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十三章

《《莫离欢》》

明心迹

(127)明心迹

是夜,莫离欢因为惦念着师父和柳姑的事,一时睡不安稳,于是到了客栈的小庭院中吹风纳凉。

转眼到了秋天,离冬天也已近了。莫离欢想起自第一次出山以来的经历,不免有种恍如隔世之感。那过去的点点滴滴,都已然融进了她的生命中了。一件件一桩桩,都成为她所独有的回忆了罢。而那些注定经过的人,也都已重新走上了各自的故事。

月是月牙儿,弯弯细细的一钩,往暗色的天空中一嵌,格外显得秀气。莫离欢痴痴望着天,享着习习凉风,倒也惬意非常。

忽然,一阵凉风由远而近,激起身旁几朵残花。莫离欢微微眯眼,却在下一刻看清来人之时不由自主泛起一朵笑容。

“秦缺!”莫离欢轻声唤着,似是呢喃一般,总也觉得这个名字叫不够,叫不完。却见秦缺当即摘下了那银白色的面具,亦朝自己微微一笑。

莫离欢一下惊了,在稀疏月光下,他那笑容却如星辰般耀眼,显得格外魅惑而美丽惊人。然而,他还是秦缺吗?莫离欢立时意识到眼下的问题,于是忍不住去找他黑暗中的脉搏,却不料被那黑衣男子猛然一下反握了住手臂。

“离欢。”他如是唤着,语气嘶哑而温和,眼色里亦温柔一片。莫离欢又是一愣,突然就忘记去摸他的脉搏。原来所谓的性格大变,却能让秦缺的冰冷气息全无,而变得如此温柔。

然而,此时的莫离欢毕竟是清醒的,只见她默默低下了头,心内踌躇起是否应该采取点什么行动好抑制他的毒发来。可心里却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在告诉着她不该拒绝这样的秦缺和他的温柔。于是一时眉头微皱,两难抉择。

突然,一点冰凉袭上眉头,莫离欢惊而抬头,却见秦缺正用手点了自己眉心,浅笑着看向自己,薄薄的嘴唇轻柔道:“离欢,我想让你知道我的过去。”

过去?秦缺的过去?莫离欢微微惊讶,只稍稍张大了嘴,却没来得及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就已然被一股大力拢入怀中。

“离欢,我是一个杀手。”

“嗯,我知道,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但是其实10岁以前,我曾经有另一个身份和另一个名字。你知道吗?我叫秦子卿。子卿,子卿是我的名字。”

“子卿?”莫离欢轻轻念着,语气温柔,仿佛怕把这个名字念碎一般,“子卿,子卿。。。。。。”

“嗯,离欢,以后就这样叫我好吗?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提起了,我最后一次听到它,是子璃叫我躲到床下,她告诉我她随后也会躲进来。可是,可是她却没有信守她的话。离欢,你知道吗?我一直想告诉你,子璃,子璃她是。。。。。。”

“我知道,子璃,她是你最重要的人吧。”莫离欢轻轻靠在这个有些暖意的怀中,闭上眼睛,早已停止了挣扎。

就这样吧,靠在自己心爱男子的怀中,只听由着自己的心声说话,无论他要说什么都好,至少这一刻,莫离欢已然把自己的心捧在手心,她会试着去理解他,理解他的过去,即使他要谈论的,是另外一个女子。

“是,她确实是我最重要的人。离欢,你不会知道,她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她从来都没有脾气,脸上总是淡淡笑着,笑起来很美,她最爱弹琴。。。。。。。”此刻的秦缺已然完全陷入回忆之中,口中心中都絮絮诉说着。

子璃,子璃!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地去回忆过她,然而现下他却仿佛要把她一生都说尽了,十多年的年轻生命,在他的语调中流淌而过,化成了最美的图景,一一展现在他眼前。而他的语调充满了温和和伤感,那也毋庸置疑的是很久以前秦子卿的语气。

然而莫离欢却沉默了。此时的她静静沉浸在秦缺怀中,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她却似乎可以感受到他的心情。

他很激动,是的,她从来没有看到过他那样激动。许多年以后,当莫离欢重新回想起秦缺当时诉说的场景,她还是能深深地感受到,那确然是诉说爱人的语调。于是她的心也就在那片刻之间一片片碎裂了,瞬间体无完肤,再无法拼凑。

原来,原来一切都不过是梦一场罢了,而那所谓的喜欢,原来也只是单相思啊。莫离欢这一刻才看清楚,那个叫子璃的人,才是秦缺心里最爱的人。无论时间怎么变迁,都不会改变。

“可是,她已经死了。”当秦缺说完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时间就突然停止了,月夜里空留一院的寂寞。然而下一刻,怀中的女子却猛然挣开了他的怀抱,彻底完成了一场分隔。

“所以,你是来告诉我,她是你最爱的人,是吗?”此时的莫离欢微扬了头望着秦缺,目光格外明亮,然而她的脸色却是惨淡的。

没有人可以忍受自己心爱的人一心想着别人,更何况是这样□的表白。莫离欢只是普通人,她自然也就做不到。而且就在片刻之前,她就已然下定了决心,如果秦缺明白地告诉她那是他最爱的人,她就会决然地选择离开,并不会多做纠缠。因为温顺如她,在感情面前,也是决不会做半分妥协的。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她是我姐姐,而且她已经死了。”秦缺显然被莫离欢突如其来的悲伤样子吓了一跳,一时更弄不清眼前这女子何以要突然这样难过。可是他本能地知道自己应该要解释,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到最后,等他慌忙要上前的时候,却又被莫离欢那惨淡的脸色挡回来了。

是的,莫离欢已然伤了,这一刻的她,脸上一点血色也无,苍凉如纸。而她的眼神更为凄凉,只见她微微摇了摇头道:“秦缺,你自问,她真的只是你姐姐吗?而在你心里,又是否没有半分别的感情!”

“可是,子璃是我的亲人,而我,现在的我,爱上了你。”秦缺脸色亦有了异样,那是一份不知所措的紧张。他又怎么会料得到,莫离欢竟会如此在乎他对子璃的感情,甚至于出现了那样哀痛的眼神。而原本,他不过是想告诉她一切罢了。

“不!秦缺,你是毒发了性情大变了而已。你没有爱上我,只是你以为。。。。。。其实你爱子璃,不管她是你姐姐还是别的什么。。。。。。”莫离欢笑容惨淡,然而她终归笑了,虽然笑得这样勉强。

“不是的!”秦缺突然大叫一声,匆忙上前了一步,却又突然就地昏了过去。

果真,果真是“红珊之毒”又发作了啊。

莫离欢惨然笑笑,月色如凉,都远远比不上莫离欢心中的寒冷。

等到明天,明天,秦缺就会忘记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了吧。可是莫离欢,她知道自己终其一身再不会忘记。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晨,莫离欢照例收拾收拾起了床,来到外面的雅座吃早已准备好的早点。

着实是没有什么胃口的,莫离欢因了昨晚一夜没睡,气色很不好,可是也只有强打起精神来等着齐雨和秦缺一同上路。

想起昨晚经历的种种,莫离欢不是没有愁绪的,然而,她却又不知该如何面对秦缺。他大概,已经全然忘记他所说过的话了吧,可是自己,却又该情何以堪!她无法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可是又不想面对太过突兀的尴尬,唉,难道,难道就只有逃避了吗?

正犹豫了喝进一口茶,莫离欢因为心不在焉,一不留神就洒到了手上,滚烫的茶水立时将皮肤烫得微红,莫离欢却只是淡然笑笑,并没有在意。然而下一刻,一点冰凉却突然覆上了那片微红的皮肤。不用抬头,莫离欢也猜到是谁了,于是慌忙抽出了手,只低了头道:“我没事。”

“莫儿,你真的没事?”调笑的声音清越彻亮,莫离欢当即便反应过来,这绝不是秦缺的语气,随即猛然一抬头,却见得那触目一抹鲜红,正如当初一般张扬妖冶,半分没有退却。

“左夜阑!”只见莫离欢惊呼一声,转眼已离了凳子,连退数步到了窗口。她的脸上有一番的不置信,不相信左夜阑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手中的暗器牢牢扣住,正是刚刚洒出杯外的水珠。

“呵呵!怎么了莫儿,几日不见,你还是这般清新袭人啊!只可惜脸色有些差了,可是保养得不好?这西北的天气,果然不甚滋润,还不如随我到江南去,小桥流水,再美妙不过。”左夜阑邪气魅惑的笑容依旧倾城,他那绝色脸庞上,却别带了一分柔情。

莫离欢,莫离欢!我说过的,今生今世,只要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我也再不会给你自由的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最近很没精神啊。。小卡中。。哎。。码字去。。

话说为吗都日更了还这么少留言呢。。。5555。。。难道只有偶在更。。米人看吗。。。泪奔。。

赤朱逢

(128)赤朱逢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莫离欢像是从来也看不见这男子绝世美丽一般,照旧皱起了眉,丝毫也没有感到半分惊艳,只不过对他的到来很疑惑罢了。嘴角微抿,她是决计不要再落入他手中的。

“呵呵,我自是来找你的啊,莫儿。你是我的娘子,为夫又怎么可以不亲自来寻你回家?”左夜阑心内微微有丝不快,心道何以这女子总也像看不到自己似的,对自己这般无视,难道自己就真的这样是无法吸引她的注意吗?然而面色之上,却是笑得别有一番妩媚。左夜阑从来都不曾对自己的风华产生过半分怀疑,他也不允许旁人看出他这丝毫的犹豫,这个风华绝代的男子,向来这样自负。

“你住嘴!”莫离欢此时正因了昨晚的事情心中颇有些不快,现下听左夜阑这样一说,又不禁想起他以前做的种种了,于是更加愤然道:“你要是再胡说,我就。。。。。。”

“你就如何?”左夜阑一副挑衅模样,凤眼一眯,邪魅笑起,像是等着看什么好戏四的。

然而下一刻,莫离欢却已然飞出了手中的冰晶,秀眉一挑道:“告诉你!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最好不要招惹我!”说罢由旁边的窗口一跃而出,径自出楼去了。

而左夜阑只微微一笑,又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开她,于是立时飞身追去,自不用说。

却说莫离欢一飞下楼,刚刚稳稳落到地面,就见得不远处齐雨正走回客栈来。心中道一声正好,却又突然发现齐雨身旁同走着一个深蓝色衣衫的人,只是因了距离远一时看不分明。然而莫离欢哪管那么多,飞身就冲过去了,还是逃开了左夜阑要紧。

眼看着越走越近,莫离欢在人群中穿梭自如,轻功施展得分外灵活,然而就在她即将靠近齐雨的时候,却猛然停住了脚步,只因为她终于看清了那个蓝衣人。

清秀绝世的面容,因了长久没有接触光线,略有些苍白,浓黑的眉毛挺拔而不张扬,漆黑的眼是一潭最深的水。而那一身蓝色衣袍,消却了以往的那些冷厉气息,更加显得他温而有礼。

秦缺!

莫离欢一下子愣了,不由就滞住了脚步。看惯了秦缺的冷峻面容,她从来也不曾想过有一天秦缺会脱下面具,然而这一刻,她却不知为何突然有着一阵莫名的感动。

就在莫离欢愣在那里的片刻辰光中,她的肩却猛然被人扣住了,是的,她因乍看秦缺看得痴了浑然忘却了自己身后还有一个左夜阑,此时想要后悔却也已然来不及了。

“左夜阑!”莫离欢愤愤回首,皱紧了秀眉瞥了他一眼道:“你到底要怎样!”

“呵,只要莫儿跟我回家!”左夜阑鲜红的衣袂在风中舞动,绽开一朵绝美的花,他的笑容却远比他的姿态还要美上千倍万倍,这本就是一个享尽了上天眷顾的男子,毋庸置疑。

“你休想!我说过了,我不会跟你走的,我本来就和你没什么瓜葛。。。。。。”莫离欢使劲在他手下挣扎着,奈何他手上的力道实在大得惊人,直把莫离欢牢牢按住了,根本逃脱不得。

“我也说过了,今生今世,我不会放手,我在哪里,你在哪里,除非我死!”左夜阑低声而魅惑地说道,笑容邪意而决然,同样绝美的凤眼轻眯着,朝前方悠然望去。下一刻,他的笑容却明显有了霎那的滞留。

是的,他看到了他,左夜阑显然看到了不远处那个清秀出绝的男子,而他同时也感受到了,由那双漆黑眼眸中扫射出来的凌厉杀意。

他想杀他?

左夜阑不由扬起嘴角微微嗤笑了一声,眼神中有着睥睨众生的霸道。也难怪他会如此猖狂,因为举目当今武林之上,似乎还很难找出能打败“千扇郎君”的人,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又凭了什么呢?

只不过,他那冷厉杀气的眼神,倒也是当今江湖中难得见到的。若说是一般剑客,那也小觑了他,说不定也有一般特别的本事,只是尚未成名罢了。

“放开郡主!”突然一声大喝,出声的是齐雨。刚刚一接近莫离欢,他就已然发觉了那个红衣男子看似轻柔随意的手正死死卡在莫离欢肩头,使她动弹不得。因而立时上前质问,没有半分犹豫,生怕莫离欢会有什么闪失。

却见那左夜阑微横了眉,轻扫齐雨一眼笑道:“这位兄台,你口口声声叫我家莫儿郡主,难道你是莫儿的侍从?”

“莫儿?”齐雨显然对他的称谓吃了一惊,转头去看莫离欢,却见她正直直摇头,张口欲说什么,却是发不出声,显然被点了哑穴。于是连忙抢步上前道:“你分明挟持了郡主,还敢狡辩!”说罢大步跑上前去想帮莫离欢脱困,不料还未接近左夜阑的身体就已然被凭空而来的气流扫出几丈外远。

“呵,莫儿,你这侍卫就这点本事吗?”只见左夜阑嗤笑一声,望着莫离欢愤愤的表情,心情十分愉悦。然而他又很快想起什么似的瞟向了另一个方向,那是那个尚未出手的蓝衣男子。不料眼神尚未触及,就突然感到一阵阴凉的风突过耳际。

高手如左夜阑一流,又怎么可能识别不出来人的气息与功力。

然而瞬息以后,他见到的却是另一抹鲜红,将莫离欢半揽在怀中,一脸正气凛然。

“你是谁?”左夜阑感受着肩胛的微微疼痛,显然没有料到眼前这个看似娇小的女子竟能有那般高不可测的武功。刚才使出的那招,是直直朝着自己的肩胛骨来的,若不是自己躲避的早,说不定这整只手臂都没了。然而看那女子的身形模样,却怎么也看不出她会是个武林高手的样子。

“你又是谁?想对我家离欢干什么!”只见红衣女子毫不示弱地瞪着左夜阑,大了嗓门叫道。她的性格一向这样率直来去,是从不顾忌其他的,更何况现在是在救自己姐妹,她自觉这件事就算说出去也无不光荣。

“如思!”莫离欢的哑穴一旦被解,就立时开心地大叫了一声,接着便迫不及待地上前拥住了这抹鲜红。

如思,如思!这个最好的姐妹,她们终于得以再见。离别了这么久,想念了这么久,纠结如莫离欢,此刻最是需要的便一个姐妹的安慰,只是她却没有想到,这个愿望会如此迅速地实现。

如思,如思!她简直如神兵一般,竟然就这样出人意料地出现了!

“离欢!”此时的孟如思亦是一阵激动。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她终于得以在莫离欢离开入芳城之前找到她,她们也终于得到了一个重新团聚的机会。

谁能说没有想念?谁能说,她像自己想象中那样坚强。孤独如如思,她的童年又何尝有过一个知心的伙伴,而莫离欢,却是她从小到大唯一亲密的女友,虽然她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正如爱情,见到了,爱上了,认定了,便是终身的牵绊。

“呵,莫儿是我的妻子,你又是什么人?”左夜阑微眯了凤眼,依旧换上那副绝世美丽的笑容,微有些冷意地看着如思,却并没有立时出手去夺莫离欢。他显然在有所顾忌,他是在等待着看清这个女子真正的实力。

众所周知,“千扇郎君”从不轻易出手,而一旦扇舞一出,就连鬼神都要让步!

“妻子!离欢!你你你!他是谁!什么时候嫁给了这个人!?”孟如思简直吃惊到了极点,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莫离欢。而她一向有什么说什么,此刻这般语无伦次倒也在情理之中,就只差没有激动地跳起来掐了莫离欢的脖子说话。

莫离欢生怕如思误会,只得连忙向她解释道:“如思!你不要听他胡说,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他自己一直在那里胡言乱语!”紧接着又转向那红衣男子,狠狠瞪了他一眼道:“左夜阑!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非让你好看不可!”

“左夜阑?”孟如思突然若有所思,随即恍然大悟冷冷道:“星月堂的左堂主?原来是五王爷的人!”

“你又是谁?”左夜阑显然没有料到眼前这个女子只听到自己名字就知道自己那隐秘身份,显然分外讶异。因为在江湖之中,一般人提及他,联想起的不过是“千扇郎君”而已,从来没有人怀疑过他竟是朝廷中人。而同样的,在朝廷中人大多知道的也不过是他左堂主的身份。若不是身份非常紧要的人物,相信也不会知道他的秘密身份。那么难道,这个看似大咧咧的女子,竟然也会是朝廷中人?

难道,难道皇帝的人果真也找到这里来了。。。。。。

“原来是同道中人。”左夜阑突地邪魅笑起,随即拂了拂扇子道:“今日左某还有事要办,改日再叙。”随即又朝莫离欢望去一眼,意味深长地温柔道:“莫儿,后会——有期——”

他故意把那音调拖得很长,像是有什么深意似的,然而在莫离欢还没怎么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妖冶的鲜红就已然不见了。随地留下的,就只有一阵劲风和他身后直直挺立的秦缺。

作者有话要说: 又来更新了。。。话说。。原本想35万完结的文。。现在可能完结不了啊。。不知不觉写了这么多。。心里很没底。。。如果再写下去。。不知道还有没有亲会支持。。还是会觉得这个故事太拖沓了。。抛弃这个坑。。。

唔。。。我来晋江的第一个坑。。最近写着写着突然觉得自己的文好幼稚了。。怎么办呢。。想大修。。还起了弃坑的念头。。好罪恶。。就是不知道亲们是怎么想的。。。唉。。。深思熟虑中。。

花田错

(129)花田错

“秦——”莫离欢看得秦缺那挺直的背脊,不由地联想到什么似的,一声“秦缺”就要出口,却又突然生生拦下了这声惊呼。

是的,她显然意识到了,如思在这里,而她最害怕的秦缺和如思的相遇终于发生,避无可避。

“咦?离欢,你要做什么去?”如思显然对莫离欢那一声突然的出声有些疑惑,正要转头去看,却又被慌忙的莫离欢拉了住,犹豫问道:“对了如思,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莫离欢此时微微扬了嘴角,正像是在笑着,然而她的眼神却若有似无地瞟向了如思的身后,那是深蓝衣袍的秦缺,握紧长剑的秦缺。他的脊背那样挺直,但是莫离欢却仿佛已然看到了他即将倒下的趋势。

他会不会就在下一刻倒下?他的毒,难道又发作了吗。。。。。。

“啊,我原本是在西南陪我爹打仗的,结果不久前收到蓟成风的急报,说是你在这里,我就连忙赶过来接应你了。”如思如实答着,神经向来不敏感,再加上重逢的喜悦,自是无暇留意莫离欢明显的慌张。

“那大哥他。。。。。。”莫离欢猛然听得蓟成风的名字,自然是有些在意的,然而她的眼神却没有离开过秦缺,她的心也被那挺直的脊背紧紧吊着。

秦缺,秦缺!你千万不能倒下。。。。。。

“他自然是被皇帝召回京城去了。据说京城最近很不稳定,五王爷正在加紧练兵,恐怕。。。。。。不久就会有异变吧。所以蓟成风一时脱不开身,就立刻叫我来接应你了。我爹也已经在回京的路上,是我自己偷偷跑出来的。蓟成风还说等我找了你,就带你去安全的地方躲避,千万要确保你的安全。”如思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若有所思道:“说起来,刚才那个人,真的是五王爷手下星月堂左堂主吗?可是五王爷现在在京城行事,他最得力的义子却出现在这里,这未免太奇怪了吧,不行,我得赶紧去送信回京!”

“离欢?”孟如思想着想着,猛然一抬头,一眼就看到莫离欢出神而忧虑的表情,自然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却赫然见一个蓝袍男子背对自己而立,挺直的脊梁比任何物件都要刚硬,似乎没有什么能令他弯下腰似的。而他手上的长剑,却在秋风中显得格外杀气凝重。

“他是谁?”孟如思心生疑惑,立时出口发问,只是好奇那挺立的背影似乎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哪里见过。却不料当即惊醒了正在出神的莫离欢。

“他,他是。。。。。。”莫离欢眼见避无可避,又不能和她说出真相,生怕他们会当场刀剑相向,忽而灵机一闪,镇定地扬起笑容道:“子卿。他叫秦子卿。是我的朋友。”

“秦子卿?”如思重复了一声,当时也没有想太多,“哦”了一声,依旧皱了眉继续观察那背影,总觉得哪里见过似的,终是一时想不起来。转身欲去问莫离欢,却又突然发觉自己身后正有一人靠近,于是当即跳出一步,大喝一声道:“离欢小心!”随即便飞快抽剑搭到了那男子的肩头。

“你是谁?竟敢偷袭我六扇门捕快?”只见孟如思一脸正气凛然地看着剑下的男子,鲜红的衣衫随风而舞,颇有些女侠的威风。

“如思!等一下!他是我朋友!”莫离欢被如思突然这一声吓,连忙回身,一转头就看得如思剑下的正是刚刚被左夜阑击退摔倒的齐雨,于是当即拦下了如思的剑,向她说明了缘由。

“他是你朋友?那为什么这样鬼鬼祟祟到我们身后来?”孟如思微皱起眉,当下收起了剑,心里多少有些不快,心想这回好不容易自以为得意地好好逞了一把威风,没料到竟逞错了,平白给姐妹看了笑话。

莫离欢一听,只是无奈微笑,想到如思的脾气,于是连忙上前好言解释道:“好如思!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齐雨千真万确不是坏人。他刚刚摔倒,恐怕有些受伤,所以走路才不那么稳当了。对了如思,他刚刚还明明过来救我的,难道你忘了吗?”

“咦,有这回事?我可没看到!我是刚才才刚从驿站过来的,一过来就看到你被推出,所以才连忙飞身过去凭空接了下了你!”孟如思听罢莫离欢的询问,很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原来她是今天一早才到的入芳城,早上去驿站的侍卫那里打听到莫离欢的消息,就立刻往他们住的客栈去了,没想到行到一半就发现这里有颇多人围观,飞身进来以后,又恰巧接住了正获救的莫离欢。

“什么?那难道,刚才你没有出手?”莫离欢心中突然隐隐感到了什么。不是如思,那又是谁击退了左夜阑呢?刚刚她在左夜阑手下的时候,明明是感到一阵强劲的力道袭过来的,而且分毫不差地刚刚保护了自己。

难道。。。。。。

“秦公子!”莫离欢正在犹疑,齐雨一声惊呼已出,电光火石间闪过什么,莫离欢未及多想,就见她一下闪身而出,下一刻就已然扶起了刚刚倒地的秦缺。

他的气息很紊乱,像是毒发,又像是内力不济无法支持心脉。莫离欢把上秦缺脉搏的手渐渐颤抖,立时把齐雨如思叫了过来,几人一齐将毒发昏迷的秦缺送回客栈,莫离欢一脸忧心忡忡,和齐雨商量了用药,多用来治愈内伤。

“郡主,秦公子因毒发以后妄动了内力,刚刚情况十分危险,幸而现在脉搏已然恢复正常。请郡主不必担心。”约摸半个时辰以后,齐雨终于对莫离欢肯定了秦缺的伤势,毕竟他学中医来得长久些,莫离欢是对他的医术他很是相信的。这下得了好消息,自然放下了一颗心。然而她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坐到床沿上轻叹一口气道:“齐雨,多谢你。我还想知道,以你的武功,能否看出秦缺刚才那一击损了多少内力,又是否会对他身上的毒造成影响?”

床上的男子清秀绝世,他的眉一如他的脊背一般挺直,然而莫离欢却蓦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疼与忧虑。

秦缺,秦缺!你明明知道自己中了毒,最忌动用内力,为何还要出手,而且正是在毒发的时候!你可知道只要再不小心一分,你就有性命之忧!你为何,总也学不会爱惜自己的性命。。。。。。

“回郡主,其实秦公子的身体基础本就不错,只因经历了这几场毒,一时没有调解过来。不过他的恢复神速,体内之毒着实散得差不多干净。只要不要像今天这般动用内力,相信很快就能恢复成常人。请郡主不必过于担心。”齐雨洋洋洒洒一袭说完,转头见得莫离欢的忧伤神情,心下也只暗暗叹气。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罢了。冷峻如秦公子,为了郡主,还不是可以豁出性命去,更何况如郡主这般玲珑女子,定要为秦公子担上一万份心了。只不过,这两人的姻缘,究竟何时能走成圆满呢,看今天那红衣来人,也不像是善者而来的吧。。。。。。

“离欢,你们说的什么毒,什么出手,怎么也不让人听明白?”刚刚莫离欢和齐雨光顾着给秦缺看病,很是忽略了如思一番,而如同孟如思这样咋咋呼呼的个性,又怎么肯独自无趣,刚刚那般沉默,已然算是到了极限。

“孟姑娘,秦公子中了毒,郡主是担心他的身体罢了。”齐雨刚刚已然知道眼前这个红衣女子是成王和郡主的好友,自然也不会计较刚才她那样对自己的出手。更何况看的出来,她对郡主也是极其关心的。

“这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离欢对他那样关心?”孟如思看得莫离欢在那人床头坐着,一时不好打扰,正好拉了齐雨问个清楚,想来这人看上去老实,刚好可以解答她的疑问。

“呵呵,姑娘难道看不出他两人的感情吗?”只见齐雨微微笑笑,并没有直接回答如思的话,朝床头看去一眼,接着道:“在下着实不好多说,但凭姑娘自己去看罢了。”

却说那孟如思虽然长到双十年华,从小到大就爱练功闯祸称霸六扇门,对于两情相悦之事,着实是半懵半不懂的,现下看得莫离欢那样关心那受伤男子,倒是忽略了自己许多,只觉那男子碍事,凭空坏了自己的姐妹感情。然而转念想来,以前从未见离欢如此忧心一个男子,甚至于对蓟成风也没有这般忧心,不免又有些嫉妒,当下扭了头醋意道:“离欢一向心地善良,是连个小动物都要救的,救个病人有什么稀奇?”

“姑娘言之有理,郡主一向医德崇高。”齐雨好歹从小和琳儿一起长大,对小女子的脾气也很有些领教,看得这红衣女子这般说话,也只是好脾气道:“不过秦公子与郡主二人,当真是郎才女貌了。”

“郎才女貌?”孟如思乍听得这句,当即想起什么似的道:“那蓟成风不是扬言要娶离欢吗?”

“成王?”齐雨听罢大吃一惊,显然没有料得成王和郡主有这层关系,只一直以为他们是兄妹罢了,而他身在药王谷,也很少听得外面的传言。现下知道了,不免的担心起这对两情相悦的人来,心道若是别人还好说,但要是成王有心要娶郡主,恐怕就徒增了许多坎坷了。

“哼!不过这男人一向爱沾花惹草,这下又传言他为了增加财力,要娶什么西北第一富豪家的四小姐!总而言之,男人没一个靠得住的!幸好我当初逃了婚!哼!”

作者有话要说: 艰难更新中。。亲爱的亲们。。。某夏最近情绪不是很稳定。。大家凑和着看吧。。某夏也不想弃坑的。。第一个坑。。很多感情。。。嗯。。码字中。。。谢谢亲们的支持。。

京城亲事

(130)京城亲事

“如思,你刚才说什么?大哥要娶赵四小姐?”莫离欢这时看得秦缺睡去,正好离了床沿朝门口走来,一眼看得齐雨和如思正聊着什么,当下听得了如思的最后一句,连忙惊讶地发问出声。

“咦?好离欢,你终于舍得过来了!”孟如思显然有些在意刚才莫离欢对自己的忽视,这下小女子的心性上来,当即便故意摆起架子来,倒看她如何对付。

却说莫离欢看着如思的表情,当真以为她生了气,连忙道歉,却又一时想不出如何解释,只是急切地看着如思,生怕她会再不把自己当姐妹。

“啊!如思!对不起!我刚才。。。。。。他中了毒非常危险。。。。。。”

“好啦好啦!看你急成这样!”转而咧了嘴笑开来,孟如思这人,别的不说,妙就妙在大咧咧粗线条,见得离欢如此着急,当即也没了脾气,上前拉了她的手就笑道:“我又不会当真生你的气。好了,我不怪你了,那人受伤了嘛,你先救他,应该的!”

“如思。。。。。。”莫离欢亦紧紧握上她的手,一时感动。

世间的姐妹就是如此吧,会偶尔互相发发小脾气,耍点小任性,却不会伤了和气。归根到底,终是姐妹情深,哪有不互相谅解的道理,更何况这二人皆是彼此唯一的知心姐妹,要说珍惜,那是谁也比不过。

“唉呀!不许哭不许感动!”孟如思眼见莫离欢感激的眼神,几乎要落下泪来,连忙喊了一声,随即却又突然一把抱住离欢道:“还是我们姐妹一起好,那些个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如思。。。。。。”莫离欢默然无语,不知道一向开朗率直的如思何以今天会这般多愁善感,随即又想起了什么,出口问道:“如思,你刚才说,大哥要娶赵家四小姐,可是当真?”

四小姐,那个气质清冷的女子,对自己不能说没有恩德,然而,大哥要娶她也罢了,可是为什么又这么突然。。。。。。

“郡主,我倒是没有听到过这个消息的。”刚刚得知了莫离欢和成王关系的齐雨,只怕大家又生误会,连忙把自己所知道的消息告诉众人。

“骗你们干吗?我师兄们常在京城走动的,消息自然灵通。还有,离欢你还记得那个独孤寒吗,这消息就是他亲自告诉我师兄的,千真万确,据说已经派人去赵家下聘了!”孟如思抬起头来,笃定地说着,脸上刚才那番忧郁,却是不见。

“这么快!”莫离欢乍听得独孤寒这个名字,久已没有接触,几乎忘却,现下想起,他正是大哥最好的朋友吧,这样说来,消息应当不会有错了。只不过,为何大哥会娶赵四小姐呢?以自己对大哥的了解,他又怎么会真的因为钱财的原因就放弃自己的幸福?还是,他和赵四小姐竟是两情相悦?

“哼!还不是五王爷异动,国库空虚了才想出了这么个招数,想要靠这次联姻充实实力。蓟成风的婚姻从来都被当做筹码,哪一次不是这样,这次又怎么可能例外!”孟如思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冷冷的意味,直看得莫离欢惊讶异常,如思何时会有这般面孔了?

却见她瞬间又恢复了笑脸道:“话说回来,这次蓟成风娶赵小姐可是赚大了,据说足足四分之一个赵家财产拿来做嫁妆,国库一下就殷实了,可见赵家实在是实力雄厚了!”

“四分之一个赵家?”莫离欢向来对钱财不甚敏感,不过国库之说,大概是国家的钱库吧,四分之一个赵家就能充满国库,那赵家的资产竟比国库还多那么多吗。然而她很快又想起了另一个问题,当即皱了眉问道:“大哥,他答应了娶赵四小姐,那他喜欢这门亲事吗?”

“喜欢?”如思被莫离欢问得一愣,脸上不禁又出现了那番冷清的表情道:“傻离欢!蓟成风是王爷,他们生在皇家的人哪有什么喜不喜欢的?你可知地位尊贵如皇后,也不过是个摆设,不被皇帝喜欢,更何况只是区区一个王爷的妻室!唉,说了你也不懂,总之这统共不过是场交易罢了!”

“交易?!”莫离欢惊呼一声,心中一沉道:“既然如此,大哥又该怎么办?他怎么会肯娶了不喜欢的人呢?”

“唉!离欢!”孟如思又是一愣,突然间就被这女子的话打动了,更加深深感受到莫离欢的天然与纯粹,难怪于那些男子都对她格外上心,想来这女子,从来都是不同常人的。轻叹了口气,只见如思拉了莫离欢的手道:“离欢,你不懂得,他们皇家的事,从来都不简单。看这次的蓟成风没有反对就知道,想来他也是决心娶一门妻子了。更何况他已经即将弱冠,娶了妻子本是天经地义的,而娶谁都是娶。再加上皇帝亲下的诏书,任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不!这怎么可以。。。。。。”莫离欢乍听完孟如思一席话,只觉得如思一点不像如思了,怎么说呢,这般理智冷清,无形之中似乎成熟不少,可是却当真考虑太多而失了那份率直。于是当即紧握了她的手道:“如思,如果大哥娶了不喜欢的人,他是不会开心的啊!”

“开心?生在皇家,哪能只由得自己开心呢!”孟如思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愈加幽怨道:“离欢,这朝廷争斗,你是不会明白的,就算是我,也才能懂得一点皮毛。蓟成风也有他自己的苦衷吧,作为皇帝唯一值得信任的亲弟弟,他若是不去联姻,皇帝就没有财力和五王爷抗争啊。。。。。。”孟如思直觉回握着离欢的手,一时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既是久别的相聚,亦是因了这番突如其来的愁绪。

“我是不懂得,如思。”莫离欢看得如思的幽怨表情,心中突然一瞬间明了,原来直爽如如思,也会有了这般难言的愁绪,世上还能有谁敢说自己没有半点忧愁呢?难道世人果真都不如表面那般幸福,而都有了自己的秘密心事吗?

然而莫离欢毕竟是善意的,只见她顿了顿,随即又开口道:“我只知道谁也不能毁了大哥的幸福。大哥他那么好,对我那么好,我是他妹妹,我不要看到他以后活得不开心。。。。。。”

“离欢,你不懂的。。。。。。”如思轻叹一口气,连自己都觉得不像往日的自己了,这般说教式的官场言语,不知是得力于这几个月来跟随父亲应付文官,还是小时候耳濡目染所致。然而她可以确定的是,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也知道离欢的疑惑。可是,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如思,无论如何,我决定了,我要回京城去见大哥!我不相信大哥会就这样娶了不喜欢的人。或许,他和赵四小姐是有感情的也说不定,我只是要听大哥亲口说清楚!”莫离欢停顿了许久,终于在心内打定了主意,向孟如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大哥,大哥,我只想要你幸福,如果你真心喜欢那个睿智清淡的女子,我会诚信地祝福你的,更何况我还可以送你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礼物。。。。。。

却见孟如思皱眉停顿了许久,终于笑着拍了板道:“好!其实我本来也想回京城看看局势的,我爹和师兄弟们都在京城待命,我也放心不下。管他什么嘱咐,有我保护你,难道还能让人生抢了去。离欢!走!咱们这就回京去!”

“郡主,那药王谷之事,是否稍作搁浅呢?”齐雨听得这番变故,自是不好多言,直到听得她们的决定,才终于敢出声询问。

“大哥的婚期在什么时候,不知来不来的急赶回京城?”莫离欢实是有些为难,去药王谷是她为了师父,可是蓟成风的事又等不得人,当下便寻求如思的意见。

却见如思一径拍掌道:“蓟成风的婚期还有一个月,从这里赶回京城肯定来得及!刚好我昨天收到重要消息,想去凉州附近查探一趟,不如我们分头行动,约个时间地点会面,再一起上京去吧!”说罢征得众人一致同意,于是当下约了七日以后去京城的必经之地蒙城见面。如思便当即上了路,自去查探去了。只是临行之前,总记得殷殷叮嘱离欢注意安全,另加派了几十人的侍卫暗中保护,才终于放心离去。

两日之后,莫离欢看得秦缺的毒终于稳定,才和齐雨一起收拾了出发前往药王谷。

秦缺的伤已然稳定,那日劳损的内伤也悉数痊愈,齐雨再三确保了他体内的毒几乎排清,莫离欢才终于放下了心来,于是几人皆骑了好马,往南朝药王谷而去。

一路由几人的护卫保护着,如思因担心那左夜阑会再来,暗中加派了好些好手,甚至六扇门的师兄弟,也被她叫了来,那为首的,就是她二师兄南吾。也不知怎么的,这个六扇门的正宗二弟子就正好在这时出现在入芳城,又恰巧被如思碰到,于是当即被拖了来,幸而他倒也毫无怨言,就这样当起保镖来。

却说这一行几人,轻装上路,中间少有休息,多是怕来不及赶到蒙城罢了。不过两日工夫,就已然赶到了药王谷,谁知刚进药王谷外山,就发觉这里草木荒芜,烟火四起,森林几乎尽数被毁,原来那一番山青水绿已然不见。显然有大群的人来过这里,并且来者不怀好意,对药王谷做了大番破坏。

一时众人皆有不好的预感,赶紧策马朝谷内狂奔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了..话说...努力码字..坚决不弃坑..亲们包涵一下吧..女人的情绪波动是比较大的..不过我正式宣布..我恢复正常了..继续积极向上..争取早日完坑..--///这个文日更来着..可是还是写到了现在..一学期了..一定在放假前完坑..

药王谷(上)

(131)药王谷(上)

却说齐雨等人看得药王谷外那一番场景,心内早已有了不好的打算,谁料到了药王谷之内,却又真真被那破败局面吓了一跳。

原来多日不见,这原本山水青绿的药王谷早已成为一片废墟,齐整的房屋悉数被毁,满地大火侵袭的余灰,原本清澈的河流早已成为一潭污水,最可怖的是,满地的血肉模糊的尸体,一个个都被毁了面目,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好不狰狞唬人!

“怎么!怎么会这样!”齐雨由谷外一步步跨入,渐渐看清这满目的疮痍,早已痴呆如同木偶一般,双脚还在机械般走着,神色却已然由惊惧到痴傻,低头抚上那一具具尸体,顾不得那些尚未干涸的血迹沾染上衣襟,齐雨此刻只想到,这些人,这些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人,都曾经与自己朝夕相处过,他们都是自己的亲人。

而此刻,而此刻。。。。。。

自己明明才离开不久,齐雨还记得自己走的时候,一切都完好一如从前,可是现在,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副场面!是谁做的!为什么会这样!

“齐,齐雨。。。。。。”此时的莫离欢也早已被眼前的景象吓呆,紧紧捂着嘴巴,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面感受着那些尸体身上散发出来的愈加浓烈的腥臭,一面却紧紧闭上了眼睛。

作为一个医者,她有着世上最宽广的悲悯,对于所有的生灵都怀了一颗慈爱之心,而作为一个女子,她又有着与普通女子一般的恐慌和焦虑。若是换成别的女子,恐怕早已被眼前的场面吓晕了过去,可是莫离欢没有晕厥,她只是深深感受着这世间难以预料的一切丑恶。

为什么,世界总也会有这么多杀戮,为什么,世上的人总也得不到安宁。冤孽难道终也得不到化解吗?眼前的这一场场惨景又意味了什么?

药王谷,这里曾经是齐雨口中最最美好的地方啊,现在却也已逝去,再回不到过去,难道世间的美好终究逃不过毁灭的命运。。。。。。

莫离欢径自沉浸在思虑之中,脸庞上流露出一阵悲悯,然而刹那以后,她却突然听得齐雨一声惊呼“师父!”,当即睁开了眼,便猛然看得齐雨正朝了谷内更深处而去,于是立刻反应过来一切,连忙飞身过去,追上了齐雨的步伐。

“师父,你在哪里!”齐雨一路喊着,很快就跑到了一个小山坡之上。原来这药王谷本就是一个大河谷,那药王为了潜心研究药物,远离了他的徒弟们而独居,也不奇怪。只是怪就怪在,越靠近药王住的小木屋,地上的破败景象就越稀疏,那些死去的人,似乎也只汇集在药王谷出口那边,小木屋这边,却是没有看到一具尸体。

“齐雨,药王前辈住在这里?”莫离欢紧紧跟在齐雨身后,看得周围的环境,只是觉得奇怪,然而究竟有什么不寻常,她一时也是说不出来,只觉得不一般罢了。

齐雨木然点点头,似乎已然从刚才那巨大的打击中清醒过来一些,望着眼前那扇完好无缺的门,伸出的手颤抖着即将触上。他知道自己很快就能确定师父是否在里面了,可是万一,万一连师父也。。。。。。那又叫他该如何是好。。。。。。

说时迟,那时快,正在齐雨要触上那木门之时,凌空却突然飞来一件异物,当场击下了他的手,力道正好麻痹神经。

莫离欢不知发生何事,看得齐雨突然坐倒在地上,还以为是有人来袭,当即飞身上前查看,不料一下飞得过猛,身子即将撞上那紧闭的大门。又是突然一阵凉风,待莫离欢看清自己处境之时,原来正在秦缺怀里。

“你。。。。。。”莫离欢看得自己被秦缺半抱在怀里,不禁微红了脸,慌忙摆脱开来他的怀抱,就径自去看齐雨去了,并没有多看他一眼。

她没有看他,不是因为不想看,也不是因为他不值得看。只不过,此刻的莫离欢,却着实害怕面对自己怦然的心动,她恐怕自己会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秦缺,秦缺,你为何还要来招惹我!既然你心里有着别人,那你为什么不能就此不管我,难道你非要我彻底离开才好吗。。。。。。

原来自打那天秦缺毒发以后,对着莫离欢诉说了那番他和他姐姐的感情,莫离欢便从此心存了芥蒂,再不能像从前一般自在。

她自问从不是一个斤斤计较的女子,更不会对身分地位有所在乎,可是对于感情,这个纯粹倔强的女子却自有着她的一份坚持。

秦缺,这是她从小到大以来第一个喜欢上的,或许也是唯一喜欢上的男子。他的冷,他的傲,他的出人意料的关心,他的令人心疼的拼命,这一切都令她深深着迷,无可抗拒。

是的,她喜欢他,这一点她从没有否认过,甚至于表白得那样坦率,尽管秦缺因了毒发,也许已经不记得。可是,莫离欢却是真真直面了自己感情的。然而与此同时,这心上男子对他姐姐眷恋的事实,却也是莫离欢不得不面对的。

她能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吗?不!莫离欢是做不到的。

喜欢就是喜欢,如果是两情相悦,就容不得第三人插足,即使她是故人或是别的什么。这是莫离欢心中始终所坚持的,也是她无法从容面对秦缺的根源。

她知道秦缺的毒随着内力的恢复已然几乎解除,也知道他也许以后应该再不会毒发。可是莫离欢却着实开始害怕了,她害怕,假使她现在和秦缺在一起,等到秦缺发现自己真正的内心之时,他们又该如何面对,她不愿做任何人的替代品,也不甘心做。莫离欢自有着她特有的骄傲。在这纯善女子的眼中,如果是她的爱情,就必需完整,否则,宁可不要!

“莫郡主!快远离那间屋子!”正在莫离欢替齐雨查看手背上的伤势之时,一个男声由远及近而来,正是如思找来保护她的那个二师兄南吾,只见他张望了四周一番,终于确定了什么似的向众人宣布道:“郡主千万不要碰这里的任何东西,这里好像有些异常,大家都要小心才是!”

“异常?”莫离欢吃了一惊,疑惑地望向四周,平缓的山坡上,并不见什么别的东西,只此一间木屋罢了。除了有点太过干净,并未能看出一点端倪。

等一下,太过干净?难道这就是自己刚才觉得有些不妥的原因?

“根据我的判断,这里异常地根源就是郡主身后的那间木屋。”只见南吾紧紧盯着莫离欢身后的那间谷内唯一没被毁灭的木屋,目光锐利地确信道:“郡主你看,这整个山谷之中,就只有您身后那间木屋是完好的,而且在它的周围,并没有大火烧过的痕迹。照理来说,现在正是秋天,山火蔓延再自然不过,外面都着了火,不可能独独漏了这里。再加上地上草木不生,太过干净了,所以我才判断,这里有异常,不过究竟是什么异常,还需仔细检查才是。”

“可是,也有这里原本就什么都没有呢?”莫离欢虽存了疑惑,但是看得齐雨那突然瞪大的双眼,心里也已然确定了五分。

“不,这里以前不是这样的,这里以前种了很多草药,供师父随时研究。”齐雨感受到手上的麻痹渐渐退去,神气也不禁清醒了许多,此刻听得莫离欢的疑问,顺口就接了上来。

“是‘灭毒’。”正在这时,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由莫离欢身后传来,却是一身蓝衣,面目清秀出绝的秦缺。自从他摘去了面具以后,脸上的皮肤渐渐变得有血色起来,衬着他那绝世清秀的面容,几乎全然褪却了以前杀手的气息。只不过眼神偶尔的冷峻,还依旧残存着久远训练而来的杀气,却是无论如何也驱除不掉的。

“阁下说的是?”南吾见得这一向寡言少语,几乎让人以为他不会说话的低调男子突然出口,而且一出口就非同一般,连忙上前询问,努力寻找着什么线索。

“众生门‘灭毒’,所过之地,寸草不生,人一沾染,立刻暴毙。”只听那薄薄的嘴唇中稳稳吐出这些字,一字一句,再清楚没有,秦缺的眼神却如同最初一般冰冷。

众生门!这个久已不提起的名字,今天,他再一次提起它,却是为了不相干的人。

如同所有的事件终归会有交集和了结,这个改头换面的男子也早有了觉悟,该来的,总归要来。他和那个培养他近十年的门派,也早晚会有了结的一天,只是他却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这么快,又该是一场诀别。。。。。。

“阁下是说,这山谷里被下了毒,而且还是那众生门的‘灭毒’?那请问阁下又是如何得知?”捕快南吾是六扇门出了名的观察入微,除了武功高强以外,他的这一点最得师父赏识,因而关键的任务,总是由他充作军师,而这次来到入芳城,也绝非偶然。。。。。。

莫离欢乍听得南吾询问秦缺来历,心中不由一慌,她只记得如思说过,六扇门之中,几乎全部以剿灭杀手组织为己任,眼前这个二师兄,自然也不例外,那万一要是被他得知秦缺身份。。。。。。

正在莫离欢要上前去替秦缺解围之时,那木屋之中突然发出了响动,众人一下安静下来,却听得里内传出一句人声道:“齐雨,伏云,是你们回来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亲们。。某夏有很努力码字哦。。继续日更中。。谢谢亲们的支持。。抱抱。。

药王谷(下)

(132)药王谷(下)

齐雨当即被那声叫喊惊得跳了起来,冲向那木屋喊道:“是!是我回来了!谁在里面?!师父怎么样了!”

原来刚才那声,齐雨虽听得不分明,但也辨别出来出声的决不是他师父药王,因而如此询问,一边饶木屋转了一圈,想找找有没有可以不碰触而进去的方法。

“是我!齐雨!是我!大师兄庞雷!”屋内的声音得了外面的肯定,更加激动道:“齐雨,快救我出去!”

“大师兄?!”齐雨顿时吃了一惊,大师兄怎么会在师父的屋子里,而且整个山谷里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幸存,于是当即发问道:“大师兄,你怎么会在里面?师父他可好?”

“哎!一言难尽!你先救我出去再说吧,这整座房子都被涂了毒,我一个人在里面根本出不去!”大师兄显然万分心急,也难怪,换谁待在一个布满毒药的屋子里,都会这般紧张不安,急于出来吧。

齐雨见情况如此,也不好再多问,于是大声答了一句:“好!师兄你等等!”,便回转了头,向四周去找工具去了。

莫离欢等人见药王谷还有生还者,自然不好袖手旁观,各自散了开,皆去寻找大物件去了。

小半个时辰以后,众人终于在几乎成为废墟的药王谷之中找到了一把尚未被毁的斧头,于是劈开了门,颇费了一些周折。那关在里面的大师兄好不容易从屋内小心翼翼地走出来,待到重新见得了外面的世界,却又因为一时不适应外面的光线,几欲摔倒。一副原本扎实的身子早已形销骨立,瘦得如同骷髅一般,令齐雨几乎不敢相认。

“大,大师兄。。。。。。”齐雨乍见得由门内走出的大师兄,立时大吃了一惊,除却声音,他几乎已经完全认不得他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不久以前还健壮英武的大师兄会成了今天这般模样!

“师弟啊!”庞雷好不容易重见天日,大步上前一把抱住师弟就忍不住流下英武的男儿泪来:“师兄错了!师兄犯了大错了啊!”

“师兄!有话好好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齐雨扶着这已然只剩骨架的躯体,心内猜想着他大约是受了那毒荼毒的缘故,可是乍碰上这具躯体,他还是忍不住一阵哆嗦,这哪里还是一具人的躯体!

“师弟!我对不起师父!也对不起师兄弟们!他们人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他们都上哪里去了!”庞雷的身子因了虚弱摇摇欲坠,枯槁的眼睛却还在四处搜寻他同门的行迹,然而下一刻,齐雨却已然生生握紧了大师兄的手道:“师兄,别找了,别找了!他们都,他们都已经不在了!他们都。。。。。。”

“什么?他们都不肯原谅我吗?他们都走了!?”枯瘦的庞雷受了打击,更加站立不稳,眼睛却突然瞟见齐雨殷红的衣袖惊道:“怎么了齐雨!你受伤了!流了这么多血!快,快点疗伤要紧!”

“不,不是的,大师兄!”齐雨的脸上也已然落下了两行铁泪,是的,他再也忍不住,也无需再忍。他哭了。为了眼前这个瘦削如此的大师兄,也为了那些已然躺入坟墓的师兄弟们。刚刚,他看到侍卫们已经替所有惨死的人挖了坟墓,那些曾经活跃在这片山谷里的少年,一个个,都永远安睡进土里,可是他们却连最后的容貌都无法保全。究竟是谁这样狠毒!究竟是谁灭了药王谷!

“这是他们的血,大师兄,这是他们的血啊!师弟师妹们。他们都死了,就被埋在以前那片桃花林那里,他们都死了啊!”

“什,什么!”庞雷的精神在齐雨这一句话以后到达了崩溃的边缘,只见他突然坐倒在地,呆愣了眼神望向远方道:“怎么会!他们都死了,他们都死了。。。。。。他们都被我害死了。。。。。。我为什么还没有死,我早该死了,最该死的是我啊。。。。。。”

“大师兄!别这样!这究竟这是怎么一回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师父呢!是谁杀了师弟妹们!”齐雨看得这往日以来最憨实可敬的庞雷,此刻竟然便成这般模样,心里忍不住一阵绞痛。大师兄!大师兄啊!究竟是什么把你变成了这样,又把药王谷变成了这样!

“是我!是我贪心害了他们,害了师父!”庞雷的眼神依旧空洞着,他的嘴里却喃喃不休:“他们说给我那本失传很久的《潜药谈》,他们说只要师父再出山一次,就一次。。。。。。我应该想到的,那个女人那么恶毒,她怎么会肯用正常的方法来请师父,他们把师父带走了,把我关在木屋里,给这里下毒,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该死,我早该死了。。。。。。”

“师兄!师兄你在说谁?什么女人,他们把师父带走了?!”齐雨心内不自觉一惊,然而却也已从庞雷的话中了解到了端倪。

《潜药谈》!那本所有杏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奇书!几乎从懂事起,师父便告诉过他们《潜药谈》的精妙,药王只因小时候偶然见过残章,就已经对那本书念念不忘。而几乎和武林秘籍之于练武之人一样,传闻中一旦得到《潜药谈》这本书,那人的医术就能立刻堪比华佗扁鹊,因而多少年以来,杏林中人只要一提及《潜药论》一书,无不眼放奇光,想尽办法要一睹为快。也难怪于庞雷一听说能得到这本书,竟然,竟然。。。。。。

大师兄,你好生糊涂啊!

“那个穿黑衣服的女人,世上最恶毒的女人!她让我引路到药王谷,然后强行带走了师父!她说他们是众生门的人,他们都叫她‘冷面’,我永远忘不了她那恶毒的笑容!她杀了辛勇!我亲眼看她杀的!辛勇不过挡了一下她的路,不准她靠近木屋。。。。。。”庞勇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因为他那瘦得只剩骨头的脸根本做不出任何表情,然而他那干涸的眼睛里,却生生流下泪来,止也止不住,仿佛要把他剩余的血液流干一般。

“众生门!竟然,竟然真的是他们!”齐雨的身子突然如遭雷击一般,瞬间颤抖起来,随即瞪大了眼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会出事的!师父早先就不应该去医那个人!”他的脑中一时闪过一年多前自己和师父出山的那一次,那是师父为数不多的出山医治,而他记得很清楚,他无意间听到那些人谈论过,他们都出自众生门,虽然当时的他并不知道众生门是什么组织。

“是他们!是他们!他们对我说他们先前和师父有过交情!这次是专门来请师父上门去的!可是我不知道师父不愿意出去,更加不知道他们会杀了所有人!我该死!我不该为了一本书就把师父卖了!我不该答应他们!我早该死了!我为什么还没有死!齐雨,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我害死了所有人,死的应该是我。。。。。。”庞雷突然抬起了那棵干枯的头颅,灰白的脸上一点生气也无,只有那双眼睛,却猛然迸发着临死的决然。他是真的想死了,如果他再不死去,他也无法再承受心灵上的折磨。真正的生不如死莫过于此啊!

“大师兄,不,大师兄。。。。。。”齐雨的眼中也满是痛苦,可是他显然要清醒得多,只见他紧紧按了庞雷的肩道:“大师兄,你不能死,师父还不知生死不是吗?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如果我们救不回师父,就真的没脸见死去的师兄弟们了!他们都是为了药王谷而死啊!大师兄!如果师父回来看到你这样,他该怎么办啊!琳儿已经走了,我们就是他唯一的希望!”一席话说完,齐雨显然也到了动情之处,双手颤抖,他的泪痕还在脸上,力量却是坚定的,这个时候,只有他不能倒下,因为药王谷,也只剩了他这一点希望。

“我。。。。。。可是我没脸见师父啊!我不配待在药王谷,我更没资格做师父的徒弟。。。。。。”庞雷被齐雨那一番话激起,却又径自失落着,犯了这样的错误,还有什么资格被原谅,他一辈子都会受到自己良心的谴责,永世不得安宁罢。

“大师兄,我叫你一声大师兄,你就听我一回好不好!我们一起去想办法救回师父,至少能弥补一点过错啊!无论师父原不原谅你,你永远是我的大师兄,一辈子的大师兄,只要你能振作起来!大师兄!”齐雨声声悲呼,面对着这样一具残损的躯体,他心里也明白,庞雷活下去的几率很小了,可是,只要燃起了他心里的斗志,或许,他能凭了信念继续坚持下去。。。。。。

“我。。。。。。师弟!”庞雷突然重重点了点头,终于被齐雨所打动,含泪道:“师弟!我欠你的!如果能救回师父,随便怎么处置我都好!能有你这样一个师弟,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师兄,只要你能振作起来,就比什么都好!”齐雨渐渐扶起那轻得不似人的身子,坚定而忧心地看着庞雷道:“师兄,你现在先把身体调养好,然后我们再从长计议!你中毒不浅,如果再不好好休息。。。。。。”

“不用!我没事!我们现在就去救师父,师父他在凉州!我知道他们把他带到那里去了。。。。。。”这句话还没说完,庞雷就已然倒地,他已经很多天没有进食了,加上毒素所侵,若不是今天被救出,再一个时辰,恐怕就再无回天的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话说。。这小文上图推了呢。。开心ING。。第一次上图推哈。。某夏会更加努力滴。。日更中。。。谢谢亲们一如既往的支持。。抱抱。。。

药谷心事

(133)药谷心事

众人在露天收拾出了一片空地,拾了一些还未烧尽的残木升了火,这晚便这样围坐在火堆周围,等待天明。

天已然有些凉了,庞雷被安置在这谷中唯一舒适的地方,由齐雨悉心照顾着。

他实在太过脆弱了,他那瘦得只剩骨架的躯体,根本支持不了他的呼吸和脉搏。南吾已然拿出了所有的干粮和清水,但是因为没料到这里的变故,他们原来准备的就不多,那些侍卫们都没有动一点干粮,他们向来的训练如此,而莫离欢和秦缺亦是没有吃喝,遇到这般情景,料想谁都没有心情吃喝了。

庞雷虽然非常虚弱,没有力气起来,但意识还尚且有些清醒。通过他半夜偶尔醒来时零零碎碎的叙述,莫离欢终于也了解了事情的大概。

原来一个月前,就在齐雨和伏云离谷不久后的一天,作为大师兄的庞雷照例一人到谷外去采集生活所需,他本是镇上的酒店的老主顾,闲来和老板聊天,却被无意中告知了镇上有人在打听药王谷的消息。庞雷当时心生好奇,于是特地留意了一番,后来果真发现了一个戴黑色面纱的女子和一些同样黑衣的人行为古怪,正在打听药王谷,因为看他们不似一般剑客,庞雷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没有理会他们,当即采集完货物,就直接回谷了。

然而五天以前,当他再去镇上采购之时,却赫然发觉那些人仍然滞留在镇上。他们显然打听到了庞雷正是药王谷里的人,因而前来攀谈,说明了他们和药王有旧交情,又告知了他们此行的目的是请药王出谷,庞雷当时便有些犹豫,想起一年多前师父确实带着齐雨出过谷,而且他们出示了师父亲笔的书信,照理来说他们应该所言不虚。

可是药王谷是何等秘密的所在,一般人是根本无法发觉的,而且师父也曾经嘱咐过众人,万不可随意带陌生人入谷。大师兄庞雷一向是忠厚闻名的,当时自然也是表明了态度,可是他们却突然提出只要庞雷带他们请了药王,他们就把《潜药论》一书送给他。

《潜药论》是何等的奇书,相信杏林中人没有一个不会动心,即使不想学成绝世的医术,能一饱眼福也是好的。庞雷当时显然有些动心了,但是他也并没有立刻答应。毕竟药王的教导犹在耳畔。于是答应先回去考虑,问问师父的意思,再来回复他们,却没有料到,这群训练有素的众生门杀手,为了达到目的,从来都是不择手段的。

于是就在庞雷回谷的途中,那些人跟踪了他。这大弟子饶过的每一个机关陷阱,走过的每一条隐蔽小径,都被他们看在眼里,并且依样而行,很轻松都跟到了谷口。而庞雷竟然一点都没有发觉,直到到了谷口,他才突然感到身后有人,想来那些杀手都是经过特殊的训练,又怎么可能被武功平平的庞雷轻易发现。现下到了谷口,自然不用再躲藏,于是当即冲进谷去,挟持了庞雷带路,在木屋找到了正在配药的药王。

药王一下就被那黑纱女子下令带了走,庞雷却被关到这间木屋之中,施了“灭毒”,存心要他痛苦而死。而那时的庞雷又怎么会想得到,这群杀手竟然还杀光了药王谷所有的人,并且毁去了所有人的面孔!

何等歹毒!何等卑鄙!然而此刻脆弱如庞雷,却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悔不该,贪心那本奇书!可是即使他没有那片刻的贪心,那些杀手又怎么可能不用进手段地跟来!那书只是个为了让庞雷放松警惕的引子罢了,而这一切,原本就如注定那般无可挽回!

药王谷是注定了有此一劫罢!

“齐雨,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待到那备受身心折磨的庞雷终于在草药的作用之下昏昏睡去,莫离欢才忍不住朝着那精神恍惚的齐雨发问。他的神采显然很不好,只一个白天的工夫,他就仿佛一下子苍老了一般,整整年长了二十岁,原来那番正气与俊朗,也是彻底不见。

“我,我自然要去凉州救师父。。。。。。”只见齐雨低下了头,低沉了声音道,像是在梦中喃喃一般,注意力无法集中起来,心思也似乎在神游天外。

“众生门。。。。。。”莫离欢忽然轻声念着,无意地朝那蓝色的衣衫看去一眼,不料那冰冷的目光,也正朝了自己投来,似乎亘古以来,从未移开过。心下一慌,莫离欢连忙闪开了目光。

她的心思小小的,生怕会抑制不住地猛然跳动起来。此刻的她是在逃避,亦是在自我保护着。

“可是你去凉州以后,庞雷怎么办?他的身体,毒入五脏,根本无法再维持多久了。。。。。。”莫离欢小心地看一眼躺在地上的骷髅般干瘦的庞雷,难以想象他曾经是如何一般模样,要不是她刚才随身带了药丸,这具身体,也许早就无药可救。可是即使他现在活了下来,又究竟还能活多久呢,这一点是连莫离欢自己都没有半点把握的。。。。。。

“我,我不能丢下师兄,可是,师父。。。。。。”齐雨显然陷入了两难之中,眉头紧锁,分外挣扎。严格意义上来说,药王谷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可是一人又无法两用,这正是他刚刚一直苦恼的啊。。。。。。

“齐雨,我有一个想法,你看这样可好?你留下来照顾庞雷,凉州的事,我去!药王前辈,我们替你去救!”莫离欢坚定地望一眼齐雨,嘴唇紧抿着,这是她刚刚就做下的决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以后最妥帖的方法。她既然心知齐雨的心思,自然知道齐雨的两难境地。庞雷,他是不可能丢下的,那么,众生门,只好由她去闯。无论如何,就算是为了自己也好,药王的口中毕竟还藏了一个久远的秘密,她是不能不去的。

“郡主,这。。。。。。”齐雨显然为莫离欢的话语感动着,他不是第一天认识这个纯善的女子,却一天天在发现着她身上更加美好的东西。她果真是如琳儿一般善良,只希望,她不要同琳儿一般有一个不完满的结局。。。。。。

“好了,齐雨,就这么决定吧!还有,秦,秦子卿他,留下来。”莫离欢突然转了语调低了头,回避了秦缺冰冷的眼神道:“他留下来,以防那些人再回来。其他的人,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去凉州。”

“郡主!秦公子他。。。。。。”齐雨乍听得莫离欢的决定,着实吓了一大跳,郡主竟然让秦公子留下来,她难道不愿与秦公子在一起了吗?!还是,他们之间的微妙感情,原本就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

“他留下来。”莫离欢淡淡重复了一遍,随后抱起自己的膝盖,蜷缩成一团,假装睡去,强迫自己睡去。

她没有看秦缺,她简直害怕面对秦缺的眼神,她是在害怕自己又不小心望进那一谭漆黑中去。

就这样吧,秦缺,就这样吧。

秦缺,我知道去了众生门你会为难,我知道你不能总是活得不像一个杀手。那么,就让我先选择离开。而你留在这里。也许有一天,我会回来,可是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在这里。

是时候该离别了吧。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吗?我的名字是不要离开,要快乐。可是你知道吗,现在和你在一起的我,已经不知道快乐为何物了。

我知道了你心中的秘密,也知道你对我不是像我一般的喜欢。所以我害怕了,我怕自己又一次忍不住沦陷进你无意的温柔中,无法自拔。

就让一切就此停止,就让我们分开吧。秦缺,秦缺。

我不知道怎样面对你才是最适合的,也不知道你那冰冷的眼神后面还隐藏了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可是茫茫江湖之中,总有我们的容身之所,而此刻的我,只希望你能快乐。也许追寻到一个有关于子璃的梦,也是好的。但那至少不会是我。我也无法忍受永远做任何人的影子啊。永不。

第二天一早,莫离欢告别了齐雨,重新上了路去。干粮,水和药都已经留在这里,连同莫离欢那份纯然的感情,也几乎被丢下。可是就在这时,秦缺却不见了。

并不是没有在乎的,可是此时的莫离欢,却已然感到自己的长大。这不是一夜之间突然爆发的心思,也不是没有经过深思熟虑,自从那天秦缺毒发表白以后,莫离欢就一直在踌躇着,自己对于秦缺,还有秦缺对于自己的感情。

她再不像以前一般那样贪恋与秦缺一起的时光,也并不再为有关于秦缺的一切记挂,有时候,她甚至于觉得,在一起不一定就是快乐。而分离,未尝不是一种疗伤的方式。

就这样吧,莫离欢骑上了马,虽然并不熟练,但心中的那些事,已然卸下了许多,因而愈加轻松了。此时的她,已然依稀记起来,自己是来寻找亲生父母的,而除了那单薄的淡淡的情感,她还必须对自己这一行有所交代。

凉州不远,初升的太阳很好,莫离欢穿了一件淡紫的衣衫,在一行人的保护之中踏上了前往众生门的路途。那里,想必又是一个无法探知的地域罢,可是齐雨的托付和药王口中的往事都是莫离欢所在乎的,她也知道只要踏上路途,总会有个方向。

而明天,亦是新的一天。

离开秦缺的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偶考虑了很久。。哎。。女主和缺缺的感情确实不够深,所以我毅然地让他们分开了。。虐不虐俺不知道。。。反正自己看着就觉得应该这样写。。实话对乃们说。。其实偶都是凭着感觉胡来的。。- -/// 顺便正式宣布。。爱情不是本文的主线。。嗯。。女主继续成长去。。。华丽飘走。。继续码字。。

凉州事件(上)

(134)凉州事件(上)

三天以后,莫离欢终于到了凉州。因了事前南吾和如思的通传,一到凉州,那身鲜红的衣衫就已经在迎接了。

“离欢!我听二师兄说了,哈哈,你来凉州,我们就又可以在一起了!”几日不见莫离欢,如思自然十分想念的,看到自家姐妹,忍不住又抱又牵手,全然不见六扇门女捕快的英勇风姿,反而尽是一副闺房小女子的神态,直看得她那些手下一个个错愕了神情,简直以为是别的什么魂附上了他们素来凶恶闻名的老大的身子。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查案!”孟如思很快察觉到周围异样的眼光,锐利一扫,大吼一声,免不得又吓到了几个新调来的侍卫,众人一下撤了开,即是无事可做的,也总比在这里白白挨骂强。

如思看得自己的狮子吼起了作用,分外有些得意,连忙又换回了那副对待姐妹的笑脸模样,嘿嘿笑道:“这群人就是欠骂!不然那案子早就破了,我们也可以尽早回京去!现在搞得非要拖着我在这里,真是烦死我了!”

莫离欢只温和笑笑,一时想起了初次见到如思时候的场景,也是这般风风火火,心内不由涌起一股热流,朝如思笑道:“是什么案子把我们这么厉害的女捕快都给难住了,说来听听也无妨!”

“哼!还有什么案子,还不是那众生门的案子。我前几天收到线报说众生门的杀手又出动在凉州了杀人,就连忙赶了过来。死者是前朝的一名大将,很早就已经辞官退隐了,可是前几天午夜突然被杀死在宅院里,而且全家被灭。我们就只能通过那杀人手法看出是众生门所为。”如思一屁股在酒楼雅间里坐下,作不平而义愤填膺状道:“而且我们六扇门调查了很久,已经确切地知道众生门的基地就在凉州西部!”

“凉州西部?”莫离欢脑中猛然闪过了什么,可是一时又想不分明,凉州,凉州,她记得自己是来过的,而且那次似乎。。。。。。

“嗯,不过我们好几队人都去查探过,只发现一片非常茂密的森林,还有一个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说到这里,如思又有些郁闷地皱眉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走到那个湖边,就什么线索都断了,连素来灵敏的猎狗也闻不出什么异常。难道那些个杀手都会遁地不成?”

“如思,你别急,总会找到的,只要它真的在那里。我听朋友也说是在凉州附近,应该不会有错把。”莫离欢温柔地劝说着如思,知道她是急脾气,慢慢将药王谷发生的事情告知了一遍,也告诉了她自己这次来的目的,谁料如思听完以后当即拍桌道:“岂有此理!没想到这杀手组织还会绑架人!这实在太。。。。。。太卑鄙了!离欢你放心,等我剿灭了这个杀手组织,一定把那药王救回来!对了,话说回来,你那两个朋友呢,他们没有一起来吗?”

莫离欢听得如思提及秦缺和齐雨,当即忍不住神色黯然道:“齐雨他,留在药王谷里照顾他受伤的大师兄。秦,秦子卿他,他已经走了。”

“走了?”如思虽然一向粗线条,倒也像对秦缺特别关注一般道:“什么时候走的?”

“就在我离开药王谷的前一天。”莫离欢淡然答着,又突然意识到什么似地猛然抬起头道:“怎么了,如思?”

难道,难道如思发现了什么?还是,她竟然认出了秦缺!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那朋友的背影好像在哪里见过。对了离欢,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那个众生门的杀手,还有没有和你联系?”孟如思的神情突然有些严肃,牢牢盯着莫离欢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没,没有了。”莫离欢禁不起如思这般注视,一下就调转了脸,颇有些黯然道:“如思,那都已经过去了。”

“离欢。”孟如思就算再粗心,也已经一眼看出莫离欢的往事不想再提,于是轻轻握了她的手道:“我以前就告诉过你的,杀手,永远不要轻信。。。。。。不过,现在一切都好了。离欢,你要开开心心的,我只有你一个姐妹,我希望你能开心。”

“我知道,如思,我也一样希望你开心。”莫离欢被如思的体谅感动着,亦轻轻回握了她的手道:“如思,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傻瓜,因为我们是好姐妹啊,永远的好姐妹!傻离欢,你这么容易感动,很容易被骗的,以后不许这样容易感动!万一遇到了坏人呢,真是的,万一我不在你身边呢!”如思一把搂过莫离欢娇小的身子,一脸嘻笑道:“如果我是男人,我就娶你,你这么好这么乖,那蓟成风真是瞎了眼才去娶别人!”

莫离欢乍听得这么一句,猛然抬起头来,一脸错愕,正要对如思说些什么,却见门外突然跑进来一个侍卫道:“孟,孟捕快!凉州森林里发现一具杀手的尸体!”

凉州城西部的往生林,密密麻麻的参天大树遮天蔽日,几乎让人陷入完全的黑暗之中,当孟如思一行十几人,风风火火赶到那现场之时,已然是这天的傍晚时分,天色渐暗,众人只有点起了火把,又怕火光烧着了树林,因而改换了灯笼,十分不方便。

“孟捕快,就在这里!”早有知趣的侍卫在前面带路,这些身材高大的男子向来训练有素,而且都知道这女捕快是出了名的急脾气,若是一点不称了她的心,挨骂是常有的,因而万事小心了做,总不至于轻易犯错。

孟如思在指引下一步步接近了那具傍晚前刚刚被侍卫巡查发现的尸体,那狰狞的面目她并不是第一次见到,可是随即她便疑惑了,为何这尸体全身上下竟没有半点伤痕呢?

“师妹,我看他是中毒而死。”发话的是如思的二师兄南吾,这个素来细致闻名的男子,在送莫离欢到达凉州以后,也算是完成了任务,因而得到如思的应允以后便加入了追查众生门的行列。说起来,南吾虽是师兄,但如思向来是在六扇门霸道惯了的,更何况这次是领了师命而来,喜欢耍点小威风也是常事。不过想到南吾一向是个细心出众的人,应该对于破案有所帮助,因此如思才决定把他带了来。

“咦?你是如何得知呢?难道就因为他全身上下没有外伤?”孟如思微皱了眉看着南吾,虽然一向不怀疑她二师兄的推断,但是从小到大,这次是好不容易才从师父那里领来了个差事,自然要小心查办才好,省得在师兄弟们面前丢了面子。

“不仅如此。如思你看,他死的时候面目狰狞,可是却没有挣扎迹象,说明他死得虽然痛苦但是不及全身。这就是剧毒迅速发作的结果。他的尸体尚且没有僵硬,说明他死的时间不长。我记得每隔两个时辰总有人来这片树林巡查,而尸体发现的时候正是在一个时辰之前,也就是说,这个人,在一个时辰以前,被剧毒毒死在这里。”南吾说完这一席话,又朝四周扫视一遍道:“如果杀手不是在附近的话,那他就是自杀。别无其它可能。”

“嗯,好像是这样的。可是,如果是他杀,又是谁杀了他呢?”如思再细细观察尸体一遍,果真如南吾所说。而这个人之所以被认定为杀手,全因了他的装束和他丢在一旁的剑,同杀死凉州大将一家的相符,可见他不过是个众生门中一般的杀手。可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杀手被杀,又会是谁干的呢?难不成如南吾所推断,也许是自杀?

“有两种可能,一是那个前朝大将的家人为大将报仇。不过那家人全家被灭,这应该不可能。另一种可能,就是他的杀手同伴杀了他,黑吃黑,这种可能性还大一些。”南吾提了灯笼,映照着那死者狰狞的面孔,忍不住微微叹息一声。天下的杀手一般可怜,就连他自己,若不是小时候被师父所救,也许也已经做了一个杀手,永远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了。

“哼!如果是黑吃黑,那最好,还查什么呀!”如思显然对杀手之间的厮杀没有半分兴趣,撇撇嘴道:“我可没有时间查一个杀手怎么死的,那么多好人被杀的案子还查不出来呢!”说罢当即下令撤回,让人明天开始,一个时辰巡查一次,非要发现众生门的老巢不可。

南吾心知小师妹破案心切,也没有阻止她收队,然而就在这时,一队刚刚出去巡逻的侍卫突然跑回来道:“孟,孟捕快,南捕快!林西又发现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快死了,不,不过,现在还没有断气!”

作者有话要说: 凉州。。我家缺缺和女主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呢。。不晓得亲们还记不记得。。嘿嘿。。

继续码字。。话说。。。天真热呀。。。

凉州事件(下)

(135)凉州事件(下)

那女孩子实在很虚弱,当莫离欢把身边仅有的药草都用完,又让人去城里的中药店配了好几副药来以后,她才终于真正恢复了一点神志。

“怎么样,离欢?她还有救吗?”孟如思刚刚一发现这女孩子,就立刻把她送到莫离欢这里来了,她知道莫离欢医术十分高明,若是她也救不了的人,恐怕也就希望不多了。

“哎,恐怕活不过后天了。”只见莫离欢摇了摇头,微微叹息道:“她受的剑伤太重,正好划破了一条比较重要的经脉,我现在给她吃的药,也不过能支持她再活两天,但如果说要救活她,如思,我实在无能为力。。。。。。”

“什么?她受了剑伤!对了,难道是那个死在树林里的杀手想杀她,结果失手没有把她杀死?”如思脑中飞快转动,当即下了命令道:“快派人来验这女孩子的剑伤伤口,说不定就是那些杀手所为,那她就是唯一一个在杀手手底下活下来的人啊!”

片刻以后,验伤的人来了,小心翼翼打开手臂上的伤口,验伤的人在莫离欢的帮忙之下,很快就确认了女孩子身上的伤和那死了的杀手的剑纹理一致,而且那剑上残留的血迹,也恰恰说明了杀手之前是用过剑的。

事情的进展一下令孟如思兴奋起来,说不定,说不定这女孩子知道什么关于杀手的事也不一定啊!那岂非,只要待她清醒问一问她,就能知道有关于杀手的行踪!

“如思,她需要好好休息,她的心脉很虚弱。”莫离欢看得如思这样开心,着实不想打扰她,可是作为医者,除了让病人活得更久一点,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再做点什么。

“好,其余的人都回去吧。离欢,我留下陪你一起看着她好不好?这是一条重要的线索,如果她能醒过来,也许对案子大有帮助!”孟如思破案心切,当即便提出了这个建议,莫离欢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守着病人是大夫的义务,她一向这样以为,更何况是这样一个虚弱的生命,随时都有可能离开人世。

夜已过了大半,孟如思和莫离欢两人皆没有睡着,甚至没有倦意。两人许久没有谈心,这下有了大把的独处时间,免不得要聊聊这几个月来发生的变故,互相听闻之下,无不唏嘘感慨。

原来孟如思自从那日由京城逃婚以后,便在三师兄伊川的护送之下一路往南,去往了她父亲孟坚镇守的西南边陲。这些年来,如思一直是在京城六扇门生活的,师父诸葛神鹰因了老友的托付,对如思视同自家女儿一般,而如思亦和六扇门里的师兄师弟打成一片,免不得沾染那些男子的豪气,而终于成就了她这般的性格。而这次,是她除了每年在京城见一面爹爹以外,第一次去往西南边陲。

新鲜和兴奋一下就把这年纪尚轻的女子包围了,更何况她是因为逃婚出来,省不了又多了一份刺激之感。然而没有想到的是,在到达西南军营以后,她的父亲将军孟坚却是当即大怒了一场。

这个做了一辈子将领的忠厚男人,自把皇命看得比性命还重,这下女儿抗旨出逃,是何等的大罪。说着就要把如思重新绑回京城去,亏得三师兄伊川千方百计劝说,如思才得以暂时在军营中停留几日,而不久以后从京城传来的成王要娶纤灵郡主的消息,才终于打消了孟坚押送如思回京的念头。从此把女儿严加看管起来,就怕她再出去闯了什么祸,一转眼就过了这么多天。

这几个月来,孟如思一直和父亲一起生活在西南边陲一带。西南的战事尚算稳定,也没有发生太大规模的战斗,不过在那刀枪铁马之间,孟如思却已然不知不觉成长了许多。她也更加明白自己父亲的使命,是关乎了整个国家的安危。因而心里也不由地原谅了父亲这些年来对自己的忽视。

然而,天性如孟如思这般耐不住无聊,又怎么可能习惯得了军营里长时间枯燥的生活。待的日子久了,又处处被人看管着,自然忍不住就想出去透透气了。怎奈何逃跑了几次,都被她爹毅然抓了回来,反而看管得更严。直到京城来了密诏,要孟将军秘密带兵回京,如思才终于逮着了机会跑了出来。而一跑出来,就来找莫离欢来了,只不过路上又接到六扇门的任务,要她看情况到凉州去查探一番。于是才有了今日负责破案一说。

“离欢,我本来早就想来找你了,可是我爹那个老顽固就是把我看得紧紧的,跑了几次都被逮了回去!唉!离欢,你不会怪我来迟了吧!”孟如思说罢来龙去脉,又看得莫离欢脸上始终挂着的温柔笑意,忍不住就有些歉意起来。

她虽然和蓟成风做不成夫妻,但因了莫离欢的关系,书信联系还是有的。因而她对莫离欢的行踪,也算了解了十之八九。每每听到离欢深陷险境的消息,她这做姐妹的,又怎么会不揪心不着急!恨不能立刻跑过来保护,就是天不遂人愿罢了!这下终于得以重聚,免不得激动一番,连脾气也变得温和起来。

“呵呵,如思,我怎么会怪你呢?”莫离欢浅浅扬了笑容,轻握了如思的手道:“我们是好姐妹,而且,你爹也是关心你啊!他是怕你出事呢。。。。。。”

果然天下间的所有的父母,没有一个是舍得自己子女受苦的罢。就连像如思父亲那般的大将军,虽然对女儿严厉,但也是出于一片爱子之心啊。而自己的爹娘,究竟又为什么要放弃自己。。。。。。

“我爹那老顽固,就知道打仗,哪里是关心我,还不是怕我给他闯祸。。。。。。”孟如思撇了撇嘴,满口不以为然道,然而她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紧紧回握了莫离欢的手道:“离欢,你别介意,我不是故意提我爹的。你一定可以找到你亲生爹娘的,他们有你这么个好女儿,一定开心死了,做梦都笑出声来,就像这样,‘哈哈哈哈’。。。。。。”

莫离欢忍不住“噗哧”笑出了声,当即去捏如思的脸道:“好了如思,我知道,我一定会去找到他们的。。。。。。”

孟如思见莫离欢已被逗笑,自己也笑了起来,正欲再说什么,却突然听得床上传来一声梦呓般的呼叫声:“爷,爷爷。。。。。。”

莫离欢当即反应过来了发生的事,和如思对视了一眼,便连忙跑到床沿边坐下。

直觉搭了病人的脉,只见莫离欢随即微微摇了摇头,轻叹道:“脉象还是很弱,恐怕这次醒过来,也只是暂时的,很快又会陷入昏迷。”

“那她现在有意识吗?能听到我们说的话吗?”孟如思眼见得唯一的线索有了一点曙光,心内万分焦急,加上她那火急火燎的性格,这下怎么可能平静的了。一屁股坐到床沿上,只见孟如思紧张地望着莫离欢,生怕遗漏过莫离欢一个展现希望的表情。

“应该可以。不过即使她是清醒的,愿不愿意开口还是看她自己。”莫离欢不忍打破如思的希冀,只给与了最中肯的回答。

“这样就好。离欢,辛苦你了!”孟如思听罢莫离欢的话,精神为之一震,当即朝了那昏迷的女孩子开口道:“你记得你是谁吗?”

“爷,爷爷。。。。。。”床上的女孩依旧呓语着这几个字,眉头微微皱起道:“爷爷,你不要死,我不准你们杀我爷爷。。。。。。”

“爷爷?离欢,你听见了吗?她在叫她爷爷,难道他爷爷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思直觉这是一条重要线索,连忙又转向那女孩子道:“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爷爷是谁?他怎么了?”

“爷爷,呜——你们杀了我爷爷,我和你们拼了。。。。。。”女孩径自在梦中呜咽起来,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如思的询问一般。

“离欢,她现在到底是在做梦还是清醒着?”如思见自己的问话得不到回答,一时又有些心急了。

“如思你别急,她现在大概是被梦里的事情困住了,或者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们先别打扰她,餍着的人是不能轻易被叫醒的,更何况其中也许就有重要的线索也不一定。”莫离欢低声安慰着如思,转而去看那泪流满面的小女孩,心内猛然一阵细微的疼痛。

雁儿,雁儿!眼前这个女孩,竟然令自己想了那个同样小小的惹人心疼的女孩,此刻的她,又会在哪里,她过的,又会是怎么样的日子。左夜阑会折磨她吗。。。。。。

温暖的双手忍不住搭上那梦魇中的女子的小手,却突然听得那女孩开口大喊道:“你走开!我不要你救!呜——爷爷。。。。。。你杀了我爷爷。。。。。。我杀了你。。。。。。”小女孩边喊边挥舞了手臂,然而一下牵动包扎好的伤口,却令她一阵剧痛,昏了过去。

“如思,快拿纱布来,她伤口破了!”莫离欢眼见那雪白的纱布里透出鲜红来,立刻动手替她换了纱布,又点了一支香,足以使她安稳睡去,不再受梦魇的纠缠。

“如思,这样下去她连后天都支持不到,我现在先让她安睡一会,明天白天她应该就能醒过来了。不过今天夜里,恐怕问不出什么了。”莫离欢始终没有忘记自己作为医者的责任,也知道怎样对病人的身体最好,至于如思满心的期待,她也只能暂时说抱歉了。

“没事,你安排就好。我也希望她活得久一点,唉,她还只有这么小。”如思显然很体谅莫离欢的心情,当即笑了笑,又朝莫离欢道:“今天多亏了有你这位女神医,不然换了别人我还不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 额。。更了更了。。亲们可以根据这个小女孩的话猜一猜。。事情会怎么发展哈。。

还有哦。。。话说。。亲们留言的时候记得留五个字以上哈。。不然系统会自动删除留言的。。偶就看不到了。。嗯。。今天话很少吧。。飘走飘走。。俺最稀饭轻功了嘿嘿。。

众生门

(136)众生门

漫长黑暗的甬道,延伸开去,延伸开去,没有尽头。

仿佛这里天生就是黑暗的巢穴一般,偶尔的灯火也是细微的,独自在一片阴暗中挣扎,不过多久就熄灭,然后照例有一个年迈得不知年岁的人佝偻着背,来重新点上新的微弱灯火。

仿佛那灯火必需延续一般,而他从事着这个点灯的工作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这也是他唯一存活下去的理由。正如同杀手杀人一样。

这里的人都习惯黑暗,如果灯熄灭了,没有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他们根本不觉得这里应该有微弱光明的存在。他们的身形在黑暗中再灵敏不过,而这座宫殿亦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王国。无需人指引,每一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去向哪里,没有人在意别的人在做什么,他们似乎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如果不是杀人,就是等待被杀,亘古如此。

这里似乎有些不寻常了。最近一个月来,这里很不寻常。可是没有一个人知道究竟出了什么事,一切照常运转着,正如同以前。而这恰恰说明,即使是在不寻常的时期,也没有一个人被允许出错。任何时候,这里的掌权者有足够的力量控制全局。

“清纥,药王现在情况如何了,他想出药方了吗?”宝座上正是那个万能的掌权者,他的脸从始至终隐没在黑暗之中,似乎从来就没有离开过黑暗,而他的声音一贯威慑力十足,任谁听了都不由肃然起敬。下面只有一个人。

“回主公,他被关在十七层,想必不久就能想出药方了。”冷面女子脸上有着恶毒的笑意,她笑得妖娆。

十七层,人只要进去就绝无可能完好出来的地方,因了地狱有十八层,那地方被叫做十七层,可想而知它的厉害程度。

“不要把他折磨死了,毕竟,现在只有他有办法。”主公轻轻举起了手边的酒杯一口喝下,面无表情道。

“明白。”冷清纥笑道,脸上别有一番妩媚,心中一动,这个女子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就轻举了步子向前移去。是的,她几乎就要借了那点微弱的灯光看清主公那没有被遮掩的半张脸,然而,灯突然灭了。

主公从来不允许有人看清他的面容。

“属下知罪。”冷清纥以为主公不悦,连忙跪到了地上,低头沉声道。

“清纥,来。”只见主公却一反常态地朝冷清纥伸出了手,语气稍微和蔼道:“秦缺叛变逃走,只有你是我最衷心的手下。对不对?”

“是。属下誓死效忠主公。”冷清纥微微有些动容。

主公的手,这个神一般的男子的手竟然就搭在她的肩侧。这似乎是主公第一次接触她的身体。原来神的手也是可以有温度的。

“好。那你愿意为我死吗?”

“冷姑娘。”冷清纥冷了面容,心无旁骛地在暗宫中迅速前行。偶尔有人经过认出她来,都赶紧低头目送她离去。别人不认得也就算了,但是如果不认识“冷面”,那简直不必再在众生门里待下去。

有谁会不知道,主公最看重的两个人就是“无情”和“冷面”,而今“无情”背叛了主公,“冷面”早已无形之中成为这暗宫的第二个主人。说起来,那天下第一杀手的位子也应该归她了罢。

这个冷傲恶毒的女人。

“外面的那些朝廷狗还在吗?”终于走到了百晓声大厅,冷清纥一向讨厌这个地方,但是因为不得不来这里,而更加令她产生一股厌恶之情。

在黑暗中生活久了人,也许难免都是这样的罢,如果有一天要生活在阳光之下,那才是真正的痛苦。

“回冷姑娘,据目前所知,官差数量有增无减。”一个五官模糊的年轻人已然代替了先前的洛洛和她祖父,接管了这个情报中心,并且很快适应了这里的新工作。

“是吗?他们还真有耐心,好,那就好好陪他们玩玩。”冷清纥脸上闪过一丝邪恶的笑容,妖媚一如从前,直看得那年轻人愣了刹那,随即又连忙低头开口道:“冷姑娘,俟的尸体已经被他们找到了,而且往生林里另外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也被那些官差救了回去。”

“什么?那个贱人没死!”冷清纥显然有一丝讶异,然而她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随即又冷冷道:“那种低级的杀手竟然连杀人都不会了。看来还得我亲自去了结了她。”说罢立时转身,就要离去。

“冷,冷姑娘!”年轻人突然开口,犹豫着叫住冷清纥道:“我,我能问一句,为什么非要杀那个女孩子吗?她好像已经活不久了。”

最好的线人和最好的情报,众生门本来就有无孔不入的情报机构,得到这样的消息并不稀奇,只不过这新来的果然还不太了解自己工作的含义,此刻竟然开口问出这么傻的问题来了。

“我要她死,她就死,没有原因。”冷清纥忽然停顿,转头睨一眼那年轻人道:“你是第一天来这里吗?”

“不,不是!”年轻人显然有些紧张,搓了搓手道:“我只是,只是以为不用你亲自动手,而且她家人已经全部被杀,她一个小女孩,不足为患。”

“哼!你果然是新来的啊。”冷清纥冷艳一笑,瞧着他那局促模样,冷声道:“做好你该做的事。多管闲事的人一向活不久。”说罢绝尘而去,只留得年轻人一个人傻傻留在那里。

他又怎么会想得到,眼前这个美丽恶毒的女杀手,当初也不过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而今成长成如斯冷傲无情,又岂非是命运早已安排好的!

所以说,冷清纥向来不相信斩草不除根,不会留下后患。哼!可笑那个叫做俟的杀手竟然企图把那个归隐老将军家的小女孩藏起来,放她一条生路。幸好被她及时发现,而她冷清纥又怎么可能容许他这样做,那简直是辱没了众生门的威名!

杀手一旦有情,就必死无疑。这是冷清纥一贯坚信的。

所以,她要俟亲手杀了那个救来的女孩子,再逼他自杀。一刀了解太过无趣,正好有从药王谷带回的“灭毒”,冷清纥就让他喝下了,瞬间毙命,干脆简单。

只是她却没有想到,那个受了俟一剑的女孩子竟然还能活下来。

还活着吗?哼,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装死!可是明明那样精准的一剑,为何却没有杀死她!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她很快就要死。冷清纥决计要亲的人,除了秦缺,没有一个逃出国。而世界上除了她自己以外的女子,她一向都没有好感,更何况那个女孩还令她损失了一名得力手下。

殊不知,好的杀手和人才一样紧缺,不是缺失,就是没有天赋,一旦失去,就很难再找到一个得力的了。俟得死对于冷清纥来说,应该不能算是个小的损失吧。

只不过,那个叫俟的杀手,他的剑法一向是以准出名的,这次的他又怎么会失手。。。。。。

“老朋友,你终于肯回来看我了,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老样子啊。”一间昏暗的屋室内,一个男人依旧隐藏在黑暗之中,径自朝了另一个站着的男人说话。他的声音有些威严,是不怒自威的那一种。站着的是他远道而来的朋友,只见那人戴了斗笠,在几乎黑暗的房间里,一时根本看不清面容。

“你也是老样子,伤还没好吗?”站着的男人显然和那坐着的人十分熟悉,即使是在这么多年以后重逢,也是没有半点生疏之感。他站了一会,就开始在房中来回踱步,双手隐在袖子间,看不分明。

“是啊,最近又复发了,最害怕见光。”那坐着的人面对了老友,丝毫也不隐瞒,平静道:“我这伤,恐怕也是治不好了的。”

“我知道‘糊涂仙’在西华雪山隐居,要不要我去找找看,当年我没能找到他,现在去试,兴许能够找到。”斗笠男子低沉着声音,微微抬头道。

“‘糊涂仙’吗?原来他真的在西华雪山里。”黑暗中的男子听闻这样一个消息,电光火石间想起了什么往事,神色有些异样,随即淡淡道:“不必了,他是不会医我的。”

“你还记得那件事?”斗笠男人找了个凳子坐下,径自摸黑在桌上找了个茶杯,喝口茶道。

“我已经忘记了。过去的事不必再提。”怕黑的男人突然沉声冷冷道。

“都这么多年了,忘了好。”斗笠男子不愧是那男人好友,本身也是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转换话题。“我这次来,是向你讨一个人。”

“我这里有你想找的人?”黑暗中的男人显然微微有些吃惊道。“你要找谁?”

“我十年前带回来的那个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额。。今天更迟了。。不过还是来更了。。话说临近期末考。。写文时间又少了。。不过偶还是在努力码字滴。。就是不晓得学期结束能不能码完。。额。。

似乎第一次决定酝酿结局。。不晓得能写成什么样子。。额。。谢谢亲们的花花。。本期竞猜。。小女孩的身份揭晓了。。那乃们知道那斗笠男人是谁不。。哦厚厚厚。。。

风月夜

(137)风月夜

冷清纥到达驿站的时候,已然是第二天的黎明时分。夜色即将过去,天空已渐渐开始泛白,冷清纥厌恶地望一眼天际,戴上黑色的面纱,便纵身往黑暗中而去。

她已然从情报站那里得到了驿站的布局图,也知道那个被救回的小女孩所在的位置,然而,每每在杀人前,她总是谨慎的,她会先等待至少半个时辰再动手,即使她要杀的人近在咫尺。因为她总觉得,酝酿杀人的氛围与情绪是人间最快乐的事情之一。

其次快乐的就是真正杀人。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这夜显得格外冷寂,而冷清纥终于等到了自己杀人前的感觉。是的,正如同诗人写诗,文人作画一样,杀人也是一项事业,同样需要感觉。而正像秦缺最喜欢在子时出剑一样,冷清纥有着这样特殊的杀人习惯。又或者说,每个杀手都或多或少会有一点自己的特殊癖好罢了。

纵身跃下屋顶,天空中惟有明月见证了这一切,明月无语,而冷清纥青色的“刺晨剑”径自在黑暗明灭中泛出青色的光。那是一柄极细薄的剑,一看而知是由特殊的好材料制成,而且最适合一剑刺破喉管或是什么别的经脉。这亦是冷清纥从小熟习的剑法。而今晚和以往每一个杀人的夜晚并没有什么不同。

那些巡逻来去的捕快她是从不放在眼里的。至于那个捕快中的红衣女子,虽说有几下功夫,但也不足为患。谁让她是天下第一杀手冷清纥呢?她自信该有这样的骄傲。

扬起一丝邪恶的笑容,冷清纥知道已经等得够久了。然而正当她要冲进门去的时候,那门却突然从内打开了,走出来的是一个鲜红衣衫的女子,正是孟如思。原来她刚刚和莫离欢守夜守得久了,难免有些饥饿,这下出来,便是要去厨房取点吃的,没想到一出门就遇上这样一个黑衣黑纱的人拦在正门口,当即呆愣了片刻,随即便大叫一声:“有刺客!”

冷清纥显然没有料到里面除了那受伤的女孩子还有别人,然而她自负天下第一,又岂会怕了这个红衣服的女捕快,于是只定定站在那里,并没有打算逃走或是出手,反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的样子。

“你是谁!为什么三更半夜到这里来!”孟如思一声大喝,已然引来了不少巡逻的捕快,此刻正把黑衣人牢牢围拢在中间,却见孟如思突然拔剑喝道:“这人的装束像众生门来的,大伙小心!”

“哈哈,算你还有点眼力!”冷清纥冷冷一笑,似乎没有看到周围的包围一般,傲然轻蔑道:“就凭你们,也想抓我吗?朝廷狗!”说罢飞身而起,已然跃上了屋顶,一时间众人竟是没有反应过来。

“是‘冷面’!”电光火石间,孟如思已然判断出来了来人的身分,当即便飞身追去。她追踪这个女杀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而自从那日在灵州第一次交手以后,她没少收集关于她的资料。刚才,她便是从她的穿着,声音和用剑判断出了冷清纥的身分。

一时间众人得了命令,都连忙追踪而去,火光瞬间映照了半片天空,孟如思飞腾在半空之中,愤然冷哼一声道,冷面,这次我一定要抓到你!

却说莫离欢原本守在那昏睡而去的女孩身旁,见如思出门,又突然听得外面有人大叫“刺客”,心里不知怎么的,突然咯噔了一下。

刺客?难道是秦缺?莫离欢控制不住地这样想,因为以前在成王府的一个夜晚,窗外也曾经出现过刺客,而那时的自己拦了如思没有让她去追,大略也是觉得那会是秦缺的缘故。可是今天,难道还会是秦缺吗?莫离欢不知道,也不敢猜测。因为这时的她已然没有那份自信了。

窗外有明月,莫离欢悠悠走到窗前,望一眼天空,却并没有开门出去。外面的嘈杂声已然远了,想必已经追到别的地方去。而莫离欢在屋内侥幸地对着月亮想,即使那是秦缺,自己也并没有什么话好说。

她又能怎么办呢,是自己先做的决定,自己说的要分开。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吧,她也没有想过要后悔。既然已经这样了,已经选择了。就告诉自己好好地继续走下去。并没有什么值得回头。

这样想着,莫离欢的心境渐渐平和了。望一眼床上已然睡去的女孩子,那样小那样虚弱的一条生命,还在努力挣扎着,可是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心内又不免产生一丝愧疚之情,如果,如果是师父,不知道能不能救活她。。。。。。

突然,窗外刮来一阵凉风。莫离欢听得窗户吱嘎响着,原来这驿站也久已不维修了。她怕大风会吹醒沉睡的女孩,因而跑过去关窗,然而就在她触及窗沿的一刹那,却猛然望见窗外正有一个黑色的身影直直立着,向自己的方向看来。

莫离欢的心不知怎么的一刹那就慌了,兴许是被那人的突然出现吓到,兴许是感受到那人黑暗中射过来的一丝怨毒眼,莫离欢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当即顾不得多想,就直接狠狠合上了窗户,回转身压在那窗户之上,生怕那黑影跳进来似的。

不是秦缺,那绝对不是秦缺!这是莫离欢渐渐冷静下来以后的第一个想法,可是,那人为何会出现在这扇窗前,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偶然?

突然间,莫离欢感到身后有一阵强风刮来,狠狠打在窗门之上,像是要破窗而入一般,本能拼命堵住了窗户,莫离欢直觉那人来意不善,心里又免不了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然而片刻以后,正当莫离欢感到自己将要挡不住那狂风之时,身后的那股大力却突然偃旗息鼓,凭空消失了。

夜一下子变得很静,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莫离欢等了很久,始终也再见不到任何动静,才终于心有余悸地慢慢打开窗户。

月亮依旧很好,没有风。难道刚才的都是自己的幻觉?床上的女孩子还睡得极安稳,并没有一点被打扰的痕迹。莫离欢捏捏脸,一脸的不可思议。然而正在这时,紧闭的门突然从外面打开了,走进来一身鲜红的邪魅,一如最初那般妖冶倾城。

黑夜的半空中,两个黑色的身影一前一后追逐着,有如两股强劲的风,牵扯起整片树林的回响。

“秦缺,我知道是你!”一个低沉的声音由其中一个口中发出,那声音极为低沉,然而仔细去听,却分明是个女子的声音,她的身形很灵敏,头上戴着黑色的纱,遮掩了面容,令人看不分明她的面目。

另一个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突然在林中的一片空地上停了下来,似乎厌倦了这场无意义的追逐一般,他的面色冷寂,然而一切的情感都被隐藏在银色的面具之下,外人只能由他那双漆黑的眼眸来臆测他的喜怒,虽然他的目光有着更为训练有素的冰冷。

“哼!秦缺,你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吗?你这个叛徒,恩将仇报的小人!你背弃主公,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冷面的女子嘴边带笑,那却是恶毒而轻蔑的笑容,眼中燃了仇恨的火光,这样深远的仇恨,她竟然还记得,似乎她的骨子里就带来了这种永世不会忘却的恨意一般。

而恨,亦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你不厌烦吗?”秦缺的声音远比他的身体更为冰冷,那具因为修炼‘无情’剑法而变得冰冷的躯体,在他身上的毒素完全清除以后,终于恢复了最初的情况,甚至更为冰冷。因为身体的主人,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学会无情了。

“哼哼,怎么会厌烦呢!你是我唯一的‘哥哥’,我一辈子的目标,无非就是杀了你!”女子笑得恶毒,她的目光中却有着凌厉的杀意。

杀了他,杀了他,冷清纥脑中不断有一个声音在诱导着她,然而就在她几乎要忍不住出手之时,秦缺手上那把漆黑的剑光,却又及时地唤醒了她。

她不敢轻易出手,因为她不知道秦缺如今的功力究竟如何。那日她由七风谷听说秦缺被救以后,便一路千方百计追查,誓要杀了秦缺不可。可是就在那时候,主公却突然用一道密令召她回门。

就是那一天,就是那一天,冷清纥清楚地记得自己几乎就要追赶上秦缺了,只差一个时辰的路途。可是却在那时,她又收到了主公的第二道密令,勒令她回众生门。

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冷清纥没有当即执行主公的密令,因而在收到第二道密令之时,她终于认识到了所处的境况,最后只好忍下心中的恨意转程回到众生门。

然而今天,不正是上天再次给她的机会吗?秦缺还活着,是因为要自己亲手杀死他。冷清纥快意地想着。因而此刻的她更加谨慎,因为每一步,她都必须占了上风,否则以她的武功,怎么可能杀得了秦缺呢?

“药王在哪里?”这是秦缺口中沙哑的声音吐出的清晰而冰冷的几个字。也似乎是他第一次的对冷清纥讲出的有内容的句子。他这样问着,脸上如万年冰霜一般冷寂,他的唇却不由有些颤抖。也许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这样一天,竟然和这个最恨他的“妹妹”说话,这样对等地说话。

冷清纥果然一下就懵了。面纱惊诧的表情显示了她此刻内心的不置信和蔑视。

秦缺竟然关心别人的死活?这怎么还会是天下第一杀手的“无情”呢!

作者有话要说:《莫》文估计还要六七万才能结。。55。。想开新坑啊开新坑。。。打滚中。。

逼婚

作者有话要说: 额。。看到这个标题都了了。。。此章左哥哥出手了。。。结果。。乃们自己看。。。

那什么由于JJ的编辑姐姐对我很好。。又上红字推了。。所以。。。此文继续日更ING。。乃们表嫌弃我哈。。慢热啊慢热。。小火持续加热中。。。抱抱所有的亲。。。(138)逼婚莫离欢拼命挣扎着,努力想从身边的男子怀中逃脱,然而那个红衣如血的男子显然没有给她留丝毫的机会。

刚刚,就在莫离欢惊讶地对着门口的一身鲜红,而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之时,这个邪魅的身影就已然以风一般的速度飞身过来点了自己的穴,然后她就又一次落入了他的手中。正如他曾经宣布的那样,如影随形。

“左夜阑!你出尔反尔!你不是君子!”莫离欢气愤地嚷着,她实在很讨厌这种感觉,仿佛永远被压迫,被禁锢一般,左夜阑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一股霸道,让莫离欢不由自主感到窒息。这个男子,为何总也不肯放过自己,奇Qisuu.сom书莫离欢自问并没有和他产生过什么瓜葛。

“呵呵,我何时说过我是君子?傻莫儿,你这样天真,让我不喜欢也难啊!”左夜阑一副春风般的笑容,足以迷倒天底下所有眼睛明亮的女子。甚至于连那些看不见的,也会被他的美妙嗓音所迷倒。那种清朗而微微带点邪气的声音,试问天底下又有几个人能够抵挡呢?

而莫离欢不幸成为其中一个。

“哼!你这个无赖!小人!块放开我!装神弄鬼的算什么本事!”莫离欢不是第一次对左夜阑发火,也不是第一次骂他无赖。可是此刻的她怎么也想不通的就是,自己刚才在窗外看见的明明是一个黑衣服的身影,为何到了后来却是一身红衣的左夜阑呢?难道是光线的缘故,自己把红色看成了黑色?

“呵呵,莫儿,你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你是我的妻子,我带你回家,天经地义!不过在回家之前,我还要去做一件事情,想必你也不介意陪着!”左夜阑果真不愧为邪魅之冠,说话只求自圆其理,似乎天底下并没有能令他计较的事情,更何况能将怀中的女子拥在怀里,于他来说就已经是一大乐事。

他左夜阑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就没有逃脱过的。任何东西都是一样,包括女人。

“左夜阑,你究竟要干吗?”莫离欢已然失去了和他争辩的兴趣,更不想骂他或是和他生气,当一个人根本不可理喻的时候,如果还硬和他讲理,那简直是自寻烦恼,因而莫离欢只是压制了心中的愤怒,面无表情道:“我再说一次!我不是你的妻子!”

“曾经不是,马上也快是了!反正我已经认定了你是我左夜阑的娘子,天底下还有谁敢反对!”左夜阑脸上有睥睨众生的超脱,妩媚的丹凤眼轻轻眯着,有着让人无法分辨性别的美丽,他的眼神很柔和,像是在看心爱的东西一般,极为小心稳妥。

“你什么意思?”莫离欢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口,反正她知道和左夜阑拐弯抹角一点意思也没有,并且莫离欢也没有学过那一套。

“呵呵,意思是,家里已经准备好了喜堂,就等着我们回去成亲。莫儿,我正式娶你可好?”鲜红的衣衫因了半空的风飞舞起来,将莫离欢淡紫色的衣裙包裹在当中。天已然有些凉了,左夜阑却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他只体会到怀中女子柔暖的温度。

“什么!”莫离欢当即一声惊呼出口,身子跟着猛然一震。

这个男人,难道真的是个疯子吗?他为什么要娶自己!或者,他是拿自己开玩笑的?可是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莫离欢的脸瞬间就变了颜色,再也无法维持刚才那般淡定。

“呵呵,莫儿你很激动嘛!你放心,我既然娶你为妻,以后必定不再招惹别的女人。以前的那些女人,我也都放走了!从今以后,我左夜阑只有你一个妻子,就是你莫离欢!莫儿,你可愿嫁给我?”

“不愿意——”一声惊喊从莫离欢口中发出,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气力,无非是想把自己的心声表达个清楚明白。她不知道这个红衣服的男人为什么突然就要娶自己了,可是她清楚的是自己绝对不愿嫁给他,而且绝对不会嫁。

“由不得你。”左夜阑笑得一如最初那般邪魅。他刚刚本就是一时兴起才随口问问莫离欢的意见,没想到这女子的反应这样大。然而他左夜阑决定的事情,又岂容得别人来轻易改变,即使这女子不肯嫁,他也是要娶的。他才不在乎她怎么想。他要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例外!

“你!”莫离欢显然又动怒了,微微喘着气,她睁大的杏眼直直瞪着左夜阑。刚才的那声大喊着实用了她不少气力,因而现下有些气力不继。不过她还是拼命挣扎着,若不是左夜阑将她揽得力道适中,她几乎就从半空中掉落下去。

“你!你这个无赖!”稍缓过来点气,莫离欢立时愤愤然道。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别的话好骂,可是她又绝不肯妥协,于是只好以行动和语言来宣告自己的不满。

“呵,我左夜阑要的女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同样,我要毁去一个女人,也易如反掌。莫儿,如果你不相信的话,那么你一定会后悔!”左夜阑的笑容微微凝滞了片刻,他却是在全神贯注凝视着怀中的女子。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那样决然地说不,为什么她会这样毫不犹豫地拒绝?难道自己真的就没有一点值得欣赏的地方吗?难道,自己在她眼中,就永远无法被容纳?

左夜阑自诩风华绝代,世人对他的评价亦无出其右,可是在这个娇小而倔强的女子面前,他的那些风姿就仿佛一瞬间都失去了效力一般,并不能对她产生丝毫的吸引。甚至于,她连看到他的面容都会感到厌恶。

自己真的这样讨厌吗?左夜阑并不是不在乎的,当听到她几乎用尽全力地呼喊那一声“不愿意”时,他那冰寂许久的心突然有了一丝疼痛的感觉。一如亲手杀死白泠时那一瞬间的痛楚,原来他并没有对所有的女人麻木。至少,他想要把怀里这个女子占为己有。她只能是他的,否则,他宁可毁灭她。

“那我宁可死!”莫离欢几乎立刻下了决心,口中毫不犹豫地喊出这几个字。

嫁给他?嫁给一个自己深恶痛绝的男人?莫离欢宁可死也不会甘愿。

她并不是任人摆布的木偶,也不是男人手中的玩物。虽然现在的她尚没有看清自己内心真正的感情,可是至少左夜阑,她是绝不会喜欢的。她难以想象和他一起生活会如何,她简直不用想象,反正她不要嫁给他。死都不要。

“呵呵,你死不了的,莫儿。我说过的,我一定要娶你。除非我死,否则这一辈子我们都要在一起。你逃也逃不了!”左夜阑的笑容渐渐在夜空中绽放成一朵最妖冶的花,天空已然开始发亮了,直映得他绝世的容颜更为清晰。

目的地就在不远的前方,左夜阑微扬嘴角,他突然觉得这样一场游戏未必就没有乐趣。

太阳终于由东方升起,此刻的莫离欢很不甘愿地被留在一条小溪边上,依旧被点了几处大穴。这次却连哑穴都点了。害得她既无法施展轻功,这时也不能对任何人说话,虽然不时有人从她不远处经过,但看到她以后都忙不迭跑走了。原来左夜阑早就有了交代,谁敢靠近溪边那个淡紫色衣服的女子,就要砍断他的手脚,让他一辈子再也无法靠近任何人。

然而莫离欢不是傻瓜,没有轻功也知道用两条腿跑,左夜阑一离开,她就立刻这样做了。可是左夜阑也早就料到了一切,一早就吩咐了周围至少十个人观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即使是莫离欢的一小步走动,都会引起那些人的快速移动移动,既保持了距离,又是对她的警告。仿佛又令她看到了左夜阑临走前那邪气的笑容一般:你别想逃。

莫离欢努力挥开眼前的阴魂不散,终于在尝试了十几次以后,决定暂时放弃逃跑计划,于是一个人老实在溪边呆着,踩踩水洗洗手,很快时间也就过去了。闲暇还顺便观察了四周一番,原来这里似乎是一个山寨的模样,四边都被围栏围着,屋子整齐而普通,唯有在一处空地上有一面鲜红的旗帜吸引了莫离欢的注意。莫离欢仔细一看,见上面写的是“黄星军”三个字,心下不由有些纳闷,难道这里是一处军营不成?

直到中午时分,左夜阑才终于重新回到了小溪边来。此时的莫离欢早已感到肚中饥饿,可是当了左夜阑的面,又不想示弱,因而强忍着,总想着还是先找了机会逃出去好。但那左夜阑不愧是极会察言观色的人物,立刻就请这里的当家准备了午饭。一时两人在一间屋内坐下,菜肴倒也十分丰盛。

莫离欢原本不想输了气势,可是她一想到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跑,就毫不客气地狼吞虎咽起来。直到左夜阑笑着递她一杯茶,莫离欢才终于停下了筷子,朝左夜阑挑衅地看去一眼,再不说话。

却见左夜阑凤眼含笑,突然伸手摸向莫离欢微抿的嘴角道:“莫儿,吃饱了咱们就回去成亲。”

线索

(139)线索

孟如思一直追查到天亮时分,终究还是被冷清纥逃掉了,心下郁闷万分,正不知去哪里发泄,谁知回了驿站以后,却早有更令她气愤的事情在等着她:莫离欢不见了!

“有谁能告诉我,离欢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孟如思一听闻这个消息,就把所有侍卫都聚集到了驿站的小院里,此刻正阴沉了脸看着下面整整齐齐排列的一干手下,心中不由更为恼火。

这么多公家的捕快全部聚集在这小小的驿站之中,竟然还能让自己最好的姐妹凭空不见,若不是他们是师父从各地派来的侍卫,而二师兄南吾曾叮嘱她要好好相处,万不可任性而为,孟如思早就想破口大骂一番了。

“回,回孟捕快,大概是在我们追捕‘冷面’之时!”一个京城调来的捕快还算和如思相熟,此刻见如思动怒,连忙上前一步答道。他显然也被孟如思的阴沉脸孔吓了一跳,从前看惯了这个脾气火爆的女捕快爽爽块块骂人,乍一见得她现在的沉默,反而有一种暴风雨即将到来之前的压迫感觉。

不过,孟捕快似乎从小到大都在六扇门长大,除了师兄弟,没有同性朋友倒是真的,这样想来,她这样反常也许也不无道理。。。。。。

“废话!‘冷面’出现之前,我一直和离欢在一起。”孟如思更加拉下了脸,显然对这样的回答很不满意,随即又将目光又投向了昨晚四个负责执勤的侍卫,冷冷开口道:“昨天晚上,巡逻的就是你们吗?你们不要告诉我离欢是自己走掉的,有谁能跟我解释一下窗户上的剑痕,嗯?”

“回孟捕快,昨晚大家都去追那个众生门的杀手,我们四人也一起追去了,因而没有料到那竟然会是调虎离山之计。卑职失职,恳请上头责罚。”一个长了一撮小胡子的侍卫扬起头来,上前一步朝孟如思不卑不亢禀告道。

“调虎离山?”孟如思经他一说,猛然间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立时皱起眉头,朝那小胡子问道:“你是说有人故意让‘冷面’现身引开我们,然后再掳走离欢?”

“也不排除是‘冷面’一人所为,因为那窗上的剑痕十分细窄,而且发力不虚,倒有点像‘冷面’所用的‘刺晨剑’所为。”小胡子镇定答着,依旧抬着他那张再普通没有的脸,神情恳切。

“哦?你竟知道‘刺晨’剑?”孟如思乍听得“刺晨剑”几个字由小胡子口中说出,不由地颇感到有些意外。原来众生门的案子一向是由六扇门的人亲力亲为的,很少有地方上的人能了解详情,消息也都是对外保密。而‘冷面’一向作案不多,能见到她的剑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小胡子又是怎么得知‘刺晨剑’的呢?

“卑职乃凉州本地的捕快,自然对凉州这边的案件比较熟悉,众生门的杀手既然在凉州犯案,我们又怎么可以不查探一番,而且李老将军在凉州是出了名的大善人,我们做捕快的,岂可让好人死得不明不白!据仵作估计,李老将军正是死于‘冷面’之手啊!”小胡子一字一句说道,脸上正气十足,很有些愤愤不平。

“好!既是如此,从今天开始就由你带队去那片树林查探吧,反正你对地形也比较熟悉。”孟如思听罢那一席话,心中十分赞同,于是当即点了点头,下了命令。可是,她的愁眉仍旧没有展开,她所担心的离欢的下落,还是没有一点线索。

难道真的是‘冷面’施展了调虎离山之计?可是她为什么要抓离欢,难道她和离欢曾有什么恩怨?

正在孟如思发愁之际,院门外却突然跑过来一个侍卫,气喘吁吁喊道:“孟,孟捕快!昨天那个女孩,已经醒了!”

当孟如思风风火火赶到昨天那间小屋时,果真见得昨天救回来那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已经醒了过来,正挣扎着要坐起。因了离欢的突然失踪,孟如思一时还没来得及安排别的大夫来查看她的伤势,因而此刻的房内除了通报的侍卫,就只有她和如思二人。不过看那女孩的脸色,似乎也已经痊愈不少了。

“你,你是谁!”那女孩果然神志十分清醒,一坐稳便发现了刚进入屋子的如思,立刻一脸警惕地大叫起来,身子条件反射似地往后躲着,生怕孟如思扑过去抓她似的。

“你!你别害怕!也别误会!我是衙门里的人,是我们把你从树林里救回来的。你不记得了吗?”孟如思看女孩情绪那样激动,连忙出示了腰间的令牌,又尽量缓和了语气安抚道,生怕她一下子把伤口又挣脱了。莫离欢不在这里,万一她再留血,自己总是不能如离欢那样尽心照顾的。

“树林?我为什么会在树林里?”女孩看孟如思一身红装打扮,而且眉目清秀,不像是坏人,遂又看清了如思手中的令牌,终于对如思放了心,转而喃喃自语起来,任凭如思靠近她,也不再有任何防备。

“你不记得了吗?”如思看女孩一脸的迷茫,心中不由微微着急起来。此刻的她果然已经清醒了过来,可是如果她失了记忆或是一时想不起来发生的一切,那这条线索就会从此断了。自己和离欢的努力也将白费。于是连忙开口问道:“你昨天做梦的时候喊着爷爷,有人要杀你爷爷?你爷爷是谁?”

“爷爷,爷爷。。。。。。”女孩似乎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着什么,可是她显然很痛苦,五官都在此刻扭曲了起来,甚至还伸出手去拍自己的脑袋,口里只不断呢喃着:“爷爷,爷爷。。。。。。”

“不!想不起来就先不要想了!”如思乍看得那女孩如此痛苦,也不忍为了私心如此折磨她,连忙上前去按住她受伤的手臂,尽量温柔了声音道:“我们慢慢想,不要着急。”然而此时她的内心里却无比渴望莫离欢能在这里,因为在孟如思看来,如果是离欢那样温和的女子,一定知道怎样才能最好地安慰这个女孩。。。。。。

那女孩却并没有停止用受伤的手去敲打头部,她的脸色渐渐苍白起来,那包扎好的伤口也重新渗出血来。突然,她看着自己手上的鲜红,如雷击般一震道:“爷爷,爷爷!你不要死,爷爷。。。。。。爹,娘,姐姐,小绿,大哥。。。。。。你们回来啊,你们不要丢下小梦。。。。。。”

“怎么,你想起来了是不是?”孟如思猛然从她的言语中了解到了什么,连忙制住她的手急问道:“你想起你是谁了是不是?告诉我,告诉我是不是有人杀了你的亲人?”

“黑衣人,他们杀了小梦的亲人。爷爷,爹,娘,姐姐,哥哥,周叔叔。。。。。。大家都死了,小梦没有家了。。。。。。呜——”女孩说着说着,竟然呜咽起来。

“小梦,你叫小梦?”孟如思慌忙将那瘦小的身躯揽入怀中安慰道:“小梦乖,小梦不哭,告诉姐姐是谁杀了你的亲人好不好?姐姐替你去报仇!”

“呜——黑衣人杀了小梦的亲人。姐姐,姐姐你能替我报仇吗?”小梦突然从如思怀中,瞪大了铜铃般的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红衣女子道:“姐姐,他们杀了我爷爷,杀了小梦所有的亲人,小梦要报仇!”

“好,小梦先把身子养好。姐姐很厉害的,仇就由姐姐替你去报好不好?告诉姐姐,是谁杀了你那么多亲人,你又是谁?”孟如思被女孩发亮的眼神所打动,那样晶亮的眼眸,不是所有女子都可以拥有,可惜眼前这个拥有美丽的女孩,却又不得不很快告别尘世。哎,上天何以这样捉弄凡人的命运呢!

“我叫李小梦,我爷爷曾经是大将军!”李小梦闪着那双晶亮的大眼睛道,突然又想了想,犹豫道:“可是姐姐,有一个人,你能不能不要杀,他虽然也杀了人,可是他救过小梦,小梦要先报恩,再报仇!”

“什么?你说有人救了你?是谁?”孟如思听得小梦的身份,虽然大吃了一惊,可是随即仔细想想,这凉州城里出了如此灭门惨案的还能有谁家呢,只不过独独留下这小女孩一个,倒确有些奇怪,却不知究竟是哪方的神人救了她。

“一个黑衣服的人。小梦不认识他,可是他说他是小梦的哥哥。小梦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哥哥。他带着我逃跑,在爷爷爹娘都被另外的黑衣人杀死的时候,他带我逃走了。”小梦喃喃叙述着。那片树林,就是在那片荫蔽天日的树林之中,他们不知道跑了多远,小梦的心里其实很害怕,她亲眼看着至亲的人被杀,可是自己却逃了,她本来不愿意离开爷爷和爹娘的。可是这个人扛起她就跑,小梦根本没有时间拒绝,她拼命挣扎着,直到扛着自己的黑衣人终于把自己放到了地上,同时她看到了另一个黑衣人站在自己面前。

“那人蒙了黑色的面纱,我看不清她的脸。可是她对带我逃走的人说:‘杀了她。’小梦还没来的及反应过来,就昏过去没有知觉了,感觉到了一个黑漆漆的地方,小梦连自己的手都看不见。可是小梦看见爷爷,爹,娘还有哥哥姐姐们,都在前面排着队走着,小梦想上去叫他们,可是爷爷突然转过头来对小梦说:‘小梦快回去!’,小梦就醒了,然后看到了姐姐。”李小梦说完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又猛然抬起头来朝孟如思道:“姐姐,姐姐你能答应小梦不杀那个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日更中捏..话说也可能过两天偷懒一下..额..夏天真热..亲们对着电脑看文也辛苦吧..慰问下..抱抱..厚厚..飘走..

湖中秘密

(140)湖中秘密

孟如思没有告诉小梦那个她答应不杀的杀手已经死了。她也没有勇气告诉那样一个在叙述完一切以后又重新变得虚弱的女孩。她其实本来就没有什么多余的气力活下去了。可是她还是尽了自己的全力把她直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告诉了这个她唯一可以相信的人,然后听话地躺在床上,和身上极度的疼痛作斗争。莫离欢还没有回来,孟如思就把早已配好的药给她服了,好歹减轻一点她的痛苦。

做完这一切以后,孟如思便来到了那片往生林之中。树林还是那片树林,阴暗不见天日,可是孟如思的心情不知怎么的就产生了一种不一样的情感。一种她说不清楚也道不明白的情感,但是她知道她一定要做点什么,至少为小梦做点什么。

“老张,昨天这里发现的那具杀手尸体呢?”是的,孟如思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这里只是森林中万千无名角落中的一个,却也曾经是一个杀手躺过的地方。地上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可是尸体已经不见,孟如思免不得有些诧异,难道他们真的听了自己的命令放任尸体不管,而被野兽叼走了?

“回孟捕快,尸体,尸体昨天已经被南捕快带走了。”负责带路的老张如实答道。他虽然不是孟如思手下直接管理的侍卫,但对孟如思的脾气有所耳闻,因而回答迅速准确,总不至于惹着了她。

“南吾师兄?”孟如思微微有些讶异,“他把尸体带走干什么?”难道,难道是去解剖?孟如思的这个二师兄向来细心出名,难道他是因为昨天自己一句话,想找出这个人的死因?

“这个卑职就不知道了。”老张挠了挠头回答道。随即孟如思吩咐他没事了,他便忙不迭地消失在孟如思的视线之中。

“师妹,你在找我吗?”正在孟如思发愣之时,她正惦记着的二师兄就这么出现了。原来南吾刚刚也正到树林里来找线索,又碰巧遇上急匆匆离开的老张,得知如思在这里,就立刻赶了过来。

“啊,师兄!我正要找你!其实我是想问你,昨天死在这里的杀手的尸体哪里去了?他们说是你带走了的。”孟如思见说曹操曹操到,连忙上前询问道。

“你不是一向最痛恨杀手的吗?现在又找杀手的尸体做什么?”南吾微微笑道,素来十分了解这个师妹的脾性。

“哦,我随便找找而已。”孟如思被南吾一句“痛恨杀手”堵得没了话,现在回想起来,自己以前确实对杀手有着一种天生的痛恨。以至于现在,她也并没有谅解杀手的行为,只不过对于那个救人的杀手,她总感觉有必要做点什么罢了。

“来,如思,跟我来。”南吾像是从孟如思撇了一撇的嘴角看出了什么,笑着招呼道。随即便把孟如思带到了一片湖岸边上。

这里便是往生林最西部的那个湖,碧蓝的湖水中波光粼粼,间或有着湛蓝的妖异颜色晃了人的心神。阳光很好,似乎除却这一片湖上没有树木,任何地方都是密密麻麻的树荫。

此刻的湖岸依旧寻常,却也已然不同于前几日。原来青黄的草地上赫然突起了一块地方,上面没有立碑,然而旁人一看而知这是一座坟墓。

“这是。。。。。。”孟如思一见那坟包就傻眼了,南吾师兄带自己走了这么久,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看一座坟?

“这就是你要找的杀手的尸体所在。”南吾淡淡道,脸上突然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

杀手,杀手的结局果然都是可悲的,即使是死,也并无墓碑可立。因为所有的杀手都是没有身份没有自我的人,他们的死只是必然,而能像墓中人一样得到一片坟冢已然是不幸之中万分的幸运。

至少,至少过去一直生活在黑暗中的他能够得到一片沐浴着阳光的土地。

“那个杀手?”孟如思又吃了一惊,随即却又了然一般轻叹了一声。

原来,原来二师兄早已考虑到一切,把那杀手安葬起来了。他一向是这样宅心仁厚的,自己又怎么会没有想到呢?从小到大,除了大师兄,也就二师兄办事最令师父放心,自己的任性胡为,也多有二师兄替自己收拾。。。。。。

“二师兄,其实。。。。。。”

“其实,他虽然是杀手,但也已经死了,一切都应该随着他的死亡结束。”南吾静静看着那片坟冢出神,突然若有所思道,“而且如思,并不是所有杀手都完全是坏的,有的时候,他们或许也有自己的苦衷。。。。。。”

是啊,他也有着他难以启齿的过往,曾经的他与杀手只有一步之遥。可是,他毕竟脱离了那片苦海,因而此时更能体会到作为杀手的悲哀。很多时候,杀手往往是无法选择中的选择。一日为杀手,便终身无法再逃离。

“二师兄,你似乎很理解杀手?可是杀手杀人,本来就是不对的啊,不然那么多好人被杀,岂不是太冤枉了吗?”孟如思对南吾的话颇有些意外。这个二师兄,从小心思就和别人不太一样,可是她却万没有料到,他对杀手的看法,竟也与自己也有着这么大的不同。

“对,你说的也对。”南吾笑了笑,转而朝了那碧波粼粼的湖面道:“确实是师兄糊涂了。不过要不是那些杀手杀人,我们捕快也不会有这么多案子要查,那日子岂非太过无聊了吗?”

“师兄?!你越说越离谱了!”孟如思撇了撇嘴,颇有些不满道,“难道我们还巴望着他们作案不成?那个众生门,我巴不得灭了它,越快越好!说不定就是那个‘冷面’把我家离欢掳走了,哼!这些该死的杀手,我早晚有一天要手刃了他们!”

孟如思说道这里,心里不免有些愤愤,然而看一眼她二师兄,却猛然发觉南吾正皱了眉头聚精会神望着湖面,并没有留心自己的话,心里更加不悦,正欲出口抱怨,却突然见得南吾回过头来喝道:“如思你看!那湖面上的是什么东西!”

孟如思一下被南吾的话吸引了注意力,立刻朝湖面看去,果真发现碧波粼粼的湖面之上,不知何时漂起了一个黑色的物体,远远看去并看不分明。因而立刻找来附近巡逻的人,到湖中把那东西捞了起来,却是一件黑色的衣衫。

“奇怪,刚才我们明明一直待在这里,这衣服是什么时候跑到湖面上的?”孟如思扯了扯那件纯黑的衣衫,颇有些疑问,一面转头朝向沉思中的南吾,却见他眉头紧锁着,似乎也在思考着什么。

“如思你说的对。刚刚这里明明没有任何人来过。所以这件衣服会跑到水面上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它是从湖底漂上来的。”南吾微微拨动了一下湿透的衣衫,果真发现了有水草缠绕在上面。

“可是,它为什么会在湖底呢?难道是那些杀手丢下去的?”孟如思已然认出了这便是众生门杀手一贯穿着的黑衣。因为众生门一个“众”的标志,赫然印在衣服内里的角落之中。和自己以往发现的杀手衣服都是一样的。

“对,有可能。不过我想,更有可能的是这湖里有着什么样的玄机。听说以往所有的线索到了这湖里就断了,你们可有下湖去查探过?”南吾径自在脑中搜索着什么,眼睛放向湖面。那碧波湛蓝的湖水却像是知晓了他的心事一般,愈加泛着妖异的光。

“有。我们有一些兄弟都下湖去过,除了失踪了两个人,其余的都没有发现过湖里什么异常。”孟如思回忆一番,如实答道。

“失踪?这里的湖水很深吗?”南吾果真预料到了什么似的,蹲下身子去探那碧蓝的湖水。那水其实算得上清澈,落叶在水中泛开涟漪,水纹和美。

“不深。大约只有三个人那么深。”如思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侍卫,又看向湖面,接着忍不住叹道:“可是那两个兄弟失踪以后,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那两个人水性如何?”南吾继续发问,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水性很好,是所有人中水性最好的。”如思如实回答。

“那就对了。立刻集合所有水性好的人,待会跟我下水去。这湖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也许,也许能让案子有很大的突破!”南吾眼中闪过一丝笃定。

他早该猜到了,众生门不是一般的杀手门派,它的存在,已经不知过了多少辈,然而至今都没有被人发现它的基地所在。如果不是隐藏的地放不容易被想到,就是护卫得极好。而眼前这片湖水显然底显然是极佳的选择。

“师兄,你是说。。。。。。”如思不是迟钝之人,想了一想,便立刻领悟到了南吾的意思,作为名义上的指挥人,她当即便下令调派来了人手。

然而集合完毕以后,正当众人准备下水之时,水面上却突然出现了异样:那原本碧蓝清澈的湖水,在众人齐齐盯紧的刹那之间,突然变成了昏黄的颜色,一派浑浊。

南吾当即喝住了众人道:“水中有异常,大家先不要下水!”

却有一个率先下水的,突然大叫了一声,随即便在湖里倒了下去,临倒前最后挣扎着喊的一句便是:“水,水里有毒!”

作者有话要说: 额。。今天恢复正常更新时间了。。话说故事继续发展中。。请亲们耐心期待下。。

留了个偶的QQ。。在文案里面。。嘿嘿。。想私下交流的亲可以加我。。虽然上QQ的时间不是很多。因为都去码字去了。。嘿嘿。。。好了。。偶华丽飘走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