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节 全面大战(下)
罗刹女母女所在内宫大院,有一片由各色魔花簇拥的广场。广场中央,两个假无影魔都没有想到会如此尴尬地见面。双方你眼望我眼,都傻了眼。
嘿嘿一阵冷笑声传来,两拔人一齐抬头,却见罗刹女领了刹魔公主步出殿来,同一时间,花含玉等六女率了魔宫众兵将,将广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对不起各位。”罗刹女来在院中,与两个假无影魔站成三方对峙之势后冷冷道:“我实在分不清你们二伙人谁真谁假,希望你们当庭比试,谁能把对方擒下谁就是真的。”
化做无影魔的鸠盘荼一听,心中暗骂罗刹女狡猾,表面上却不露声色道:“夫人此言极是,只因前线战事吃紧,阿修罗大魔王派在下回宫押解伏羲父女前往战场。不知如何竟走露了风声,未到魔宫,已远远看到有人假扮在下混进宫来,因此在下向守宫魔将解释清楚,请他们不要声张,并请花含玉暗中通报夫人,难道夫人没有收到消息么?”
鸠盘荼此话说罢,围在大院外围的花含玉默不作声,她身旁众多魔将却频频点头,显然他们当时是听信了鸠盘荼之言,才放四人进来的。
“你既然知道伏羲父女之事,那么你当是真的无影魔了。”罗刹女说着向鸠盘荼一方靠了过来。
那罗刹女当年杀死鸩羽魔,虽然事出有因,但鸠盘荼对此事却是一直耿耿于怀,恨不能亲手杀了罗刹女为郎君报仇。看看罗刹女向自己身旁靠来,鸠盘荼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冲动,然而大局为重,先得骗她放出伏羲大帝父女才行,鸠盘荼心中叹一口气,暗暗压下刻骨恨意。岂料就在这时,一道危机漫卷上身,亏得鸠盘荼因仇恨而积聚起了一道魔力,感应之下顺势而发,双方力量接实,各自向后退了出去。
所有在场之人都大吃了一惊,鸠盘荼纵然想不通罗刹女因何会对自己遽下杀手,而罗刹女交手之下也已探出对方使用的乃是血冥大法,从而知道了来人的身份。不过罗刹女怎也料不到鸠盘荼的魔功竟已高到这种程度,在毫无防备之下仍与自己斗了个平分秋色,倘二人公平交手,自己岂非已不是她的对手?
这却是罗刹女高估了鸠盘荼,鸠盘荼因一时起恨而功聚全身,却因此侥幸逃过一劫。不过鸠盘荼与千手剑侠几度合体,又借千手剑侠的移魂大法炼化了天绝老人的一道强大魔功,使得她本身的功力委实也是非同小可,确已不在罗刹女之下。
那另一个假无影魔一见大叫道:“原来夫人已知晓他在假扮于我。”
“呸!”罗刹女正气不顺,转头大骂道:“你们都是一丘之貉,少在这里贼喊捉贼。”
那假无影魔被人一口道破,哈哈大笑起来,四个人现出原形,竟是阴辇迪、辄无隐、东伶玄和昆仑子这四个恶贼。
当日阴辇迪负伤之后觅地潜修,以他的功力当然很快恢复了魔功。遭此挫折,阴辇迪依然不肯罢休,要去鄢墟城劫夺刹魔公主,不意半路遇到阿修罗大批人马保得刹魔公主回了天魔宫。
阴辇迪越想越气,始终咽不下地珠被骗这口恶气,返回南海附近寻觅机会,正自无计可施,却巧遇上了从西昆仑逃难而来的昆仑子。
此时的昆仑子已如丧家之犬,而心中的懊悔更是令他觉得有如噬肠之痛。昆仑子知道羊妖断不会放过自己,所幸天珠尚在怀中,若能再得到地珠,双珠合壁,便不用再怕羊妖的追杀。这昆仑子与阴辇迪是一门的心思,双方恰巧在南海边碰了面。
见到阴辇迪等人,昆仑子的心总算放了下来,毕竟身边也算有了几个“朋友”。昆仑子于是将与阴辇迪等人分开后的情形和盘托出,请阴辇迪助他夺地珠以对付羊妖。
阴辇迪听得天珠竟在昆仑子手上,心中大喜,双方一拍即合,几个人便潜藏在了南海附近苦待良机。恰巧玉帝兵发天天魔宫,牵引了阿修罗的全部精力,四人终于借机混入宫来。
见罗刹女识破众人行藏,阴辇迪哈哈大笑道:“果然不愧为魔王夫人,居然瞒不过你。”说罢转对鸠盘荼道:“看你施展血冥神功,当是鸠师无疑,咱们同仇敌忾,联手捣烂这天魔宫。地珠归我,罗刹女母女归你,你意下如何?”
身份暴露,千手剑侠等人也现出了原身,鸠盘荼对那阴辇迪道:“迪帅客气了,只不过我鸠盘荼还不屑如迪帅般做出趁人之危的事。”
拒绝了阴辇迪的联手之邀,鸠盘荼对罗刹女道:“昔日恩怨咱们一笔勾消。今日夫人只要放出伏羲大帝父女及九子鬼母,我等立即走人,断不会插手天魔宫与迪帅间事。”
“想得美,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突然而至的一句话令在场众人再次吃了一惊,那阿修罗才入魔宫,已把握到了后宫形势,一语震摄众人后,四道身影如电飞临。
一看阿修罗现身,罗刹女暗地舒出一口长气。
阿修罗也没料到闯入魔宫中的不止阴辇迪一伙,幸好事先已与一炁星君拟好了对付阴辇迪等人的计策,不然这两帮人当真联起手来,今日胜败便难说了。
见阿修罗冲自己点头示意,一炁星君哈哈一笑,径直来在阴辇迪等人面前道:“迪帅、辄帅一向可好?伶玄兄风采依旧,可喜可贺,昆仑子老弟,如今老哥哥我已成孤家寡人,你心中那口恶气也该散了吧?”
阴辇迪对这位一向爱在暗中给自己下绊的一炁星君压根没有好感,哼了一声没有理会。昆仑子却是大讶,想不通一炁星君被自己害得这么惨,因何还能做出这一副讨好自己的姿态,当下冷冷回道:“星君大人可是又想到了什么祸害兄弟的办法?”
“昆仑子老弟你说的什么话?”一炁星君半点也不脸红,仰天打个哈哈道:“若我猜得不错,各位是为天珠而来的吧?”
“是又怎么样?”昆仑子话中明显有一种厌恶之情。一炁星君毫不介意道:“天珠不在天魔宫,而在天庭。噢,对了,怎么不见蝠神?”
昆仑子其实却是一个内心懦弱之人,心中藏不住忧虑,被一炁星君点到痛处,当下便气馁道:“蝠神已被羊妖杀死,那羊妖的魔功现已无人能敌,除非双珠合壁,不然大家最后怕都会死在他的剑下,成为他提升功力的牺牲品。”
“原来如此!”一炁星君狡诈至极,当下便猜出了昆仑子心中的忧虑,笑道:“对付羊妖其实容易得很。”
“容易?”昆仑子虽然讨厌一炁星君,却也知这个人诡计多端,忍不住问道:“莫非你有对付那妖的办法?”
一炁星君淡淡道:“老弟莫忘了那妖与秋霜雪已成连精双体,而秋霜雪现在就在天庭之中。”
这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昆仑子暗骂自己糊涂,一心想着如何对付羊妖,却就偏没想到秋霜雪的身上。他心中意动,转头向阴辇迪望去。
阴辇迪虽然不惧阿修罗,但看看眼前情景,知道动手未必能讨了好去,于是问一炁星君道:“你说地珠现在天庭,此事可当真?”
一炁星君当下将刹魔公主为救秋霜雪,义赠地珠一事如实道出。
阴辇迪一听,果然与自己击伤秋霜雪之事前后符合,只是上一炁星君当上得多了,他仍不放心道:“你不是在骗我吧?”
一炁星君摇头苦笑道:“迪帅若不信的话,由我和火龙族长陪迪帅一同上天庭如何?”
“这样么…”阴辇迪略一沉吟道:“好,到时天珠归我,瑶台圣母归你。”
“一言为定!”一炁星君向阿修罗望了一眼,阿修罗当然明白一炁星君的用意,只要一炁星君能将玉帝调离战场,下一步就看自己能不能把握住战机了。
当下阿修罗冲一炁星君点点头以示赞赏后转对阴辇迪道:“阴辇迪,你与辄无隐毕竟曾是我手下元帅,今日事情就此揭过,我希望在与天庭分出胜负之前,你不要再来搔扰我的妻女。”
阴辇迪哈哈一笑道:“阿修罗你放心,咱们的恩怨放在日后再算,若一炁星君能擒得瑶台圣母,也算我与你阿修罗昔日之情的一个回赠吧。”
阿修罗一摆手,围在院中的魔兵让开一个通道,阴辇迪四人在一炁星君与火龙护法的陪同下向外走去。
看看将出包围圈,一炁星君忽然回头道:“差点忘了禀报大魔王一件事,秋无风率了鄢墟城中的人统统下地府做了活鬼,大魔王可请人转告大力鬼王和冥魔长老,阴间忽然增加的大批人马不是地府鬼兵,而是一帮唬人的逃难者,大力鬼王完全可以对他们来一场大反攻,任伯踵纵有三头六臂,他也护不住这许多的凡夫俗子。”一炁星君说罢看一眼千手剑侠等人这才离去。
阿修罗一听笑了起来,一炁星君这话显然是说给鸠盘荼等人听的,对方既知秋无风等人危险,必定要想方设法逃出去报讯,很难想象一个只想着逃生的人如何能够鼓起足够的战斗勇气来。
“现在该算算我们之间的帐了。”当阿修罗的脸转向鸠盘荼等人时,面容再一次变得阴冷而可怕起来。
鸠盘荼再没想到会陷入眼前困境之中,自己的计策不但救不出人来,看情形反要白白赔上四条性命。
鸠盘荼正自苦思对策,瞽目神弓却于此时跨前道:“不知道大魔王你准备怎么算这笔帐?”
阿修罗冷笑道:“我没时间和你们费话,鸠盘荼这个叛徒勾结尔等闯我魔宫,叫她出来受死便是。”
“大魔王太高看自己了。”一向稳重的瞽目神弓突然间口放厥词道:“以你阿修罗的本领还没放在我瞽目神弓的眼里。”
这句话把满院中人都唬得一愣,倒不是众人信了瞽目神弓之言,千手剑侠等人不知道瞽目神弓故意激怒阿修罗是何用意,魔界一方却是有人已忍不住笑出声来,笑那世上真有不知死活之人。一时现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刹那间集中到了瞽目神弓身上。
阿修罗同样气极反笑,悠然负手道:“初生之犊不怕虎,阁下当真勇气可嘉。”
“大魔王错了。”瞽目神弓认真道:“我所拥有的绝不仅仅是勇气,大魔王可否知道四绝老人死在谁的手中?”
瞽目神弓这句话却是真正把天魔宫中人都吓了一跳,许多魔人尚是第一次听说四绝老人已死的消息。阿修罗虽然知道此事,却也不晓得当时究竟发生过些什么,他心中也是一个激凌,忍不住问出口道:“阁下莫不是想说四绝老人便是死在你的手中?”
“正是!”瞽目神弓当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短短几句话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吸引了过来。瞽目神弓缓缓地扫视在场之人一圈,不紧不慢地抬起了左手,但见一道细风在他掌心中缓缓旋成。
众人不知道瞽目神弓要给大家展示什么,俱都屏息观看,阿修罗见对方动作奇慢,不是要动手的意思,他也想看看这一昧吹大牛的瞽目神弓会做出什么样的惊人之举,便也端立未动。
那瞽目神弓却是你不急我更不急,在所有人都望着他掌心之时,却又继续开口自吹自擂道:“那四绝老人的功力果然是我出道以来所仅见,但在我天威八法的全力攻击之下,他的四绝术仍是不值一提。”
“天威八法?”连阿修罗都不禁要皱眉出声,阴辇迪的功力他亲身领教过,其威力正是来自天威八法,若面前这位瞽目神弓也修成此项魔功,今日想灭掉这帮人,怕是得付出相当的代价了。
瞽目神弓的话却不因阿修罗的惊讶而停顿,接着道:“阴辇迪的天威八法不过是从别人身上转嫁而来,终难成大器。”说话间,瞽目神弓左手心内的细风已旋成一支箭影,却只是依然飘飘忽忽,似风似箭。而他抬起的右手手掌心中窜出的另一支箭却是如云似雾,恍若水汽。
阿修罗脸上终于露出震骇的神色,他从五行箭口中得知阴辇迪确是牺牲了手下八王,才使得天威八法得获大成,但他无论如何不信有人能靠自身力量同时修炼天威八法。岂料他仍在怀疑之际,一阵隐隐低鸣的闷雷声仿如从极远处传来的天外龙吟,瞽目神弓双掌推出风、云之箭的同时左掌雷、右掌电,一个发声、一个发光,而那风云之箭却仍悬于瞽目神弓身前不散。
“假他人之力得成大法,形态虽也八象皆俱,但其功源却同出一辙,失却八法独具的犀利,只有真正的八法同修,才能阴阳皆备,刚柔自如。”瞽目神弓说着,又是两支神箭凝出,一枝如寒冰坚冷无比,一枝如寒霜寒气浸人。
阿修罗怎也不想不通,一个人体内怎可同时运转这许多种刚柔不济的功法,而又不会被阴阳相撞的力道自焚。但看眼前瞽目神弓凝出的神箭,确是有刚有柔。
阿修罗是魔道大家,看出这六支箭的确如瞽目神弓所言,各具自身的独特威力,绝非是用魔功凝出的假象。
“八法大成,体内将不惧阴阳,甚至可随意化解敌人的入体攻势,令己身立于不败之地。”瞽目神弓继续讲解之间,最后两支雨、雪之箭也凝结成形,八支箭围着瞽目神弓打起转来,而每转一圈,其箭上威力便会增进一层,但这却绝不是八支箭力量的简单叠加,而是每两支箭相交便会令对方同时拥有自身相同的力量。当八支箭都具备所有箭的威力而最终合并在一处时,将是八支同时拥有八箭威力的神箭,也就是八八六十四支箭的合力。
现场所有人都被瞽目神弓这现身做法的一课惊呆了,连千手剑侠等人也是直到此时才知道瞽目神弓大战四绝老人凭的绝非全是侥幸,单这八支神箭,已足可令他与当世任何一个高手匹敌。
阿修罗现在终于知道阴辇迪因何能凭借小小的八王之功便具备了与自己并驾齐驱的实力。面前这八支神箭,别看它们每一箭都已具八法威力,但阿修罗仍有把握轻而易举将其各个击破,只是若其八箭合一,阿修罗便不敢再轻易缨其锋芒,而更可怕的是,由外及内,做为这八支箭的母体,瞽目神弓体内岂非已具备比八箭合一更可怕的力量?
“八法合一,阴阳互激,威力将成倍增长,灵箭虽不惧互焚,但做为八箭载体,只有真正炼化八法,才可驾驭此功,否则阴阳不融,刚柔不济,势必玉石俱焚,身魂俱灭。”灭字才出口,瞽目神弓紧接着嗨地一声轻喝,那盘旋于头顶的八支神箭刹那间合而为一。八法神箭甫一成形,箭身周围立时风云俱现,雷电交加,加上冰霜雪雨,一时间壮观至极点,可也恐怖到了极点。
阿修罗脸色变得如死灰一般难看,他实难相信世间竟真有此无上神功,然而事实摆在面前,那四绝老人便是这可怕功法的第一个殉葬品。
然而阿修罗却不知道,他上了瞽目神弓的恶当。
瞽目神弓故意一点点讲解了来,绝非是要让阿修罗了解天威八法的成因,而是利用了阿修罗好奇之心为自己营造生成神箭所需的时间,其间只要阿修罗失了耐心,双方一动手,保证瞽目神弓再凝不出这支利箭。虽然瞽目神弓一次只能运行一种功法,但这种经历在他与四绝老人拼命时已有过一次,如今从容施来,自然驾轻就熟,连阿修罗这等魔道大家都没有看出破绽,而误以为瞽目神弓真的同时具备了八法之力。
然而令阿修罗更想不到的是,瞽目神弓这样做的目的,却是为了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撰住,以掩护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去行使一项谁也想不到的任务。
“阿修罗,你今天终于碰上对手了么?”正当阿修罗心情沮丧之际,九子鬼母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阿修罗大吃一惊,再抬头看时,不仅九子鬼母,连伏羲大帝父女也都脱困来在院中。
“啊呀!”阿修罗气急败坏,扭头望向低了头随后而来的刹魔公主。
原来一炁星君等人离开之际,刹魔公主也同时黯然离开。谁都以为她是不愿与救过自己的千手剑侠等人动手,只有瞽目神弓的意测术跟踪并发现这刹魔公主走向了一处谁也不曾注意的所在。
瞽目神弓也无法判断刹魔公主的确切动向,但他心中却是隐隐一动,联想这小公主的为人,瞽目神弓立时眼前一亮。为了掩护刹魔公主的行为不被阿修罗等人的灵觉发现,瞽目神弓这才上演了神箭一幕,成功吸引了阿修罗及众魔将的注意力,而刹魔公主也不负瞽目神弓所望,放出了九子鬼母与伏羲大帝父女。
“魔儿,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回连罗刹女都觉得女儿的行为不可原谅。
刹魔公主低着头怯怯道:“大姑不是咱们的敌人,宓妃姐姐救过魔儿性命,魔儿若有恩不报,心实难安。”
“你——”罗刹女气得满脸胀红,半晌方才指住刹魔公主道:“难道你竟为了报恩置父母生死于不顾么?”
“不会的。”刹魔公主慌道:“他们不会的。”
“不会什么?”罗刹女面色铁青,寒声道:“你以为放了他们,他们就不会与你父母为敌了么?”
刹魔公主看看母亲,又看看宓妃等人,眼中闪出泪花道:“魔儿既已报过恩,自当一心追随在父母身侧,若有人对父母不利,不管她是谁,都将是魔儿的敌人。”
“小妹!”九子鬼母再也看不下去,对罗刹女历喝一声道:“上一辈的恩仇为何一定要下一代来承担?难道你们征战一生,就当真不觉得累?当真不觉自己应为三界战争负点责任么?”
“大姐!”罗刹女寒着脸冲九子鬼母道:“我最后再叫你一声大姐。”罗刹女说话间一指瞽目神弓等人道:“这帮人欺上门来,如果大姐还念我们姐妹之情,便助你妹妹和妹夫将她们的敌人拿下,如果大姐不肯,我也不为难,请你离开,以后你便是天界鬼母天尊,与天魔宫再无任何瓜葛!”
九子鬼母看看罗刹女,转对瞽目神弓道:“请贤侄看在我的面子上,暂时撤去神箭好么?”
九子鬼母这声贤侄却是随了陈抟老祖的辈份,明示她的立场,表明不会忘记与仙界中人交情的含义。
瞽目神弓躬身道:“谨遵天尊之言。”说罢,他头上那隆隆作响,震摄群魔的神箭立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瞽目神弓这一手干脆利落,不仅给足了九子鬼母面子,更显出一种强大的自信,令群魔毫不怀疑他随时有能力凝出第二支、第三支神箭。
九子鬼母不再理罗刹女,转对阿修罗道:“阿修罗,我知道你是铁了心要同天庭开战,我也不想再和你罗嗦,你也看到了,便算我不帮他们,怕你也留不下这位瞽目神弓,更何况有伏羲大帝,我劝你做回好人,放他们离去为是。”
阿修罗也是看看伏羲大帝,再看看瞽目神弓,这二人哪一个的实力都不在自己之下,动起手来当真是占不了半点便宜,想想玉帝随时有可能会被一炁星君等人引离战场,他暗中权桓利害,摆摆手命手下退了开去。
看着九子鬼母等人相偕离去,罗刹女过来对阿修罗道:“魔儿她也是一时糊涂——”
“不要说了。”阿修罗打断妻子的话道:“你们这便随我一同上战场去。”
“难道前线战事非常不利么?”阿修罗还从没主动要求过自己上战场,罗刹女顿时为仙魔战事担起心来。
“此战不胜,天魔宫怕也保不住。”阿修罗说着,闪耀怒火的目光扫过刹魔公主道:“况且把你们留在天魔宫中,只会给我增添后顾之忧。”
被丈夫抢白,罗刹女暗叹一口气却没有哼声,这次女儿闯的祸的确不小,做为母亲,自当要为女儿的行为承担责任。罗刹女黯然回身,吩咐八色妖娆略作收拾,母女主仆要一同前往战场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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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魔宫,鸠盘荼立时将一炁星君前往天庭寻仇和地府面临危险之事向伏羲大帝等人说出。
伏羲大帝听罢并未表态,转问九子鬼母道:“尊者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九子鬼母当然知道伏羲大帝此话的用意,苦笑一声道:“我将前往天庭助瑶台圣母对付一炁星君,至于仙魔间事,我是管不了了。”
听九子鬼母明确了自己的立场,伏羲大帝点头道:“一炁星君旨在扰乱仙界阵脚,阿修罗必不会放过这次机会,所以不能让玉帝受到此事的干扰。天尊先行一步,我通知玉帝后即往赴天庭,以你我之力加上瑶台圣母等人,将足以应付一炁星君那帮贼子。”
“至于你们——”伏羲大帝目注千手剑侠和女儿宓妃等人道:“须立即前往地府报讯,天魔宫诸魔中,最有可能被阿修罗派去通知大力鬼王的便是无影魔,此人不知从何而来,魔功竟不在阿修罗之下,再加上大力鬼王和冥魔长老,任伯踵和十殿阎君怕是对付不来。”
“帝君,我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听千手剑侠话中似乎有不同意见,伏羲大帝按捺住心中的焦急,点头道:“但讲无妨。”
千手剑侠知道事情紧急,快而不乱地道:“倘玉帝知道圣母有难,他纵然顾全大局留在战场,也必受忧虑煎熬,两军交锋只争一线,玉帝若不能全心投入战事,定会对决策产生不利。况且从人情上讲,我们确应让玉帝自己回援天庭才是。”
见伏羲大帝在点头,千手剑侠接着道:“至于地府,帝君无须过份担心。我那朋友任伯踵,深谋远虑,世所罕有。魔界想算计他,怕是不易。为确保安全,我与鸠师这便赶往地府增援。现在仙魔战事吃紧,用人之际,其他人当随帝君同赴战场,”
鸠盘荼一旁笑吟吟并不开口,瞽目神弓与金刚铁掌一副成竹在胸之态,连女儿宓妃也用一种盼望的眼光望着自己,显然她是倾向于千手剑侠的观点。伏羲大帝不禁大讶,瞽目神弓的本领他在天魔宫时已亲眼所见,但这千手剑侠讲话间有理有据,气定神闲,同样一派宗师的风范。
九子鬼母知道伏羲大帝对千手剑侠等人的实力尚不了解,一旁开口道:“帝君久隐海外,如今三界之中人才辈出,地府之事交与千手剑侠和小鸠,你大可放心便是。”
伏羲大帝听出九子鬼母话中之意,拍额庆幸道:“仙界有后。既如此,拜托二位了。”
当下众人兵分三路,千手剑侠与鸠盘荼赶往地府,增援任伯踵和十殿鬼王;伏羲大帝领了女儿宓妃以及瞽目神弓、金刚铁掌,一同前往南海战场;九子鬼母则径奔天庭,要助瑶台圣母对付一炁星君众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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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之内,冷冷清清,大批天兵天将都已随玉帝讨魔而去,留守天门的重任便落在了中宫众星身上。
正在天门当值的天棓星忽觉云中阴风一动。这天棓星也是久经战阵,经验丰富之人,立时觉出云中阴气绝非仙界中人所有,他刚要发出警报,眼前黑影一闪,动弹不得。
在天棓星身旁的众天兵却是毫无察觉,尤其天棓星身后的一名天兵,突见主将受惊般浑身一颤,刚要问询,天棓星已然转过身来问道:“天庭中人都集中在了哪些地方?”
这名天兵一听,颇觉奇怪,这一点将军他应该比自己更清楚才是。然而天棓星既然发问,这名天兵也只好压下疑虑回答道:“应该是在瑶台圣母所居的蟠桃殿、九天玄女娘娘所居的玄女宫,以及百花、百草仙子们暂居的中天行宫这三处内。可是——”
天兵欲言又止,天棓星笑道:“可是我应该比你更清楚才是。”
天兵尴尬一笑,天棓星却面转严肃道:“可是我却不清楚,你知道为什么么?”
那天兵只当将军在开玩笑,傻呵呵咧了嘴不知道如何回答。天棓星将脑袋凑了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因为我根本不是天棓星!”
“将军您别跟我开玩笑了。”天兵脑袋开始发懵,不知道将军在发什么神经。
“不相信么?”天棓星说话间面孔上忽地笼罩上一层黑影,黑影上几个白点隐如眼鼻,赫然形成一个可怖的的鬼影,将天棓星的头颅若隐若现地包裹了进去。
不光正和天棓星说话的这个天兵,周围守门卫士们无不大吃一惊。便在这时,一股凛冽至可摧毁人意志的无上杀机浸心入脉,天门外的天兵顿时间成了一具具泥雕木塑。
解决了众天兵,天棓星一招手,五道身影鬼魅般飞入天门,来在天棓星身旁。六个人略一商议,两两一组,分向蟠桃殿、玄女宫和中天宫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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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广袤的天界内已变得一派冷清,但在瑶台圣母的蟠桃大殿中,却仍然挤满了人。
百花仙子、百草仙子、玉龙女、火龙女等人禁不起心中那无形的压力,不自觉地都集中到了瑶台圣母所在的蟠桃殿中,连九天玄女也离了她的玄女宫,来与瑶台圣母一同守护在此养伤的秋霜雪。
秋霜雪由素英、寒簧照看着,仍在殿中养伤,众人不知道清风究竟遇到了什么祸事,竟连累秋霜雪到此时仍不能苏醒。然而众人更担心的还是仙魔战事的进展情况,三五成群各自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瑶台圣母看看秋霜雪,问九天玄女道:“妹子,依你说那羊妖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九天玄女心知瑶台圣母是因为心牵玉帝,才未能看清秋霜雪目前面临的状况,于是顺了瑶台圣母的话分析道:“从秋霜雪身上推测,清风显然没有性命之忧,但昆仑子既便拿清风为人质,也没理由要对方一直昏迷,多半那清风是在脱出魔掌的过程中负了伤,正觅地潜修。”
瑶台圣母一听清醒过来,知道自己过于担忧仙魔战事而失了判断力,这在目前的情况下实是大忌。
火龙女一旁道:“目前清风已成对付阴魔复出的关键人物,但愿他不要出什么事。”
九天玄女摇头苦笑道:“羊妖恶念难消,之所以会答应与天庭联手,全因鳕雪之故,根本无半点体悯生灵的意思,如今鳕雪一死,那羊妖怕会反复。”
瑶台圣母也道:“是我低估了鳕雪对此妖的影响力,当时倘能因势利导,或能引他步入正途。”
九天玄女安慰道:“清风对鳕雪爱意之深,实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处,但昆仑子在天庭出现,也是令人始料不及的,看来天意如此,姐姐又何必自责。”
同在殿中的众女一听,纷纷点头,正此时,瑶台圣母与九天玄女眼中突然耀闪寒芒,二人几乎是同时消失不见。
火龙女等人吃了一惊,正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时,瑶台圣母的声音已在殿外广场上响起道:“何方妖孽,敢擅闯蟠桃大殿。”殿中众人一听,立时向外纷涌而出。
蟠桃大殿是瑶台圣母掬万年蟠桃巨木修茸而成,为天庭聚宴群神的场所,其宏大仅次于灵宵宝殿。在蟠桃殿外同样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平日里凤鹤悠然、仙娥漫舞,一派仙家盛世气象。然而此时在那云台霞锦之上,两道人影悬空而立,人未动,意先行,一股无形煞气压得下方仙光黯敛,天庭之内顿生阴霾。
随后出殿的众仙女被来人强大的煞气所震摄,立在殿前不敢靠近。
瑶台圣母一见来人立即开口怒骂起来:“一炁星君,你还有脸来天庭?三千上古真人与你何怨何仇?你竟将他们置于死地,如此恶毒的心肠,今天我要代他们讨还血债,让你付出应付的代价。”
“得了!”一炁星君不齿一笑道:“你瑶台圣母有多大能耐我清楚得很,在迪帅面前还敢信口逞强,可是活腻了?”
阴辇迪听一炁星君表面夸奖自己,实则将自己推在前面做挡箭牌,于是呵呵一笑,对瑶台圣母道:“瑶台圣母,咱们不妨做个买卖,只要你交出地珠,我可以立即离开,不再过问你与一炁星君间的恩怨。”
一炁星君在旁听得心中直笑,暗道:早料到你阴辇迪是损人利己之辈,只可惜来了天庭,便是仙界的敌人,想不打架也不成。劝说瑶台圣母交出地珠,亏你阴辇迪想得出来。似瑶台圣母这等只信奉道义的愚顽之辈,岂是你阴辇迪能说得动的人物?
果然,瑶台圣母毫不客气地驳斥阴辇迪道:“我与一炁星君间的帐一定会算,但地珠本就是仙界至宝,岂容你来觊觎,阴辇迪你趁早打消这种贪婪念头。”
二人唇枪舌箭之际,又是两道身影掠入场中,昆仑子的声音传来道:“师妹,为人不要太过迂腐,眼前形势摆明于你不利,交出地珠对你有利无害,你又何苦执着到底,自寻死路?”
昆仑子与东伶玄本来往玄女宫去寻九天玄女,岂料扑了个空。二人于是折奔蟠桃殿而来,恰闻瑶台圣母之言,昆仑子才忍不住出言相劝。
“呸!”瑶台圣母一见是昆仑子,本已怒极的情绪更如火上浇油,不顾自己的身份破口啐骂道:“昆仑子,师妹这二个字是你配叫的么?弑师叛逆,你算什么东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余地?”
昆仑子被师妹当着众人的面骂个狗血喷头,登时大怒道:“瑶台玉女,你敢骂我?”
瑶台圣母尚未说话,阴辇迪身侧的一炁星君却哈哈笑出声道:“昆仑子老弟,你因何到此地步仍丢不开过往的一切?老哥我劝你看开点吧,你与瑶台圣母有杀父杀母之仇,她骂你是轻的,此刻在她心中,怕恨不能将你生吞活剥才能后快。”
被一炁星君嘲讽一番,昆仑子的脸立时憋得如猪肝般黑红起来,这个贼子良心丧尽,左右连师父都杀了,又哪里会在乎一个小师妹?他竟是不顾往日的一切情谊,嗷一声扑向瑶台圣母,要亲手诛除师门血脉。
瑶台圣母身旁的九天玄女一见,骂声:“畜牲,此处容不得你来逞强。”仙光大动处,九天玄女全身炫出五彩霞芒,如一道灿烂彩虹飞卷昆仑子。
见昆仑子已然率先动手,一炁星君大喝一声:“迪帅、伶玄老弟,大伙儿一起上,那地珠说不定便藏在这蟠桃大殿之内。”
一听地珠二字,阴辇迪登时来了精神,明知一炁星君有意利用自己对付强敌,仍是飘身逼向瑶台圣母道:“瑶台圣母,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交出地珠,我立即走人,你意下如何?”
“贼子,你不要再妄想了。”瑶台圣母断然拒绝道:“你想凭武力争霸,只会给三界带来更多杀伐,我是绝不容地珠这种奇兵落入你们这些邪魔之手的。”
“如此,咱们只剩了刀兵相见这一条路可走。”阴辇迪面罩寒霜道:“大殿之前如此多的女娃儿命丧今日,实你愚顽之过。”
“迪帅讲这话还言之过早。”瑶台圣母说着霍地抖出太极绡,以一敌三,迎向阴辇迪、一炁星君和东伶玄三个贼人。
敌人的实力远远超过了瑶台圣母,然而瑶台圣母手中的太极绡纵然在一炁星君凤嘴天牢内的绝地之中尚且支撑了下来,如今在瑶台圣母全力对敌的强大意志力驱策下,阴辇迪三人想在一时三刻拿下瑶台圣母,却也不易。
在后观战的火龙女头脑也是极为灵活,一见瑶台圣母以一敌三,缠住了敌人,她立时化出龙身,绕过战场,向天门外飞去。
东伶玄一见有人要去求援,舍了瑶台圣母便要追击,却被一炁星君从旁拦住道:“伶玄兄不必费心,只要咱们将瑶台圣母拿下,那时便算玉帝亲来,也不过是自投罗网吧了。”
被一炁星君这一耽搁,火龙女立时去得远了,东伶玄眼见追之不及,也只好做罢。
正和瑶台圣母激斗的阴辇迪见一炁星君拦下东伶玄,心知他是有意要助阿修罗将玉帝调离战场,但既和阿修罗有约在先,又被瑶台圣母缠住,无法顾及旁余,因此只回头瞪了一炁星君一眼,并未发作。
一炁星君却不在乎阴辇迪对他的看法,天庭求援之人已走,当下最紧要之事便是在玉帝赶回来前灭掉眼前众人。瑶台圣母有太极绡护身,那蟠桃殿前的众仙子却是如肉在砧,若将她们一网打尽,不信那瑶台圣母不会分心。
这一炁星君为人狠毒,专拣人性弱点下手,趁瑶台圣母在阴辇迪的攻击下无暇旁顾之际,大吼一声向着百花、百草仙子立身处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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