁其不备,各有所图。有马尾星官长发暗袭的帮助,计都星从手忙脚乱的西海龙王手中吸过假幻波神卵,在其他三位龙王扑来之前化流星回飞而去。而一炁星君则是被玉帝那必杀之技突破了星石幻影的阻挡,直击身前。他迫于无奈,舍车保帅,硬拼一招下,一炁星君技逊一筹,被玉帝将龙鱇夺去。

双方各有所失,也是各有所得,一炁星君眼见幻波神卵到手,而下方大批龙族水兵二度包围上来,他不敢逗留,唤了隐在暗处的火龙护法便要退走。

众人哪里能容得这帮贼人逃走?先时有龙鱇被擒做人质,投鼠忌器,此时人已救下,再没了顾忌。四海龙王、五岳帝君,无数水兵,无不一拥而上。然而他们快,有一物更快,便在计都星携宝物逃出四位龙王包围之际,却一头撞在了一道剑芒之上。

那边的一炁星君刚脱出玉帝神波笼罩范围,收星石转身要走,不意身后一道与玉帝相类的罡风骤然击来。骇得那一炁星君“啊呀”一声,被迫退入了五岳帝君的扑击圈中。

只听深水处一道笑声传出来道:“地珠已收,请君暂留,你若不死,我心不休。”随着一阵大笑,昆仑子与百变蝠神携了假幻波神卵快速离去。

一炁星君这个气,然而身陷重围,计都星又死在了百变蝠神的剑下,那马尾星官和火龙护法见势不妙早逃走了,他孤身一人应付四围这无数的强敌,哪里还有时间咒骂昆仑子。

好个一炁星君,面对团团围困上来的仙界中人,霍地幻出邪兵:龙凤星辰栋,猛力一抖,无数星石奇兵再次现出形来,此次数量之众,竟组成一支大军,直欲与西海水兵分庭抗礼。

众人此时才知这一炁星君竟是如此恐怖,亿万年来炼化这多陨星,若非他已众叛亲离,当真会在三界掀起一场风暴,今日有机会将其困在西海,却是断不能再让他逃脱。

四海龙王得五岳帝君相助,指挥水兵与星石奇兵战在一处,奈何那星石幻影个个功法强悍,且不畏刀枪,一阵杀伐下来,除了四海龙王和五岳帝君,西海水兵倒下了一大片。

众人未料这些星石如此难斗,也难怪,一炁星君终其一生炼就的压箱底秘密武器今日悉数抖了出来,焉能容易对付?

这边打得翻江倒海,而在那浪涌的中心之处,玉帝已与一炁星君对峙在一处。

“星君还是不肯罢手么!”玉帝说话间浑身散出罡火之气,显已蓄势待发。

“罢手?”一炁星君哈哈笑道:“莫非你小子肯把天帝之位让于本星君?”他此时穷途末路,已然无所顾忌,只求痛快一战。

玉帝一面戒备,一面不舍劝道:“星君毕竟执掌三界杀伐之气,若肯幡然悔悟,天界群神未必不会给星君一个机会。”

“天庭怎会落入你这种婆妈之人手中?少要跟我装蒜,只悔当日没杀死瑶台圣母,若能看你终身痛苦,我之大快。”一炁星君说着哈哈大笑起来,他此时不仅是在求战,简直便是求死。

见一炁星君愚顽不灵,玉帝夫复何言?不过一炁星君说得也对,他便是回头,群神又会给他机会吗?还有那鳄靛神,父母虽非一炁星君亲手杀害,但却俱是因他而死。自己纵不忍增加杀戳,然而又如何面对鳄靛神般受一炁星君所害的众多仙人?身在高位,一言一行都须权夺平衡,非己不能容人,奈何一炁星君已将路走绝。

想到这里,玉帝不现妄发善念,身不动,意先行,一股无形有实的热浪透过二人间的海水传递过去。那一炁星君在砰然一声大响中踉跄跌退,不待他身形立稳,四周海水突变成火焰,一炁星君猛然间发现自己竟似置身炼魔火眼,无论他如何逃避,终躲不开那炙体火焚。

凤嘴天牢已被秋霜雪毁去,龙身星石又要对付西海水兵,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炁星君才痛苦地发现,玉帝神通之高,竟是远非他本身力量可以抗衡!

绝望感自一炁星君心底升起,便在这时,眼前火浪一闪,玉帝那白衣飘飘的修长身形从火海中缓步踱来,英俊得近乎美丽的脸上平静庄严,将臂一伸道:“星君请!”

四海龙王与五岳帝君正与星石苦斗,那些幻影却突然间复化成石,沉没海底。

众人收了法力,这才发现眼前一团熊熊烈火竟于海水之中尽情燃烧起来,隔断了众神视力,也隔断了维系生成星石幻影的法力来源。

众人自知无力一窥其内貌,但玉帝神通无限,却没有人会为他担心。

果然,不过柱香时间,火海一敛,塌缩成团,手提一炁星君的玉帝缓飘近前。

不理会西海水兵的欢呼,四海龙王与五岳帝君急忙迎上前来,玉帝轻轻一笑道:“黄龙族长已逝,或许是他冥冥灵念,才助得咱们擒了一炁星君。虽尚未令阴辇迪这些元凶伏首,但他羽党渐失,败亡之日也当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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