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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素绮罗

《《风舞绮罗香》》

卷二 第一章 浴火逃生心惶惶

年关渐近的时候,府里明显忙了起来,虽然有些下人回家过年去了,但仍有不少孤苦无依的人把王府当成了家!夏侯渲真的跑来过几次,每次都是赖着几天不走,每次都是夏侯沐看不惯他像个跟屁虫一样的总是跟在易无忧的后面“三嫂、三嫂”的叫个不停,直接把他撵回了皇宫。易无忧却是很喜欢他这个弟弟,每次看见他的时候心情都很好,毫无负担,想说什么说什么,就像在夏侯沐面前一样!

太后那里传了话来,说是让他们去宫里过年,府里也没太多好忙的,不过易无忧还是跟下人们一起忙着打扫屋子,府里的下人劝过她几次叫她不要动手无果后,也就不再劝她,带着她一起打扫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次因为赵玉钏的事情夏侯沐训了话,所有的下人都比她刚进王府的时候尊敬了许多。

易无忧没想到都年二十三了,夏侯渲居然还一大早就跑来了。一脸的凝重,匆匆和她打了招呼就跟夏侯沐一起钻进了书房,午饭都是送进去的!隐隐地易无忧觉得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下午的时候端着点心去了书房才知道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易无忧漫无目的的翻着书,每本书都是翻了几页就放下,繁体字看的太累人。看了窗外背阴处未化的余雪,还有那淡黄色如玉脂一般晶莹剔透的腊梅花,忽然想起一首诗来,研了磨展开纸缓缓的写下一行诗句:

梅雪争春未肯降,骚人阁笔费评章。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虽然这首《雪梅》写的是春雪,梅花也不是眼前的腊梅花,可在以前易无忧真的很少见到春雪,其实就连雪见的也不多,每次看见雪中腊梅的时候总想起那句“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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搁下笔细细的看着自己的字,易无忧忽然叹了口气,这字怎么看怎么丑!百无聊赖的趴在桌上,眼皮渐渐重了起来。也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被一阵浓浓的烟味给呛醒了,睁开眼易无忧就发现书房的门窗已经着起火来,一阵阵的浓烟已经滚了出来,这古代木建的屋子就是就容易着火。赶紧用茶壶里的水泡湿了袖子捂着鼻子,易无忧就想往外跑,可门窗基本都是关着的,而且全都烧了起来,之前开着的一扇也噼里啪啦的烧的正旺。就连有的房梁也烧了起来。

外面渐渐嘈杂了起来,府里的下人基本都赶来了,看着火光外忙碌的人群易无忧想起了以前协助消防救火时候的那个水枪,有那玩意儿在这火应该很好灭的。外面的人好像发现了书房还有人,乱哄哄的易无忧就听见不知谁大喊了一声:“王妃还在里面!”

这么一喊,所有的人更加忙了起来,运水的、拿了大扫帚捂着鼻子就来扑火。左右转转靠着门口,易无忧不知道该往哪里躲,连书橱都已经烧了起来。

“真是笨哪!这些人怎么就不知道先找东西把门给弄开!”着急的刚想着,忽然“嘭”一声,烧着的木门被人撞开。急忙向后退了几步,易无忧就看见张秋池裹着毯子站在面前,拉了自己就往外跑。

紧接着后面就是“轰”的一声响,易无忧惊恐的转头就见那扇木门已经倒了下去。

“无忧,无忧你没事吧?”跑到安全的地方,张秋池扔了毯子就开始细细打量着她,又是摸脸,又是前后左右的翻着她的衣服,深怕她受了丁点的伤!

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易无忧拉着她的手盯着她慌乱的眼睛:“姐,姐我没事,我没事!”

“真的没事?”张秋池还有些不相信,见她笑着坚定的点点头才忽然抱着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要是有事让姐怎么跟王爷交代,怎么跟爹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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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秋池好像真的吓的不轻,总是有些惊慌的样子。明明是自己困在火场里,易无忧却一直安慰着张秋池,不知道跟她说了多少遍自己没事她才安静下来!陪她吃过晚饭回到初荷园刚坐下,夏侯沐就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什么话也不说,跟张秋池之前一个样儿,又是摸她的脸,又是翻她的衣服,仔仔细细恨不得把她的衣服都脱了检查一遍才放心。直到确定她真的没有一点损伤才紧紧地抱住她,揉着她的秀发。

“你要是出事了让我怎么办?”夏侯沐的声音明显还有些颤抖。刚才真的是吓坏他了,在府里吃过午饭就和夏侯渲去了宫里,也没来得及跟她说。天黑的时候,宫里的福林公公告诉他说,王府来人传了口信说书房着火了王妃当时还在里面,不过火已经灭了人也没事,他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赶了回来,还好眼前的人真的没事!

回抱住他易无忧露出笑容,原来被一个人在乎是这样的感觉。被他紧紧的压在怀里,差点就要喘不过气,易无忧忽然来了句:“夏侯沐,你说刚才我要是毁容了,你还要不要我?会不会你就娶林……”

“胡说什么呢你?”夏侯沐怒冲冲的打断了她的话,“你怎么就一个人跑书房去了?失火了你就不知道往外跑吗?钟展,这件事给我彻查到底,府里的人给我一个个的查,什么人居然有那么大的胆子,在我润硕王府里放火杀人?”

“是!”钟展立在一边,看着夏侯沐蹦出寒光的眸子。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在王府里放火,放火也就算了,还差点烧了王妃。钟展摇摇头退了出去,不敢想象这个凶手被抓到后会有这样的下场!

伸手抹掉他一脸的寒意,易无忧轻轻的来了句:“我没事不就行了!”

看着她安然无恙的站在自己面前,夏侯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是啊!只要她没事不就行了!只是,那个人真的等不及开始动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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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二章 南夏春寒新年好

失火的事情查了两天也就不了了之,因为没有查出可疑的人。可从夏侯沐的眼神中易无忧能看的出来他好像有什么事瞒着自己,问他的时候他总笑笑说她多心,也就没再问了下去。倒是知道了那天夏侯渲匆匆的跑来,两人又匆匆的进了宫的原因后易无忧有些揪心!

又有多少百姓要遭罪啊——这是听夏侯沐说西宁国突然派兵攻打南夏北疆云漠城后易无忧的第一反应。和平时代的人对于战争总有一种莫名的恐慌,那样的场面是易无忧所无法想象的,就像她无法想象非洲难民缺水缺粮的生活一样。

这个年终究是不好过的,整个京城好像都笼罩着一片淡淡的愁云!撩开车帘看着外面青灰色的天,张秋池有些吞吞吐吐的:“无忧,我还是不去了吧!你们去就成,我还是去爹那里吧!”

“姐!你怎么又反悔了呢?”易无忧拉着她的手,好不容易才劝服她跟自己一起去宫里过年,都走到了半路她居然又反悔起来,“你要是不去,我也不去了!”

那地方可是皇宫啊!是她这样的布衣百姓想也不敢想的地方,现在居然还要去过年?张秋池为难的看看易无忧有些生气的脸又看看车外。本来能住在王府,能有易相认了她做义女她就已经觉得是天大的恩赐了,现在居然还要她去皇宫里过年,怎么能叫她不有些惶恐呢?

“姐姐还是别再犹豫了吧!你若是再这样愁苦,无忧心里也不会好过呀!”看着她一直犹豫不决的样子,夏侯沐缓缓的开了口。

“嗯!”张秋池轻轻点头,这个润硕亲王平时嬉笑散漫、毫无气派可言,可有时候的一句话总会让人有种无从抗拒的压迫感!

走在这个偌大的皇宫里,张秋池有些分不清方向。弯弯绕绕不知走了多久,忽听得前方一个柔软的女声:“王爷来了,本宫早早的就派人收拾好了和阳宫,就等着王爷和王妃来呢!”

“谢过大嫂了!”夏侯沐抱了拳,稍稍欠身算是答谢。

眼前的人身穿金丝滚边的藕荷色锦袄,梳理整齐的蝴蝶髻上金步摇正微微的晃动,面上带着威严的微笑。见她朝自己看来,张秋池慌忙的低下头去。

“见过太子妃!”见易无忧福了一礼,张秋池也跟着拜了下去。明明低着头,张秋池仍能感觉的到那威严的目光正看着自己,像是要把自己看穿了一样!

“大过年的,都是自家人,妹妹不必行这虚礼!上次王府失火妹妹被困,姐姐听了着实吓了一跳,现在见你没事就放心了!不知,这位是?”楚天翘的目光不时的瞟向张秋池!

宫里的女人对比自己漂亮的人都有着莫名的敌意吧?易无忧微微一笑:“谢太子妃关心。这是我姐姐张秋池!是家父收的义女!”

“哦?是吗?”楚天翘细细的打量了张秋池一番,终于移开了眼,“那也是自家人,张姑娘不必拘礼!把宫里当成自己家一样!”

“名女谢过太子妃!”张秋池深深的福了下去,太子妃就是将来的皇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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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张秋池一直拘谨的绞着手指,和夏侯泽那肆无忌惮盯着她的眼神,易无忧忽然觉得带她来皇宫是错的!闻见那阵幽幽的香气易无忧就知道邵嫔来了!

向皇上皇后和太后行完礼之后,邵嫔迈着步子走到易无忧面前:“妹妹没事吧?我上次听说妹妹差点被火烧了,可真是担心死了呀!现在见着妹妹没事,这颗心呀,总算是放下了!”

都是同样的客套话,一个是楚天翘一个是她邵嫔,这两个人说出来给人的感觉还真的就很不一样,怪不得楚天翘能做太子妃,而她到现在也只是太子嫔!易无忧默默的叹了口气:“多些姐姐惦记了!”

“呦!这是哪儿来的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呀?”邵嫔的声音忽然显得有些刺耳。

邵嫔眼中明显的戏谑和敌意,看得张秋池慌忙的低了头望着易无忧。紧握了她的手易无忧有些怒:“这是我姐姐,爹收的义女也就是相府的大小姐了!”

一句话说的邵嫔噎了半天,冷哼一声扭头朝夏侯泽走去,不过在看见夏侯泽的眼神时忽然转过头来恶狠狠的瞪了张秋池一眼!

让易无忧觉得奇怪的是太后和皇后好像并不喜欢张秋池,对她总是冷淡淡的!好在张秋池并不在意,让易无忧安慰很多。

安顿好张秋池在和阳宫的住处回到房里后,易无忧却没有看见夏侯沐,问了诗琴才知道他一个人去了院子里。

月光下,夏侯沐一个人静静的坐在亭子里,听到脚步声回头就看见易无忧正走过来!拉过她揽在怀里,夏侯沐享受着片刻的安宁。两国于云漠城开战,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呀!嗅着她秀发上的清香,夏侯沐觉得异常的舒心!眼前的女子不喜欢梳理复杂的发髻,总是随意的梳拢着用一支简单的发簪绾住;也从来不会穿华贵复杂的衣服,一直都是最简朴的素衣出现在人面前,从来都是这样不起眼的装扮,但站在人群里绝不会让人忽视。这个女子有的时候烈如火,有的时候却清如风,为了她所在意的她会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而她不在意的她连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在为西宁国攻打云漠的事情烦恼是不是?”见他半天不说话,易无忧抚上他的脸轻轻的问着,“夏侯沐,跟我说说和阳宫的事情吧,我想知道,想知道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的!”

同样,这个女子也是聪明的,她从来都不会追问他不愿意说的事情。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她的心里装的是秦司晨,直到在王府里听见她和陆怀闵的对话,听到她那句“原来我爱他爱的已经这么深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时,他才明白她的心意,当时他仿佛能听见自己心底狂喜着跳动欢歌的声音!

该告诉她和阳宫里的往事吗?一次遇刺和一次王府失火,已经让他很是担忧了。还应该告诉她和阳宫里发生过的事情,让她也卷进这个漩涡中来吗?

“好!总该要告诉你的!”夏侯沐点点头。自她嫁给自己的那天起,她就已经卷进这个漩涡里来了,就是自己不说她也总会猜的出,那就索性都告诉她吧!对她,他是真的什么都不想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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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三章 东宫往事黯神伤

当年的和阳宫可是相当的繁华啊!夏侯沐依稀还记得那时人影幢幢的样子!

“母妃黎惠妃是皇后的亲妹妹,因为一直比较得宠所以皇后对母妃一直都不是太亲近。可毕竟是亲姐妹,凡事都会照顾着点,那时候同样得宠的还有现在的刘贵妃!刘贵妃因为替父皇生得长子,所以在宫里一直都是高人一等的姿态!直到夏侯泽三岁的时候,母妃和皇后一前一后相隔三天生下我和真正的三皇子,刘贵妃那嚣张的气焰才稍微得缓!不知道是不是母妃和皇后是亲姐妹的关系,我和真正的三皇子长相竟然异常相似,有时候连父皇都会认错!”夏侯沐轻轻的说着,“直到六岁那年发生的一件事,改变了我的一生!那年也如今年一般西宁国来犯,因为父皇刚登基不久,为了正君威、为了压压一众老臣的气焰,父皇决定御驾亲征!而在父皇带军走后的第三日,皇后带了母妃去了皇祠为父皇斋戒祈福。也就是那一次我失去了那个小我三日的弟弟,我顶着他的名字一直活到现在!”

那年,也是这样清冷的冬日!夏侯沐看着漆黑的园子,仿佛回到了那年的皇祠,回到了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时日!

皇后带了黎惠妃、二皇子润和三皇子沐去了皇祠,诵经念佛斋戒祈福!大人们能耐的住清静,而孩子们却是一刻也停不下来,就是安静了片刻也总是闲不住的又出去玩耍!夏侯沐记得在皇祠过了两天就是自己的生辰,那是还是二皇子的自己可是吵着闹着要吃寿包的。母妃身边的宫女凝翠忍不住他的软磨硬泡,花了半天的功夫给他做了一笼寿包,当凝翠一人一个发送完后把那个最大的寿包送进自己手里的时候,那是的二皇子是真的是开心的无法想象!握着那个大大的寿包在皇祠里整个园子的跑!

“二哥!能把你的寿包给我吗?我想跟你换!”当三皇子沐捏着手里明显小了一号的寿包切切诺诺站在自己面前,馋涎欲滴地盯着自己手里大大的寿包时,二皇子结结实实的考虑了一杯热茶的功夫才点点头。

“好吧!反正过几天就是你的生辰,到时候你也要把你的大寿包给我!”递过自己的大寿包,二皇子认认真真的说着!

“恩!”三皇子瞬间咧开了灿烂的笑容,两个孩子手拉着手在皇祠的园子里跳着、走着。

可是当皇后和黎惠妃在房里闲聊家常,三皇子口吐白沫倒在皇后脚边不省人事的时候,那个叫凝翠的宫女却是哭着跪在地上一口咬定是受了黎惠妃指示!皇后一脸平静以一杯鸩酒赐凝翠极刑后,黎惠妃跪在地上对皇后行了五体投地的大礼,什么也没有解释只静静地说:“今日死去的不是三皇子而是二皇子,请皇后娘娘念在姐妹的情分上好好照顾他!臣妾敬请皇后娘娘赐鸩酒一杯!”

看着不久前还同自己言笑的黎惠妃已是一具倒在身边的死尸,皇后娘娘双目含泪拉起了伏在她失身上哭泣的二皇子,盯着这个刚过了六岁生日的孩子一句一字的说:“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和阳宫的二皇子夏侯润,你的母妃也不是黎惠妃。从今往后你就是三皇子夏侯沐,本宫就是你的亲生母亲。想要在这个宫里活下去,你就必需记住本宫刚刚说过的话!”

自此以后和阳宫人去楼空、光景不复,而三皇子也因为受了惊吓缄口两年不言不语!

而对于那件事,史书里记载只有短短数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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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武帝四年初,后携黎惠妃入皇祠祈福。二皇子润急疾猝死。惠妃难忍伤痛,卒!”夏侯沐声音平缓,仿佛在诉说别人的事情。当九岁那年在史书里看见这短短数句时,他才明白在这个皇宫里只有过客。想要在史上留下千古之名,除非自己足够的强大!

易无忧紧紧的抱着夏侯沐,她能想象得出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而牺牲自己的性命。却无法去想象一个六岁的孩子在亲眼看见弟弟和母亲死在自己的面前,还必需顶着弟弟的名字过一辈子是个怎么样的情景!皇宫真的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夏侯沐,从今以后还有我陪着你,守着这个秘密!”原来,他们俩都是同病相怜的人,都是同样顶着别人的名字在生活,同样有着难以言明的理由而不得不掩藏了真正的自己!

搂着怀里的人,夏侯沐有些鼻酸,手指轻轻的揉搓着她的秀发,这个最大的秘密终于也告诉她了!

“那个凝翠,那个寿包?”易无忧心里有些隐隐约约的猜测和疑惑!

听到这个,夏侯沐瞬间寒了双眸:“本来死的该是我,那个女人终究还是不敢对皇后动手的,杀了二皇子不仅可以为她儿子消除一个争夺皇位的人,也可以给皇后一记暗伤,怎么说黎惠妃都是皇后的亲妹妹。母妃用自己的命换了我的命,嫡长子的身份总比长子来的强些!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忍受着他们母子,但是这个仇,早晚有一天我会报的!”

听了这句话,易无忧心里一惊,挣脱了他的怀抱凝视着他的眼睛:“夏侯沐,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不要迷失了你的本性,不要让仇恨蒙蔽了眼睛!”

“无忧,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请你要相信,永远我都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紧紧地复将她揽在怀里,夏侯沐轻柔却坚定的对她也是在对自己做着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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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云漠城被破了!”年初二一大早钟展就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和阳宫,一句话吓的易无忧手一抖,差点撒了一碗粥!

“什么?”夏侯沐霍的站起来,思索了片刻对着易无忧说,“明儿我再陪你回易府,钟展走,去父皇那里!”

易无忧点点头,坐在那里愣了半天。云漠城被破了,这句话在她看来相当于听说政府下令打台湾一样震撼。

亲们有什么意见可以提的哦!嘿嘿,喜欢墨的亲们给墨花儿的支持呦!墨需要你们的支持。么么大家,(*^__^*) 嘻嘻……

最后要说一句!大家新年快乐啊,2009年里的每一天都要过的美美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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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四章 相府冬水年无欢

2009年的第一天哦,墨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棒棒。对《风舞》有意见和建议的欢迎给墨留言,要支持墨哦。谢谢,么么!

近三更的时候夏侯沐才回到和阳宫,睡了没多久就早早的起来陪着易无忧回了易府。易相那里也得到了云漠城被破的消息,和夏侯沐一样虽然还是笑着脸可眼中的焦虑显而易见。让易无忧没有想到的是夏侯泽居然带着邵嫔也来了易府说是拜姑姑、姑父的年,可易无忧却十分明白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易夫人是很高兴看见夏侯泽带着邵嫔过来,拉着邵嫔就去房里闲聊家常。邵嫔虽是极不情愿放任夏侯泽找机会接近张秋池,但还是跟着易夫人去了内院。

看着夏侯泽默不作声一直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张秋池,易无忧忽然站起来向他施了一礼:“我有几句话想和殿下单独谈谈!”

易相和夏侯沐都是一脸不解的看着她,夏侯泽虽然也是一愣仍旧笑笑跟着她走到园子里,两人都是默不作声。

“润王妃找本宫出来,不会就是想同本宫一起赏这一池冬水吧?”见她半天不说话,夏侯泽忍不住开口。

转过头盯着他看着半晌,直到把夏侯泽看的僵硬了笑容易无忧才来了一句:“殿下是个聪明人,想必知道我找你的目的!”

“能得润王妃夸赞一句,本宫实乃三生有幸!”忽然躬身一揖到底,夏侯泽并不回答她,“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王妃也是个聪明人,何苦会说出这等不聪明的话来?”

“殿下!”听了他的话易无忧有些许的焦急,“姐姐心思单纯,适应不了皇宫里的生活!还望殿下高抬贵手,不要将她卷进那个圈圈里去!”

夏侯泽忽然一阵大笑:“心思单纯?要论心思单纯,谁也比不过你润硕王妃吧?”一句话,放佛是一声长长的叹息一般!

易无忧心里一惊,转过头看着一池冬水。

“易无忧,你知道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吗?”亦看着那一池冬水,夏侯泽似乎并没有想要她回答,“那就是提议父皇给你和润之赐婚。如若知道你根本就不是个痴儿;如若先前就听过你在和阳宫的那一番言论,我当初根本就不会开这个口,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念头!”

易无忧轻叹,有些庆幸当时他提了那门亲事,要不这辈子她也不会遇见夏侯沐:“殿下,这世上岂有‘后悔’这味药?”

“不错!这世上的确没有后悔药,所以王妃认为我会再做一件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吗?”接过她的话,夏侯泽毫不客气的回了回去!

“殿下!”易无忧瞪大了眼睛,却见夏侯泽已经迈开步子走出园子!

长长吐出一口气,易无忧觉得有些乏力。夏侯泽真的会把张秋池拖进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吗?一个口蜜腹剑的楚天翘,一个嚣张跋扈的邵嫔,这两个人随便一个也不是张秋池能应付的来的呀!

一整天,夏侯泽都在对张秋池大献殷勤,任谁都看的出来他的意图;一整天,张秋池都是兢兢战战的过着,还不时的忍受着邵嫔那阴寒的目光;一整天,易无忧都是眉头微锁满腹心事。而夏侯沐却是他一贯懒散不羁的模样像是什么也没看见,也只有眼里隐现的焦虑能看得出他在为云漠城的事情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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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的时候宫里又来了人,夏侯沐什么也没说穿了衣服就走。匆匆忙忙的样子让易无忧觉得心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再也睡不着,想起了白天的时候和夏侯泽的对话。

南夏王朝的太子,将来的一国之君,在这个人的身上易无忧总觉得出危险的气息。秦司晨的死,从易府回来时遇刺,还有上一次王府失火大概都是他派人做的吧?夏侯沐什么都不告诉她,是怕她卷进这个皇权的斗争中去。可是夏侯泽不是已经是太子了吗?为什么他还要处心积虑的做这么多的事情?

“易无忧,你知道我这辈子做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吗?那就是提议父皇给你和润之赐婚。如若知道你根本就不是个痴儿;如若先前就听过你在和阳宫的那一番言论,我当初根本就不会开这个口,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念头!”

思索着这句话易无忧忽然一惊,他一直自称本宫,对她则以王妃相称,只有说这句话的时候叫的她的名字说的是我,而不是“本宫”、“王妃”这样的称呼。夏侯沐、夏侯泽,这兄弟俩表面和善,暗地里早就风起云涌了吧?易无忧有些担忧,玄武门之变、九子夺嫡,她所知道的这些宫斗可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呀!

缩着身子蜷成一团,易无忧强迫自己不再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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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冷了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叫人找来了毽子和张秋池还有几个丫头踢了起来。等了一天也不见夏侯沐回来,倒是傍晚的时候钟展回来说要在宫里呆上几天。收拾了几件衣服交给钟展,易无忧就见他又急急忙忙的走了,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二天早上刚吃了早饭,福安过来通报说是林嘉来了,让易无忧觉得有些意外!匆匆的赶去前厅就见林嘉正来回的踱着步子,一脸的不安和焦虑。

看见她的时候林嘉犹豫了一下还是拜了下去:“参见王妃!”

“林小姐快起来!”易无忧拉起了她,那满脸的焦急告诉她有事情发生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嘉搓着手,看了她片刻下了很大决心一般:“我爹,我爹被收监了!宫门的侍卫不让我进宫。我想来找、来找王爷,可是他又不在,现在也只有王妃你能帮我了!”

“什么?”易无忧皱着眉头,怪不得夏侯沐这么匆匆的进了宫还说要呆几天,“林小姐想让我带你进宫?”

见林嘉点点头,易无忧吩咐人备了马车。可到了宫门口的时候还是被拦了下来,说是皇上下的旨,不准林家人进宫!看着林嘉泫然欲泣的样子,易无忧握着她的手:“林小姐别着急,回去再等等吧。我先进宫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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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五章 毛遂自荐劝将雄

让车夫送了林嘉回去,易无忧领着诗画准备先去祥宁宫,刚进宫门走了没多久就见夏侯沐、夏侯渲还有钟展迎面走来!

夏侯沐有些惊喜,走过去握了她的手:“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思念你了,三哥!”夏侯渲咧着嘴转到易无忧身边,“三嫂我说的对不对?”

“去!”白了他一眼,易无忧正了脸色问道,“听说林将军被收监了,怎么回事?”

“那个老顽固!哎!”夏侯渲一声长叹,“怎么都不恳认罪!云漠城失守,身为主帅他难辞其咎,非要为自己找理由,居然还顶撞父皇!只是将他收监,已经是轻罚了!三哥,三嫂我就不送了,等忙完了这阵儿,我就去王府走走!”

牵着手走在已经喧闹起来的大街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自秦司晨之后,林嘉又变成了他们俩之间的一个结,一个“活结”。虽然有的时候易无忧也会拿林嘉出来调笑夏侯沐,但是她心里知道,林嘉于她就相当秦司晨于夏侯沐一样。

有关林嘉的事情,易无忧曾经问过诗画。据说当年夏侯沐的心病能好,封口两年之后再开口说话,倒有一半是林嘉的功劳。看来当时邵嫔说的“青梅竹马、感情深厚”还是真有其事。要不然,那次在宫里的时候,夏侯沐也不任她那么亲近的挽着自己也不推脱,有林嘉在的时候他似乎总是忘了自己的存在。

“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捏捏她的手,夏侯沐看着她有些茫然的脸。

“啊?”回过神来易无忧微微一惊,“在想林嘉。夏侯沐,我们去看看她吧!”

夏侯沐的脸上显出一丝尴尬:“你怎么想起她来了?她来找过你?”

“嗯!”易无忧点点头,“皇上下了旨,不让林家人进宫。她现在是求佛都无门而入呀,我看她急的都要哭了!”

“唉!”夏侯沐忽然长长的嘘出一口气,“我还当真以为你是想我了才进宫来的,原来不是呀?怎么你对谁都好,偏偏对我这么薄情呢?”

易无忧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都这时候了他还有心情说笑,索性也跟着他哄了起来:“我怎么对你不好了?我知道王爷你与林嘉小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又是长年未见,我这不是想着方儿给你们制造见面的机会吗?怎么还说我不好呢?”

“这还没到中午呢,谁家就开始做醋溜白菜呀?”夏侯沐忽然高着声音喊了起来,“啧啧,整条街都是酸溜溜的香味儿!钟展,咱们府里有多久没吃醋溜白菜了?”

走在旁边听见这句话的人都疑惑的看了夏侯沐一眼,努力的嗅嗅鼻子也不曾闻见醋溜白菜的味道,不禁回头又看了他一眼。跟在后面的诗画和钟展都是噗嗤一笑。

“爷,小的不记得了!”假装没看见易无忧那威胁的眼神,钟展笑的一脸灿烂,“大概是打咱们府里有了王妃后就没吃过!”

“笑什么笑?笑的跟朵花儿似的?”看着同样龇牙咧嘴笑的一脸灿烂的夏侯沐,易无忧嘀嘀咕咕的嘟囔着,“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跟班儿!”

这说的叫个什么话?夏侯沐憋着嘴瞟了后面同样憋着嘴的钟展,好像忽然明白了易无忧刚说的话。

走了没几步,夏侯沐忽然拉着她走进一家店,老板看见他的时候满脸堆笑的又是作揖又是端茶倒水的,看见易无忧的时候是真的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一番,弄的易无忧以为自己的衣服又是“不伦不类、有伤风化”!

夏侯沐轻咳一声,吓的老板立时收了那放肆的目光:“王爷上次让小人找的墨玉笛小人找着了!”

接过那精致的盒子,夏侯沐打开取出一支漆黑如墨的笛子细细检查了一遍后交到了易无忧手里:“总想着该送些什么给你,金银首饰那些个东西送别人还成,送你,我可拿不出手。知道你素来喜爱吹笛,就托人寻了这墨玉笛来给你!”

“夏侯沐!”低低地叫了声,易无忧踮起脚尖搂着他的脖子,闭着眼轻轻蹭着他的脸。他说的轻松,可这笛子一看就知道是不可多得的东西。

看着店里所有的人都十分尴尬的转开头,夏侯沐的脸有些发烫,心想着回去就要告诉她——这得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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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玉宝轩几人还是去了林府,站在前厅里等了片刻,易无忧就见林嘉一阵风似的奔进了夏侯沐的怀里嘤嘤的哭了起来。鼻息里轻声叹息般的一笑,这个林嘉只要见到夏侯沐,还真的就把自己当成了透明人一般!把脸别向一边,易无忧不想去看夏侯沐看着自己都那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润之,润之,皇上他不让我进宫,”林嘉一边抽泣一边断断续续的说着,“我爹他、他不会有事吧?”

看着易无忧转着眼到处扫视着就是不看自己,夏侯沐皱着眉轻轻推开林嘉:“云漠城失守,林将军作为主帅是难辞其咎,可偏偏将军是个脾气火爆的人,非说是副将不听号令擅离职守才让西宁军有机可乘、占了先机!”

“那、那怎么办?”林嘉抬起梨花带雨般的脸看着夏侯沐!

“嘉儿,怎么这么没礼数?没见王妃也在这里吗?”一旁的易无忧刚想说话就听见一个责备的声音。从后堂走出的妇人一福到底:“见过王爷,王妃!”

好像真的是听见这话之后才看见易无忧,林嘉急忙退开几步微红了脸福了下去:“王妃!”

抬了手示意她起来,易无忧默不作声地站在夏侯沐的身边,一脸淡然,静静的看不出喜怒。林嘉拭了泪,看了她一眼又转向夏侯沐:“润…王爷有办法能救救我爹吗?”

“是啊!王爷救救我家老爷吧!”林夫人的眼里也含了泪,“王爷、王妃请上座,别站着说话呀!”

夏侯沐摸着下巴,眉头紧锁:“因为云漠城的事情,父皇已经是心力交瘁。对于林将军的事情,他老人家正在气头上,怕是说了也是适得其反!”

听他一说,林家母女对望一眼同时问道:“那怎么办?”

夏侯沐看着她们母女二人,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现在除非将军自己认罪,可是依将军的脾气,怕是……”

听了他的话,林家母女都低下了头。林将军的脾气她们都清楚的很,他若是认定自己没错,是怎么也不会认罪的!

“让我去吧!”静默的厅堂忽然响起轻柔的声音,“让我试试能不能劝得林将军自己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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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六章 探囚牢智说心回

监狱对于易无忧来说并不陌生,可这古代的大牢,还是让她觉得异常的压迫。刚进大门就有一股浓重的潮湿味传了过来,忍不住掩了口鼻易无忧皱起眉头,潮湿的空气中似乎还夹杂了些许霉味和一丝血腥味。

“不是跟你说过这大牢不是一般人能来的地方吗?”夏侯沐握了她的手递上一个荷包。

清新的薄荷味和着淡淡的茶味还有茉莉花的清香,让易无忧顿时觉得清爽很多:“我可是帮你呀!”越往里走越觉得压抑的难受,易无忧一手握紧了夏侯沐的手,一手捏紧了手中的荷包。

“王爷,就是这里了!”狱卒打开门,让到了一边。

像是个大笼子一般,这间牢只在一人半高的地方看了个小窗。借着窗外投来的些许光亮,易无忧看见墙角的板床上正靠着一个怒目而视的中年人。

“王爷金贵,怎么到了这里来了,还是请回吧!”看清了来人林凡威闭上了眼睛,忽然又睁了开来打量了易无忧一番。

“将军何苦还是如此顽固?”夏侯沐皱眉,他这个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臭。

易无忧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却看见靠在墙角的人又闭上了眼睛。推了推夏侯沐:“你先出去吧!我想和林将军单独谈谈!”

看看她又看了闭着眼的林凡威,夏侯沐拍拍她的手走了出去!

缩在墙角的人不满的咳了几声,索性整个人躺了下去一个翻身脸朝里。果然是个臭脾气,易无忧心想着微微一笑。

看着板床上的人已经开始不耐烦的翻来覆去,压的那个本就不结实的板床吱吱作响,易无忧终于开口说话:“请问将军投身军伍,为的是什么?”

翻来覆去的人听着这话似乎一愣,安静了下来,过了片刻才缓缓的睁开眼,盯着那个站在那里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小丫头,声如洪钟般地吐出四个字:“保家卫国!”

听了这四个字,易无忧展颜笑了开来:“那么将军您保的是谁的家,卫的是哪个国?”

林凡威忽然从床上弹坐而起,怒瞪着她:“卫的当然是我南夏王朝,保的自然是我南夏王朝千万百姓的家!丫头,你这话问的是个什么意思?”

“好,说的好!”并没有被他一脸暴戾的样子吓住,易无忧笑的反而更加灿烂,“那将军您做到了吗?”

“我!”刚吐出一个字,林凡威忽然止声不语,眼中凌厉的光芒渐渐黯了下去。

见他如此,易无忧也收了满脸的笑意,一脸正色的看着这小小的囚牢里唯一的窗口:“云漠城失守,副将不遵帅令擅离职守固然是大罪,可将军就没有治军不严之罪吗?将军有没有想过,副将为何会不遵帅令?人非完人,孰能无过,将军就觉得自己一点也没有错吗?”

听着她一句句的指责,林凡威心口压着气,却什么也说也说不出来。只看着那个丫头一脸肃穆的看向了自己:“皇上把南夏万顷疆土的北门交由将军;云幽满城百姓把家园兴衰交给将军;我南夏千万军士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了将军。难道将军一句‘副将擅离职守,以致西宁军有机可乘’,就能给我南夏王朝那么多饱受战火折磨的无辜百姓;就能给战场上死去的一众军士一个交代吗?”

看板床上的人眼神慢慢起了变化,易无忧吐出一口气放柔了声音:“将军,您要知道您不是一个普通人。说小了,您是一家之主,您是林家一家老小的守护之人;说大了,您肩上担负着的可是南夏王朝千万百姓安居乐业的重则!”

林凡威有一丝愕然,站在那里的明明就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这一番话那里像是她这个年纪的人能说的出来的?南夏王朝万顷疆土;饱受战火折磨的无辜百姓还有那战死沙场的众多军士?那纤弱的身子里却装了一颗心怀天下的仁者之心吗?

“将军好好想想吧!要知道您的头上可是高悬着南夏王朝兵马大元帅的头衔!”望着已陷入沉思的林凡威,易无忧笑着颔首,转身离去的时候听见了后面的一声询问。

“姑娘是?”声音没有了先前的愤怒和暴戾,有的只是谦和。

“易无忧!”轻轻的吐出三个字就准备离去,却忽然又停了下来清清楚楚地加上了一句,“夏侯沐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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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外面落锁的声音,林凡威盯着那扇已关上的铁门。

“说小了,您是一家之主,您是林家一家老小的守护之人;说大了,您肩上担负着的可是南夏王朝千万百姓安居乐业的重则!”话似乎还在耳边萦绕,林凡威忽然一笑。还真是个聪明的丫头,知道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南夏王朝兵马大元帅?听她一说,林凡威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似乎又重了许多。

千万百姓?林凡威眯着双眼,似乎又看见了在战火中逃窜的无辜百姓慌乱的哭喊声,那里面有老人浑浊的低泣;有妇人撕心裂肺的哀号;更有尚在襁褓中的幼婴洪亮的啼哭。一家老小?现在要是在家,大概女儿正和自己撒娇言欢吧!

“易无忧,夏侯沐的妻子!”临走时的几个字清清楚楚的印在耳朵里,林凡威似乎听出了这几个字的意思。那个丫头大概知道了夏侯沐和女儿的关系,要不也不会临走的时候还偏偏清清楚楚地加上一句“夏侯沐的妻子”。想到这里林凡威忽然一声叹息,自己的女儿根本就比不上这个丫头!易无忧?林凡威默念着这个名字,忽然一惊瞪大了眼睛,姓易的?莫非就是易相家那个傻女儿?可是不是说她是个痴儿吗?怎么突然就好了呢?夏侯沐是什么时候娶的她?自己长年在云漠城,有些事情还真的就不知道!

“老李,我要见皇上!”忽然大声的叫唤,林凡威走向门口。那些个事情他暂时管不着,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失去的云漠城给夺回来,才能对得起皇上和百姓的信任,对得起已战死沙场的一众将士们!

天冷了,亲们要注意身体呀!身体最终于哦!加油,加油,一起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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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七章 话不投机半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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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在软榻上,易无忧托着腮看着正在发愣的张秋池。夏侯渲又是一大早的跑来喊走了夏侯沐,不过这次却是一脸的欢颜说是林将军认罪了,立了军令状要戴罪立功收复云漠城,否则军法处置。皇上虽然撤了他兵马大元帅之职,倒也欣然同意他戴罪立功的做法,毕竟他多年来镇守北疆,对西宁的军情、国情都比较熟悉。既然林凡威立了军令状要收回失地,皇上也颁了旨,仍旧任他为主帅,如果在三个月内收回云漠城那就官复原职,若是收不回来那便军法处置、罪加一等。

“姐,你怎么了?”看着半天连眼睛都不眨的张秋池,易无忧终于忍不住喊了她!

“啊?什么事?”张秋池似乎吓了一跳。

摇摇头易无忧叹了口气:“你怎么了?一直都魂不守舍的样子?”

看着窗外思索了片刻,张秋池轻轻的来了句:“无忧,你说为什么要打仗呢?你打来我打去的,弄得名不聊生、生灵涂炭的是为什么呢?”

“为了自己的野心呗!”刚进来的诗画立即接过了话,“谁每个野心呀!就是心大心小呗,宫里的皇子们哪个不想当皇帝,可皇帝也有野心啊,当了皇帝的就想当更大的……”

“你个死丫头,不要命了是不是?”还没说完,坐在那儿的诗书立马打断了她的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议论主子们的事儿了?这话要是叫人听见了还不撕了你的嘴?”

听了这话,诗画立即住了口吐吐舌头。半天没吭声的易无忧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是啊,谁没个野心啊?就是心大心小呗!诗画说的没错!”

看着都已陷入沉思的易无忧和张秋池,诗书瞪了诗画一眼,拿起针线继续绣花。

默念着刚才诗画那句“谁没个野心,就是心大心小呗!”易无忧看着窗外,脑子里有一些混乱。为了自己的母亲和那个替他死去的弟弟,夏侯沐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他心里的仇恨好像并不浅呀!他也是有野心的吧?那他是心大还是心小呢?为了自己的野心,他会弄的生灵涂炭、名不聊生吗?

“夏侯沐,千万不要因为仇恨,因为野心而丧失了自己的本性!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怕我就要不起你了!”心里默念着,易无忧闭了眼合上那一片沧桑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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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地钻进被子里,夏侯沐不想惊醒熟睡的人。撑着胳膊凝视她熟睡的容颜,抬起手想抚平那微皱的眉头。睡着了还皱着眉?最近大概忙坏她了吧?自云漠城失守之后,她大概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夏侯沐一声叹息,却惊醒了枕边人。

“你回来了?”虽然醒了易无忧依旧闭着眼,偎进那个宽阔的怀抱,“身上好冰呢!”

伸手刮了她的鼻子,夏侯沐用下巴轻蹭她的额头:“那你还抱的这么紧?”

怀里的人似乎觉得有些痒,往下缩了缩“咯咯”地笑了起来:“胡子可真扎人!不让你早点暖和起来,我也要多受会儿冻啊!”

“很扎吗?”抱紧了怀里的人用力蹭了蹭,夏侯沐闭上了眼睛,“以后呀!还得扎你一辈子,你就忍着吧!”

闭着眼笑的一脸幸福,易无忧靠紧了身边已经开始暖和起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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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枕边又是空空。看着身边空着的半张床,易无忧笑笑。他从来不会叫醒她,都是那么静悄悄的离开,让她睡到自然醒,每次都让她觉得自己很懒,而且是越来越懒了。

雪正融,成滴,落在掌心,溅成一朵花。易无忧坐在亭子里听着雪化后滴滴答答的声音,闭上眼感受着手心的那一丝冰凉,心里难得的平静。

“小姐,林小姐来了!”听见如锦的话,易无忧转过头就看见林嘉正朝自己走来。

“我想和王妃说几句话可以吗?”林嘉看着易无忧又看看如锦。

盯着她一直微笑的眼看了片刻,易无忧点点头:“如锦,你先回去吧!”

看着如锦离开了园子,林嘉忽然深深一礼福了下去:“林嘉谢谢王妃救了我爹!”

“林小姐起来吧!”易无忧扶起她后,又转头看向远方,“救了将军的人不是我,是他自己。我去劝将军也不是为了救他,而是为了南夏王朝的百姓不受异族的欺凌!”

林嘉心里微微一怔,还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直白的话。看着伸手接住亭檐上的水滴不再言语的易无忧,林嘉忽然问了句:“王妃似乎不喜欢我?”

听她这么一问易无忧僵了手,一滴水珠破碎在指尖。似乎很满意她这样的反应,林嘉一笑刚要说话,就听见了易无忧淡淡的声音:“我为什么要喜欢你?林小姐于我来说只是个陌生人,顶多也就是我夫君的旧友。既然是陌生人又何来喜欢与不喜欢的说法?”

林嘉睁大眼睛愣在那里,有些不太相信自己刚刚听见的话,她真的就这么直白?原本想着刁难她一次,却没想到被她反将一军,反而弄的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尴尬的笑笑,林嘉忽然抬起了下巴:“王爷有和王妃说过他儿时的事情吗?王妃嫁给王爷大半年了,想必王爷什么都告诉王妃了吧!”

这个女人这么不依不饶的,不就是在炫耀她和夏侯沐认识的时间长吗?易无忧忽然烦躁了起来揉搓着手,既然她想炫耀那就让她炫耀吧!

见她不说话,林嘉忽然笑了起来:“认识王爷那年我才五岁吧!那时候的王爷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时候的他像个刺猬,对谁都防备,而且也不说话。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愿意和我说话,不过大概是很久不说话的原因,他说像个刚学说话的孩子,连基本的发音都要纠正。呵呵,没想到那时的我却在教一个比我大了三岁的人说话。现在想想都觉得好笑的很呢!王妃你说是吗?”

易无忧静静地听着她仿如陷入回忆的叙述,没有吱声。他和林嘉的事情,他从来没有说过,但是他小的时候的事情她是真的很想知道。每想到一个六岁的孩子亲眼看见和自己关系最好的弟弟还有自己的母亲死在面前,之后封口不言不语地生活了两年,还得顶着弟弟的名字生活着一直到现在,她就觉得心口有一种几近窒息的疼痛。

“那林小姐又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不说话呢?”听见林嘉最后一句问话,易无忧不想再继续听下去,“对与他,我知道的远比小姐你知道的多。毕竟,我是她妻子!小姐没事的话就回去吧,多多陪陪将军吧!大军,不日就要开拔了吧!”

林嘉捏紧了拳头眸中闪过一丝妒火,看着从面前走过的易无忧,对着她的背影喊着:“王妃还不知道吧!皇上任命王爷为副将,过了十五就随大军启程云漠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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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八章 一去千里烟波渺

这几天一直阴冷阴冷的,冷的肚子都痛啊!哎!亲们要注意保暖啊!

刚走进初荷院准备解了斗篷,夏侯沐就见站在门口的易无忧一阵风似的跑过来抱着自己!半天什么话也不说,就这么紧紧地抱着!

“这么想我呀?”夏侯沐忽然笑笑环住了她。半天也等不到回音,轻轻地推开她就见到脸上一片淡淡的泪渍。

“怎么了?”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夏侯沐微惊,莫非,她已经知道了?握了她的手慢慢走进房里!

接过他递过来的斗篷,诗画忽然凑到他耳边轻轻的来了句:“爷,今儿林小姐来过!不知跟王妃说了什么,她走了之后王妃就一直不对劲儿!”

林嘉?夏侯沐皱了眉若有所思,这个丫头还真是越来越有些得寸进尺、不知天高地厚了,看来还真的不能这样由着她呀!

“为什么一直都不说话?”从后面环住她,下巴靠在她的颈窝处,两张脸靠在一起轻轻的摩擦着!

易无忧闭上眼,抬起手抚摸着他的脸,隔了片刻缓缓地吐出两个字:“我怕!”

牵动嘴角一声浅笑,夏侯沐伸手刮了她的鼻子:“什么时候,无忧公子也变得这么胆小了?”

然而这次,易无忧却没有反驳他的调侃:“夏侯沐,我也不知道我怕些什么,但是总有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你,千万不要有事!答应我好不好?”

听了这话,夏侯沐扳过她的身子,凝视着她的眼睛:“放心,我不会有事。为了你,我也不会让自己有事!只要你没事,我就没事!”

“嗯!”含着泪点点头,靠在他的胸膛上眼神茫然毫无焦距。怕!对,她是真的怕!像她说的不知道为什么会怕;也不知道怕些什么,但是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将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他这一去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没有想到,自己对他的依恋已经这么深了!竟然会这么的不舍!

然而,不舍归不舍,终究还是会有分别的那一刻。易无忧还是第一次看他一身戎装的样子,英姿勃发、气宇轩昂!仔细地帮他整理着衣领,易无忧看了眼同在队伍中的林嘉,恶狠狠的警告他:“告诉你,除非是公事,不然不许你和她多说话!有她爹在,不需要你多关心!”

夏侯沐苦笑着摇摇头,他也不明白林将军怎么就肯让林嘉做了随军医官。见她一副威胁的样子,忽然咧开嘴角来了句:“我越来越喜欢醋溜白菜了!”易无忧忽然瞪大了眼睛,歪了半边脸就要来个“河东狮吼”,夏侯沐急忙摸出挂在脖子上的玉,“放心,有它帮你看着我呢!”

举起这块不知道是该叫玉佩还是该叫玉环的东西再次细细观摩着,夏侯沐真的不明白易无忧是怎么想出来叫人雕了这么一块东西——明明就是一块玉环,偏偏下面还多出了一段箭头一样的部分,玉身上清晰的刻着一个“忧”字。而她自己的那块也是一块玉环,下面多出来却是一个十字,玉身上刻着的不是“沐”是一个“润”字!

“怎么?没它帮我看着你,你就为所欲为了是不是?”明显缓慢上扬的声调听地夏侯沐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

“怎么会?”看着缓缓行进的大军,夏侯沐忽然重重的抱住了她,一脸凝重,“记得要好好的,等我回来。我回来的时候,不想见到你跟现在一样这么瘦!我,走了!”

“嗯!”看着他翻身上马,易无忧重重的点点头,转过身退却了一脸的阳光灿烂。

夏侯沐,记得要好好的回来!缓缓行走的大军还有夹道相送的百姓,让她忽然想起了杜甫的那首《兵车行》里描写咸阳千里相送的场面。

夏侯沐,记得要好好地回来!记得我在这里,等着你回来!易无忧心里默默地念着,忍着眼眶中不停打转的泪水,抬起头却发现天边一直不变的青灰色。这个冬天,好像一直都没有出过什么太阳,一直都是这幅愁云惨淡万里凝的模样。

缓缓地走回了润硕王府却发现夏侯泽正坐在前厅里,不知正和张秋池说些什么!易无忧能感觉的出来,对夏侯泽,张秋池好像没有了之前的拘谨和不安。相反,有的时候总见她呆呆地出神,偶尔还会露出淡淡的笑意。心底里暗暗地叹口气,她是真的不希望张秋池进宫,皇宫了可不存在出淤泥而不染的人啊!若是真的进了宫,易无忧想象不出来张秋池会变成什么样子!

掩口轻笑,转眼间看见易无忧回来,张秋池站起来迎了上去:“无忧回来了?王爷,走了吗?”

“走了!”点点头刚要给夏侯泽行礼,却见他已经站了起来!

“本宫也该回去了!改日再来看张姑娘吧!”话虽是说给张秋池听的,可那一双眼却一直盯着易无忧!

分明在他的眼里看见了挑衅的味道,易无忧抬起头:“那我送送殿下吧!”

“好啊!”夏侯泽微昂了下巴,眼中带着笑意走了出去。

就要出门的时候夏侯泽忽然停了下来,转过身依旧是那样略带挑衅的眼神看着她。差点撞上那宽阔的胸膛,易无忧一惊,退后两步静静的看着他:“殿下,能否高抬贵手?”

夏侯泽忽然一阵笑:“王妃还真是健忘,本王曾经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记了?”

“没有!”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易无忧有些许的恼怒,“我只是不希望殿下把我姐姐拖进那个暗无天日的高墙里!”

“易无忧你还真是大胆!”夏侯泽的眼中忽然闪过一抹厉色,“本宫可不是润之,由得你这么口无遮拦的胡说八道!你口口声声不想让张姑娘进宫,你就没有问过她自己的意见吗?难道你想让她一辈子以相府义小姐的身份住在润硕王府里?”

易无忧心中一顿,还真的就没有问过张秋池自己的意思,难道真的就是自己一厢情愿的不像让她进宫?难道就真的让她一辈子都呆在王府里?

看着她微微发愣的样子,夏侯泽忽然低下头来凑在她耳边耳语般的说着:“易无忧,本宫今天正式向你下战书。看看你易大小姐究竟有多大的能耐?是不是真的就如父王说的,把咱们几个都比了下去?”

易无忧震惊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时间心神烦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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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九章 始料未及惊天变

恍惚地走回前厅,见张秋池依旧站在那里张望着大门处,眼中一丝迷离的眷恋看地易无忧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她真的多管了,但是,那里是皇宫啊,那样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呀!

“姐!回去吧!”摇摇头,易无忧牵了她的手。随她去吧,这些事情还真不是她能管得了的!感情这档子事情谁能管得了呢?现在都快自顾不暇了呀!

想想夏侯泽刚刚说的话,些许挑衅、些许戏谑还夹杂了些许无法言明的东西,像一阵阴风吹得她阵阵心悸。这个夏侯泽,还真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呢!从开始认识他,易无忧就觉得这个人透着强烈地危险气息,虽然也是一直微笑的脸,但在他的笑容底下易无忧总能察觉的出那丝阴寒。

看着她一直精神恍惚的样子,张秋池以为她担心夏侯沐,微笑着扶着她坐在软榻上:“放心吧!王爷他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倒是你,这么恍恍惚惚的,真是让人不放心!”

“姐!”易无忧忽然抱住她,像个孩子抱着自己的母亲似的贴在张秋池的身上,呼吸着她身上淡淡地馨香,“姐!夏侯沐、爹还有姐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有事,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过的不开心!姐,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记得都不要迷失了自我好吗?”

“无忧!”仿佛叹息般地吐出两个字,张秋池的眼中蒙着一层淡淡的薄雾,茫然地看着窗外,“无忧,如果有一天我做错事了,你会原谅我吗?”

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到,易无忧闭上眼睛。姐,你选择了你要走的路,要去嫁给夏侯泽吗?你真的不知道他和夏侯沐之间的暗里风波吗?若是真的有一天,他们兄弟俩兵戎相见,我们俩又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对方?

但是夏侯泽说的没错,我总不能限制你要走的路,我总不能因为我觉得宫里不好就阻止你,而让你一辈子以这样一个尴尬的身份呆在王府里!可是姐,我真的很舍不得!我心里想的你都能明白吗?

“无忧,过几天我陪你回去看爹好不好?”好像觉得气氛突然有些伤感,张秋池笑着推开她。

“好!”换上了一脸的灿烂,易无忧弯了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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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并不是亲生的,但易无忧真的把易相当成了父亲。喜欢他宠溺的抚摸自己的头顶;喜欢他在自己说错话做错事的时候佯装的怒意;喜欢他在自己讲出一个笑话时捧腹大笑的样子!父亲——这个久违的称呼让她觉得温暖。

然而这次回家时,不请自来的两个人让易无忧心里面有些憋闷!夏侯泽还真的是阴魂不散,不过邵嫔阴冷的眼神却更胜一筹。

看着易无忧明显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夏侯泽忽然牵动嘴角笑了起来:“新婚以来,王妃和润之还是第一次分别吧?闲来无事不妨多进宫走动走动,皇祖母和母后那里该是非常想念王妃的!”

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易无忧微皱了眉,还是颔首回答了他:“多谢殿下提醒,我会的!”

“唉!”邵嫔忽然拖长尾音,重重地叹了口气,“妹妹怎么也不着急呢?听说林小姐做了随军医官呀?”

那一脸得意的模样看地易无忧瞬间就有想笑的冲动,迎着邵嫔的目光,眉里眼里都含满了浓浓地笑意:“要是他能娶了林小姐,我可真替他高兴呢!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而且他们俩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起长大的!你说若是林小姐真的进了润硕王府的门,可不又多了个人给我斟茶行礼。唉!我这个人最见不得人行礼了,可是若说不行礼吧,又不合规矩,怎么说我也是润硕亲王正妃呀!”

懒洋洋的一段话说地邵嫔顿时泄了那得意的气焰,愤怒的眸子不时地在易无忧和张秋池身上扫来扫去,“正妃”两个字像把刀似的,刺的邵嫔心头发憷。

懒得再去理会她,易无忧走过去牵了易相的手,看着易夫人:“娘,我想跟你借爹一会儿!我想跟爹说说话!”

易夫人看着眼前的人,眸中露出一丝柔和。自从这个女儿不再痴傻之后,从她叫了她一声“娘”之后,对这个女儿她是再也冷漠不起来了,慢慢的真将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什么借不借的!外面天冷,你爹身子又不好,可别冻着了!”

“嗯!”笑着眉眼,挽了易相的胳膊走进园子里。

前后踢踏着腿脚,易无忧歪着头靠在易相的肩上。静静地看着一池冬水,父女俩就这么坐着。

“不是有话跟爹说吗?怎么又不说话呢?”轻轻的说着,易相一脸的慈祥。

“其实就想这么靠着爹身上!”说着话,易无忧又往易相颈窝处靠了靠,踢踏着双脚,“有爹在身边,我觉得天塌了都不怕;有爹在身边,我觉得我永远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用去烦;有爹在身边,我觉得很安心!真的就想一辈子都呆在爹身边呢!”

“真是个傻丫头,”易相呵呵一笑,“都已经嫁人了还说这种孩子话!也不怕人笑话!”

“我是说真的!”易无忧忽然一本正经的看着易相,紧接着又笑了脸靠在他肩膀上搂着他的脖颈,“再说了,你是我爹,谁敢笑话我!”

这个冬日难得的太阳挂在西天,留下一缕残光照在靠在一起的父女俩身上,无比的祥和!就这么紧紧的搂着易相的脖颈,靠在他肩上,易无忧什么也不去想。不去想远在北疆的夏侯沐现在怎么样了;也不去想前厅里张秋池、夏侯泽还有邵嫔到底是什么样;更不想去思考以后会发生的事情!现在她只想做一个享受着父爱、在父亲的怀里撒娇的孩子!

当乌衣十七骑满脸风尘站在她面前,递上那封信的时候,易无忧真的是张大了嘴吧难以置信!她没想到夏侯沐贴身的乌衣骑侍卫,居然还兼职做了信差!

“丫头,终于到了云漠城了!北边真的冷啊,还在飘着雪呢!林将军说这样的天气对攻城来说可不妙啊!哎!城里面的可都是我南夏的百姓啊!将军派人来叫我了,这次先写这么多!记得给我回话,一个字也得回!”

看完最后一个字,易无忧忽然噗嗤笑了起来,她能想象得出夏侯沐站在她面前恶狠狠的说着“记得给我回话,一个字也得回!”的样子!

每隔三天,都会有乌衣骑侍卫送过来一封信。夏侯沐的信里都是短短数语告诉她自己的近况还有战况,有时候从字里易无忧能看的出他写的很急,想着他在那样的时候还能给自己写信,易无忧的心里是真的既欣慰又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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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乌衣十八骑策马绝尘而去的背影,易无忧笑笑。刚要回去,却听见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疾驰而至的骏马一声嘶叫停在王府门口,易府管家老鲁满脸的焦急跑到易无忧面前。

“鲁伯?”看清来人,易无忧有些惊讶。

擦了脸上的汗,老鲁喘着气说着:“小姐,皇上、皇上下令,将老爷打入天牢了,说是老爷通敌叛国!”

“什么?”易无忧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易相通敌叛国?这怎么可能?

天冷,真的冷啊!公司空调还歇菜了,哎!还没有外面走道暖和呢,又一次把墨冻的闹肚子了,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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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十章 不知所措心神乱

易相通敌叛国的事情,在朝里像是炸开了一锅粥。皇上得了西宁国主写给易相的信函,还有易相赠予西宁国主的信物,当时在朝上易相也是毫无顾忌的承认了那物件是自家的东西。北疆云漠城正和西宁开战,闹出这么个事情,皇上是宁可信其有,索性就将易相收了监。

一连三天,易无忧带着张秋池陪着易夫人去找了易相在朝上的旧友,可那些个人不是借故说自己生病,就是直接让下人说不在家。倒也有实话实说自己不愿惹事上身的!当真就是人情淡薄的很,一个个的都想明哲保身!

宫里是肯定进不去了,上次林将军失了云漠城被收监都禁止林家人进宫,这次易相头上扣的可是通敌叛国的大罪啊!可让易无忧没想到的是居然连大牢都不让进。

从一开始易无忧就觉得这件事蹊跷的很!易相已经是南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他何苦去勾结西宁国呢?怎么看都觉得像是个阴谋,一想到阴谋两个字,易无忧忽然想到了一个人的名字,虽然极力的想否认,但那个名字就像是滴尽水里的一滴墨,虽然渐渐浅淡了开去,却蔓延到了全部!

静静地坐在房里,易无忧茫然的很!这样的事情,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去处理。想来想去唯一能帮上忙的夏侯渲也派人传了话说是被皇上了禁了足,不过叫她不要着急,易相的事情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暂时不会有事。

如锦和诗画知道她心情不佳,也都静静的坐在一边陪着她。

“唉!”诗画忽然无奈的叹了口气,“要是爷在家,那就好了!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这样的事情呢?相爷怎么可能会通敌叛国呢?我看呀,八成是有人栽赃陷害!”

这个丫头,平常没心没肺的就是个孩子,可有时候蹦出来的一句话还真的就像是个旱天雷一样炸人。

栽赃陷害四个字听易无忧心里一惊,难道真的是那个人做的?可是他又何必呢?难道真的就只是为了那点好胜心?想到这个,易无忧忽然气愤的浑身都在发抖,冷冷的看着窗外,握紧拳头揉捏着软榻上白裘的垫子。这个人真的就跟个疯子一样?因为他的不甘、他的好胜心,就这样栽赃陷害一朝忠臣吗?那也太过儿戏了吧?这事要是真的,要是传了出去,他就不怕让满朝文武都寒了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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裹着依旧微凉的锦被,易无忧半睁着眼盯着粉紫的帐顶。良久,缓缓滑下两行清泪。

“夏侯沐,你现在在做什么?你好不好?我现在很不好你知道吗?爹出事了,而我却什么也帮不上。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皇上把事情查清楚了还爹一个清白;等阿渲或许能出宫来帮我;等着不知道哪天你才能回来!”瞬间思念像是潮水一般汹涌而至,泪越发不可收拾的滚滚而落。

握紧脖子上挂着的玉,易无忧哽咽着低声呢喃:“夏侯沐,我想你了你知道吗?很想很想,从来不知道我还会这么想你,但是我真的想,我不怕你笑话我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不在我身边呢?”

幽幽一声叹息,易无忧止了泪。走下床取出夏侯沐送她的那支玉笛,一曲《相思》唇口吹生——悠扬的笛声、哀婉的曲调、绵延的思念。推开窗迎接那透过枯瘦的枝桠洒泄而下的皎皎月华,合着眼睑仰起脸,易无忧感受着瞬间侵袭而来的凉意。北疆的夜许是比这儿要凉上许多吧!

天还没亮的时候,易无忧就被如锦叫了起来。迷蒙着双眼还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就听如锦急急忙忙的说:“小姐,快起来!六皇子来了!”

“什么?”一听夏侯渲来了,易无忧立马睡意全无,草草洗漱了就跑去了前厅。果然夏侯渲穿着一身侍卫的衣服做在厅里。

什么话也不说,易无忧拉了他就往外走:“带我去大牢,皇宫是进不去。可皇上现在连大牢也不让我进,但是依阿渲的身份,大牢该是能带我进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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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拦在面前的侍卫,夏侯渲寒着双眸冷冷的说着:“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本宫是谁!”

面前的人不怒自威,虽然是一身宫内侍卫的装扮,可那摄人的气势顿时让牢门口的守卫不敢大意。借着已亮的天光静静的打量了站在那里的人,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片刻后齐齐跪了下去:“参见六皇子!”

“哼!还能认出本宫来!”夏侯渲一声冷哼,冷冷的扫视着一众人,“三嫂,走!”

看见他拉着易无忧就往里走,跪了一地的侍卫齐齐站立起来,面露难色的半堵半挡地拦在他面前。为首的侍卫一脸尴尬的陪着笑:“六皇子,皇上下了令的,不让易家人探牢!”

“易家人?”夏侯渲昂起下巴瞟了他一眼,“她是夏侯家的儿媳妇,早就不是易家人了!都给本宫让开,天塌下来有本宫担着!”

推开挡在眼前的众人,夏侯渲拉着易无忧就往里走。看着里面道道紧锁的铁门,易无忧皱着眉轻轻的询问着:“爹,爹你在哪里?我是无忧啊!”

“无忧吗?”片刻后苍老的声音缓缓的传了过来!

循声找去,易无忧隔着铁门的小窗向里张望着。刚刚那个声音真的是易相的吗?这才几天没见,怎么听那声音就是个迟暮的老人了呢?

“无忧,你怎么来了?皇上不是下令,不让人来探我的吗?”苍老的声音自铁门后缓缓的响起。

红了眼圈,易无忧贴着铁门,像是只有这样才能靠易相近一点。努力克制住哭的冲动,易无忧哽咽着声音:“爹,你怎么样?我不能呆太久的时间,我,只问一句话——爹究竟有没有通西宁判南夏?”

铁门后的易相忽然发出一阵笑声,可那嘶哑着喉咙发出的笑声听在易无忧的耳朵里真的是比哭还让人心痛。

笑到最后易相似乎真的有了淡淡的哭腔,悲凉的声音苍老的像是枯枝划过落叶发出的响声:“人说伴君如伴虎!可如今,连我自己的女儿都不相信我?”

“爹!”倚着铁门缓缓蹲了下去,易无忧捂着嘴咬住喉咙里支离破碎的哭声。

看着她压抑着声音不停抖动的双肩,夏侯渲蹲下去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第一次见她这么柔弱无助的样子:“三嫂!”

听到他的唤声,易无忧深深喘息几口气,抹去满脸的泪水站起来:“爹,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救你出来!”

“是谁这么大的胆子,让她进来的?”冷冷插进来的声音带着淡淡的震怒。

虽然是微怒的脸但易无忧却在他眼里看见了戏谑和得意。捏紧了拳头,易无忧瞬间愤怒到了极点,冷冷着盯着眼前的夏侯泽。

“原来是六弟呀!”看见夏侯渲,夏侯泽淡淡一笑,“我说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让她进来呢!”

“大哥怎么来了?三嫂,我们走!”冷冷看了他一眼,夏侯渲拉着易无忧就走。

错身的瞬间,夏侯泽斜睥着冷眼而视的易无忧。眼中浓浓的得意和戏谑还有嘴角噙着的那抹笑意,似乎证明了易无忧先前所有的猜测!

花儿,打劫亲们的花儿,留下花儿再走!HIAHIAH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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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十一章 无奈一命换一命

天已亮,却依旧灰蒙蒙的泛着暗暗的黄。大街上零星地走着几个行人,夏侯渲跟在易无忧的身后,想不出要说些什么安慰她。大牢里,易相那悲凉的笑声听在他心里都觉得有些隐痛。

“伴君如伴虎!”默念着易相的这句话,夏侯渲心里堵得慌!难道做了皇帝之后,真的就给人一种虎狼之势吗?真的就成了孤家寡人了吗?

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夏侯渲跟上了缓步前移的易无忧:“三嫂!回去吗?”

“进宫!”坚定地吐出两个字,易无忧茫然地看着前方,拖着像是灌了铅般沉重的腿,艰难地迈着步子。

“连我自己的女儿都不相信我?”想到易相带着浓重的哭腔却偏偏还是笑着说出来的话语,易无忧就觉得心里被人狠狠的剜了一刀,连带着灵魂都被刺的伤痕累累。“爹,我不是不信你,wωw奇Qisuu書com网我只要你一句话。只要你说你没有叛国,不管花多大的代价我都要救你出来!”

“进宫?”夏侯渲有些迟疑,咬着下唇忽然重重了点下头,“好!今天就是硬闯,我也要带三嫂见到父皇!”

听了这话易无忧有些想笑,还真是个孩子脾气!硬闯?要是硬闯能行的话早就闯了!要是真的硬闯了,还不又给夏侯泽逮住一条说辞?这个似是发了疯的太子爷,现在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呢!

虽然是太子,但他一直忌惮夏侯沐嫡长子的身份吧!易相怎么说也是夏侯沐的岳父,除去他总能让夏侯沐在朝堂之上少一个得力的帮手!趁着夏侯沐不再京师,南夏与西宁交战这种紧张的时局给易相扣一个通西宁的罪名,想必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替易相说上一句公道话。这个夏侯泽果然算计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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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条宁静的巷陌;墙角沾满灰尘的暗青色苔藓;已褪去鲜亮光彩斑驳了红漆的宫墙和头顶那片看似遥不可及却又万分压抑的天,看地易无忧有些喘不过气来!一墙之隔,真的就这么难么?

拐过转角,走向那扇金漆的宫门,还没靠近就被人拦了下来!领头的侍卫伸手拦住了两人:“请王妃恕罪!小人今天不能让您进去!”

“放肆!”一边的夏侯渲横眉冷视、高声斥责,“罗景文你连本宫也不认识了?还不快让开!”

“六皇子息怒!”罗景文却是丝毫也不畏惧,波澜不惊地依旧平静着脸,“皇上传了口谕,除非得他允许,否则不论是谁都不准许带王妃进宫,即便是太后娘娘也不行!”

“你?”夏侯渲瞪大眼睛握紧了拳头,怒瞪着拦着自己的人平静的脸。

像是所有的事情都不能激起他的情绪,看着夏侯渲,罗景文静静地说:“皇上还说了!若是见了六皇子,绑也得把你绑回宫里去!”

听了这话夏侯渲更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罗景文一招手:“来人,请六皇子回宫!”

“混账,你们好大的胆子!”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压制着自己的两个人,夏侯渲终于真怒了起来,“罗景文,你好的很!今儿的事情本宫会好好记着!”

并不理会他的愤怒的叫喊声,罗景文一挥手示意两人将他压回宫!

“三嫂!三嫂你别急!我会去找父皇说的,你先回去等着!”努力赖着向前的步子,夏侯渲不时地扭动着身子回过头对易无忧喊着。

看着渐行渐远的几人,易无忧静静地立在宫门口。回去等着?还能等吗?夏侯泽还会给她时间等吗?

“王妃,您还是回去吧!”眼前虽然穿着锦袄还裹着斗篷的人,在他看来依旧单薄如纸一般,整张脸都是苍白毫无血色,只有那挺翘的鼻头被凉风吹地泛着微微的红。

无奈地一声叹息,罗景文摇头皱眉看了眼灰黄的天:“王妃还是回去吧!这天,怕是又要落雪了!”

穿过高厚的门洞望向远处巍峨的勤政大殿,良久,易无忧忽然微微一笑,曲了双腿缓缓跪了下去。

“王妃!”罗景文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想要扶起她!

目不斜视地直视远处的勤政大殿,易无忧轻轻地说着:“劳烦罗侍卫通报皇上一声,今天皇上若是不见我,就是跪死在这里我也不会离去!”

“王妃您这是何苦?”紧锁着眉头,罗景文有些不知所措,这样的事情他还真就没遇见过!跪在面前的女子明明单薄地一阵风就能吹跑似的,可现在却如磐石一般坚不可移。

静静地看着她,半天等不到回音,罗景文一跺脚转身急速向勤政大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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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边看着专心致志地批阅奏折的夏侯靖涛,福临有些焦急。大冬天的额上却有着细密的汗珠。

抬眼看了外面的天,夏侯靖涛并未停下批阅奏折的手:“外面又落雪了?”

“是!”忽然响起的问话听得福临微微一惊,“落了有近半个时辰,许是有半寸厚了!”

“嗯!”夏侯靖涛轻轻地应了声,过了片刻重重地叹了口气抬起头来看着福临,“那丫头还在外面跪着!”

听他这么一问,福临终于吐出一口气。宫门口的罗景文通报了几次说是润硕王妃跪在那儿不走,可皇上总是“嗯”了声便不再言语,倒是让他在一边担忧了半天:“回皇上,据罗侍卫禀报,润王妃从早到现在一直跪着就没动过!”

“算了,让她进来吧!”轻轻一叹,夏侯靖涛放下奏折看着外面的天。这丫头还真是个倔脾气!

“奴才遵旨!”抹了额上的汗,福临退了出去,一路小跑着。积了半寸厚的雪上留下一串细碎的脚印。

远远地看见雪地里罗景文正蹲在那里替易无忧撑着伞,福临加快了步子跑了过去。跪在那里的人,脸已经冻地发了紫。一阵心酸福临赶紧说:“王妃,快起来!老奴传皇上口谕宣您进宫!”

“是,是吗?”隔了会儿易无忧才笑了脸,哆哆嗦嗦的吐出含糊不清的几个字。

等了片刻不见她起来,福临一笑以为她太高兴:“王妃,快起来呀!怎么还跪着?”

“公公!”易无忧忽然尴尬地一低头,复又抬起来手伸向他,“我这腿跪地太久没知觉了,爬不起来!”

一听这话,福临立时红了眼圈,拉住她的手却浑身一个机灵!这、这手怎么、怎么就跟寒冰似的?

盯着步履蹒跚、由福临搀扶着渐渐远去的易无忧,罗景文的心久久不能平静。这个女子究竟是笨、是傻?是忠?是孝?还是其他的什么?从早到现在,滴水未沾、粒米未进,就这么直直地跪了近三个时辰,动也不曾动过。

那被风吹散了飘进他耳朵里的“谢谢”两个字似乎是他听过的最心酸、最沉重的两个字!自己明明什么忙都没有帮上,只因在雪地里帮她撑了伞,在她僵硬了双腿怕不起来的时候扶了她一下,就得了她满含感激的“谢谢”两个字!第一次,罗景文觉得就是这样轻轻的一个“谢”字他都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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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坐!”看着由福临扶着走进来,连站着都是颤巍巍随时要倒下的人,夏侯靖涛挥挥手。

“谢皇上!”道了谢,易无忧坐在椅子里,双腿麻酥酥的渐渐有了知觉。

低下头,夏侯靖涛似是漫不经心地又看起了奏折:“有什么话,快说吧!”

“皇上真就相信易相会通敌叛国吗?”凝视了他片刻,易无忧终于缓缓地说了起来,“易相为官多年一直忠心耿耿,难道皇上就凭一纸书信、一块玉就说易相通敌叛国吗?有道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皇上忠奸不分,就这么草率地将易相打入大牢,就不怕满朝文武都寒了心吗?”

“放肆!”听到最后一句,夏侯靖涛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怒瞪着她,“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教训起朕来了?来人,把她拖出去,送回润王府!”

“皇上!”易无忧瞪大眼睛焦急地看着他。

进来的两个侍卫不由分说地拉起她就要拖出去。怎奈双腿正麻酥酥的一点也使不上力气,易无忧的身子猛的坠了下去,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

一阵钻心的疼痛忽然由小腹传遍了全身,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滚了下来,本已有些红润的脸瞬间又变得纸白。蜷缩着身子捂着绞痛的小腹倒在地上,易无忧只来得及听见福临惊叫了一句“快传太医!皇上,润王妃怕是小产了!”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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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十二章 无眠促膝夜长谈

京都云罗城北的官道上,几匹健马风驰电掣般疾驰而过。本就被践踏得污浊不堪的雪水顿时溅起一阵灰雾,激起的泥点落在青石路边依旧洁白的雪上,顿时留下一片大小不一的灰黑窟窿洞。然而为首的人,似乎仍旧觉得那马跑得过慢,一鞭鞭毫不怜惜的抽在胯下健马的臀上。

“乌九,快去叫门!”看着远处夜幕下已关上的城门,夏侯沐回头吩咐跟在后面的乌衣九骑。

“是!”夹紧马腹,乌衣九骑一鞭抽在马臀上率先冲了出去。

就要到城门口的时候,那扇紧闭的大门缓缓的被打开。夏侯沐一马当先冲了过去,直奔润硕王府。听到乌衣八骑说易相通敌叛国时,他一个不留神摔破了茶碗。向林将军说明了原委,领了十杖军棍后,连夜赶了回来。就是这么马不停蹄了一路换了四匹马,也是过了十多天才到。十多天,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不用去想他也能知道是夏侯泽做的手脚,易相会通敌叛国?怕是他夏侯泽勾结敌国易相也不会!朝中怕是没人敢管这件事,也不知道易无忧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呢!

跃下马来,猛力地砸着门,夏侯沐有些焦急不安,心里十分的不踏实。

开门的人还没看清,夏侯沐就已经一阵风似的奔了进去,刚进前厅就见福安正走了出来。

“王爷!”看清是他的时候,福安惊喜地喊了起来,“您怎么回来了?”

“王妃呢?”径直往里走,夏侯沐紧皱着眉头不理睬他的问话。

福安顿时心里一惊,一声不吭地跟在他后面一阵小跑。半天等不到回话,夏侯沐起了疑,忽然停了下转身冷冷地看着他:“说话,王妃人呢?”

“王、王妃她……”支支吾吾地,福安低了头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说!”心顿时揪了起来,夏侯沐铁青了脸一声暴喝。直吓地福安嘭地一声跪了下来。

一身冷汗顿时被激了出来,福安低着头声音有些颤:“王妃在,在宫里锦春阁住着!”

话音刚落,福安就觉得身边一阵风过,抬头时已不见了夏侯沐。扶着栏杆爬起来,转身看着夏侯沐消失的地方,福安抹了一头的汗一声叹息。从小看着他长大,还真就没见他这么暴怒过,若是被他知晓王妃在雪地里跪了近一天引致小产,昏迷到现在都不曾醒来过,还不知道他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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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马蹄踏在石板上发出的响声,夏侯沐心里焦躁不安。锦春阁,冬日如春。寒冬腊月里只有皇上日理万机、批阅奏折时才会住在那里的,可是现在易无忧为什么会住到那里去了?这十几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狠抽一鞭胯下的骏马,夏侯沐捏紧缰绳向皇宫疾驰而去。

刚要进锦春阁就见夏侯靖涛正走出来。捏紧拳头,夏侯沐面无表情的走到他面前,声音冰凉毫无一丝温度:“儿臣参见父皇!”

见了满面风尘的他,夏侯靖涛似是了一惊随即了然,叹息着露出些许歉意:“进去看看她吧!”

心突然跳漏了一拍,夏侯沐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进去。解着厚重的斗篷,他迟疑地向前挪着脚步,心里有些没底!

“爷?”诗书有些惊喜,接过他递来的斗篷,“您怎么回来了?”

看着围坐在床边的几个人,夏侯沐的手有些发抖,一步步朝床前挪去。看清了躺在床上的人苍白的脸、紧闭的双目,瞬间窒息一般。慢慢地坐下来,伸手抚上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夏侯沐的鼻子一阵酸楚。他想过很多种他回来时的情景——易无忧或许会一阵风似的奔进他怀里默默地什么话也不说;或许会揪着他的衣领恶狠狠的问他有没有和林嘉多说话,但是从来没想过她现在就这么静静地躺在这里!

“到底,怎么回事?”哽咽着声音,夏侯沐依旧凝视着那张苍白的脸,一眨不眨。

听他这么一问,张秋池又红了眼圈:“皇上不让咱们进宫,无忧在宫门口跪了近三个时辰,天又落着雪。着了凉、受了寒,可谁晓得就、就、就小产了!一直到现在也都没醒过!”

小产?夏侯沐霍然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她,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怪不得福安吞吞吐吐地不答话;怪不得皇上会让她住在锦春阁里。慢慢地转头,怔怔地凝视着那张苍白的脸,夏侯沐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冰天雪地里跪了三个时辰?就是他自己,怕也没那样的耐力吧!孩子,她有了他的孩子,可是却在他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没了!泪,模糊了双眼,使得眼前的人看起来像一团虚影。伸手抹了泪,夏侯沐寒了眸握紧了拳头,心里那团复仇的火焰彻底燃了起来:“夏侯泽,现在你们母子欠我三条人命!总有一天,我要你们母子血债血偿!”

留下一句“姐姐好好照顾她!”夏侯沐迈开步子走了出去。有些事情真的该好好处理了,若是一直这么被动,他会一直只有挨打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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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冷着脸坐在底下的儿子,夏侯靖涛一声轻叹,刚要说话却猛地咳了起来。掩着口咳地脸都发了红,忽然发现有人在轻拍自己的后背。抬起头就发现刚才还冷着脸的儿子已经站在自己身边,眼神复杂,脸色却已经缓和了很多。

“在怪父皇是不是?”止了咳,夏侯靖涛幽幽地说着,“父皇也怪自己!若是当时知道那孩子有了身孕,朕怎么会让她在外面跪上那么久?唉!”

有些迷茫地看向外面,夏侯沐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却不回答他的问:“难道,父皇真的就相信易相会通敌叛国吗?”

听了这话,夏侯靖涛又是一阵咳,直咳地眼中都泛了泪光才渐渐停了下来。却忽然一阵轻笑:“润儿是不是真的就以为父皇已经老糊涂了?糊涂地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了?”

“父皇!”听到那一声“润儿”,夏侯沐立马跪了下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看他一脸惶恐的样子,夏侯靖涛微微一笑,轻柔地摸着他的头。这一刻他不是南夏王朝的皇帝,他只是眼前这个受了惊吓的孩子的父亲。

“朕是皇帝,若是连那点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没有,还怎么管理这个天下?朕更是一家之主,若是连自己家里的事情都弄不明白,还怎么去做皇帝?你说是不是?”看着眸中渐渐泛出泪光的儿子,夏侯靖涛笑着,“朕知道,这么多年你受了不少委屈!知道你过地苦!现在看着你长大了,朕也就放心多了!放心吧,朕会给你、给你母妃、也给沐儿一个交代!”

“父皇!”原来,他真的什么都知道的,他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隐忍地过着。哽咽地叫了声,夏侯沐看着眼前真的已经显了老态的父亲。

真是不好意思哈,今天到现在才发!HOHO,出去逛街的,好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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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十三章 离魂回体穿之迷

缓缓地睁开眼睛,易无忧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空气中似乎飘着淡淡的檀香味道。轻轻嗅着那似有若无的清香,易无忧觉得几天来紧张的神经似乎得到了安抚。然而昏迷之前福临的那声叫唤却忽然在耳边响起,刚清新了的脑子忽然一片空白。

孩子,她曾经有过她和夏侯沐的孩子!但是在她知晓的那个孩子存在时候也是失去他的时候。伸手想去抚摸自己的小腹,易无忧却是真正吓的惊呆了——自己明明看的见、听的到,但是却没了形体!

慌张地打量着“身处”的这个屋子,易无忧发现小小的木屋里简单的板床、桌椅、香炉、木鱼和一尊大日如来佛像,正惊异着却听见了开门的声音。循声望去,易无忧睁大了眼睛,门口进来的那个人居然是云幽城靖禄王府遇见的俊逸和尚。

“你醒了?”朝她的方向看来,和尚竟然开了口。

震惊!震惊的看着这个微笑的和尚,易无忧不可置信,自己都没了形体了,他居然看得见?看来这个和尚真的要成佛了!不,大概是已经成佛了!无奈的叹了口气,易无忧现在是满腹疑问!

“想问什么你就问吧?”似乎能读懂她的疑惑,和尚缓缓说着,依旧是那云淡风轻的笑。

“和尚,你能听见我说话?”虽然听不见自己说的,但易无忧确信这句话是自己说出来的,“和尚,你究竟是不是人?不对,我现在究竟是不是人?”

听了这话,和尚深了那抹笑:“我是,而你不是!现在的你仅两魂四魄而已!”

“什么意思?”易无忧几乎是喊了出来。两魂四魄?什么意思?和尚的意思是说她现在是鬼?那么她现在真的死了吗?死了?真的死了?瞬间易无忧有些想哭,虽然已经死过一次,但这一次她真的有些难以接受!易相的事情解决了吗?夏侯沐他怎么样了?张秋池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很多事情都还只处理了一半呢!怎么现在就死了呢?

“放心!你现在还不曾死!”和尚的话语中都带了淡淡的笑意,真的能读懂她心里想的,“你失了腹中胎儿,冲散了你三魂七魄。原本你前世所有的两魂四魄被冲出了体外,暂时收在了贫僧这串佛珠之内!”

“那余下的一魂三魄呢?”脱口而问,然而想想和尚的话易无忧又觉得不对劲,“什么叫原本我前世所有的两魂四魄?和尚,你的话我听不明白!”

走到佛前燃了香,和尚闭了眼在蒲团上打坐:“记不记得贫僧曾和你说过,你就是她,她就是?”

“记得!”看着面前平静着脸老僧入定一般的和尚,易无忧“点点头”。

清浅一笑,和尚缓缓说道:“你就是她,她就是你。你们俩本就是一个人!原本前世的你,是离魂之人!其魂有三,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其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其中天、地二魂共天冲、灵慧、精、英四魄集于前世你身,余下的的命魂共气、力、中枢三魄集于现世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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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魂魂魄魄的说法,听的易无忧的脑子里像是煮了一锅浆糊:“我不懂!和尚你能不能说的明白一点!”

看了香案上的佛珠,和尚摇摇头:“三魂七魄本该积于一身。可不知何缘故,你的三魂七魄却一分为二,让前世的你与现世的你共用了一支。因命魂集于你现世之身,所以当两具身躯同时受创时,你前世之身所有的那两魂四魄最终回于命魂所在之身!”

听了这么一段话,易无忧总算是有些明白和尚的意思了!原来以为自己是穿越了,没想到只是一支魂魄中的两魂四魄回到了本体。本体?现在的身体是本体,那么自己原来的身体只不过是寄居体而已?现在的身体,原来之前只有命魂和气、力、中枢三魄,怪不得真正的易无忧是个傻子呢!

“和尚,你会法术吗?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存在?知道我想的,还能把我这两魂四魄收在这串佛珠内?”忽然之间,易无忧有着深深的疑惑。

摇摇头对着佛珠一笑,和尚闭了眼睛:“佛家僧众大多都会念经超度,只是贫僧天生是开了天眼之人,所知晓的自然比一般僧人多了些许!”

天眼?易无忧真的是惊的很!原本自己穿越了就已经觉得这个世界有很多未知的存在,刚刚知晓了灵魂的存在更是不可思议,现在那个和尚居然告诉自己他有天眼?对于这个世界,看来自己知晓的真的是太少了呀!

“和尚?那这个世上有鬼吗?妖呢?神仙也有吗?”知道了和尚是开了天眼的人,易无忧急不可待地问着和尚。

“鬼,不曾见;妖,亦不曾!”和尚有些想笑,“神仙?贫僧未知!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没有鬼、没有妖、也没神仙,却有魂魄,看来灵魂学并不是骗人的呀!若有所思的盯着和尚,易无忧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和尚,现在什么时候了?我在你这串佛珠里呆了多久?我爹他怎么样了?夏侯沐呢?仗打完了吗?”看见和尚身上的一袭单衣,易无忧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几乎是用吼的,“还有你说我的两魂四魄在这里,那么余下的魂魄是不是还在身体里?现在大家看见的易无忧又变成了以前的傻子是不是?”

这一大串的问,终于让和尚睁开了眼睛:“现已是四月,你在我这里呆了两月有余;易相冤案得以昭雪;云漠城业已收复;而余下一魂三魄的身体确实回到了之前的样子。至于其他的事情,你需要自己去面对!你现在要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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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当然要回去!”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易无忧有些急切。怎么能不回去?都已经两个多月了,夏侯沐和夏侯泽之间的暗战究竟怎么样了?当所有的人看见易无忧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又会怎么样?夏侯沐他会怎么对待恢复原样的自己?

“若要回去,你便要承受烈焰焚身之痛!”收了那抹淡淡的笑意,和尚一本正经地说着。

“回去!你说我命里有个劫,还没去闯呢,便要退吗?那可不是我的行事作风!和尚,送我回去吧!”静默了片刻,易无忧斩钉截铁地回他的话。怎么能不回去呢?那里,有一个她深爱着的人在呢!是福是祸,都要回去面对!

“好!”隔了片刻,和尚站起身取了金钵和一叠手抄的经文。就着点着的檀香一张张燃了那叠经文,丢进了金钵里。看着燃着的那团火,和尚拿起那串佛珠,“忍着了!”

点了头,耳边响起了诵经的声音,一阵天旋地转后,熊熊的烈火便包围了自己。似乎是听见了火烧皮肉后的哧哧声,易无忧再也忍受不住烈焰焚身的痛苦,撕心裂肺般地痛呼起来,原来燃烧灵魂竟然是这么的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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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十四章 相顾无言冷眼望

似乎感受到滚烫的泪自眼角滑落,易无忧闭上眼睛忍着钻心的疼痛。忽然之间所有的感觉都消失了,那钻心的疼痛转眼消失殆尽。看不见、听不到,仿佛进入一个静谧真空的空间。刚要享受那阵安逸,然而瞬间似乎被重物狠狠撞击压下,突袭来的疼痛使得易无忧刚刚收住的泪再次滚了下来。

片刻后耳边似乎响起了吵杂的人声,睁开眼易无忧却发现自己趴在地上,身体不知被什么重重的压着。面前几双腿脚正慌乱的挪动着,一帮下人正吵吵着搬着压在她身上的东西。似乎感觉到身上的压力渐小,易无忧忍着疼痛配合着拉着她的人努力爬了出来。

“无忧,你没事吧?真是吓死我了!”刚爬出来坐稳了身子,张秋池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

抬起眼就发现张秋池和如锦、诗书、诗画正一脸关切的看着自己,再次看见她们几个易无忧怔怔地落下泪来,差一点就再也见不到她们了,若是没有那个和尚,大概真的就见不到她们了。

见她如此,如锦赶紧过来揽着她,柔声哄着:“小姐不怕,如锦在的!张小姐也在,小姐不怕!”

一听这话,易无忧苦笑一声。这段时间,大家看到的易无忧真的傻了回去,又变回了那个切切诺诺的痴儿。那么夏侯沐发现她又傻了回去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这两个月来是怎么对待这个再次失了心智的痴儿的?这两个月大概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吧?他还会有心情、有耐力去对着这个痴儿吗?想到此,泪不禁滚滚而落!

看她不声不响地一个劲儿哭,几个人以为她被吓坏了,都坐在一边陪着。张秋池缓缓替她抹着泪,自己也滚下泪来。原本也只是听说她之前是个痴儿,可真的不曾想过她小产过后昏迷了近半个月,醒来时居然又变成了痴儿,还失去了与自己相识的那段记忆。

紧紧地抱着她,张秋池再也止不住地哭了起来:“无忧!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呢?”

“姐!不哭了!”缓缓止住泪,听着张秋池嘤嘤的哭声,看着下人们正缓缓扶起刚刚压住自己的那个崭新的红漆衣橱,心里有中说不明的疑惑。

“无忧!”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张秋池一脸惊讶的看着她,这样的口气似乎是她原来认识的那个易无忧。

“小姐!”如锦也是疑惑地睁大了双眼,拉着她的衣袖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弯着嘴角带着一抹笑,“小姐你又好是吗?你又好了是吗?”

点点头挤出些许微笑,易无忧看了都是一脸惊喜地几人,忽然盯着张秋池:“姐,府里有什么喜事吗?”

看着几个下人“嘿呵”地喊着整齐的号子,抬着那个衣橱从面前缓缓走过,易无忧终于发现了问题。

红漆的新衣橱!没有喜事,谁会去置办红漆的新衣橱呢?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易无忧忽然有些隐隐地害怕起来!红漆的新衣橱大概只有在新婚的时候才会置办吧?那么现在,府里面为什么要置办这样的衣橱呢?除非?易无忧忽然睁大了眼睛,看着面露难色的张秋池。几个丫头也是低着头避开她询问的眼神!

“姐!你说话呀!”盯着她躲闪的眼睛,易无忧的心怦怦地跳着。明明想从她口里问出一些话来,但心里却又害怕着,怕被证实她心里所害怕担忧的事情!双手搭在她肩上,易无忧逼视着她。

“王、王爷他……”躲闪着眸,张秋池支支吾吾几不可闻的吐着几个字。

刚听了这几个字,易无忧的心瞬间凉到了底,似乎瞬间泄了所有的气力,双手骤然从张秋池的肩上耷拉了下来,然而心里似乎还存着一丝侥幸,一眨不眨地盯着张秋池等着她下面的话。

“无忧!”张秋池皱着眉头万般无奈,心疼地看着她黯淡了神色的眸子蒙着莹莹泪光。刚要说下去就听福安慌慌张张地看着看着:“张、张小姐!王爷他遇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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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安抹着额上的汗,一路小跑着来到几人面前,却发现那个痴傻了回去的王妃霍然站起,泪水氤氲的眸子瞬间满含关切和担忧,似乎在眼底还存了刻意影藏的伤痛与一丝嘲讽的失望。然而见到这样的眼神福安的眸子陡然亮了起来,惊喜地看着她:“王妃,您……”

“他在哪里?怎么样了?”不待他问完,易无忧眨着双眼疾步朝他身后走去,似乎是想把眸中那些个情绪全都驱赶地烟消云散。

“在,在林府!”跟在后面的福安盯着她的后背,低哑着声音说出几个字就发现她急速前行的脚步明显一滞,顷刻僵了脊背继续向前走去。

留了张秋池几人在府里,易无忧只带了诗画去了林府。上了马车的时候她发现居然所有的赤衣骑侍卫都护着马车!一路上易无忧的脑子都像是一锅正被人搅和着的——混乱、翻腾,却腾不出哪怕是缝隙大小的空间来思考问题。

林府的门丁直接引了他们一路往里,然而刚要进一个院落的时候却被府里的侍卫给拦住,说是他家小姐吩咐过,不得她同意谁也不准进去!

“谁敢拦我?”看着两个如怒目金刚般堵在门口的人,易无忧一声冷笑斜睥着两人,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微昂了下巴径直往里走。

眼看着易无忧的胸脯就要靠上自己的手臂,两人对望一眼慌忙放下拦着她的手。

进了门,易无忧冷哼一声,静静地吩咐:“赤衣骑侍卫将林府守好,若有可疑人物出现,一律先抓后审!诗画,跟我进来!”

一众人领了命走了出去。易无忧领着诗画往屋子走去,远远地就见钟展正端着铜盆急忙地从屋里出来,看见他们的时候急忙跑了过来!

“诗画,你怎么把王妃带来了?”钟展皱着眉,嗔怪地看着诗画!

看着盆子里散发着淡淡腥味的血水,易无忧鼻子一阵发酸,瞬间又红了眼眶:“他,怎么样?现在要紧么?”

凝视了她片刻,钟展缓缓露出笑容,他所熟悉的那个王妃又回来了:“王爷背上中了几箭,林小姐正帮王爷取箭呢!”

“有打麻药吗?有消毒吗?”看着钟展,易无忧慌张地问着。

钟展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说的话,也只能说了句:“王妃,您进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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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无忧嗅着鼻子,咽进想哭的冲动却闻见浓浓的血腥味!房里夏侯沐赤裸着上身脸朝里趴在床上,林嘉正专心地帮他曲折箭头。

“忍着了!”轻轻地说着,林嘉猛地拔了夏侯沐背上最后一只羽箭,手脚麻利地上了药包扎起来。

一声闷哼,夏侯沐身子猛一弹起又趴了下去。抹了额头的汗,林嘉吐出一口气,转头就看见易无忧和诗画站在那里!漠无表情地看了易无忧一眼,林嘉走去缓缓地洗着手,然眸中明明带着戏谑和得意。

没工夫理睬她,易无忧缓缓地走过去看着那伤痕累累的脊背,除了被包着的伤口,那脊背上似乎还有着其它未长好的伤痕。忍不住伸手缓缓地抚摸着那伤痕交错的脊背,易无忧叹了口气。这些没见过的伤口大概是收复云漠城的时候留下的吧!

“别碰伤口!”林嘉的声音在一边突兀的响起。

听了这话后,夏侯沐艰难地转过头来却对上一双含泪的眸子。就这么静静地凝视着对方,谁也没有先说话。

明明在他眼中看见了欣喜,然而隔了片刻夏侯沐却缓缓冷了眸子又把头转向里,冷冷地吐了不带任何感情的几个字:“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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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十五章 太子良媛品貌佳

紧盯着他的后脑勺,易无忧缓缓收回停留在他脊背上的手。牵动嘴角扯出一抹讥笑,眸中那浓浓的嘲讽,不知是觉得夏侯沐可笑还是自己?或许是在讥笑自己的那份情吧!站起身凝视那新伤旧创满布的脊背良久,易无忧转身抬步而去。还有什么好说的呢?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回来了,得到的却是那毫无感情、冷如寒冰的“你回去吧。”像是心里忽然间被人剜了一个窟窿,四周的冷风呼呼地直吹进来,冷的浑身都在颤栗。

目视着易无忧那消瘦而落寞的背影,林嘉转眼就见夏侯沐透着无奈、隐忍、歉疚、伤痛却是满含深情的目光一眨不眨地追随着她离去的背影。一声苦笑,林嘉擦干已经冰凉的双手转身走了出去!然而她却没有发现趴在床上的人那瞬间被枕巾吸收的一滴泪。

夜幕下的大街上已经没了什么行人!弃了马车,易无忧漫无目的地缓步前行,忽然之间发现居然不知道该往那里去!刚刚的那个房间该是林嘉的吧?浅玫色的罗帐和精致的妆台,林府里不会有第二人能住那样的房间!自己忍受了那样的苦楚回来后,看到的居然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一声长叹,易无忧强逼自己冷静下来!夏侯沐那里有林嘉在,应该是不会有事的,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弄清楚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听那和尚说易相叛国的事情已经得到平反,那么现在他人究竟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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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马车急急地回来王府找到张秋池,易无忧想弄清楚她“不在”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对于易相的事情,张秋池也只是知道他被洗刷了冤情,究竟是怎么查明的;是不是有人陷害忠良她不也清楚,只是据说是一场误会。易相辞官的消息易无忧却是预料得到的,换了是谁都会寒了心吧!但是她没想到易相居然自此闭门不出,连张秋池也不见!

虽然很想知道到底是不是夏侯泽陷害了易相,但转念一想这样的事情张秋池肯定是不会知道的,也就不再追问下去!然而不说易相就肯定得说道夏侯沐,虽然心中极力地排斥、不愿去问,但易无忧真的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过着!

“夏侯沐呢?他要娶林嘉了,是吗?”犹豫着沉默了片刻,易无忧还是问了出来,“姐!我有权知道事情的真相!”

看了易无忧坚定的眸子,张秋池无声地轻叹,站起来看着窗外,不愿看她的眼睛:“你小产过后昏迷了近一个月才苏醒过来。王爷他是在你昏迷了半个月的时候回来的,一直在查爹的事情,过了不久爹就被放了出来!皇上才朝堂上只说是一场误会就不了了之,满朝文武虽是满腹疑问但也不敢说什么!爹被放出来两天后你就醒了,可是任谁也不曾想到,你、你居然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

说到此张秋池转过来看着她:“王爷知道你醒了的时候不知道有多激动,连说话都结结巴巴地讲不周全,手都是一直在抖的!可是当发现你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王爷他跟疯了似的。一连几天都让乌衣骑和赤衣骑的侍卫陪他过招,成天到晚地也不知道休息。哎!后来就像变了个人,冷得像快冰似的!”

“那,后来呢?”眸里升起一层浅薄的雾气,易无忧哽着声音问着她,“后来,他为什么要娶林嘉的?”

“无忧!”握着她的手,张秋池盯着她眼神复杂的眸子,“你醒来后基本上宫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润硕王妃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当时太后娘娘急的流着泪狠狠地把皇上给骂了一顿。不久后林将军收复云漠城,班师回朝。皇上便顺水推舟下了旨将林小姐指给了王爷做妻!一个月后,十五完婚!”

一个月?沉吟了片刻易无忧忽然睁大了眼睛。做妻?那是什么意思?林嘉就算嫁过来也是做妾吧,皇帝居然让夏侯沐娶她做妻?那么他将自己安放在了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上?忽然之间易无忧居然想笑,果然是君心难测呀!当初他一道圣旨让夏侯沐娶了自己,现在又是一道圣旨让他娶了林嘉,他就将自己的儿子当成了毫无感情的人么?

“王妃!就算爷娶了林小姐,你在爷的心里肯定还是最重要的!”静静地屋子里诗画的声音忽然响起。

“嗯!王妃!”一边的诗书也连连点头跟着附和,“王妃,你可得相信王爷!”

“哼!你家王爷要是真的在意我家小姐,他就是抗旨也不会娶林小姐!”冷很一声,如锦带着怒气反驳了两个人的话,“谁不晓得,当初你家王爷肯娶我家小姐就是因为我家老爷是相爷,现在我家老爷不是了,你家王爷是恨不得我们立刻消失了才好!哼!林将军那可是天下兵马大元帅呀!”

“住口!”一声爆喝打断了如锦的话,易无忧起身就要往外走。然而转身的瞬间却被一点金光吸引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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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眼望去,却见张秋池的妆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金冠,秀了金线的大红嫁衣和一双同色的绣鞋,旁边的铜盘里摆放了各式的头饰及珠链。缓缓地走过去打开摆放在一边的明黄卷轴,易无忧愣愣地看着上面的字和落款处红泥的玺印。

“易相女秋池,品貌端庄、贤良淑德、蕙质兰心,册封为太子良媛!”

短短一句却如万针刺体一般,扎地易无忧浑身都在颤抖!她终究还是要嫁给夏侯泽了,这个和她共患难、同生死的好姐妹真的要嫁给那个差点要了她性命的人了!父亲闭门不见;夏侯沐另娶他人;最后的这个姐姐也要嫁给那个疯子一般的夏侯泽,永远跳进那个暗无天日的宫墙里去!

“什么时候进宫?”转过去看着羞赧地低了头的张秋池,易无忧无力地问了声!

“十日后!本就是太子的妾氏,宣召进宫便好。没想到太子殿下居然宴请满朝,还要亲自来迎娶!”满是娇羞的抬起眼看着她,张秋池几不可闻地轻声说着,字里行间都满含浓浓的情意,“无忧,若非遇见你!我现在还不知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呢?”

看着她满脸幸福弥漫的样子,易无忧无奈地笑着:“姐姐觉得好,那就好!天不早了,早些歇着!这些天可要好好休息,大婚的那天做个最漂亮的新娘子!”

回到房里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盯着漆黑一片的帐顶。如锦的那句话深深地印在她的脑子里,夏侯沐当初娶了易无忧一定是应为她的身份才不曾拒绝,那之后呢?自己与她相处的这段日子,他的关爱、他的迁就、他眼里的那些情意,难道也都是对那个身份而不是对自己这个人?现在易相失势,他便不需要伪装了吗?难道他娶林嘉也是因为她父亲那个天下兵马大元帅身份吗?

“夏侯沐,我越来越不懂你了!”易无忧低声地自言自语,忽然叹息着一声苦笑,“或许从来,就不曾懂过!”

今天的风吹在身上真的好冷呢!不过我们公司更冷呢,朝北还没有空调,差点冻死墨了,冻了这么多天早晚要冻傻了!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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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十六章 情似朝露去匆匆

四天后夏侯沐回来了王府,诗画告诉易无忧的时候,她也只是“嗯”了一声,坐在书桌前继续写她的字,头都不曾抬,连看都不曾看诗画一眼。四天里,宫里来了几个姑姑一直在教张秋池礼仪、规矩,易无忧不想与这些人接触,成天躲在房里写写画画。派人去相府打听了消息,易相依旧是谁也不见,派去的人连门都不曾进去。

晚上的时候吃了饭,易无忧站在窗边看着那轮将满的月,思索良久披了单衣一个人走在园子里。转悠了许久,终于还是朝夏侯沐的房里走去。

看见她的时候,诗棋正在给夏侯沐的背上上药,手一抖就听见夏侯沐“嘶”地一声。

“王妃!”停下手,诗棋和诗琴一齐福了下去。夏侯沐微微一僵,想转头看她却又不曾。

走过去接了诗棋手上的药,易无忧看了两人一眼:“我有话跟他说!”

两人对望一眼,施了礼走了出去!仔细地帮他上好药、披了衣服,易无忧站在一边却是面无表情地默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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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许久,夏侯沐终于忍受不住,皱眉看着她冷冷地问着:“有话说?为什么不说?”

听了此话,易无忧却是展颜微微一笑看向他:“我以为我不说话,你一直都不开口呢!”

“有什么话就快说吧!”夏侯沐的话里,有些不耐烦地急切。

“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易无忧神色肃穆,似是想要把他看穿一样逼视着他的眼睛,“第一,你当初愿意娶我,是不是因为我是易相的女儿?”

“是!”不假思索地吐出一个字,夏侯沐亦是深深地看着她。

“第二,如今你答应娶林嘉,是否也是因为她爹是天下兵马大元帅?”

“是!”

第二个是字亦是毫无顾忌地不假思索,然而似乎并不想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易无忧紧跟着问出了第三个问题:“第三,究竟,你心里有没有我?是否曾经有爱过我?”

毫无忸怩之态地问话,犹如利剑般直刺心房的眼神,直把夏侯沐震得身心一颤,瞪大了眼睛凝视着那似乎含了泪却更加清明的眸子。

良久等不到他的回话,易无忧眨了下眼,凄然一笑:“我明白了!”

看着开门离去消失不见的背影,夏侯沐僵直的脊背似乎瞬间得到放松,陡然软了下来却牵动了背上的伤。不去理会背上的疼痛,夏侯沐依旧那么坐着,端起桌上的白瓷茶碗,却发现手不受控制地抖动着。直晃地那茶碗与碗盖之间轻碰着发出清脆的响声,哐当一声打翻在桌上流淌了一片,漫过桌沿如柱般直坠而下,落在夏侯沐腿上印湿了那崭新的白裤!

走在寂静只余风声的园子里,易无忧的心里一片清明!看着自己被被风吹地鼓鼓囊囊的阔大衣袖,易无忧索性伸展手臂,微抬起头闭着双目任凭那依旧有些凉意的春风透过单薄的衣衫,吹拂着自己每寸肌肤!

“了无牵挂,两袖清风!”忽然闪现在脑子里的两个词让易无忧觉得异常的贴切。想着夏侯沐刚才那冷淡的语气、不耐的神情,易无忧睁开眼微微一笑,看来一直以来都是她自作多情了;看来真像如锦说的一样是因为父亲的身份地位他才对自己那么好的;看来是时候离开这个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地方。

“从来,这里就不曾属于过我!我也从来,就不曾属于过这里!”缓缓地走回那个住了近一年的屋子,易无忧喃喃自语,“哎,人生如雾亦如梦,缘生缘灭还自在。何苦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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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真如流水一般,稍不注意就不知它流淌到了哪里。看着身着大红嫁衣,盛装之下更加美艳不可方物的张秋池,易无忧心情复杂,只能期盼夏侯泽能真的对她好吧!

听着渐进的鼓乐声,张秋池忽然紧紧地抱住易无忧,一个劲儿地在她耳边说着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想我嫁给他,我知道你不想我去到宫里那个地方,但是有些事情真的不是我能控制的了的!对不起无忧,对不起!”

“姐,不能哭知道么?今天你嫁人怎么能哭呀!”轻轻推开她看着那眼中欲滴的泪珠,易无忧微微一笑,“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你有你要过的日子,你有你的生活,总不能因为我觉得不好就放弃了自己的将来不是么?”

“嗯!”含泪笑着点点头,张秋池就见喜婆进来说是花轿已经等着了,催促她们赶紧出去。

“姐!”看见由诗书搀扶着即将出门的张秋池,易无忧一声低唤。

刚刚转过头,张秋池就听一边的喜婆焦急地尖声喊着:“不能回头,娘娘不能回头呀!”

然而这尖利的叫声并没能打扰到含泪相视、依依不舍的姐妹俩。

“姐!”哽咽着声音,易无忧眨动着饱含泪水的眸子,“以后我不在你身边,要记得对自己好一点,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到了宫里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么?”

张秋池不住地点头不吭一声,怕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地哭出来,带着深深的歉疚与不舍看了她最后一眼,扭头跨过门槛走了出去!

嘈杂喜庆的锣鼓声渐渐小了下去继而消失不闻,坐在这个物是人非的屋子里,易无忧的心里有些空荡荡地失落。与张秋池在天青寨的初次相遇;云幽山里遭遇猛虎时的生死与共;一路走来的相互扶持、彼此照应,一幕幕地在她脑子里闪过,近的就像刚刚发生过却又遥远如隔千年。虽然自己的实际年龄真的比她大,但见她第一面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像是自己的姐姐,当时脱口而出的“秋池姐姐”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好像本就该这么叫的!

张秋池嫁人了,两桩心事二去其一,现在就只要去看过易相,那就真的是了无牵挂了!

“小姐,回屋吧!”看着愣愣出神的她,如锦轻声唤着。

“好!”站起来就看见诗画站在一边低声的抽泣,易无忧摇摇头过去拉着她的手握紧了。夏侯沐身边的这四个女孩子一直生活在一起,感情比她和张秋池的还要深上许多,如今诗书跟着张秋池进了宫,她会难过也是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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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想躲在家里过几天去看易相之后便走,谁晓得晚上的时候诗琴过来通知她说是夏侯沐说太子吩咐过一定要她去参加张秋池的婚宴,说是这么说她都是他和张秋池之间的媒人,这婚宴谁不去她也得去!

正纳闷着这个太子又在打什么主意,忽然想起来宫里的人好像都知道自己又傻了回去,却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好了,看来那个太子这次是故意想让她出丑的!

心里一声冷笑,易无忧摇摇头,这个小肚鸡肠的太子爷要是真的当了皇帝,那还不知道南夏王朝会是个什么样的局面呢?不过夏侯沐真的能让他那么安稳地就坐上王位吗?长长吐一声叹息,易无忧甩开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这兄弟俩究竟会怎么样已经不关她的事了!

换了粉色的衣裙,易无忧上上下下收拾了一番跟着夏侯沐进了宫。坐在马车里,两人依旧是相对无言一句话也没说,就连眼神都没有相遇过。

让易无忧觉得庆幸的是林嘉没有来,要是她来了还不知道这个女人又会说些什么刺耳的话呢!夏侯泽今天是真的很开心,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没有消失过。余光瞟见他走过来,易无忧依旧垂着眼吃着自己的东西,

夏侯泽端着酒杯满眼促狭和戏谑地看着她:“本宫今日要好好地敬弟妹一杯,若不是弟妹,本宫哪能取得这么一位贤良淑德、倾国倾城的好女子呢?”

放下玉筷,端起杯子站起来一脸平静地看着他,易无忧淡淡地说着:“有缘千里来相会,殿下客气了!殿下知晓我是不胜酒力,今日以茶代酒祝殿下与姐姐永结百年之好!希望殿下好好地待我姐姐,莫要委屈了她!”

夏侯泽的眼神渐渐变地有些寒凉,仰头一口灌下杯子里的酒,重重地说了句“谢谢”扭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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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十七章 蓬门未识绮罗香

无奈地笑笑刚要坐下,一阵略带酒味的热气喷薄在耳边,吓地易无忧一口气刚吸了一半便顿住,僵硬了身子一动不动地站着。

“知道为什么夏侯沐现在这么对你么?知道他为什么要娶林嘉么?”夏侯泽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恶笑,耳语般响起,“因为你命中带煞,而林嘉却是旺夫的命!哦,对了!那个秦司晨,那个和你青梅竹马的秦司晨,你应该猜到他是怎么死的吧?”

得意地看着易无忧因为愤怒而瑟瑟抖动的身子,夏侯泽一阵大笑缓缓走去。

周围的言笑声音似乎都变成了刺耳的哀鸣,秦司晨的面貌在她印象中已经渐渐淡去,然而那深邃的眼神和忧伤的神情却一直清晰地印在她脑子里,抹之不去!捏紧拳头缓缓地离开这个让她生厌的地方,易无忧漫无目的的在宫里游荡着。今天的宫里异常的喜庆,到处都高挂着大红的灯笼。抬起头恍惚地看着高挂的红灯笼,易无忧一定神才发现挂起的匾额蒙着红红的光,忽明忽暗地闪现着“和阳宫”三个字。

又是这里?一声轻叹,易无忧无力地推开门,刚走了没几步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要问我,不要问我!”夏侯沐的声音里充满无奈和哀伤低声嘶吼着。

“不问你?那该问谁?”夏侯渲语气不善,异常愤怒,“你若是不答应,父皇能逼你娶她吗?三哥,一直以来你都特立独行,你桀骜不驯,没想到你这么让我失望!你娶了林嘉,三嫂怎么办?你把她放在哪里?”

安静了一阵,夏侯渲的声音忽又冷冷地响起:“你不会是听了那个老和尚的话,相信了三嫂命里带煞吧?三哥,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迂腐?还是说你嫌弃她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嫌弃她是个痴儿?”

“阿渲!”夏侯沐的声音缓缓响起,透着无比的疲累渐渐地了下去,“求求你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有些事情,你不懂……”

然而最后的那句话,易无忧却没有听见。只听得夏侯渲一声长叹,赌气般瓮声瓮气地来了句:“三哥,那么好的人你不懂得珍惜会有人懂的!”

易无忧心里咯噔一下,匆匆离开了和阳宫,走了没几步就听见后面的一声叫唤。

夏侯渲追了上来,盯着她的眼睛,直看地易无忧慌乱地开始躲闪着眸才重重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听懂我说的话!如果、如果你不是我三嫂,如果……哎,其实哪来这么多如果呢?”

“阿渲!”刚喊了一声,易无忧就看见他身后,夏侯沐的身影出现在和阳宫的门口,在大红灯笼映照下的夜幕中显得有些恍惚。

“三嫂你好了是不是?”夏侯渲激动地问着,星眸灿烂溢满欣喜。

点点头,易无忧依旧盯着不远处那个看上去有些恍惚的身影:“阿渲,你说的不错,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如果的事呢?说出的话、做过的事情,便如泼出去的水一样,有心想收也收不回了!”

“三嫂,”夏侯渲愕然,不大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易无忧一笑,看着他的眼睛:“其实真的要谢谢阿渲,一直以来这么帮我,有你这么个弟弟真是福气!以后在宫里,你要帮我多照顾些秋池姐姐,我怕她在这里被人欺负!”

“嗯!”夏侯渲点点头,静默的片刻后吞吞吐吐地继续说道,“其实,其实三哥他……”

“什么都别说!”出声打断他的话,易无忧低下头摇摇复抬起来看着他,“我走了,阿渲保重啊!记得帮我照顾好姐姐!”

留下停在原地的两人,易无忧缓缓地走在这条总是不由自主便会踏上的小径。阿渲,你保重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姐姐可就交给你了!真的很谢谢你,曾经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帮过我,让我在这个阴霾重重的皇宫里还能见到一缕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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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秋池进宫后的第三天,府里来了几个人让易无忧有些纳闷儿!看着站在她屋子里的两个秀娘,易无忧很不是个滋味。真不知道夏侯沐发什么疯,非要让秀娘来给她做衣服。又不是她成亲,可拿来给她挑选的却偏偏还都是红色的绫罗绸缎!

本想将两个人轰出去,转念想想易无忧还是安静地让她们量了尺寸。现在的穿的这些衣服到时候肯定是不能穿了,总不能穿着这些个轻纱罗裙去游历天下吧?总得给自己置办一些以后穿的衣服!

选了匹水红色的绸缎草草了事,易无忧跟那个给她量身的秀娘搭着话:“我还想做套衣袖、裤脚都是束口的衣服,不知道姑娘能不能做的出?”

“自然能!”在一边打下手的小姑娘立马笑着脸接过话,“云秀姐的手艺可是全京城最出名儿的,王妃只要能说的出样貌,云秀姐就能做的出!”

“怎么这么没规矩!”那叫云秀的秀娘立马呵斥了她一句,给易无忧施了礼,“王妃莫怪,她年纪小不懂事!”

“起来,起来!”听了这话,易无忧有些无奈。规矩?真不知道这些个烂规矩什么时候才能废掉,“我要做的那套衣服棉布就行!不要有花底儿,绛紫色的吧!”

跟她说了衣服的样式,易无忧看着正在簿子上记载着的云秀,忽然开口问:“姑娘今年多大?嫁人了么?”

“啊?”云秀抬头看了她一眼,立马又羞红了低下去,声若蚊吟,“回王妃的话,民女今年二十有三,还、还不曾嫁人!”

二十三?在这里也都算是老姑娘了吧!易无忧想着,忽然记起了秦韬玉的《贫女》,不过整首诗她也只记得两句。一是“蓬门未识绮罗香”,第二就是那句有名的“为他人作嫁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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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事不顺,事事不顺!就像易无忧想闭门不出在家躲几天,可偏偏有人不遂她的心愿,还特地找上了门!

坐在石桌边,易无忧看着园子里吐了新叶的花草,不想去看对面的林嘉那张虽然是笑着却让觉得十分不舒服的脸,她是真不知道这个女人在这个时候来找她做什么!

见她一直静静地看着园子里的花草不说话,林嘉笑的更深:“姐姐当真什么也不想和我说么?”

姐姐?易无忧皱了下眉!什么时候又成她姐姐了?然而就听林嘉继续说着:“再过半个月,我就要嫁过来了!到时候你我须得共侍一夫,其实我知道姐姐你不喜欢我,但是咱们俩必需得要和睦相处,莫要让王爷他总是为了家里的事劳心!”

实在是不想再听她废话,易无忧站起来就要走却被林嘉一把拉住!

走过去牵着她的手,林嘉笑笑:“姐姐,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以后咱们俩可得在同一个屋檐下过一辈呢!”

甩开她的手,易无忧忍着脾气站着不动。忽听一声清脆的巴掌响,转了眼就见林嘉泫然欲泣的捂着右脸,眼里满是委屈。

“姐姐,你就是不喜欢我,何苦动手呢?”泪水在眼眶里打了几转终于顺着脸颊滚滚而落!

易无忧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没想到这样的桥段居然会发生在她身上,那么在她身后夏侯沐肯定走来了!刚想着,手臂就被人拽住猛地住向后拉扯着。跌跌撞撞地扶上栏杆,易无忧就见夏侯沐站在林嘉的身边,满是愤怒地看着她!

揉着生疼的胳膊,易无忧站直身子看着夏侯沐满是关切的在看林嘉的脸。果然,那脸上有几道红红的指痕!这个女人大概跟那个夏侯泽一样,都是疯的!

“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动手打人?”夏侯沐转过脸看着他,冷冷的语气却是愤怒的眸子。

看着林嘉眸子里得意的笑意,易无忧忽然微笑了起来,缓缓走到都有些疑惑的两人面前,抬起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林嘉脸上。那原本光滑红润的左脸上瞬间出现几道白印,片刻后变得火红!

不理林嘉陡然响起的哭声和利剑一般充满愤怒的眼神,易无忧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夏侯沐错愕的眸子,一字一顿:“我最不喜欢别人冤枉我。既然有人说我打了她,那么不打她的话对不起她也对不起我!我这人,人怎么对我,我怎么对他!”

听不见身边林嘉的哭闹声,夏侯沐眼里只有那个渐渐远去继而消失在园子里的身影。不知为什么,瞬间觉得从此后那个人便在自己的生命中消失了一般,再也找寻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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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十八章 君既无情吾便休

两天后易无忧起了个大早,带着如锦回了易府。见到易相的时候,她差点没认出来,鼻子一酸,差点就哭了出来,坐在荷塘边太师椅里老人头发几乎白了一半奇Qīsuu.сom书。易无忧记得以前易相头上是一根白发也没有的,可这才多久呀?一下子就老了几十岁一样。

易夫人拭着泪,看了易相毫无光彩的眸子一眼:“几个月了一直都这样,话也不多说,吃的东西更是少的可以,这么下去,我真怕……”

“娘!别急,我去跟爹说说话!”安慰了易夫人,易无忧慢慢地走到易相身边蹲下去靠着他的手,轻轻叫了声,“爹!”

听了这声叫唤,易相的眸子里渐渐有了光彩,缓缓地转过头看着蹲在地上摩挲着自己手的女儿,轻柔地说着:“你来看爹了?是不是决定要走了?”

“爹!”易无忧惊讶地看着易相,瞪大了眼睛。

易相微微一笑,摸着女儿的脸:“知女莫若父!几年前你跌进红水河后大病了一场,昏迷了好几个月都不曾醒!后来,来了个和尚弄了碗符水给你喝,人是醒了却失去心智成了个痴儿!当时那和尚说你须得经历三死三生才能真正好起来。不过若正是能闯过那三死三生的劫难,也是你要离我而去之时!”

居然还有这么一段故事?易无忧有些愕然,看着易相苍老的面容、慈祥的眉眼缓缓留下两行清泪:“爹!他要娶林嘉了,我做不到跟人分享同一个爱人,所以我情愿离开他我也不要委曲求全!可是爹,我真的舍不得你!”

说道这里,易无忧终于忍不住伏在易相腿上痛哭起来:“爹,爹……”

满是溺爱的揉揉她的头,易相看着痛哭着的女儿不停抖动的双肩,无奈地摇摇头!自这个女儿不再痴傻之后,从她那双眼里发现了坚毅和不屈之后,他就知道若是她打定了主意,那是谁也改变不了的!这个女儿再也不是小时候那个他不抱着哄就睡不着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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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晚饭心情沉重地离了易府,易无忧坐在颠簸的马车里想着易相苍老的面容,还有那双已经开始浑浊的眼睛。父亲——这个人真的是她的父亲,那么的了解她的父亲!

静静地石板路上,只有车轮辘辘的声音。然而一声尖利的惊叫打破了晚间的安宁。

“停车!”急急大喊一声,易无忧立即跃下马车,握着支窗的木棍向发出声音的小巷走去,车夫拎着马灯和如锦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什么人在哪里?”捏紧手里的木棍,易无忧大声问了出来。刚刚那个惊叫声像极了邵嫔的声音。

月光照耀下的巷子里一个黑影窜起,越墙而去。跑过去扶起已倒在地上的人影,易无忧吃了一惊,真的是邵嫔满是血污的倒在那里!

迷蒙着双眼,邵嫔艰难地喘着粗气,胸口不停地起伏。

“马六,快,把娘娘送去易府!”

“不用!”邵嫔拉住她的手,缓缓地吐出两个字却忽然呵呵笑了起来,“我、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情,我放下、放下礼义廉耻地这么帮着他。没想到,到头来他却要杀我?呵呵哈哈哈……”

邵嫔微弱的笑声在这个寂静的巷子里苍白的有些刺耳。易无忧心里却是一颤,夏侯泽三个字闪现在脑子里。当初诬陷易相通敌叛国找出的那块玉,肯定是夏侯泽让邵嫔从易府拿出来的。表面上事情是告一段落,可暗地里皇上肯定会查,夏侯泽许是怕了才要杀了邵嫔灭口,或许还栽赃嫁祸说邵嫔是畏罪自杀。可是皇上真的就查不出么?

“无、无忧,”笑了一阵之后,邵嫔的声音变地更加的微弱,“对不起!是我害地你,嫁给了夏侯沐;当年也是、也是我害的你掉进红水河。我嫉妒、嫉妒你出身高贵,还有爹娘疼!而我却只有个做婢女的姨母,虽然后来她做了相爷夫人。可、可、可在相府里,大家看我,就还是那个婢女的侄女儿!”

说道这里,邵嫔猛地咳了起来,苍白的脸上血泪混杂,却依然断断续续地说着:“无忧,你能原谅我么?我、我真想,想听你像小时候那样叫、叫我烟瑢姐姐!”

看着邵嫔满是期待地眼神,易无忧点点头哽咽着声音叫了声:“烟瑢姐!”

“真好!还是自己家人好!”看着夜空中那轮高挂的月,邵嫔轻轻地说出了她的最后一句话,带着满足的微笑缓缓闭上眼睛。

从认识她第一刻起这个就女人就一直与自己争锋相对,然而此刻她就这么溘然消逝在自己怀中,易无忧还是不禁眼泪婆娑、伤痛难忍!

“烟瑢姐!”轻轻叫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易无忧的眼泪忍不住的滚滚跌落。忽然之间,难忍的疼痛排山倒海般侵袭了她的大脑。抱着欲裂的头,易无忧忍不住地呻吟起来,这个身子中另一半灵魂所拥有的那些模糊不清的记忆,瞬间清晰起来充斥了她大脑里的每一寸角落——一丝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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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穿着那大红的喜服,可夏侯沐的眸子里却没有一丝喜气,满脑子只有前一晚从初荷院传出来的那曲《追风的女儿》——一遍遍反反复复,不厌其烦!当初在易府听到她吹奏《追风的女儿》时,他就有一丝担忧,怕她真的就有一天追风离己而去。而昨夜响彻整个王府,吹奏近达半夜之久的笛声,似乎真的是她在向自己预示些什么!

就这么心不在焉的迎新娘、拜天地,浑浑噩噩地直到晚间。

夏侯沐坐在席间看着满座宾朋,硬是挤不出一丝笑容。没见过哪个女子在成婚当天还抛头露面的,就除了她林嘉!看着席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的热闹景象,夏侯沐拎着酒壶,顶着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逢人就敬。跟在他身后的林嘉是怎么劝也劝不住,反而好几次差点被他的蛮力震退了好几步。

直到一身水红色衣衫的易无忧缓缓走过厅堂出现在众人面前,夏侯沐才收了那狂躁、放肆的模样,一双微红的醉眼直愣愣地盯着她。满场宾客似乎也因为她的出现而停止了哄闹的言笑声,停下手看着这个已是“旧人”的润硕王妃。

跟在她身后看着手中托盘里的三杯酒,如锦的心里紧张地揪着,总觉得接下来她家小姐会做出一些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

静静地站在两人面前,易无忧凝视着夏侯沐,仿佛想要看到心里去一般。直到余光瞥见站在夏侯沐身后的林嘉走上前来搀着他的胳膊,易无忧才缓过神来微微一笑,转身端起如锦托着的一杯酒。

“首先,恭祝润王爷和林小姐喜结百年之好!”话一说完,易无忧仰头一杯酒饮了下去。

夏侯沐站直了身子,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几次可依旧一句话也不曾说。她不饮酒他是知道的,然而此时他却找不出阻止她的理由。就见易无忧忍着不知是不是被酒辣出来的泪,转身放下杯子换了一杯。

“其次,多谢这一年来王爷对我的照顾和错爱!”举着杯又是一饮而尽,易无忧的脸有些微白。

夏侯沐却是一惊,心怦怦地跳动着,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人又换了一杯酒,说了让他一辈子都记得清清楚楚,却不想再听一次的话!

“第三,你我二人缘尽于此!我易无忧自愿离开润硕王府,自此之后与夏侯沐再无瓜葛。这杯酒后你我夫妻恩段、形同陌路!明日一早我就离开润硕王府,从今后润硕王府里不再有易无忧这个人!请满座宾客做个见证!”

此话一出,所有的人都沸腾了起来。这是什么意思?休夫?千百年来还不曾听说过有休夫的!可现在润硕王在迎娶新妃的当晚,被他原配的王妃当着满座宾朋的面给休了么?这不无疑比当众扇他一个耳光还更加来的羞辱么?

听不见满座人的议论声,夏侯沐像是掉进了一个漆黑无声的窟窿,直坠而下却总也落不到底!茫然地看着易无忧饮下最后一杯酒后,苍白着脸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那一身水红色的衣衫在这个夜里显得异常的苍白,白的像是亮起一道光刺痛了他的眼、他的心!

希望亲们能给些意见啊!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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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十九章 独留往事笑东风

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易无忧快速朝初荷院走去,然而半路上终究还是忍不住地吐了出来,蹲在地上直吐地泪水涟涟,连酸水儿都吐了出来。喘着气擦着唇角和那不知是因为吐的狠了还是心伤而润湿了满面的泪水,心里装的满满的都是酸楚和失望。从头到尾那个人居然一个挽留的字眼都没有送给她,就任她一杯接一杯地喝下了三杯烈酒!

“原来你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突起的声音吓了易无忧一跳,转过头就见夏侯泽微昂着下巴,嘴角勾着一抹笑斜睥着自己。

“不过你易无忧真的总是做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啊!”依旧是那不屑的笑容、漫不经心的声调,夏侯泽看着已经站起来的易无忧,“没想到你居然会休了润之?这可是我南夏史上第一呀!”

一声不吭,易无忧就站在那里,一双眼直勾勾地瞪着他。邵嫔临死前那如死灰一般绝望的眼神;易夫人伏在邵嫔尸身上那痛彻心扉沙哑了声音的哭泣清晰的闪现在她脑子里。

那样充满了浓浓恨意的眼神,直把夏侯泽看地收了那笑,可依旧不屑地看着她。

“秦司晨、邵烟瑢!”像是用牙齿咬出来的两个名字,易无忧捏紧了拳头用那如利剑一般的眼神盯着他,“夏侯泽,请你记清楚这两个人的样子;记清楚这两个名字!总有一天我会连同你欠我爹的一并讨回来!”

夏侯泽怔在原地,看着那个摇摇晃晃连走路都要人搀扶的身影,久久回不过神。他知道,她说的那些话不仅仅只是赌咒发誓那么简单;他也知道,她既然说的出就一定做的到!那样的一句话,若是别人说的他完全可以一笑了之,可从她易无忧的嘴里说出来,竟然让他觉得有些害怕!

一年,整整一年了!

夏侯沐听着微微的雨声,看着站在大门口神采飞扬一身紫色劲装的易无忧,散了发髻如男子一般用一根发带高高束起了头发!

有多久不曾见过这样的她了?像是整个人被注入了一道灵气,在这个阴郁的雨天如阳光一般熠熠生辉。过往种种,似乎记得最清楚的就是一年前的云幽城,街角偶遇时,那个怒目而视的小乞丐;靖禄王府中,那个风度翩翩、自信满满的无忧公子!一年中,点点滴滴在眼前闪过,没有山盟海誓般地甜言蜜语;没有轰轰烈烈的如火浓情,有的只是淡如水、柔若风的脉脉温情,丝一般缠绕在心头!

“我告诉你,我易无忧就是个妒妇,要么就一直不要你,既然要了你我就要全部的你。你给我记住了,哪天你要是变心了,我可不会留在这里做个下堂妇,外面美妙的世界还在等着我呢!”似乎记得她当时说过这么一段话,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小女人醋意大发时无理的唠叨,可没想到她真的就这么做了!还做的这么决裂,不留一丝余地!

小女人?夏侯沐自嘲地苦笑,怎么会觉得她是个小女人呢?她可从来就不是个小女人啊!她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所追求的事物;有自己要过的生活。她为人随和不会刻意地斤斤计较,可若是有人真的惹了她、惹了她在意的人,她也会毫不客气、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她是自由的,就如她吹奏的那曲《追风的女儿》!他完全可以把她强留在身边,但是那样他所能看到的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他不喜欢看她郁郁寡欢的样子,他喜欢听她那毫无顾忌、肆无忌惮却能感染到身边所有人的笑声,所以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放手!让她走,让她去寻找她要的生活,让她回到过去他所认识的那个有些张扬却绝不张狂的易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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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久跪不起的诗琴、诗棋和已经花白了头发的福安,易无忧无奈地摇摇头拉起来几人:“我不喜欢别人给我跪下,也从来不会让人给我跪下!以后……”

“你放心!”夏侯沐接过她的话,“自今往后,润硕王府无事不跪,所有奴仆行礼即可!”

看他起誓一般严肃的神情,易无忧微微一笑点点头,看了刚刚那几个眼中已含了泪的人:“我走了!”

“王妃!”异口同声的三道声音传进易无忧的耳朵里!

摇摇头,易无忧呶呶嘴巴笑看着站在前厅里的林嘉:“你们的王妃在那儿呢!”

一句话顿时让这离别的气氛更加沉重起来,安静地只剩下屋檐上的雨水,滴落在地上水洼里不规则的滴答声!静默了片刻,易无忧轻叹一声,抬起头看着夏侯沐,满脸笑容阳光灿烂:“夏侯沐,你知道吗?其实早在云幽城的时候我就想和你说句话!”

皱着眉头,夏侯沐疑惑不解地看着她那双满是笑意的眸子,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你***怎么不去死?”还没反应过来,夏侯沐就听见一声大吼,整个人被易无忧推地跌跌撞撞地靠在了大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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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前厅里的林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抹紫色的身影拉着两个丫头就跑,只留下一串清脆如铃的欢笑声!

她真的就是这么没有一点规矩,这种只有市井泼皮才能骂地出口的话,她一个大家闺秀就这么毫无顾忌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出来了!

那个被她挤出门的润王妃让她又一次的感到震撼!从认识她第一天起她就带给她太多的震撼了!第一次想用痴儿来羞辱她的时候,就被她一句话堵地哑口无言;第二次在润硕王府想向她炫耀自己和夏侯沐相识已久时,也是被她一句话就顶了回来;第三次,也是最让她震惊的一次。本想嫁祸于她,可没想到她居然真的那么不遗余力、毫不客气的给了自己一巴掌!似乎到现在,脸上还有那火辣辣地感觉!

揉搓着手指,林嘉茫然无神地看着前方!其实根本就不是自己把她给挤走了,而是那个女人把她不要的人丢给了自己!可就是那个被人抛弃了的男人,也不愿意要自己!这个婚姻、这个男人都是自己挑的,可林嘉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是选错了!

看着夏侯沐依旧痴立在那里的背影,林嘉眯起双目。她怎么会不知道那个男人的想法?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想那个女人搅进这场宫斗中,所以他一直想方设法的把她逼走,让她远离这个漩涡。他会娶自己,也只是因为父亲的身份,因为父亲手中南夏王朝三分之一的兵权!

微微一笑,林嘉转身朝自己的院子里走去。至少这个男人现在是她的,只要他在自己身边,总有一天她会让他完全属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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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二十章 无忧公子云幽现

最后看了眼那高大的门墙,那书写着“润硕王府”的金漆匾额,以及那个依旧立在门庭张望的熟悉身影,易无忧扬起手臂一鞭抽在马臀上!

吃痛的马儿一声嘶鸣、扬起前蹄,载着车里的三个人一路北去!

在润硕王府的一年,易无忧什么都没学到,倒是学会了驾马车!所以走的时候只要了一辆马车,带着如锦和诗画离开!诗画本可以留在王府的,可这丫头就是铁了心地要跟着她,说是喊惯了她做王妃,换了个人她喊不出来!

“小姐,咱们去哪儿呀?”离开润王府,离开京城,如锦还真不知道能去哪里!

“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呗!”诗画的声音倒是透着无比的欢喜,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咱们有钱去哪儿都行!”

“有钱?多少钱?咱们身上所有的银子加起来也不是太多呀?”转过头看着她,易无忧有些想不明白。她一个小丫头就算每个月的月俸都积攒了下来,也不能算上是有钱呀!就是加上自己每个月领的月钱还有如锦的也不能算是有钱人呀!心里还在盘算着到时候该怎么样生活呢,这丫头居然会说有钱去哪儿都行?

“王爷给的钱呗?”话一说出来诗画才觉得不对,停了那滴溜溜到处转的眼睛看着易无忧,“今儿一大早,王爷塞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放了好些张银票呢!大的小的都有!”像是还怕她们不信,诗画从包袱里拿出那个信封递给如锦,“如锦你看!小到十两大到百两的都有!有了这些钱咱们不就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咱们要把南夏王朝的青山绿水全都走个遍,最好呀在去西宁看看草场!”

数了数差不多有十张左右的银票,如锦朝易无忧的背影说着:“小姐!这里有近千两的银子,咱们三个花就是一辈子也花不完呀!”

默不作声的驾着马车,易无忧看着前面在如烟般的微雨滋润下清亮的石板路,和远处朦朦胧胧的高大城门!出了那道门,离了这座城,这里的所有都将成为过去了!

夏侯沐,真的谢谢这一年里你对我的关爱和迁就;谢谢你曾经那么爱护过我;谢谢你告诉过我你儿时的那些经历,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我都谢谢你曾经给了我这么舒心的一年!自此后你我将是天涯永别,咱们有缘再见吧!

“驾!”一声清脆的吆喝,易无忧驾着那轻巧的马车飞快地穿过高厚的门洞,离开了这个她生活了一年的地方,留下那些似有若无、似浓还浅的情!

“小姐,咱们到底去哪儿呀?”

“云幽城!无忧公子再现云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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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去云幽城,可真正到了云幽城已经是一个半月后的事情。几个人也不急着赶路,一路晃晃悠悠、停停走走,像是真的要把南夏王朝的山河都走个遍!行至红水河的时候易无忧忽然就想起了秦司晨、想起了邵嫔。就因为这条河,兜兜转转地牵绊了多少的人呀!

过了红水河,从新购置了马车,顺着官道一路向云幽城走去。看着远处高插入云的云幽山,易无忧的心里有些怅然若失。

在这里她认识了那个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对她好,却为了他舍弃了自己生命的人——那个真的已经在她心里生了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人;还有那个已住进那幽深的皇宫中的张秋池,也是在这云幽山认识的;以及那连姓名都不知道的大胡子,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去了哪里!所有的事情都是从这里开始的,而然再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却又是一个新的开始。往事俱已成过眼云烟,随风而逝!

再次踏入云幽城的时候,看着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易无忧想起了第一次来这里时是被那个姓邵的给绑回来的,结果自己却溜了。拉着张秋池一路跑着却无巧不巧地装上了夏侯沐。

“王妃,咱们住客栈吗?”转着滴溜溜的眼睛,诗画四处张望着。

“不住客栈,咱们回家!”易无忧抬眼一笑,忽然转过去皱眉看着诗画,“说过多少次,不要叫王妃,你怎么就是不记得呢?”

吐吐舌头诗画轻轻的应了声:“是,小姐。回家?在云幽城也有家?”

“你以为云幽城的无忧公子是个假把式么?”如锦点点她的头,“当年我家小姐化名无忧公子夏侯易,那可是两破难案,帮了那个太守的大忙呀!”

这个事情诗画之前是听说过,也只听说王妃在云幽城的时候,女扮男装成无忧公子夏侯易的名字在衙门里做事,可还真不晓得她居然破过难案!她家王妃又能干又讨人喜欢,还没有架子。至少她就很喜欢,自家王爷本来也喜欢的紧,可就不知道怎么会去娶了林嘉的!那个林小姐仗着自己爹是元帅,从来就没有正眼看过她们这些个下人,总是一副高高在上、拒人千里的高贵模样!见了就让人觉得不想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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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妥马车,易无忧走下来仰头看着那个已经被风雨吹地剥落了红漆的牌匾。“易池轩”这是她用自己的名字和张秋池的名字和起来,为自己的家起的一个名字。快一年不曾来过了,当初买了这处房子,也没来得及卖掉就去了京城,没想到现在居然还能用到。

拿出钥匙刚要开锁,易无忧吃了一惊。门上根本就没了锁,只是紧紧地掩着。推开门急急忙忙地跑进去,易无忧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院子里的两人、一桌、一壶茶、一盘棋。

“和尚?”易无忧笑着脸,快步走上前去,“和尚你怎么在这里?王爷也在?呵呵,堂堂靖禄王居然私闯民宅?这要说出去,你靖禄王还怎么在云幽城立足呀?”

“当着是惭愧!”夏侯澈抱拳微微一笑,“大师说想找个清静的地方下棋,就带着我来了这里!没想到却落了个私闯民宅的罪名!”

“罪过,罪过!”和尚双手合十,脸上还是他那独有的云淡风轻的淡淡笑意,“贫僧害的王爷得了私闯民宅的罪名,当罚贫僧每日早起多做一个时辰的早课!”

易无忧一阵大笑,让如锦和诗画先进去收拾屋子,坐在桌边跟那和尚以及夏侯澈闲聊起来:“和尚,我不怪你就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诵经念佛,心诚就好,何必在乎时辰呢?若是心不诚,就是念上一辈子的经那也没用!王爷你说是不是?”

夏侯澈点点头却看向和尚:“大师觉得这话说的有理么?”

闭上眼默默地背诵了一段经文,和尚才又睁开眼放下合十的双手看着易无忧:“施主一段话到让贫僧茅塞顿开,只要贫僧心有佛祖有何在乎形式?不过那酒肉是万万进不得呀!”

“和尚,真是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次!”倒了杯茶端在手里,易无忧真色看着和尚,“你出家人不饮酒,我也不会饮酒。现在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你别跟我说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话。我可是时刻准备着做你师妹的呀!”

和尚摇摇头轻轻一笑,接过那杯茶一饮而尽。

“哦,对了。和尚你叫什么名字?认识你这么久了我居然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亏我还想着要做你师妹呢!”看着放下茶杯的和尚,易无忧才想起来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叫什么,总不能以后要找他的时候连个名字都不知道呀?

“贫僧法号了尘!”

易无忧点点头,却没有看见夏侯澈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一丝哀伤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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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在云幽城住了下来,易无忧和那两个丫头都成了靖禄王府的常客,了尘和尚跟夏侯澈也成了她这里的常客。易无忧带着两个丫头是经常过去混饭吃,而他们却是经常来下棋。

易无忧没想到,除了他们俩,这个云幽城里居然还会有人惦记着自己。当看见被诗画领进来的梁太守时,易无忧是真的张大了嘴巴吃了一惊,不过却还是很高兴。

赶紧迎了上去,易无忧喜道:“梁大人怎么来了?咱们可有快一年不见了吧?”

梁太守也是高兴的很,刚要说话却忽然跪了下去:“下官参见王妃!”

易无忧一怔,拉起他:“我已经不是润硕王妃了,王妃这两个字,大人以后还是别再叫了!还跟以前一样,叫我无忧就好。”

听了这话,梁太守重重地叹了口气:“真是没有想到,皇上居然会夺了润王爷的王位将他贬为庶民,赶出了京城。不过王妃,在我们心里王爷他依旧是王爷,王妃您还是王妃!”

脑子里轰地一阵响,易无忧的腿微微发软有些站立不稳。夏侯沐被贬为庶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离开的几个月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惊天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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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二十一章 和尚年少轻狂事

“我家王爷怎么了?皇上为什么将他贬为庶民?还赶出了京城?”忽然捏着梁太守的衣袖,诗画显得异常激动,皱着眉头满脸疑惑不解的焦急。

“怎么王妃不知道么?”看着同样疑惑不解的易无忧,梁太守刚问出来就想起来两个多月前,那件南夏王朝人尽皆知的润硕王妃休夫事件,不禁满脸尴尬。

摇摇头,易无忧微微一笑:“他的事,我早就不知道了!也没必要去知道。”

气氛似乎忽然之间就凝重了起来,两个人随意的聊了些近况,梁太守就告辞离去。

易相辞官,夏侯沐被贬,半年不到的时间接连发生如此大的两件事,整个南夏王朝怕是都处在这不可估测的风云变幻之中吧!夏侯沐被贬,难道又是夏侯泽在背后做的手脚?易相的事情刚过去没多久,夏侯泽就是再怎么心急也不会这么快就像夏侯沐下手吧?再说,就算他下手了,皇上会信他?皇上还没昏庸到那样的地步吧,更何况是将自己的儿子,还是他夏侯家的嫡长子给废了这么大的事情。

刚叹了口气,易无忧就见刚送了梁太守出门的诗画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出大事儿了!朝里肯定是了大事儿。皇上会无缘无故地把爷贬为庶民?王妃,咱们去问问靖王爷吧!说不定他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一急起来,这个丫头还是叫她王妃。

去了靖禄王府问了夏侯澈。原来他也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是几天前才得到的消息。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夏侯沐顶撞了皇上,把皇上气地都吐了血。第二天早朝的时候就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就将他贬为庶民,赶出了京城。皇上还特地拟了圣旨,说是让夏侯沐拿着那道圣旨告诉天下所有人,南夏王朝再也没了他这个润硕亲王。

听了这话,易无忧更是觉得难以理解。夏侯沐会为了什么事情去顶撞皇上呢?再说了,又会是什么样的事情居然让皇上气地吐了血?真是越想越不明白,这宫里果然就没有一件能让人明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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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和尚呢?怎么没见他?”四处张望着,确定从进门到现在一直没见到了尘和尚,易无忧问夏侯澈。

“他走了。”呷了口茶,夏侯澈看着她,“留了些东西给你!”

“走了?果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接过夏侯澈递来的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精致木盒打开,易无忧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一对珍珠耳坠。

这和尚什么意思?居然送自己一对耳坠?易无忧有些哭笑不得。打开盒子里的纸条,易无忧不明所以地看着上面的字“耳珠一对,内藏剧毒如来醉,溶酒服之,命毙于顷刻。”

心里一惊,易无忧不动声色地收了纸条和耳坠,拿起盒子里的锦囊,打开一看却是一道平安符一样的东西。若是别的和尚画的符,易无忧肯定扔在一边不管,可那个和尚画的平安符她觉得还真不一般。只是真不明白他为什么送给自己这么狠的毒药?难道让她自保的?总不会是让她自杀吧?还真是个怪得可以的和尚!

“王爷,你和那和尚是个什么关系?怎么他一直住在王府里呢?”收好了那个盒子,易无忧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问,“长的这么俊俏,做和尚真是浪费!他怎么就做了和尚呢?”

听了这话,夏侯澈一笑。刚要说话就听易无忧喊了起来。

“王爷,你们俩笑起来还真像。”盯着夏侯澈的脸左瞧右看,易无忧不停地缓缓点头,“不说不像。这一说,还越看越像!”

“他是我哥哥!”夏侯澈轻轻说出一句话,如预料中地看着易无忧惊讶的表情,“比我大九岁。二十一岁的时候堪破情字一关,皈依佛门去了。”

“他是你哥哥?他?堪破、情关?”易无忧没想到,像了尘那样像是快要成佛的和尚居然也曾经为情所困。

“俗家姓名夏侯沂。”夏侯澈眼神有些迷蒙,像是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哥哥落发那日,下了很大的雪。父王和我站在一边儿,看着那个老禅师拿着剃刀,一刀一刀地落了哥哥的发。我当时小也不太懂,只晓得哥哥要去做和尚了。而父王却是含着泪,牵着我的手都是一直在抖的!”

安静了片刻,易无忧轻轻地问:“那他为什么要去做和尚呢?”

“为了安阳郡主黎清荷。”夏侯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其实在我印象中,清荷姐就是要做我嫂子的。可不知道怎么的,皇上一道圣旨封了她为安国公主,送去西宁和亲了。唉!两个人反抗过、闹过、逃过,哥哥当年可是差点就闹出杀头的大罪呀。可终究没能闹出个名堂来,清荷姐还是嫁去了西宁,如今还做了一国之母。可即便如此又能怎么样?该打的仗还不是一场不缺。”

低着头默默不语,易无忧想着他的话。虽然说地这么轻描淡写的,可当年的和尚和安阳郡主之间的,又该是怎么样一段轰轰烈烈的绵长情意。和亲?若是和亲真的能管用早就天下一统、世间太平了。一个人若是有着极大的野心,即便是骨肉亲情都能置之不顾,更何况只是个和亲来的女子呢?

那个让人看一眼便会觉得是个得道高僧的和尚,居然还有这么一段过往。一道圣旨,皇帝一句话就毁了一段情;毁了两个人的一生。把两个国家之间的交往依托在两个人的婚姻上,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这么儿戏的办法。

留在王府吃了饭,易无忧跟夏侯澈辞了行,说是要去游历一番。夏侯澈是羡慕她的紧,说是要能卸下肩上的担子,他也要满天下的去游历一番,若是行到一处自己喜欢的地方便住下来。这样的想法易无忧在很早以前就有过,一个人背着旅行包,环游世界,累了就在当地住段时间,休息一阵再继续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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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我们要去哪儿啊?”几个人收拾着东西,如锦看着一直若有所思的易无忧。

“去……”顿了一下,易无忧看着如锦,“去云锣吧,去看看姨妈和表哥。”其实她是想去西宁,想去看看那个能让和尚为止疯狂、为之抛下红尘俗世不惜皈依佛门的安阳郡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奇女子。

“恩,好!”点点头,如锦拿着包袱走了出去。

看着漆黑的天幕上闪亮的星辰,易无忧想起那个有着如星辰一般灿烂明眸的表哥。当初还真的是因为他、因为他的一句话,让自己看请了自己的内心;让自己明白了原来那个人在自己心里占了那么重的分量。想到此,易无忧忽然自嘲一笑,再重的分量又怎么样,如今还不是劳燕分飞、各走天涯?

第二日一早,三个人迎着夏末清晨干裂的阳光,启程去了云锣。然而易无忧怎么也不会想到,在行至云泸的时候,会发生一件事,让她留下一辈子都磨灭不掉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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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二十二章 始料未及陷云泸

“云泸州?”念着城门上的几个字,易无忧思索了片刻问,“如锦,云泸州是哪里?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小姐忘记了,是爷的奶娘赵林氏的家乡呀!”诗画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我怎么忘记了,去云锣城要经过云泸呀?希望不要遇见奶娘才好。”

“你就那么讨厌她呀?”如锦也探出头来,看着大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

“那可不,”诗画嘟着嘴,一脸嫌恶的表情,“看见她那张势力的嘴脸,我连饭都吃不下呢!”

“好了,你们俩。我们找家店住下,明天一早就走。遇不上奶娘的。”跃下马车,慢慢走着,易无忧寻找着客栈。知道了这里是夏侯沐奶娘的家乡,她也不想住下来。可太阳就要下山了,不住下来也不行。

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

四处张望着,易无忧就听见一个奸细的声音有些疑惑地传了过来:“是王妃吗?”

易无忧微微一愣,转头循声看去,就见后面跟着两个丫头的妇人正疑惑地看着自己。不是赵林氏又是谁?

确定了是她,赵林氏笑了脸走上前来:“王妃,原来真的是你呀!老奴还以为看错了呢?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听见声音,如锦和诗画也头探出头来。看见赵林氏,两人无奈地对望一眼,跃下马车,跟她打了招呼。

“我们去云锣,正准备找家客栈住下。”虽然不喜欢这个人,易无忧还是礼貌地笑着。

听她这么一说,赵林氏有些不高兴:“王妃来了云泸,怎么也得住到老奴家去呀!走,去老奴家吧。王妃金贵,怎么能住那些个客栈呢?”

“不用,不用。”感觉到两个丫头在后面悄悄地戳了她,易无忧连忙堆了满脸的笑,“怎么好意思麻烦奶娘呢?我们住客栈就好。”

“王妃是嫌弃老奴是不是?”说道这里,赵林氏已经板着脸,佯怒地看着她。

“怎么会呢?”易无忧尴尬地笑着,“我们只是怕打扰了奶娘。既然如此,那今晚就住奶娘家吧!”

“哎,好!”听了这个,赵林氏脸上立马堆满了笑,“金桂、芸香,还不快去替王妃牵了马车。”

赵林氏身边的两个丫头应了声“是”,走过来牵了马车。一路跟着赵林氏,三个人都是尴尬地笑着,只听她眉飞色舞地介绍着云泸州,问了夏侯沐好不好之类的话。易无忧含含糊糊地答了几句不愿多说。赵林氏以为她是不高兴下人这么没规矩地问主子的生活,也就不再问下去,倒是让易无忧喘了口气。

到了赵家的时候,易无忧才知道赵林氏为什么说客栈不是她住的地方。赵家这样的屋子怕是整个云泸州也找不到几家了。赵家的老爷子在赵玉钏十二三岁的时候就撒手西去,夫妻俩也只得了赵玉钏这么一个女儿,赵林氏一直宝贝的很。也难怪赵玉钏一直那么趾高气昂地把谁都不看在眼里。

见到赵玉钏的时候,易无忧明显地感觉到了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愤怒和敌意。不想理会这个自视甚高的大小姐,易无忧一直避开她那能杀人的目光。赵林氏的热情款款让易无忧觉得,她要是不那么势力也还是个不错的人。

晚上吃过饭,躺在赵林氏吩咐下人收拾妥当的屋子的大床上,易无忧懒得动一下。驾马车真的比开车来累,虽然三个人会换着驾车,但一天下来还是腰酸背痛,易无忧觉得身上压根没一处不痛的。刚要睡着的时候,又被人推醒了。

极不情愿地睁开一道缝儿,模模糊糊地就见诗画一手搭在自己身上,一手指着自己的眼睛,跟发连珠炮似的说着:“小姐,我们还是走吧,不要住在这里了,我这右眼跳地厉害,怕是会出什么事情呢!你看那个赵玉钏,眼睛里就跟要喷火似的,看的人心里发慌。咱们,咱们还是走吧!”

“诗画!”易无忧声音拖地老长极不情愿地坐起来,依旧闭上眼睛苦着脸,“我已经没力气走了,反正就住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就走。眼皮跳那是眼周肌肉跳动?是你休息不够、睡眠不足造成的。不是什么灾不灾的,那些神棍骗的就是你们这些个迷信的人。”

说完话,易无忧不再理会诗画的叫唤,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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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起来洗漱之后,三个人就准备离开。然而赵玉钏的到来,让几个人都觉得十分讶异。

“王妃,娘让我来给你们送早饭!”赵玉钏的声音温温软软,放下一锅粥,凝眸看着易无忧。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惯了她嚣张跋扈的样子,突然之间转了性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还真让几个人觉得十分地不习惯。

“呃……”易无忧刚要开口说话,就见赵玉钏嘭地一声跪了下来。

慢慢地抽泣着说:“昨儿晚上娘狠狠地教训了我一顿,说我们做奴才的,再怎么也都是奴才。王妃是主子,主子说的话,咱们做奴才的只有听的份儿。王妃,以前是奴婢不好,处处惹了您生气,当初 还出言侮辱过张小姐。王妃您大人有大量,饶恕奴婢的不敬之罪。”

“起来,起来。”看她哭地梨花带雨的样子,易无忧皱了眉赶紧拉了她起来,“我不喜欢人跪着说话。其实你没错,没有人生下来就是当主子当奴才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脾气、自己的喜好。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是性格使然,没什么对与错。”

赵玉钏的脸上满是泪痕,有些疑惑地看着易无忧,不明白她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可依旧笑着脸为几人盛了粥:“王妃,你们先吃了早饭和娘打个招呼再走吧!你们若是这就走了,娘还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呢!”

看着赵玉钏满是期待地眼神,易无忧看了如锦和诗画,率先坐下来吃起来。就着小菜草草吃了那碗粥,易无忧抬起头却发现那愤怒和充满敌意的眼神,又重新出现在赵玉钏的眸子中。

“别吃了!”易无忧大喊一声,推翻了诗画和如锦手中的碗。然而赵玉钏冷笑着的脸和那双满是仇恨的眸子渐渐模糊起来,终于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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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王妃。”迷迷糊糊之中,易无忧就听见有人在耳边焦急地叫唤着。挣扎了很久,易无忧才勉强睁开眼睛,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闪着寒光的匕首。一惊之下,易无忧彻底醒了过来,抬起头就看见拿着匕首的赵玉钏正冷笑着看着自己。一边的如锦和诗画背靠背被绑着坐在地上,正努力地挣扎着。

刚想站起来,易无忧就发现自己被结结实实地绑在椅子上,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赵玉钏忽然拿着匕首贴在她脸上,痴痴地笑起来。

“王妃?我呸,”赵玉钏忽然一脸恶相地瞪着她,“你还真当以为自己是王妃呢?谁不知道王爷已经不要你了,大概也就我娘还当你是王妃。易无忧,真是没想到,你也会栽在我赵玉钏的手上。”

看着那柄在脸上不停转来转去的匕首,易无忧心里有些发慌,不知道这个女人会做些什么。

“赵玉钏,你疯了是不是?你快放了我们,告诉你,你要是敢碰王妃一根毫毛,王爷绝对不会放过你!”诗画努力地挣扎着,朝着赵玉钏喊着。

“你给我闭嘴!”猛地转了头用匕首指着她,赵玉钏像是发了狂一样。瞪了她一眼,又转过来看着易无忧,继续用那把匕首在她脸上蹭来蹭去,“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好命呢?有个做相爷的爹,还嫁给了王爷。易无忧你知道么?我最讨厌你这双眼睛,看谁都是满不在乎的样子,你说你清高个什么?长的不好看,脾气更臭,没了那些个身份,你什么都不是!”

听着这个人慢慢地自说自话,易无忧盯着她的眼睛:“赵玉钏,你不要这么激动,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好不好?你先把匕首放下。”

“你说我是划花你的脸呢?还是直接戳瞎你的眼睛呢?”然而赵玉钏像是听不见她的话一样,微微笑着盯着在易无忧脸上蹭来蹭去的匕首,忽然变了脸色拉着易无忧的右手,猛地就是一刀划下去,“就是这只手,曾经打的我。”

易无忧倒抽一口气,忍着痛看着手上瞬间冒出的血水顺着之间淌下去。

“赵玉钏!”如锦和诗画异口同声地尖叫着一声怒吼,高喊着,“救命。”

那此起彼伏的呼救声,似乎更加刺激了赵玉钏,抬起匕首对着易无忧的脸颊,毫不犹豫地用力地刺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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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二十三章 可怜新伤暗红妆

脸上突袭而来的疼痛顿时让易无忧眼泪滚滚而下,混着血水顺着脖子慢慢滚落,印湿了月白色的衣领顿时一片殷红。

看着易无忧忽然之间煞白了的脸,因为疼痛而微微的抽搐着,还有那半边脸上胡乱着的鲜红血液,赵玉钏拿着匕首发出一串刺耳的狂笑声。然而这一声笑还没有结束,紧锁的房门“嘭”地一声被人撞开。猛地收住了狂笑,赵玉钏转过头还没看请来人,就被一记手刀打晕在地。

突然之间照进来的光亮,让易无忧微微闭了眼。看着那个突然闯进来的人拿起赵玉钏丢在地上的匕首,割断了绑在自己身上的绳子,又去割断了绑着两个丫头的绳子。

抬起左手轻轻地碰了下疼的火辣辣的脸颊,易无忧“嘶”地倒抽一口气,刚要止住的泪再次滚了下来。这个赵玉钏,下手还真的一点都不含糊,再用点力气大概就要伤到骨头了。

“小姐,小姐。”看着她满脸鲜血的样子,如锦再也忍不住地抽泣起来,站在她身边想碰她的脸却又不敢。只能蹲下来轻轻托着她那被划伤了的右手,看着上面还在缓缓往外冒着血的伤口。

“我让你拿刀子伤人。你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居然敢伤了王妃还划了她的脸?”诗画咬牙切齿的念着,拿着绳子把昏倒在地上的赵玉钏五花大绑地捆了起来。

适应了光亮,打量清楚了米灰色衣衫的人,易无忧愣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大胡子?”

“嗯。”没了胡子的大胡子瞪着那双黑亮的圆眼点点头。迈开步子刚往门口走了一步就被撞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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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进来的赵林氏看了被绑在地上的赵玉钏,又看看易无忧那满是鲜血的脸。双腿一曲跪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头:“王妃饶命,王妃饶命。玉钏她年纪小不懂事,千错万错都是老奴的错,王妃要责罚就责罚我好了,千万……”

“年纪小不懂事?”诗画倒数柳眉怒瞪着她,“她比我大吧?大概比王妃还大呢?奶娘你也好意思说她年纪小不懂事儿?今儿她把王妃伤成这样,你自己说说若是按宫里的规矩该怎么处置?”

赵林氏浑身一颤,抬起泪水胡乱的脸惊恐地看看诗画再看看易无忧,忽然手脚并用哭喊着爬向易无忧:“王妃大人有大量,饶恕了玉钏吧!”

“起来。”还没等她爬到易无忧面前,大胡子大喝一声跨前一步一把拉起她,“你现在快给我找大夫去。耽误了她的伤,老子捏碎了你的骨头。”

看着大胡子凶神恶煞的模样,赵林氏不停地点着头,跌跌爬爬地跑了出去。

看着大夫给易无忧清理完伤口上了药、包扎好,如锦皱着眉头问:“大夫,怎么样?没事儿吧?”

“手心儿上的伤倒是不碍事。脸上这伤,”盯着易无忧的脸看了一会儿,大夫忽然摇摇头叹了口气,“伤口不大,却是深呐。那丫头要是再用点力怕是都能见骨了。”

“那、那,”皱着眉头犹豫了半晌,如锦终于还是开了口,“那会留疤么?”

“好好养着吧!”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大夫低了头收拾着药箱拿出一盒药膏递给如锦,“记得伤口不能碰水,每天要换药。这天还热着,注意不要让伤口化脓。痒的时候别用手去挠,会不会有疤就只能看造化了。”

“谢谢大夫!”易无忧看着大夫,满是感激地轻轻说了句。脸上的伤不好包扎,但那么深的伤口不包扎铁定好不了的,只能任那大夫用纱布围着脑袋包扎了伤口。

又是深深地一声叹息,大夫看了她一眼转身背着药箱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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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屋子里的几个人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谁也不说话,易无忧忽然嘿嘿笑了两声:“亏了我这脸上肉多,要不然还真被伤着骨头了。”

“都这样了,王妃你还笑得出来?”诗画无奈地看着她,“你就不怕脸上会留个疤……”

“疤”字的尾音还没拖完,就被如锦狠狠地打了下手。看着如锦警告的眼神,诗画硬生生地把那半个字吞了进去。

“疤就疤呗!本来长的就不好看,顶多就是再丑一点。”上了药后脸上已经是清凉一片,不再是那火辣辣地疼痛。易无忧转着眼珠张望了一下,“赵玉钏呢?大胡子你把她扛到哪里去了?”

“送官府了。”大胡子依旧是那么地粗声粗气,总是给人一种怒气冲天的感觉。

“送官也好,免得那个奶娘到时候总是缠着我。”点点头易无忧看着大胡子,“咦,大胡子,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低着头思索了片刻,大胡子瞪着圆眼看着她:“我从云幽城跟着你们来的。先前在院墙外面听见两个丫头喊救命,就进来了。”

易无忧看着大胡子又看了疑惑不解地两个丫头,有些好笑,“你一路跟着我干什么呀?”

大胡子的黑脸忽然有些泛红,支支吾吾、吞吞吐吐地说着:“你和那个王爷的事儿我都听说了。之前在云幽就看见你和这两个丫头了,一直暗里看着你们。后来你们离了城我也就跟着来了。其实,其实我是想跟你说,我以前误会你了。误会你是奸细了。”

看着大胡子那扭扭捏捏的样子,易无忧忽然哈哈笑了起来,可刚张口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嘶”地痛呼了声,忍着大笑的冲动从喉咙里发出闷闷地笑:“大、大胡子,你居然会脸红?我没看错吧?”

“看错了!”大胡子瞪大圆眼,看着脸上裹着一圈纱布眼里含着浓浓的笑意的人,还有一边同样忍着笑的两个丫头,大喊一声走了出去。

易无忧呵呵地闷笑着,心里却很感动。这个大胡子知道误会了自己,又不好意思找自己道歉,一路上就这么默默地跟着自己。不过也幸亏他跟着,要不今天还不知道会出什么样的事情呢?想到这儿,易无忧心里有些后怕,要是那个赵玉钏真的一刀捅了自己或者戳瞎了眼睛,那还真不知道怎么弄?虽然已经死了几次,但是真的被人捅死了还能不能活过来那还真的不好说。

哎!也真不知道那个赵玉钏怎么就那么记仇,那么偏激。果然还是最毒妇人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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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钏被关了大牢,据说是看在赵林氏在宫里做过奶娘的份上,已经网开一面了。几个人就先在赵家住了下来,直到易无忧的伤口结了痂脱落了之后才离开。走的时候易无忧发现,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赵林氏好像忽然之间老了十几岁。

看着她红着眼圈又是赔礼又是磕头地送自己走,易无忧心里有些不忍。这个人虽然势力但却是忠诚的很,从她一直把自己当主子,一直以老奴自称易无忧就能看的出来。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一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边是自己旧主子的妻,帮不帮谁她都难受。

出了赵家,易无忧并没有直接离开云泸,而是去了衙门说赵玉钏那是误伤,不是刻意伤人。至于衙门会不会重新开堂轻判,易无忧不得而知,总之能做的她都做了。审赵玉钏的时候是诗画做的证人,那个丫头恨不得赵玉钏判大刑一句话也不帮她说,倒是添油加醋地说了赵玉钏行凶的过程。

几个人一路颠簸到了云锣城的时候,天已开始凉了。易无忧的伤倒是养的不错,没有化脓过。然而脸上的伤却是真的留下了疤,一小段粉色的新肉摸上去都是微微凸出来的。每次看见她脸上的这个疤,如锦都是不停地叹气,而诗画那丫头却是一直在诅咒着赵玉钏,也在抱怨着当初若是听了她的也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易无忧倒是不太在意,找了方轻纱蒙了脸。

看见她脸上的伤时,何雅娴抱着她就是一阵哭。又是说她可怜、又是叹她命苦。易相的事情和夏侯沐的事情,他们也都听说了,除了叹气什么也都没说。

然而陆怀闵要成亲的事情让易无忧十分高兴,因为这大概要算从易相出事之后,发生的第一件喜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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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二十四章 巧夺天工换新颜

秋阳恣意地照耀着大地,似乎还想延续夏日的灿烂。然而终究还是弱了许多,照在人身上只余下了懒懒的暖意。闭着眼躺在树下的藤椅上,易无忧享受着午后暖暖的秋阳。微风吹动着面上的轻纱,拂在脸上有些微微的瘙痒。抬起手刚要挠挠,就听见一声大喝:“别拿手去挠!”

像是被吓了一跳,易无忧忽然僵了手放下去,叹了口气也不睁眼:“大胡子,我说你什么时候能把声音放低点儿啊?想睡个午觉都睡不好!再说了,我这脸早就好了。你别总是那么神经紧张的好不好?”

这个大胡子还真的就是神经紧张。之前脸上的伤要好的时候痒痒,易无忧忍不住要去挠时候总会听见大胡子惊雷般的喊声,也总会吓的三个人浑身一颤。就为了大胡子声音太大的事情,诗画还专门跟他理论过。自那之后,大胡子就落下了“病根儿”,一见易无忧挠脸就忍不住地大吼一声。

大胡子本名张秋溏。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易无忧条件反射地就问,张秋池跟他是个什么关系。大胡子说没关系,不过他的确有个妹妹叫张秋池,却在七岁的时候就死了。大胡子在说到他妹妹死的时候,易无忧能明显地感觉到大胡子隐藏的仇恨,他妹妹的死或许不是个简单的事情。吞吞吐吐地,大胡子说是易无忧的这张脸跟他妹妹长的极像,看见她就跟看见她妹妹似的。

直到大胡子跟她说了这些,易无忧才算明白为什么她和张秋池在那个山寨子里面一直那么安全。要是换了其他的山寨子,她和张秋池当年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状况呢?

易无忧一直都在感叹,从她来到这里之后遇到的人都对她很好。都那么帮着她、护着她,虽然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变故,但终究还是对她好的人多。离开润硕王府也快有半年的时间了,易无忧一直克制着自己不去想夏侯沐,她也真的不想去想。不想去想他现在过的怎么样;也不想去想他和林嘉现在到底怎么样;就连知道了他被贬、被赶出京城,易无忧也没有多想,想再多也是没有用的。

然而每在这静坐独想的时候,夏侯沐那张脸总是不自觉地出现在她眼前。过往种种,俱是那么清晰,毫无一丝遗漏地一幕幕在她脑子里走过。描摹地夏侯沐的轮廓越来越深刻地印在了她脑子里面,仿佛只要一闭眼就能看见。

虽然总在极力的克制,可内心深处依然克制不住地会去猜测他现在究竟在哪里?他现在究竟过地好不好?那个被剥夺了王位赶出京城的罚,他究竟能不能受得了?会不会就此一蹶不振颓废了下去?然而没有一个问题是有答案的。

一直就在这思念与刻意的压抑中矛盾挣扎着,心力交瘁却又强颜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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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夏侯沐就像是被随手扔进大海里的两粒沙尘,知晓对方的存在却怎么也不知道对方的状况。若要见面,怕是还不知道要经历多久的风雨波折。或许这一辈子,就再也无缘相见了!

原来自己真的这么思念他,即使一直以来都在告诉自己,已经和他没关系了,可内心深处从来就不曾放下过。想到这里,易无忧忽然有些释然了。想他就想他吧!想他又不是错,何苦这么自己骗自己呢?若是真的不想,那才是有问题呢。若是真的不想,那不就是说自己跟他之间的过往所有什么都不是。至少现在还有所思、有所想,若是没有了,岂不真的是一种悲哀么?

隔衣摸着挂在脖子里刻着“润”字的玉,易无忧微微一笑,却发现照着自己的秋阳被遮住了,忽然暗了一片。睁开眼就发现陆怀闵站在大胡子身边笑看着自己。

“表哥!”易无忧站起来却瞪了大胡子一眼,“表哥来了,你怎么也不叫我?”

大胡子咧着嘴嘿嘿一笑:“那不是看你正在做梦么?”

“去。”易无忧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个大胡子看上去粗枝大叶的,可心却细的很,“你去找诗画跟你慢慢贫吧,我跟表哥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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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想什么想的那么开心?”见大胡子走远了,陆怀闵开口问她。

低了头盯着自己的鞋面儿,易无忧叹了口气:“表哥是个聪明人,何必明知故问呢?”

“你,不怪他?”背着双手,陆怀闵亦是低着头,“不怪他辜负了你一片深情?不怪他薄情寡义?”

抬起头看着他,易无忧的眼中有一闪即过的茫然,紧接着依旧是那如水的淡然和些许的无奈:“路是我自己选的,与人无尤。他有他要做的事情,有他的理由,现在都已经这样了,怪他又有个什么用?若要怪,只能怪他为何生在帝王家?为何有个那样的身份?若要怪,也只能怪天意如此、造化弄人!”

听着她如在诉说别人的故事般的缓缓叙述,陆怀闵微皱着眉头,这个表妹自打病好了以后当真是脱胎换骨一般。看着那被风吹动的轻纱下,若隐若现、朦朦胧胧的面庞,陆怀闵无奈地轻叹:“表妹甘心么?甘心就这么离了王府,离开了他?甘心就这么将他拱手让人?”

“是他先放手的,我又何苦死缠烂打、紧抓不放?”淡淡的声音里有着隐忍的伤痛。安静了片刻易无忧忽然展颜一笑,“其实我最在意的还是我自己。我不愿自己做个哀怨的下堂妇,更不愿见他和林嘉新婚燕尔、你侬我侬的样子,我不愿见他那么得意,所以我就离开了他。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告诉他,我易无忧不要他了。表哥,其实我是个坏人啊!现在,怕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是我易无忧先不要他的。我让他在全天下人面前没了面子。呵呵,我让南夏王朝的润硕亲王,在全天下人的面前,颜面扫地了呀!”

静静地听着她缓缓的话语,看着那已是湿濡一片的轻纱和眸中依旧不停滚落的泪珠,陆怀闵的心里有些隐隐作痛。真不知道她这个瘦弱的肩头,是怎么扛的住大半半年来这些个沧桑巨变的?还有她脸上的伤,怎么问她都不愿说是怎么来的,只是敷衍着说是不小心弄伤的!一个姑娘家脸上横着这么一道疤痕,难道以后都得这么轻纱遮面的示人么?

转过身面对着她,摘了那方轻纱帮她拭了泪,陆怀闵轻轻抚摸着那道她左眼尾下,微凸出来约有半寸长的疤,无奈的摇摇头。那个润硕王若是看见了,是会心疼?抑或是厌恶呢?可是当初在润硕王府逼着易无忧说出心里话,走的时候明明看见那个王爷眼中对自己的感激,似乎还有着坚定的承诺。可怎么说变就变了呢?难道当初自己看错了?

“表哥,你娶了表嫂之后。记得一定要待她好,没有人愿意和别人分享爱的!”

“恩。我会,我娶了她就会守着她一生一世!”起誓一般的说着,陆怀闵放下手看了眼那如水版清灵的眼眸下粉色的新肉,“我帮你依着这道疤,纹只蝶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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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镜子里,左脸颊上那只翩然欲舞的粉蝶,易无忧睁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相信。前几天还异常丑陋的疤痕,突然之间就变了。闭上眼伸手摸着脸,可感觉到的仍旧是一道疤!就算看上去真的变成了蝶,它仍旧是道疤。

“小姐,可真好看!”盯着她的脸看来半宿,如锦忍不住感叹道,“比原来都好看。表少爷的手可真是巧。”

“是么?”摸着脸盯着镜子看了半天,易无忧还是有些怀疑,“可我怎么觉得还是道疤呢?”

“我也觉得好看。”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她的脸,诗画跟着说,“跟以前一比,就像是换了个人!”

真的好看了么?像换了个人?放下手端详着镜子里的人,易无忧似乎觉得真的变了。还是那张微圆的脸,还是那小巧的眼鼻,可就因为那只蝶,原本还是孩子气的脸忽然之间似乎变得成熟、妩媚了许多。

变了一个人么?似乎是的。是不是老天也要她忘记过去,从新过活呢?既然如此,那就顶着这张新的脸孔从新生活下去吧!

第二卷 完。

哦!第二卷结束咯!感谢一直一来支持的墨的大大们、亲们!

马上就要过年了!祝大家牛年都像小牛一样,有着不怕虎的冲劲儿。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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