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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节 兵凶战危(上)

《《群神复活》》

火龙女出了南天门,为防止有敌从后追来,她隐身形直下地界,确定没有追兵,这才驾祥云疾奔南海。

然而离开南海战场尚有万里之遥,火龙女突然感觉到前方隐隐地动,其凶险处直似有千万猛兽奔行。火龙女吃一惊,急遁入一方山石之内。便在此时,所有的预感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似乎只是一时的错觉。

火龙女仔细回忆适才情景,那种因极度危险而来的直觉绝非虚幻。火龙女本是上界真龙,天生灵性,非其它神兽可比。

“看样子对方却不似要准备攻打天庭,难道…”火龙女顿吃一惊,她情知事大,急绕离前方危险地段,远远回旋一个大圈后来在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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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之上,一座云雾幻成的大寨奇丽高耸,虽是仙法凝成,其险固不亚于坚城。火龙女叫开寨门,在守寨天将的指引下直奔寨中那同样高大的法幻帅殿。

此时到达战场的伏羲大帝等人刚刚送走玉帝,正在帅殿内与满帐的战将们共叙离情。

听火龙女讲了途中遭遇,北极紫微大帝庆幸道:“看来阿修罗早有预谋,若非帝君等人脱困回来。仙界人马当真会陷入危难之中。”

“不错。”青华大帝接口道:“鬼使神差下,火龙女竟然发现了阿修罗的伏兵之所,咱们大可借此机会让阿修罗吃个大亏。”

伏羲大帝一听,眼中闪过复仇的光芒,三千上古真人因他而亡,此恨难平。因此一听之下,当即接口问道:“青华大帝可是想借此机会将阿修罗的伏兵灭掉?”

青华大帝摇摇头道:“虽然火龙女知道了阿修罗大致的伏兵之所,但很难确定敌人的具体方位,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弄不好会被对方反咬一口,那时咱们腹背受敌,将会得不偿失。”

众人听罢频频点头,长生大帝追问青华大帝道:“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青华大帝答道:“阿修罗绝料不到这么快便有人撞穿他的伏兵,只要咱们出兵的方向大致不错,就定会令他大吃一惊。咱们大可以此为饵,诱阿修罗上当。”

一语既出,众皆恍然。

————

由白袍教主与玄化辟陪着,正隐身云端察看敌情的阿修罗冷冷望着天庭大营中人马大批调动,他不由冷笑出声道:“仙界小儿,欺我无知否?”言罢低喝道:“玄帅!”

“属下在!”玄化辟恭身应答。

“你立即回营,调动全部人马攻打天庭大营!”

“这?”玄化辟略一迟疑道:“看天兵动向,人马开出的方向似乎正是三位长老的潜伏之所——”

“你放心。”阿修罗打断玄化辟的话头道:“天兵大批人马靠近,绝瞒不过三位长老的灵觉,没有人可以在正面攻击下打赢百兽兵团。”

“的确。”一旁的白袍教主也开口道:“除了三弟,三位长老实我所见魔功最高之人,怕也只有三弟这等功力通天者才能切身了解三位长老的安危。仙界中人正是低估了三位长老的实力,才会犯下现今的弥天大错。”

玄化辟听罢,恍然点头道:“属下明白了!”言罢消散不见。

————

火龙女闻听父亲已随一炁星君前往天庭,她心中大惊。俗话说父女连心,火龙女虽然恨父亲执迷不悟,做出如此罪孽之事,却也不得不为父亲的安危牵挂,因而立即告辞要返回天庭。

伏羲大帝众人当然明白火龙女此时的心情,因此也不挽留,刚要送她出殿,岂料就在这时,无形空气仿如刹那间凝为实体,随塌陷的殿顶一同幻化为千斤巨锤,向殿中众人当头贯落。站在殿门口值班的天兵们在异变突起的刹那已被压扁在地,一滩肉泥般血水向四面横流开来。

火龙女只觉得胸口如遭雷殛,耳中嗡一声憋得要炸开来,眼看一口鲜血忍不住就要喷出,大殿中一道巨大的力量忽然冲天而起,与空中杀气二力相交,幻化的大殿轰一声炸裂开来,火龙女连转念的机会都没有,身形已直飞出去,却也由此压力顿消,一口气缓了过来。

再回头时,伏羲大帝的身形已倏然升空,与凌空扑下的来敌交结成一道激旋的飓风,二人间巨大的撞击力眨眼呈波状四散扩开,犹如水中开花,将恐惧与慌乱漫卷过整座大营。

所有天兵天将都因这个猝不及防的攻击而手足无措之际,广袤睛空突然间变得通体漆黑。目不能视的暗空之中,无数飞虫的振翅声由远及近,一瞬间已在耳中嗡嗡震响。

火龙女从没想过这些平日里微弱的振翅之音联合起来竟是如此可怕,她的心顿如周围环境般被黑暗笼罩,沉重至极。

一切灾难连环发生,快到营中的天兵天将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团团由虫怪组成的巨大魔虫兵团已如殒星落地般轰然贯入营来,黑暗中仿佛天地由此作了虫子的世界,再听不到己方人马的一呼一吸,只有那惊慌失措下被无数啖心螟、啮根蜡们钻入腹中,丢了性命的天兵尸体如雨掉落南海海面。

火龙女根本顾不上查看身周形势,甫一落地,一群螽虫已摩翅发声,跳跃而来,密麻麻扑向火龙女,尖尖啮齿森森咬落。

火龙女也不是善茬,别看在殿中似乎不堪一击,然而能令伏羲大帝也应对不及之人又岂是火龙女所能撷抗?但对这些魔虫则不然,火龙女意随心动,呼一声幻出火龙真身,一团浓烟伴着惨呼声四起,近体螽虫刹那间在火龙女飞旋的龙身中被烤成焦炭。

这一招果然奏效,无数扑来的八蜡灾虫吓得轰一声四散逃去,反被火龙女借机喷火烧得虫尸四落。

神火一起,火龙女身周的天兵们立时缓过气来,重新聚在一处,组成圆阵,挺刀枪与魔虫拼死抵抗。

形势刚一好转,蓦听一声巨喝“好个火龙女,你父既已投靠我家大魔王,你却偏来与魔界为敌,你自找死,便怪不得我手狠。”

喝声未停,巨大的下击风声已贯入火龙女耳中。火龙女听出来敌是八蜡灾神之一的铜头贼,心知不敌,也不招架,龙身急转,堪堪从铜头贼击来的双锤间回旋飞出。

“臭丫头哪里走?”铜头贼比火龙女高出岂止一筹,双翅一振,嗡一声已追在火龙女上空,右手大锤轮圆,喝一声:“受死吧!”连人带锤,挟风击向火龙女头顶。

火龙女未料铜头贼动作如此之快,心知避不过,一狠心,不再躲闪,龙尾回旋,照铜头贼背上狠抽过去。

铜头贼见火龙女如此悍不畏死,使出了同归于尽的打法,他登时大怒,左手锤也狂砸下来,双锤并击,拼着受伤也要将火龙女毙于锤下。

这二人,一个因身陷绝地要誓死伤敌,一个因激起凶性悍不躲避。眼看血案将生,横向里一把大刀疾削而至,硬劈在铜头贼的双锤之上。

一声大响,铜头贼弹丸般弹飞出去,虽然狠狈,却是奇快无比,竟在临时变招之际,借锤刀相交之力增速窜出,令火龙女龙尾抽空。

险死还生,火龙女的冷汗顺额角直淌下来,一口气缓过来后才认出救她的人是关宵关元帅。火龙女忙要道谢,关元帅手中的大刀已再次耀出万丈刀芒,纵身形直逼冲来的啖心螟和铁齿蟊。

啖心螟和铁齿蟊眼见关元帅一刀劈飞铜头贼,心知对方勇猛难敌,因此下二人一打招呼,这才嗷嗷叫着合力冲了过来。

关元帅也不搭话,大刀斜举,力劈过去。那啖心螟首当其冲,双剑并举竟架不住关元帅一刀之力,被关元帅的刀风顶着,刀速不减,撞向铁齿蟊。

铁齿蟊见关元帅悍勇至此,一惊非小,怕伤了啖心螟,不敢硬架,长满鳞甲的细长下身急甩间,尖尖尾椎直刺向关元帅前胸。

关元帅并不退避,大刀一沉,便那样顶着啖心螟向铁齿蟊尖椎迎去。

啖心螟虽不敌关元帅勇猛,身形却是轻灵无比,否则也不能随关元帅刀风而动,见关元帅将自己做了人肉盾牌,她蛾翅一展,嗡地飞离双方交锋中心,双剑回旋刺来,配合铁齿蟊上下夹击,与关元帅激斗在一处。

另一旁铜头贼却已缓过劲来,见两个同伴缠住了关元帅,他恶狠狠叫一声“火龙女,这回看谁再来救你。”

那火龙女也不笨,一见铜头贼的贼眼瞄向自己,心中立知不妙,也不答话,掉身向后便逃。

铜头贼一声呼啸,无数灾虫浓烟般裹向火龙女,任火龙女吐火喷烟,只是驱不散近身的飞虫。稍一耽搁,铜头贼的叫声已再次来在身侧。

火龙女心中黯然,自知逃不掉,便要回身拼命,不意眼前无数飞虫之内耀现几点银芒,那银芒乍一出现便串成一条长河,流淌之间,无数灾虫的尸体从那点点寒芒处栽落尘埃。

莫非是马元帅?除了马元帅谁还有此神奇的枪法?火龙女正自猜测,那寒芒炫成的银河已淌向了火龙女身后的铜头贼,铜头贼的呼啸立时变成惊恐的尖叫。火龙女缓下劲来回身细看,不是马玉马王爷又是谁?

这马王爷神枪展开,细腻处如水轻流,狂暴处飞瀑下泻,盏茶功夫,铜头贼已叠遇险招,应付不来。

“打得好。”火龙女看得兴奋,不禁大叫出声道:“马元帅,莫放走这铜头小贼!”一语喝罢,火龙女突觉身上一紧,被一条长虫缠住,再欲挣扎,已是无力挣脱,无上压力由绕体虫身上发出,火龙女一口鲜血喷出,脑中立时嗡然声响,再不闻一声一息,只发花的眼角余光中隐见剑芒暴闪,下一刻身形蓦地一轻,被人一把夺了过去。

渐渐缓过神来,火龙女这才发现自己被葛仙翁的仙气托在了半空。而前方大发神威,力敌四大天师之人正是魔界元帅冥吞盎。

那冥吞盎平时一副侏儒身躯,此刻幻出虫身,不仅速度奇快,而且身形仿如可无限拉长,如一道白线穿行于四大天师剑阵之中,迫使五人交锋的战场不断扩大,飞舞的虫身直似要将整个仙界大营都盘入它怀中一般,入目恐怖之极。

见了冥吞盎这等魔功,火龙女暗叫侥幸,若非四大天师一齐到来,自己焉能得生?既已得脱,火龙女便想起身,一动间只觉四肢困痛,竟生不得云。

葛仙翁气与身通,知火龙女已醒,立时仙音贯耳道:“火龙女,你中了冥吞盎杀伐魔气,虽逃得一命,却受伤不轻。不过我这仙气尽可保得你平安,你且休养勿动,力求尽快复原为是。”

火龙女自知无计可施,谢了葛仙翁等人的救命之恩,便在那仙气团中打坐静养起来。

这边正自混战一团,前方却又大乱潮生。无数魔兵洪峰般冲垮了仙界早不成形的防线,直扑阵中。喊杀声入耳成雷,环顾全是怪兽魔人,就在那魔兵激流中,受惊睁开眼的火龙女看到了被裹挟着败退逃回的二十八宿。

这二十八宿各举兵器,狂舞疾挥,然而击打的对象却不是身旁的魔兵,而是追在他们身后的无数可怕白影。只见那些白影动作之快,令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只如幽灵幻影般,倏隐倏现,速度快至了极点,看上去既像是一个人奔得绝快时闪出的影线,却又似无数虚影幻成了人形。别看二十八宿个个勇猛,在那无数白影的连环攻击下却连招架之功也欠奉,被对方杀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玄化辟!”火龙女这一惊非同小可,久闻魔帅玄化辟的千变幻身奇绝诡异,今日一见,更胜闻名!

一个冥吞盎已然令人吃不消,再加上一个玄化辟,怕是连四大天师也要应付不来。火龙女正在害怕,头顶光芒骤眩,仿如一轮烈日经空,刺鼻的炙烤焦糊味顿起,在无数灾虫燃烧下坠的尸体中间,一轮烈日飞穿而过,直扑前方闪烁的白衣身影。

入眼欲花,一团光芒伴着一片白影纠织在一起,玄化辟的魔焰终于让太阳星君的烈日托阳剑横扫下去。

二十八宿本来镇守前营,从魔兵大举来犯的一刻起,便被玄化辟的千变幻身压得喘不过气来,直至此时方得喘息之机,然而尚不及招集残兵,四灵魔、五行箭、六毒狂魔已然驱动大军狂冲而来,连四大天师等人也被这一波攻击冲得向后退去。

伏羲大帝根本没有料到自己的大军会败得这样快,这样惨!

阿修罗亲身直捣帅殿,迫使伏羲大帝无力兼顾其它。等到伏羲大帝顶住了阿修罗的连环攻击,抽神再一瞥眼间,天兵天将已几近全军覆灭。

伏羲大帝心知自己犯了轻敌之忌,诱敌不成,反被敌所乘,危急之下,他只好下达全线撤退的命令。

待众仙逃出魔兵的围攻,二度汇聚在一起时,身旁所剩天兵天将已不足千人。青华大帝、天皇大帝以及四海龙王都是仅以身幸免,东宫中天驷、天衿、天骖、天角等战星,西宫麾下八大元帅,五极战神,四海无数水兵,俱在敌人强大的突袭之下全体阵亡!

看看身后穷追而来的无数魔兵,伏羲大帝一声长叹,带了一众残兵败将急急往南极长生大帝与北极紫微大帝等人布下的伏击圈处飞去,现在唯一的希望便是能支撑到将敌人引入埋伏,依原定计划,或许仍有反败为胜的一线可能。

火龙女被葛仙翁托在头顶,在葛仙翁驾云奔行之际,缕缕仙气不断注入火龙女体内。火龙女眼见得自己神功凝聚,即将复原,不料前方云海突现,片片白袍如千帆竞舞,刹那间已奔近众人身旁。

“是雷霆教的天干地支!大家小心!”四大元帅曾被雷霆教主布阵困在鳄龙潭,因而晓得此阵的厉害,只是料不到那雷霆教全军覆灭,白袍教主竟仍能以此阵困敌,看来这个大阵仰仗的倒不是人多,而是深谙阵法的白袍教主和他的众弟子们。

虽得四大元帅提醒,但敌人出现得太过突然,众人根本来不及防备,一阵惨呼声过后,除伏羲大帝、东、西大帝、太阳星君、四大天师、四大元帅、四海龙王、二十八宿等人顶住了敌人的冲杀,火龙女得庇于葛仙翁仙气保护,逃过一劫外,其余人马眨眼间被敌人歼灭殆尽。

“啊呀!”伏羲大帝眼都红了,玉帝临走时将兵马全部托付给自己,却不料倾刻间已损失一半,这叫自己有什么脸面去见玉帝?

这伏羲大帝功力通玄,怒火攻心下,嗷一声暴喝,化出真身,竟是通天彻地般一条巨蟒,蛇身之巨,竟比之蟒神尚要粗出一圈,海浪般的蟒体一翻,满天的白袍立时被抽飞一半。

见了伏羲大帝这等神通,纵是身旁众神,也都被吓出一身冷汗。大伙儿正待借机逃走,一片白袍翻滚而来,漾起的袍幅如天界汪洋,立时补上了大阵缺口。白袍教主的声音传来道:“伏羲老儿,栖雷山上悔没有将你立时碎剐,今日看你有何能耐逃出此阵!”

此时的伏羲大帝目眦欲裂,蛇眼红得要滴出血来,巨雷般咆哮道:“白袍老儿,有本事与你爷爷单独较量一番!”

“哈哈哈…”白袍教主的笑声传来道:“伏羲老儿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做梦?你们三仙鸟上古真人注定要毁灭在我雷霆教手中!”

一听对方提到上古真人,伏羲大帝立时发出冲天巨啸,四大天师等人心知要遭,却哪里又能拦得住被彻底激怒的伏羲大帝?那伏羲大帝将蛇身一弓,蛇头如箭疾发,不管不顾,向着白袍教主声音传出处狂咬过去。

“咔嚓”一声巨响,早已蓄势待发的白袍教主和众弟子们借着大阵掩护,齐齐向硬撞而出的蛇头全力出击。

由于过分气急,伏羲大帝虽凭借无上神通击破大阵,却再也无力应付敌人的联手一击,他嗷一声蛇头倒跌回来,呼地现出人形后,喉中憋得一憋,“哇”一口鲜血喷出,两眼眼框迸裂,直直仰身向后栽倒。

张道陵一把扶了伏羲大帝,神气入体察探一番后开口道:“不妨事,帝君伤势虽然严重,却不致命,昏倒全因一时气激所致。”

众人听罢,齐齐舒一口气,然而再看看四面八方铁桶般二度围困上来的白袍,大伙儿脸色刹那间再度转白。青华大帝与天皇大帝已成众人的最高领袖,但二位帝君却也是相对苦笑,无计可施。大家一同合力幻出保护罩,心中却都明白,等阿修罗魔兵追到的一刻,就是大家毙命之时!

听听后方喊杀声已近,火龙女急忙请求葛仙翁将她从仙气团中放了出来。虽然尚未完全复原,但火龙女心中明白,待会儿便将面临一场生死突击,此刻葛仙翁在自己身上多消耗一分仙气,临敌他便会多一分丧命的危险。火龙女知道凭自己的身手是万难活命的,因此她才不愿再连累葛仙翁妄耗仙功。

所有人都在默默地注视着彼此,沉重压在脸上,眼中却是无比珍重的目光,现在的一眼,很可能会是永绝的一眼!再看一眼,再看一眼吧,那亿万年的情谊豪涌上胸,珍重,我的朋友,纵死,情谊长存!

魔兵喊杀声越来越近,气氛骤然压抑到极点,众人一起转向,面对魔兵到来的方向。蓦地压力一消,白袍大阵撤去,魔兵如洪峰直泄,迎面扑来,狰狞面容清晰可辨。

“大家冲啊!”东、西大帝一声大吼,二人率先迎着魔兵冲杀过去。

这二人快,有一物却更快。一支巨如天木的飞箭掠过众人头顶,射入了迎面扑来的魔兵阵中。

“轰”一声犹如天崩地烈,魔兵奔在最前方的风、水、火三位狂魔一齐毙命,数百魔兵化作血泥。

变故突如其来,偌大的魔兵喊杀声竟于刹那间停顿消失,连东、西大帝也被这支神箭所具的无上威力惊慑,骇然止步,要看来的是何方神圣,竟具如斯神功。

人影一现,瞽目神弓与金刚铁掌出现在二位帝君面前。

“各位,快随我二人来。”瞽目神弓与金刚铁掌说罢,避开魔兵到来的方向,当先向着拦在后方的雷霆教众冲去。

白袍教主万料不到会出现这种状况,一声令下,与众弟子重振白袍挡住了对方的退路。

魔兵大军虽被瞽目神弓的神箭之威震慑,毕竟是一时惊惧,眨眼间众魔恢复了神智,冲天喊杀声再次响起,魔兵们二度漫天杀来。只消雷霆教能挡敌人一挡,对方仍是难逃厄运。

俗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白袍教主一意截杀众人,不意身后危机骤起,且甫一出现已呈不可阻挡之势。

单凭瞽目神弓一人之力万难凝出力毙三位狂魔的神箭,那五岳帝君、丹青幻客、琼波仙子,洛水宓妃,鳄靛神等等这一干地仙合力助瞽目神弓出其克敌后却未现身,而是直至此时才突然出现,以锐不可挡之势从雷霆教众背后发起了猛攻。

在伏羲大帝等人最初的计划中,是要佯做消灭敌人的伏兵而趋前设下埋伏。想那阿修罗定不会坐视他的百兽兵团陷入险境,一旦他派人解围,立会中天庭人马的伏击,被围而歼之。

伏羲大帝也想到了阿修罗或会分出一支人马攻打仙界大营,以牵制仙界后援,因此伏羲大帝留下的一半人马,其实力也足堪可观。

然而众人谁都没有料到敌人会倾巢而来,压根没有分兵去救百兽兵团的意思。

南极长生大帝和北极紫微大帝率了人马佯做袭击魔界三长老,实则赶往前方布阵,他们令五岳帝君带领众地仙延后而行,务要截断阿修罗与对方伏兵之间的联络,免使仙界人马反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只要使敌人的奇兵因消息断绝而成为摆设,众人便可以将敌人分而歼之。

五岳帝君等人当然连半个送信的魔人也没有截着,这些人也都是久经阵仗之人,作战经验十分丰富,如此大规模行兵,断难瞒过阿修罗,他又怎会坐视不理?倘阿修罗真肯放弃那些伏兵的性命,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众人一思索间俱是大吃一惊,莫不要弄巧成拙,反被敌所乘。

一念及此,五岳帝君立时召齐众人,一面派娥黄、女英去向长生大帝和紫微大帝报讯,一面率领大伙儿急急返了回来。这才及时救下了伏羲大帝等人。

瞽目神弓曾见识过天干地支阵的厉害,他合众神之力凝出的集天威八法与“归魂似箭”于一体的无敌神箭本意要送给白袍教主,不意箭才成形,魔兵已然赶到,眼见伏羲大帝等人又将陷入敌人的重重围困之中,瞽目神弓箭向一转,神箭直奔杀来的魔兵。

地府之中,以四绝老人之力尚难挡此箭,更何况六毒狂魔之辈?这风毒、水毒、火毒三个恶魔带领人马奔在最前,本意要抢头功,不意首当其冲下,反最先丢了性命。而瞽目神弓与金刚铁掌则趁机带了阵中众人与五岳帝君等人前后夹击,迫退白袍教主师徒,突围而去。

二度将魔兵抛在身后,火龙女立时提出要返回天庭,向玉帝救助。

众人想想也好,魔兵在后穷追不舍,大伙儿即便与长生大帝和紫微大帝的大军会合,也是难有胜算,于是火龙女急离了众人,趁着魔兵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伏羲大帝等人身上时,她借机直奔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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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天庭之内,蟠桃殿前大战才起,那中天宫中也已陷入战局。

中宫战星天极星率了人马出星宫直奔天门,要与天棓星换防,不意才出中宫,恰见天棓星和东宫的天驷星匆匆而来。

“天驷星,你不是随青华大帝出征魔宫了么?怎么会来在这里?”天极星说着眼中露出警惕之色,转向天棓星道:“天棓星,你擅离职守,一旦有敌来犯天门,可知那后果?”

“天极星何必紧张。”天驷星笑道:“有天骖星和天角星代天棓星值守天门,断不会出什么差错。”

天极星一听更是起疑,问道:“你们回来多少人?莫非战场上出现了什么转机?”

“战场并没有出现什么变故,只是玉帝得到消息,魔界要派人来中天宫劫夺秋霜雪,因此特命我与天骖星和天角星回天庭报讯。”天驷星说话间,眼睛却一直盯着天极星的表情,一见天极星面色一寒,他立知试探有效,抢在天极星发作前接着道:“我知秋霜雪不在中天宫中,但怕魔人到来时中天宫众星毫无防备下吃了大亏,因此先来报个讯,既然在这里碰到天极星你,那么我就不再耽搁了,让天棓星陪我尽快去见瑶台圣母她老人家为是。”

见天驷星和天棓星转身要离开,天极星点头道:“多谢天驷星前来报讯,秋霜雪先时已离了中天宫去寻瑶台圣母商讨战事。”

天驷星心中冷笑,转回身道:“天极星又何必试探于我,天庭中谁不知秋霜雪不在中天宫中,天极星当真认不出我是真是假么?”

天极星一听不好意思起来,抱拳赔礼道:“非常时期,还望天驷星包涵。”

“好说。”天驷星也露出笑容道:“其实玉帝也是让大家防患于未然,那秋霜雪仙功高绝,又岂是魔界中人轻易能害得了的?”天驷星此言一出,天极星面上笑容不改,手中长枪却已出其不意一枪向天驷星当胸刺来。

这个变故突如其来,眼见天驷星非死即伤,天极星的长枪却被一旁的天棓星在间不容发之际一把抓住。

“他是假的,秋霜雪晕迷不醒,哪里还谈得到什么仙功高绝——”天极星冲天棓星发出的喊声未停,面上却已再次变色道:“你是谁?天棓星绝没有你这么高强的本领。”

见被人识穿,天棓星嘻嘻一笑,面容上突地浮现一张鬼脸。天极星被眼前景象吓了一跳,一激伶间,无限杀气浸入身来。

见对方如此高明,天极星自认无幸。岂知骤然间狂风大起,两道凛冽劲风从耳侧呼啸而前,吹散了杀气,呼一声裹上天棓星面上黑影,硬生生将一道鬼影从天棓星体内迫了出去。

得获自由的天棓星高叫出声道:“多谢天鼻神、地口神的救命之恩。”言罢一回身骂道:“辄无隐,你这个见不得光的怪物,也敢来天庭捣乱?”

此时的辄无隐却没空和天棓星对骂,他连续两道杀气击退了左掌神、右掌神的攻击后又架住了从空踏下的一只金脚。

辄无隐的魔功的确是非同小可,眨眼间连挡五位金甲天神的连环攻击,只可惜他都来不及喘口气,又是数道金光自天棓星、天极星的头顶飞窜而过,刹那间与踏向辄无隐的那只金脚合为一体,一个巨大的金甲天神耸立半空,脚踏辄无隐的同时,手中金瓜已然砸向假天驷星。

那个假天驷星却没有辄无隐的本领,“啊呀”一声惊叫,化身为一条火龙飞窜出去。

“火龙护法。”天极星、天棓星怒叫出声之际,辄无隐身上也已迸出一道魔气将头顶的金脚掀起,飞身向后退去。在经过火龙护法身旁时,辄无隐道声:“走!”,二人一齐消失不见。

天极星刚想带人去追,左眼神开口道:“瑶台圣母已经和敌人在蟠桃殿外交上了手,你们速通知其他人赶往蟠桃殿。”说罢,十大金甲天神那组合而成的巨大身躯划出一道彩霞,向着蟠桃殿方向飞虹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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蟠桃殿前“呼呼”风响,十几条神龙流束般窜入一炁星君和百花、百草仙子之间,当先一员天将大吼道:“一炁星君,你这叛贼,天庭重地,岂能容你撒野?”

道路被阻,一炁星君暂时放弃了攻击百花、百草仙子的计划,收身对来人道:“天锋星,如今天庭势末,你莫如投了我,我保你它日的尊荣不在现今之下。”

这天锋星也属中宫战星,他带了一帮龙族战将正在天庭内巡值,闻得蟠桃殿前风云雷动,急急率人赶了过来。

听一炁星君居然想阵前招降自己,天锋星义正辞严道:“一炁星君,唯权利是图者,人神共耻,你行事大逆,必招天谴,我天锋星岂会如你般做那无耻之事?”

“又一个假道学。”一炁星君摇头道:“天庭便是毁在了你们这帮愚顽孺子手中。”说话间令人窒息的灭辰杀气已无声无息笼罩住天锋星。

天锋星只觉周围一切景像突然间变得虚幻起来,并且飞速从身旁抽离开去,他心中升起了一种萧瑟凄凉之意,手中长枪重有千斤,把持不住下当啷坠地,只两眼呆呆望着一炁星君的大掌恍如死神般压顶拍来。

阴暗之中,蓦地霞光大动,一条丝带如浪涛般涌向天锋星身前,天锋星刹那间恢复神志,正见瑶台圣母的太极绡托住了一炁星君的毒掌。

冷汗涔涔而下,天锋星嗖一声吸枪入手道:“贼子,你敢暗算于我。”长枪如电,疾刺一炁星君。

“暗算?”一炁星君好笑道:“是你无能,连旁人如何出手尚且不知,如此蠢材,纵降我也不要了。”言罢吸力发出,天锋星前刺的身躯徒然加速,却被瑶台圣母的隔空推开,轻飘飘向后落回。

“瑶台圣母,凭你一人之力竟妄想阻挡我们三个人么?”一炁星君与紧追瑶台圣母而来的阴辇迪、东伶玄刹那间合站成排,三道强大的魔气登时将瑶台圣母迫得立足不稳,向后跌出。

指风如电,二道霞光骤袭一炁星君三人,就在三个魔头回挡之际,九天玄女舍了昆仑子飞至瑶台圣母身旁。

一轮战罢,瑶台圣母与九天玄女已经从广场中央被迫退至蟠桃殿门口。

“不要再顽抗了。”阴辇迪再一次大动唇舌道:“瑶台圣母,倘你再不交出地珠,你身后这些小仙子们都得陪你殉葬。”

“你才快死了呢。”百花仙子中,一支红梅探头道:“看你们四个没一个像能活得长的。”

红梅仙子话音才落,一道闪电已自阴辇迪掌中发出。亏得瑶台圣母时刻防备着,那电光被瑶台圣母发出的仙气一托,劈中蟠桃殿廊柱,将一根雕龙红柱击穿一个大洞,木屑飞溅之中,引来百花、百草仙子们一片惊叫声。

阴辇迪哈哈大笑,点指殿前众仙子道“哪个再敢妄逞口舌,定要尔的狗命。”

众仙子一时间噤若寒蝉,这时又是两道身影飘入场中,辄无隐的声音传来道:“迪帅不必和她们纠缠,秋霜雪晕迷不醒,正在殿中养伤,只要将她擒住,不愁瑶台圣母不交出地珠。”

众魔人一听,精神大振,尤其昆仑子,他已知鳕雪和清风的关系,料那羊妖是断不会放过他了,闻听秋霜雪晕迷在内,这实在是天赐良机。当下昆仑子再不迟缓,化罡风向蟠桃殿门口硬冲过去。其余贼人也不落后,蟠桃大殿前顿时魔风汹涌。

瑶台圣母与九天玄女眼见挡不住这些贼人,刚要叫众仙子退回殿去,蓦地一只巨脚从天而降,“轰”一声踏碎殿前阶石,骇得阴辇迪也不由得暂时向后避去。一时间六个贼人划出六道气浪,退离了蟠桃殿口。

再看蟠桃殿前,一尊巨大的金甲天神端然而立,与此同时,蟠桃殿四围喊杀声大起,天棓星、天极星率领的中宫天兵也已随后赶至,将阴辇迪六人团团围困在广场之中。

一炁星君看看从四面围来的天兵天将,冲阴辇迪等人道:“看来玉帝仍是留了一手,没有将天庭全部人马带走。火龙女已前往南海报讯,敌人援兵随时可能会到,迪帅你速带了大伙儿将瑶台圣母拿下,我与火龙族长先清理了身后这些虾兵蟹将。”

阴辇迪一听冷笑道:“一炁星君,你久在天庭,应当最清楚瑶台圣母与十大镇殿金甲天神等人的弱点了,我还指望你老兄大展神威,为大伙儿垫定胜局呢。”

一炁星君苦笑道:“迪帅对在下的成见太深了,别看天庭中只剩了一帮妇嬬之辈,但大家若不能齐心协力,只怕仍是难有胜算。”

这二人互相防范,互相算计,那边昆仑子已耐不住性子叫道:“一炁星君你恁多费话,我昆仑子也不屑与你计较,待灭了天庭众人再说。”这昆仑子急着要去劫夺秋霜雪,一语言罢立即长拳进击,化罡风直扑十大镇殿金甲天神。

阴辇迪也知事不宜迟,待天帝回来,谋取地珠之计只怕要泡汤,他魔功无敌,也不怕一炁星君敢使什么诈,瞪一眼一炁星君后,二度攻向瑶台圣母。

辄无隐与东伶玄也不闲着,双双扑向九天玄女。

一炁星君心中大乐,阴辇迪等人虽然厉害,但想消灭瑶台圣母等人又谈何容易?乐得让这帮人互相残杀。

这一炁星君鼓动旁人全动了手,他却带了火龙护法一折身,冲天棓星、天极星等人道:“形势摆在眼前,奉劝二位,随我同归魔宫,他日再次封候,岂不胜过陪着天庭一同灭亡?”

一炁星君虽然不停地耍他的嘴皮子,注意力却不离身后战场,一旦阴辇迪等人打开缺口,他便要回身拣那现成便宜。

天棓星、天极星却非贪生怕死之辈,眼见蟠桃殿前陷入恶斗,也不和一炁星君搭话,各挺神枪,扑前猛刺。

“这真是良言逆耳,看来你们是铁了心要寻死的了。”一炁星君说话间不躲不闪,任天棓星那闪着寒芒的枪尖刺上胸膛。当一声响,天棓星的枪如中坚铁,而一炁星君灭辰大法已瞬间展开,天棓星的目光立时变得恍惚而凄迷起来。

火龙护法却没有一炁星君那种不畏刀枪的本领,然而他的仙功比起冲前的天极星强了何止十倍?这贼也是不躲不闪,伸左手嘭一把抓住了天极星的长枪,右手化出龙爪,快如闪电,直插向天极星面门。

火龙护法算计极准,动作极快,以天极星的本领绝难与其撷抗。只不过火龙护法龙爪才伸,已觉左手中的长枪上突地迸出强劲大力,火龙护法竟是无法抓牢,被那枪尖触上胸来。

“哎呀!”火龙护法大吃一惊,顾不得伤敌,急向后退去。

再看那天极星,如有神助,长枪转向,毒龙出水径奔一炁星君。

一炁星君此时已完全控制了天棓星的思想,但此贼却不急于杀敌,要尽享折磨对方的乐趣。却不料一旁劲风骤起,天极星一枪刺退火龙护法,向自己转攻而来。

一炁星君的功力和见识都远远超过了火龙护法,他不慌不忙,功聚双掌,待天极星枪尖近体之际骤然发功,大喝一声道:“装神弄鬼,还不现身?”

一炁星君这一击好不厉害,但那天极星的速度也够快,向后倏地脱出了一炁星君罡风所击范围,代之而起是一道身影从天极星体内飞升至一炁星君头顶,刀光乍现之际,霍地横扩百丈,力劈华山照一炁星君猛劈下来。

“九子鬼母?”一炁星君此时才知对手的身份,他再不敢逞强,嗖地退了开去。

九子鬼母也不追击,大刀回收,一道掌风拍向天棓星,将天棓星体内灭辰之气尽数扇去。

“天尊回来了!”“太好了,是天尊回来了!”“天尊万莫放过这帮贼子。”……

被逼入大殿门内的众仙子们一见九子鬼母现身,立时高兴得大声呼叫起来。

九子鬼母与千手剑侠等人分手后急奔天庭,那一炁星君只顾留意阴辇迪等人与瑶台圣母的战斗,竟没发现九子鬼母已逼近身前。

九子鬼母眼见天棓星落入一炁星君的控制之中,生怕对方以人质相要胁,因此才借天极星做掩护,一刀立功,救出了天棓星。

这天棓星先后两番落入敌手,道声惭愧,谢过九子鬼母的救命之恩,与天极星双双立定在九子鬼母身后。

听到众仙子们的欢呼,九子鬼母冲百花、百草仙子们点点头以示安慰。之后大刀横握,冲一炁星君等人道:“天庭援军马上便会返回,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不光一炁星君和火龙护法,连阴辇迪四魔也都吓了一跳,这帮人停了手细一打量,才发现伏羲大帝、千手剑侠等人人并未跟随九子鬼母一同前来。

六个魔人齐齐松了一口气,阴辇迪怒骂道:“九子鬼母,连番坏我好事,你究竟算是哪头的人?”

九子鬼母正色道:“我行事但求安心,凡道之所在,我当义不容辞。似尔等趁人之危,欺凌弱小,行事委实令人不齿,我岂能坐看?”

阴辇迪一听气急反笑,骂道:“九子鬼母,你身为魔界巨头,昔年多少仙家道人死在你的刀下,居然也来和我谈道?岂不可笑。”

九子鬼母鄙夷道:“盗亦有道的道理岂是你这种叛逆贼子所能理解?”

阴辇迪一听怒道:“你骂谁是叛逆贼子?”另一旁的一炁星君却是心知事情要遭,大叫道:“迪帅何必在乎旁人的诬蔑之言?正事要紧,我与火龙族长缠住这个鬼婆子,迪帅当施重手,先灭了瑶台圣母,夺得秋霜雪再说。”

其他贼人一听,齐齐觉醒,再次向着蟠桃大殿猛冲过去。

此番交手不同先前,众贼人魔功齐发,与瑶台圣母等人混战成一团,掀起的风浪渐令四周的天兵天将们立足不稳,开始纷纷向后退去。黑雾浓云以蟠桃殿前广场为核心,不断向四围扩大,朗朗睛空被扰做了一团混沌。

争斗良久,魔风劲气浸透瑶台圣母等人联手组成的防线,开始向蟠桃殿内散入。团团黑烟扑面,蟠桃殿门口的百花、百草仙子们立不住脚,被迫退向殿内深处,众人只觉目不能视,只凭了激烈的打斗声来判断战事的进展。

耳目混浊之际,牡丹夫人忽觉一股力量突破了殿门口那道防线,向殿中扑来。牡丹夫人情知来人必定是敌非友,她推掌发功,以毕生之力出其不意向那着对方猛击过去。

两道仙气发出,如泥牛入海,声息皆无。牡丹夫人心中惊惧之际,眼前霞光突现,不断变幻的颜色入目璀璨,牡丹夫人不禁瞧得发起呆来,竟渐渐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瑶台圣母眼见昆仑子突破重围飞入殿去,情急下一个疏忽已被阴辇迪的千斤柔雪牢牢裹住。那千斤柔雪触体不化,最是痴缠,立令瑶台圣母的太极绡变得凝滞而沉重起来,失了防范之效。

一旁的十大镇殿金甲天神看出瑶台圣母陷入困境,巨大的金瓜突然反向瑶台圣母处砸来。瑶台圣母知道金甲天神的用意,霍地将太极绡抖开。金甲天神这一瓜威力何大,轰一声太极绡被震得自动暴涨开来,翻腾的带身如海水般蜿蜒不定,其上的层层雪花鼓荡而起,反沾向阴辇迪等人身上。

阴辇迪急收了飘雪,怒叫道:“金甲天神,要你多事!”回身数道惊雷,直劈金甲天神。

双方正打得闹哄哄不可开交之际,昆仑子的声音从殿中传出道:“都给我住手!”

殿外众人杀得正是激烈的时候,哪里会听昆仑子的话。那昆仑子被迫再次叫道:“瑶台玉女,你给我住手,不然我先杀了秋霜雪。”

这句话果然管用,瑶台圣母一振太极绡,荡出的劲气将阴辇迪三人一齐迫退后,回身与九天玄女、金甲天神立定在了阶前。

另一边的一炁星君听到昆仑子已然得手,也与火龙护法退到了阴辇迪等人身旁。

九子鬼母率了天棓星、天极星一直被一炁星君挡在外围处,此刻听得秋霜雪落入昆仑子之手,她吃了一惊,遥向蟠桃殿口处望来。

再看那昆仑子,立在殿口,洋洋自得,见瑶台圣母转头望来,他开口道:“瑶台玉女,地珠现在哪里?”

瑶台圣母目光穿过昆仑子身侧望向殿内,此时殿中已是空空如也,百花、百草仙子俱已退向殿后,巨大的殿门内黑烟渐消,反显出一派冷清。

瑶台圣母不见有什么异常,反问昆仑子道:“秋霜雪现在哪里?”

昆仑子得意间尚未说话,守护秋霜雪的素英和寒簧已自殿后探出头来叫道:“圣母勿要信他,牡丹夫人生怕这贼拿姐姐的性命要胁大家,已先一步将姐姐抱离了后殿。”

“牡丹夫人?”瑶台圣母心中隐隐升起不安,急问道:“牡丹夫人在哪里?”

“圣母,我在这里。”瑶台圣母才一发问,大殿角落处已传来牡丹夫人的话音,透过那消退的烟气,牡丹夫人的身形如鬼魅般飘了过来,适才竟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她何时潜回了大殿。

再看那牡丹夫人,眼神发直,脸上笑容似有似无,僵直到诡异的地步,而在她怀中抱着的,正是那尚在昏迷之中的秋霜雪。

“幻神珠!”瑶台圣母一见牡丹夫人的神情便知发生了什么事,她向昆仑子怒喝道:“你又在用幻神珠作恶?”

“不错,是幻神珠。”昆仑子伸手间托出一颗光华四射的神珠,面上浮现残忍笑意道:“瑶台玉女,想你也已知道,你的父母都是死在这颗幻神珠的威力之下,以天帝之力尚不能抗,你若不想死,便乖乖交出地珠。”

听对方提到父母之死,瑶台圣母顿时情绪激动起来,大声道:“昆仑子,你没有脸提天帝二字,我一定会为他们讨还血债。”

眼见二人间的话题渐渐偏离了地珠,广场中的众魔人都暗骂昆仑子难成大气,竟于此刻激怒瑶台圣,她心痛父母之死,焉肯再交出地珠?

众魔人正自猜测,那正缓缓环绕着瑶台圣母身周飞旋的太极绡忽如毒蛇般昂首立起,嘭一声响,一道五彩烟霞骤然在瑶台圣母与昆仑子之间现出形来。那昆仑子竟是趁瑶台圣母情绪失守之际要以幻神珠之力将其控制。

一滴冷汗自瑶台圣母额上流下,她知道自己中了对方的激将之计,若非太极绡乃通灵之物,此刻已重蹈了父亲的覆亡之辙。

惊醒过来后,瑶台圣母立时静下心来,他把手一托,一颗鹅卵大小的珠子已悬停掌心尺余高处。只见那珠颜色深碧,如水流盈,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宁静而又溢动的奇异感觉。

“地珠!”众魔人一起叫出声来。

“的确是地珠。”瑶台圣母看一眼昆仑子,却转回头问一炁星君道:“一炁星君,我该把这珠子交在你们哪位手中?”

当日一炁星君为了得到天珠,不惜向蟒神俯首称臣,然而便在他计划顺利进行之时,昆仑子横插一手,不但劫走了一炁星君视为囊中之物的天珠,更令一炁星君成为孤家寡人,险险做了鸿蒙神鳄与九头蛟的殉葬品。瑶台圣母当然知道一炁星君是绝不容地珠落入昆仑子之手。

一炁星君表面上与昆仑子和好,内心之恨实因极力压抑而更趋强烈,做个表面之态尚可,又怎能真的助昆仑子得到地珠?这贼也不简单,知瑶台圣母想挑起昆仑子对自己的仇恨,他眼珠一转后道:“我六人此来,以迪帅为首,地珠自当交在迪帅手中。”

一炁星君这话并不树敌,却务要为昆仑子和阴辇迪之间埋下祸根,一方面可以削弱阴辇迪的力量,另一方面,要令双珠不能归在一个人的手中。这样一来,将来就有机会将这二人各个击破,夺得双珠。

岂料那昆仑子连这片刻之机也忍不得,一听之下立时叫出声道:“不行,秋霜雪是我擒住的,地珠自当归我。”

一炁星君心中暗叹,明知玉帝随时有可能返回,拖延下去只会凶多吉少,但他又怎能容这个死敌得获双珠?一炁星君压下心中焦虑,正色道:“昆仑子老弟此言差矣,若没有迪帅鼎力相助,你又怎能进得蟠桃殿去?”

“一炁星君,你少在这里装好人。”昆仑子怒道:“若不是你,我又怎会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咦,昆仑兄此话差矣。”阴辇迪显然对昆仑子的行为极为不满,接过话头道:“据我所知,弑师卖友却不是星君大人教你做的。”

昆仑子听阴辇迪话中再次将一炁星君称为了星君大人,已知阴辇迪被一炁星君适才的便宜话收买了去。眼见殿外敌我双方眨眼间全成了敌人,从今往后,他昆仑子才是真正的三界公敌,别说清风,仙魔两界任一人都想置他于死地,怕唯有得到天地双珠,才能保得自己未来的平安。

到此地步,昆仑子简直恨一炁星君入骨,情急之下,他一把将秋霜雪从牡丹夫人怀中吸了过来,不再理会阴辇迪等人,恶狠狠对瑶台圣母道:“瑶台玉女,你是个聪明人,你该知道把地珠交给谁。”

瑶台圣母苦笑道:“我还有选择么?”话虽这么说,但就在每一个人都认为她会将地珠交给昆仑子的时候,瑶台圣母手中那颗地珠突如流星般直冲九天,下一刻瑶台圣母的身躯已不顾一切地向昆仑子扑了过去。

倘若没有地珠牵引,昆仑子完全有把握在瑶台圣母近身前杀死秋霜雪,然而那样一来,不仅会身陷瑶台圣母的强大攻击之下,而且将再没有夺得地珠的机会。眼见阴辇迪和一炁星君双双飞起,昆仑子再顾不得其它,舍了秋霜雪,身化长虹,在瑶台圣母的攻势近身之前先一步离了蟠桃殿口,直追地珠。

那阴辇迪岂容有人与他争夺地珠?纵是一炁星君言语中偏向于他,仍是双电齐发,分射向昆仑子和一炁星君。

那二人也不示弱,各展神通架住电光后,约好了般齐齐发功夹击向阴辇迪。

“好你们两个反复无常的小人。”阴辇迪喝骂间以云气裹了一炁星君和昆仑子击来的两道仙气后刹那间整个云团凝如黑铁,轰一声爆作骤雨,如刀雨片飞削二人。

一炁星君和昆仑子知道对方天威八法变幻莫测,又怎会给阴辇迪丝毫的喘息之机?两个死敌齐心协力,发功将阴辇迪死死迫住,令其不能脱身。但听“轰”一声大响,三人的身形都在剧震中凝停半空,却是谁也不能上行一步。

然而毕竟是阴辇迪技高一筹,在一炁星君与昆仑子还没有从剧震中恢复过来之际,他的身形已二度上扬,巨掌飞伸百丈,一把抓住空中的地珠。

胜败已定,昆仑子仿佛仍未从适才一震中恢复过来,对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那一炁星君却眼见夺珠不及,采取了直捣敌营的做法,灭辰大法全力出击,贯入阴辇迪体内。

又是一阵隆隆声起,无数飓风自阴辇迪身周形成,裹了一炁星君的灭辰之气,轰一声悉数回敬给一炁星君,双方力量接实,一炁星君的身躯在爆炸声中远远地抛飞出去。

长臂回缩,地珠的光华入眼闪耀,阴辇迪“啊呀!”一声叫,掌心雷骤发,在那五彩霞芒入体之前将手中幻神珠炸作齑粉。

虽然阴辇迪发现得早,没有中昆仑子的圈套,但只这一耽搁间,昆仑子静待已久的身形如电疾发,瞬间越过阴辇迪,直扑升向九天深处的地珠。

眼见双珠都要落入昆仑子之手,阴辇迪雷霆怒发,八道气息在身周电射而出,于空交融,轰一声合成滚雷,借那爆推之力,以目不能及的高速疾射昆仑子,要在昆仑子得到地珠之际将其一举击毙。

那昆仑子趁三人力拼凝滞之机将幻神珠抛出,未料到被阴辇迪在关键时刻识破,却也从而为他争取了一线先机,只是他万未料到阴辇迪的天威八法竟会厉害至这种地步。

昆仑子曾亲眼见过阴辇迪与百变蝠神斗法的场景,那百变蝠神仗着天地乾坤剑之利仍未能占据上风,自己如今赤手空拳,根本无法与阴辇迪的天威八法相抗。

眨眼间辨别利害关系,昆仑子一声叹息,侧向避开。

轰一声,阴辇迪八法凝成的气团如流星般擦身而过,在高空爆做满天银芒,天地为之炫目之际,阴辇迪的身形已扶摇直上,来在地珠下方。

就在众人都以为地珠将成阴辇迪囊中之物时,虚无中忽伸出一只大手,修长有力的手指轻探间,稳当当将地珠收入掌心不见。

“什么人?”阴辇迪几欲气昏,辛辛苦苦迫退了一炁星君和昆仑子,到头来却是为别人做嫁衣裳。

“迪帅,非你之物,你又何必强求?”随着话声,由手及臂,由臂及身,一个相貌极美的中年男子现出身来,白衣胜雪,长身玉立,正是那天庭之主,玉帝驾临。

下方天庭人马一见,轰一声爆出冲天彩声。

昆仑子一见,脑中却是嗡一声响,地珠既落入玉帝之手,他是再无法夺回来的。这昆仑子是一个短视兼量窄之人,没能杀死秋霜雪,又毁了幻神珠,到头来却没有得到应得的报酬,他心中立时便看不开,只觉脑袋里乱哄哄响成一片,完全失了方寸,嗷一声吼后,掉头冲蟠桃殿飞下,誓要重新夺回秋霜雪。

此时瑶台圣母已命人将秋霜雪重新安置回殿中。幻神珠已毁,牡丹夫人也已清醒了过来,再加上玉帝到来,地珠得保。瑶台圣母再无后顾之忧,父母的血仇化作滔天火焰腾地扑上头来,她一抖手中太极绡,身如彩凤冲天而起,于半空迎击昆仑子。

二人这一番再交手,俱都恨不得能将对方生吞活剥,各自出手皆是猛辣至极,以硬对硬,展开了激烈的对攻。

另一边的阴辇迪也在气急败坏下向玉帝发起了猛攻。一炁星君因为争夺地珠与阴辇迪翻脸,也便放任其与玉帝血拼,一转身要乘昆仑子缠住瑶台圣母之机窜入蟠桃大殿,金甲天神一见,巨大的身形一晃,阻断一炁星君去路,双方斗在一处。

下方辄无隐、东伶玄、火龙护法三人尚未有所动作,九天玄女和九子鬼母已前后夹击而来,中宫战星和龙族战将们一见,也率了众天兵团团围上,把三个魔人困在殿前广场之上。

由于玉帝的到来,天庭势力大增,众人恨透了这帮魔人,反守为攻下,立意要将贼人剿灭。而那六个魔头,也是个个悍勇,困兽犹斗下,力图反败为胜,双方战况达到了空前激烈的程度。

四组之中,数瑶台圣母与昆仑子的战斗最是险恶,二人仇深似海,却又彼此熟悉。

在昆仑子眼中,瑶台圣母一直都是那个温柔有加的小女孩,却不料此刻交手,这个压根不被瞧在眼内的小师妹竟爆发出令他意想不到的能量,着着进攻,步步不让,仙功罡气把一具少女柔肢变得如钢铁般坚硬可怕。

瑶台圣母早已经恨透了昆仑子,压在心中的父母血仇如一座大山般令她喘不过气来,从脱困的那一刻起,瑶台圣母便苦盼着能够手刃仇人,为父母报仇。今天这一刻终于到来了,瑶台圣母完全放纵了自己的愤怒,拳来拳挡,脚来脚踢,仿佛只有最原始、最用力的打法才能渲泄得出她心中的怒火。

昆仑子是越打越怕,这恶人贼心不小,胆子却不大,自从害了师父师母后,弑师大罪便如梦靥随身,同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心中几度失落,尤其离开西昆仑后,处处受挫。他不由得怀疑自己是否报应临头,才会沦落到今日境况。想想身周,已经再没有一个朋友,无论他昆仑子走到哪里,都将无法摆脱被人追杀的命运。

昆仑子曾是多么地狂妄自大,他甚至以为自己已超越天帝、帝后,成为三界最强之神,他要跳出他所认为的平庸生活,去主宰自我的命运,然而从刹师的一刻起,他便如受到了诅咒,不仅没有得到向往已久的权力,反陷入处处受敌的困境中,无片刻安宁之时,无半寸安身之所!

这一切在平时尚能被昆仑子深压在脑海深处不去思索,然而此刻在瑶台圣母状若疯狂的强大攻势面前,昆仑子不堪重压,许许多多压抑的念头通通闪现。他与师妹同窗习艺,打斗练习,本来对对方的一招一式都应烂熟于胸,只是眼前的瑶台圣母再不是那个曾经熟悉的师妹,如此凌厉的杀招令昆仑子完全无法将她与往日巧笑嫣然的小师妹联系在一起。

“莫不是师父冥冥中天灵闪现?”昆仑子心中一慌,竟突然发现眼前与自己交手的哪里是瑶台圣母,分明是功盖三界的天帝!

“师父!”昆仑子忍不住叫出声来。

“你有什么脸再叫师父!”严厉而充满怨毒的女声发出,昆仑子眼前那张师父的脸立时又变成了帝后的容貌。

“啊,师母!”昆仑子这一惊更甚,他对帝后的敬畏犹胜天帝。

“孽障,你魔念既生,报应将临,还想活命么?”瑶台圣母一声断喝,昆仑子立时清醒过来,“瑶台玉女、瑶台玉女,你是瑶台玉女。”昆仑子几已语无伦次,他色厉内荏道:“瑶台玉女,你竟化了你那死鬼父母来欺骗于我——”

“欺骗?”瑶台圣母声音之厉,令昆仑子毛骨悚然,只听瑶台圣母咬牙切齿道:“冥冥中天机已现,昆仑子,你到了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的时候,弑师大罪,天理难容!”

“胡说!”昆仑子突然浑身剧震,狂叫起来道:“我昆仑子本应成为执掌三界生杀大权的天帝,是你,”昆仑子一指瑶台圣母道:“是你移情别恋,爱上了渔阳人张坚,才令我步入今天的尴尬局面,是你夺走了我的帝位!”

见昆仑子已丧失理智,瑶台圣母突然用天帝的声音断喝道:“逆徒,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闭嘴,闭嘴,你死了,你已经死了!”昆仑子浑身战抖,大叫声中嗷一声剧吼起来,疯了般狂扑向瑶台圣母。

下方观战的众仙子们见了昆仑子这等疯癫之态,俱为瑶台圣母捏一把冷汗,然而殊不知昆仑子此为正中瑶台圣母下怀。高手相争,悬殊一线,昆仑子这一丧失理智,立时陷入攻守失措的状态,看似威猛,却只会虚耗真元。

双方激斗良久,昆仑子渐渐体力不支,一股激劲过后,头脑清醒过来,已明白今日是再也无法挽回颓势了。见势不妙,这贼掉头向天门处逃去。

瑶台圣母早料到对方会有此一招,那昆仑子才一掉头,突见眼前霞光大动,仿如一堵巨墙迎面扑来,再没有丝毫缝隙可逃。昆仑子与此墙骤然相撞,不及细想下,仙功顿发,轰一声,一条彩带现形飘开。

“太极绡?”昆仑子这个气,“瑶台玉女,你欺人太甚!”然而他话声虽狠,却已无力再逃,被瑶台圣母再次截住,无上杀招狂浪勃发。

昆仑子因盛怒而爆发的又一轮攻势受挫后,终于意识到自己已成强弩之末,他心中惧意一生,更是守势大乱,以前埋下的种种恶果在此时完全显现出来,他的心理防线立告崩溃。

其实这昆仑子本就是一个懦弱之人,长久以来随在天帝和帝后身旁,他却从不知是因为有天帝做后盾才得以使他展现出刚性的一面,直到支柱倾倒,甚至转为了他心中的隐痛后,昆仑子这才完完全全暴露出他怯懦的本性。临此生死关头,昆仑子脑中轰一声陷入混乱,浑不如如何应对眼前乱局,但能活命,他可以放弃一切。

“师妹,我错了!”昆仑子幻出神波苦苦抵抗瑶台圣母从四面八方飞旋攻来的仙气之际,突然间带着哭音叫了起来。

瑶台圣母从未想到一个人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得势时连自己的授业恩师都可以杀害,失势时却能不惜向自己的死敌哭泣求饶。父亲看人的眼光真是错的离奇,那包在昆仑子强大仙功内部的是一具无耻连畜牲都不如的卑贱而不值得可怜的灵魂。

瑶台圣母并非得理不饶人之辈,此时却也被昆仑子的贱行激怒,她哈哈狂笑起来,一反往日矜持雍容,大骂出口道:“昆仑子,你这个贼子,今天你可以为了性命抛弃尊严,明天你同样会为了利益而做反复无耻的小人,我若不将你除去,对不起我死去的父母,对不起道义尊严,对不起你这无耻贱行!”

瑶台圣母忍得实在太久了,那痛苦、那压抑、那只能把个人一切思想包含在全局利益下的自我忍耐,全都在这一刻暴发出来,她狂吼声之大,惊动了激斗中的满天神魔。玉帝也好,阴辇迪也好,全都罢手不斗,锐目穿透万里层云,直视瑶台圣母与昆仑子的大战核心。

此时的瑶台圣母身如闪电,正化身千百万躯,挟满腔仇恨向中央大敌立身处涛涛扑击。

而那昆仑子也因最后希望的破灭变得再次激怒起来,嗷嗷巨啸着,把生死置诸九霄云外,魔性大发下,直将身躯拉长万丈,如搅动瀚海的巨灵,比泰山还要大出一轮的巨拳狂扫恶云,整个天际立陷一片漩涡,二人啸声攀比栉伸,直如万马千军在天际拼斗。

在场众人哪个不是功力奇绝,生平见过无数场战斗?却仍是被眼前这般舍命相搏的场景镇住。昆仑子已成烂屎一堆,再没有一个人肯去助他一臂之力,而仙界一方也知瑶台圣母全心全意要报父母之仇,此时助她反令她不能尽畅胸臆。

战斗中的仙魔双方各自分开,所有目光都紧盯着眼前的恶斗,目睹瑶台圣母的万千身躯如无数利箭般穿入了昆仑子巨体之内。

“啊——”一声惨呼不停,昆仑子身上被射穿的地方闪现耀目白光,亿万年计的无上仙功在这一瞬间化做光华,透体迸发,轰一声爆发开来。

昆仑子这恶贼连半点骨头渣子也没留下,伴随着他师父对他苦心栽培而成的无上道法一同消弥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