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归来雪(上)
(109)归雪来(上)
莫离欢那日由七风镇出发,待到达雪山以外的入芳城时,已然是第十日。
这十日以来,莫离欢对秦缺自是万般照顾,不但料理他的衣食起居,还每日为他把脉疗伤,心里也暗暗有了底,原来这“番莲紫蔓”之毒,和她曾经在雪山中一本医书上看到的一种毒药十分相似,只是那书她只在很小的时候偶尔翻到过,现在想起来,却也记得不甚明了,于是只好等回了雪山,再从长计议。
却说第十日这天,莫离欢与秦缺终于来到了入芳城,中午时分便在一间偏僻的酒家稍作休息。说是休息,其实不过是莫离欢等人在早已安排好的雅阁之内稍微停留片刻,补充些体力,而秦缺依旧昏迷着,由两个蓟成风特别安排过来的侍卫共同照顾,为的也不过是让莫离欢不要太过操劳罢了。
一路过来,千里良驹和舒适的衣食住宿,蓟成风皆早已让人安排妥当。否则莫离欢一行四人,加之昏迷的秦缺,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在这样短的时间内赶到雪山的。
莫离欢不免是对蓟成风十分感激.然而一想起十几天前与大哥的短暂重逢,她又忍不住会有些感慨和伤怀。说起来,自己和大哥又何尝长久相处过,然而自从二人结拜以来,蓟成风却真真待自己如同亲生妹妹一般,不但信守诺言,不曾离弃过自己,还对自己照顾周到,从来是不肯让自己受半分委屈.
远的不说,就看眼前也是如此.先莫说这一路以来的妥当安排,就算是那两个特地安排过来保护莫离欢的侍卫,也都来头不小.原来他们并不是普通暗卫,而是出身于闻名武林的药王谷的药王传人.他们二人,皆精通医术.那个穿蓝衣的唤作齐雨,是药王的亲传二弟子,而那个黄衣服的名叫伏云,是药王的三弟子.二人皆因以前受过蓟成风的恩惠,到了这个时候,只因听得蓟成风一声请求,自然也就出谷来了.一为报恩,二来也是想见识一下西域奇毒”番莲紫蔓”,看看是否真的没有破解之法.
这时正是当午,酒楼之内适时飘着食物的香气.莫离欢轮得吃饭,说好由那二人暂时照顾秦缺.然而莫离欢这连日来,却总没有什么胃口,看见那已算清淡的饭菜,也动不了筷.只是喝着一种提神的茶,微皱了秀眉坐在桌边.
“郡主!”莫离欢正在出神,细细回想着回雪山的路径,却突然听得身后的齐雨似乎是在唤自己,于是连忙回了头,却听得那齐雨继续道:”秦公子似乎有些异样!”
莫离欢听得这句,立刻不假思索就由凳上跳起,奔至秦缺身边.却说秦缺这几日以来一直昏迷,然而因吃了那丹药,表面看去并没有什么要紧,不知道现在却是何事.于是只轻皱了眉,望着秦缺道:“他出了什么事?”
“回郡主,”只见蓝衣的齐雨依旧将手把在秦缺臂上,眉心皱起,似乎在揣度着什么,然而终于在下一刻下了判断一般,猛然抬起头道:”秦公子的血脉好像有倒流的迹象!”
“什么?倒流!”莫离欢乍听得这个词,脸色已变,连忙将手指搭到秦缺脉搏之上,微微皱了秀眉,小心切着脉,随后一脸惊惧,终于也看出了那血脉的异常来。
“怎么会这样!”莫离欢心内大吃了一惊,脸色立刻黯淡了一片,望一眼秦缺银色的面具,却并没有流露他丝毫的异样,顿时只觉得如吃了那当头的一棒!
秦缺!秦缺!你千万不能有事!
“怕是那‘续魂丹’的药力已然被番莲之毒所消解,反弹出了更强的毒素来.”站立一旁的伏云此时也是看出了异样,早已在楼下倒了一盏酒上来,递给莫离欢道:”郡主,还是赶紧先让秦公子吃了那最后一粒‘续魂丹’,想来应该能再撑几日!”
“不错!现在看来,也只好先这样了.”齐雨看得莫离欢急痛的表情,只是不忍,这时也撤了把脉的手,皱起眉对莫离欢道:”郡主,如今之计,我们不如赶紧进山去.也许还能在最后毒发前赶到’糊涂仙’前辈那里!”
“好!我们立刻进山!”莫离欢听得两人建议,当即便作了决定,随即从随身的锦囊取出最后一粒“续魂丹”,接过伏云递来的酒,略一犹豫,便终于将那滚圆的药丸赛入秦缺口中,和酒喂下。
这,已然是最后一粒丹药,而大哥那边还没有消息!
莫离欢看得秦缺脸上闪着银色光泽的面具,平生第一次祈求起来.
来得及!一定要来得及!
秦缺,你一定要坚持到雪山见我师父!我一定会救你!
一定!
再稍微整顿了行装,莫离欢一行四人又踏上了进雪山的路。马匹和干粮,伏云早已经准备好,而齐雨一直侍候在秦缺身侧,直到秦缺血脉中的异样消失,才终于和莫离欢一起扶了他上马车.
山路并不崎岖,然而西华雪山的雪,从来就不是一朝一夕积成的.亏得几人早有了准备,穿上了厚实的雪地靴和厚棉衣.莫离欢虽然从小在雪山中长大,并不畏寒.然而出去了这一遭,她的身体早已习惯了外面的气候,现下一下子回了这冰天雪地中来,还确有些不习惯.
“郡主!前面的山路难走,不若进了马车歇息一会儿吧!”说话的的伏云,这个一向心思缜密的男子.虽然同样出身药王谷,他的天赋并不及师兄齐雨,但是他的细心与辛勤,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不用,我从小在这里长大,这里的路只有我熟悉,我去带路.”莫离欢只回身给了伏云一个感激的微笑,随即便施展了轻功往前,照例没有在雪地上留下一个脚印.
“郡主好功夫!”伏云见莫离欢不肯进马车,自然也不便相劝,只好在这茫茫雪地中说些闲话家常,以分散这寒冷天气所带来的一阵阵刺骨寒意.
然而莫离欢瞬间去得已远,想来那绝世的轻功,倒是没有生疏半分.于是伏云只好笑笑,转身稍掀起马车的帘子,朝留在里面照顾秦缺的齐雨问道:”师兄,这些天来,你可想出什么解毒的妙法?”
却说这齐雨原来天生畏寒,此时正被厚厚的棉被包裹着,突然听得伏云问话,只是抬起头来苦笑摇头道:”这’番莲紫蔓’不愧为天下第一毒,枉我在药王谷学了这些年,又亲身观察了这么久,却终究想不出解毒的办法来!”
“的确!”只见伏云也是微皱了眉,边牵了马前行,边向齐雨道:”却不知那’糊涂仙’前辈是否真的如传闻中一般厉害,有令人起死回生的医术!”
“’糊涂仙’前辈堪称半仙,自然是不会徒有虚名的.”齐雨听得师弟突然提起”糊涂仙”之名,眼中不禁露出敬佩之情,又朝昏迷的秦缺看一眼道:”听说当初前辈纵横江湖之时,非但医术了得,武功也是不俗.这一点,只看郡主身手也可得知了.”
“也是.想来普天之下还能有谁如’糊涂仙’当年那般潇洒!笑傲江湖,劫富济贫,妙手回春,件件做得那般光明磊落,就连最后归隐雪山,也是有如神人一般,忽簌消失不见.若不是今日有缘能结识郡主,恐怕我们终其一生也未必能瞻仰一下他的风采!”伏云眼中亦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敬佩.
原来这”糊涂仙”,早在江湖之中,特别是杏林之中,被流传为一个旷世不衰的神话.不但人人知晓他的故事,而且在他隐居之后,还时常有人因为仰慕他的风采,大江南北地找来.而因仿效他的侠气而从武从医的人,更是不在少数.可见他对那一代武林人士,甚至当今武林所产生的影响了.而传闻中,现在江湖中负有盛名的药王谷,亦是因为糊涂仙而建.原来那药王当初只是一个世家纨绔子,只因听得”糊涂仙”的医侠之名,而毅然选择了终身从医,从此才有了药王,才有了药王谷.
因而现下这两个药王谷弟子如此敬仰糊涂仙,倒也着实并不稀奇了.
料那莫离欢又怎么可能想到,她那整日醉酒的师父,原来竟然是那样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呢!
“伏云!我找到了!”小半个时辰以后,莫离欢终于在那厚厚的雪地上找到了她当日出山的那个洞口.于是连忙飞身回了马车,向伏云和齐雨通知这个好消息.
众人自是欣喜,一半是因了秦缺的毒有机会结,另一半是因了即将见到的”糊涂仙”.于是加快了行程,马不停蹄地到了那个洞口之前.
却见伏云一看得那洞口,就立刻皱起眉来,朝莫离欢陈述道:”郡主,这个洞口有些窄小,恐怕马车是过不去的.”说罢朝身后的庞大马车看去一眼,原来他们只因了雪山中的寒冷,才特别订制了这样一辆最大最保暖的马车.谁料现在竟成了阻碍.而那些马,倒是经过特殊培养出来的极地马,并不畏寒.
“我看不如将马车留在外面,洞口虽然窄,马进去还是没有问题的.”齐雨这时也已从马车上下来,向着那洞口勘探,边走边浑身颤抖,显然对着恶寒的天气十分不适应.
“齐雨!你不是畏寒吗?”莫离欢看得齐雨一脸强撑的笑容,只觉得心生歉意,连忙从马车上抱下一件厚袄,裹到他身上.心里不禁有此自责,毕竟他们如此的受苦,也不过是为了帮助自己罢了.
“不碍!”齐雨连忙扬起一丝微笑,谢了莫离欢的棉袄道:”我虽然有些怕冷,但身体还算健壮.郡主千万不要为这点小事耽搁了行程,我们还是赶紧进山吧.”说罢便和伏云交换了一个眼神,便一同去解马.伏云虽然也有些担心齐雨的身体,但看他一副逞强的样子,也只好叹了一口气,悄悄从袖中拿出一瓶药丸递给齐雨.原是专门用来驱寒的丹药.齐雨识得那药,自然朝伏云笑笑致谢,吃下御寒也就是了.
却说莫离欢四人,终于得以进入了真正的西华雪山.此刻他们正在一条山路上行走,举目四望,皆是白茫茫一片,还真难为莫离欢一边从脑海中搜索,一边施展了轻功,直向那糊涂仙的居处而去.
转眼夜幕已然降临,四人就地在一处平地上休息.伏云升起篝火,又拿出干粮和马的粮食,自然要补充下一天的体力.而莫离欢和齐雨照例给秦缺把脉,看得他的脉象总算稳定,也终于舒了一口气.
几人于是围了火而坐,吃些干粮,讨论一些医理问题,然而莫离欢心里记挂着秦缺的毒,怎么也无法集中了注意力聊天.到最后三人都累了,便留了一个看守,轮流休息.
大半夜过去,一切都与平日里一般平静.然而即将到达黎明之时,莫离欢却突然听见脚步稀索之声,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莫离欢只用一个刹那的直觉便已然判定:那绝对不是动物的脚步声!
作者有话要说:噢噢...又更3000...话说最近不卡文了..写小莫很有感觉...
嗯..谢谢亲们给的鼓励..偶在加油..
归来雪(中)
(110)归来雪(中)
可是雪山之中,又怎么会有人呢?
莫离欢在这西华雪山整整生活了17年,除了师父以外,她从来没有看过一个人.原本她甚至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和自己一样的生物,能在这狭隘的大荒空间中,庸庸碌碌,匆忙度生.
然而她既然已然出过山,也就已熟识了和自己一样的人,更何况是这样明显的人的脚步声.
会是谁呢?莫离欢心中有抑制不住的好奇.是谁能够进到雪山里来,十多年来,她一直没有看到过的人,是如何能在今天进到雪山里来的呢?
“姑娘,请问你是人是鬼?”那脚步的主人越来越靠近莫离欢,他显然已经看到这个乌发白脸的女子了,然而天色蒙蒙亮,而篝火已灭,只凭了雪地的反光,才能依稀看得面前的人影.
莫离欢听得来人如此发问,心下不禁更加好奇,瞥一眼不远处歇息的伏云和齐雨二人,此刻睡得正浓,似乎丝毫没有察觉来人.也怪她刚才抢着守夜,为了让他们好好休息,竟悄悄动用了那“青沐香”,导致二人安然入睡,自然不可能这么容易醒.
“你又是人是鬼?”莫离欢突然起了玩笑的念头,睁大了眼睛看得那不远处的来人,想让自己看上去更可怕一点.无声误导着那个停在原地的人.
却见那来人一看得这个黑发白脸的女子突然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就笑出声来道:“平生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可爱的女鬼!就算是见鬼我也认了!”说着走上前来,越来越靠近莫离欢.
莫离欢一见他走近自己,手上已然做好了准备.慢慢在手心温度下消融的雪水被她用内力再次凝结成冰粒,只要看得那人不是什么好人,就立刻出手.想来那二师父老乞丐的技艺,果然没有白教她.
“咦?还是个有脾气的女鬼!”来人看得莫离欢脸上皱起的秀眉,又是哈哈一笑.莫离欢终于得以在三臂的距离之内看清他的面目,只见来人的脸上赫然有两撇浓黑的眉毛,加上两撇同样浓黑的小胡子,一头黑发在脑后扎起,却偏偏流了好几缕头发挂在脑门上,面目看上去干净可亲,并没有半点坏人的样子.
不过莫离欢毕竟也不是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虽然觉得他长得不像恶人,但又有哪个恶人天生写着恶人两个字呢?于是稍稍往后退了一步,依旧瞪着他道:“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咦?你不是女鬼吗?难道会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小胡子说着抬手朝莫离欢伸去,似是想要确认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在荒山野岭的女子是否真的是女鬼。
“你才是女鬼!”莫离欢慌忙施展轻功闪避,想来她那轻功,世间又有几个能反应过来跟上。
却说那小胡子一见这女子不但瞬间转移了,而且不留脚印,还真道是见了女鬼,脸色已然不如刚才那般自若,然而听得莫离欢的言语,又似乎并不是女鬼该说的。于是心里更加疑惑,灵光一闪,突生一计,随即朝莫离欢道:“我不是女鬼,我是恶鬼!你可怕我?”
“你是恶鬼?”莫离欢几乎是嗤笑地看着小胡子,直直指着他的脚道:“你骗人!鬼会有脚吗?而且你走路声响那么大!你明明是人!”
“切!你爱信不信!你肯定从来没有见过真的鬼吧!真的鬼都是有手有脚,和人长得一样的,不过,鬼没有体温。”小胡子有板有眼地说着,直说得像真的一样,话毕还卷起了袖管朝莫离欢道:“不信你可以来摸摸!鬼是没有体温的!”
莫离欢看得他诚实的眼神,一点都没有闪避自己,心下不免疑惑起来,眼前这个明明是人,他为什么要说自己是鬼呢?还是,果真如他所说,鬼和人长得一样,只是没有温度?
不知怎么的,莫离欢就突然想起了秦缺来。那个从来都体温极低的男子,他的手心和怀抱,似乎一年四季都没有过温度,而是永远冰凉一片,难道他是鬼吗?可是他明明和正常人一样有脉搏,那又是怎么回事?
下一刻,莫离欢已然扣了暗器慢慢走向那小胡子,开口道:“我要看你的脉搏,鬼是没有脉搏的。”是了,这就是莫离欢瞬间作下的判断。
她没有见过鬼,因而无法确知小胡子说的是真是假,然而秦缺是人这一点,她比谁都确定。一个鬼不会有感情,一个鬼也不会中毒,一个鬼更加不会危在旦夕。秦缺是人,他有脉搏。因而莫离欢便想,如果这个小胡子真的是鬼,他肯定是没有脉搏的。因为脉搏这种东西,很难在自己一个大夫手下掩藏。
“好,就让你看看我又没有脉搏。”小胡子见莫离欢走过来,喜上眉梢,自然嘿嘿一笑。没想到这个女的不但不是鬼,还是个笨女人。他“采花江郎”的名号,又岂是虚作的摆设!只是没想到,在这样的荒山之中,竟然还有这样漂亮又好骗的女人。现下即使她是狐仙之流,他“采花江郎”也不在乎了。
莫离欢正扣了手中的冰晶缓缓靠近那个男子。
此刻,她的心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不要过去,不要过去。然而她心内却又有另一种声音,牵引着她去证实一下鬼与人的区别。
就算这小胡子真的没有脉搏,是个真鬼,那莫离欢也是不在乎的。她只是想证明,秦缺是人。和没有脉搏的鬼,是绝不一样的。
渐渐伸出手去,莫离欢即将触碰到那双白玉似的手。这是小胡子,也就是采花江郎,最引以为傲的一双手。任何女人只要一沾上这双手,就注定再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是的,他有这份自信,因为多年的采花经验已然一次又一次地证明了这一点。这是一双采花妙手。至今为止还没有失败过。因而他此刻的脸庞上,已然挂上了那种即将得逞的笑容,但是手却还静静伸在那里,他在等待着这个傻女人自投罗网!
突然,莫离欢纤手停滞在了半空中,那双已然接近小胡子脉搏的手,只在瞬间就已然收回,随即仰头朝小胡子道:“你骗人!你明明是人!你有热气!”
采花江郎的表情就那样滞在那里,不明白何以到手的鸭子又突然飞了。然后他很快知道自己失败在哪里,那只是因为,他太小看眼前这个笨女人了。
然而他既然一次不能得手,一个常年采花的飞贼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了到手的肥肉!于是这采花江郎当即换了脸色,谄媚地朝莫离欢笑道:“既然我们都不是鬼,姑娘是个美人,而我算是个怜香惜玉之人,共度了这春宵有何不可!”当下便飞扑过来,完全展露出一个采花大盗该有的恶态。
“你果然不是好人!”莫离欢看得眼前这男人突然变脸,连忙飞快躲闪开来。她的轻功本就是一绝,但那采花江郎原本也靠轻功为生,是个飞贼,于是两人便在这空旷的雪地上追逐起来。
采花江郎显然没有料到这个傻女人的轻功会有这么好,一时半会竟然追她不到。于是心内又生一计,突然停了脚步朝莫离欢道:“这样追来追去有什么意思,又要出汗,我最讨厌出汗了!”
见莫离欢果然停下脚步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采花江郎又肃穆的神色道:“不如我们来一场比试,谁输了,就要听对方的话,说定了不许跑。”
莫离欢一听这话,已然有了警觉,本就对他的话极不相信。但是看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又忍不住想听一听什么比试,于是站立在原地,等着他继续讲下去。
却说这采花江郎,原本只是想吸引莫离欢的注意力,嘴上的话都是随口一说,并没有过多思考。眼看这个笨女子对自己的话产生了兴趣,自然喜上眉梢,灵光一闪就顺口胡诌道:“我们来说说各自的故事,说最难忘记的,什么时间,和谁,在哪里干什么。看谁的故事比较能打动人。就算赢!”
采花江郎原本就打着主意想趁着莫离欢思考的时候接近她,于是当即随口飞快地说了一句:“我生平最难忘的时间当然是每一个良宵,在女人们的闺房里。。。。。。”
却见莫离欢乍听得这个提议,脑中一滞,眼前立时闪过一幅场景,正是那个令她终身难忘的场景。于是低了头,舒展了秀眉,微微含笑道:“许家村。”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莫离欢“村”字刚落,采花江郎就已然在那一瞬前飞扑而出。
他原本就离莫离欢不远,这下更是使尽了平生所学,一心想抓住莫离欢,哪有不快的道理。却见莫离欢分明还沉浸在刚才的回忆之中,竟然没来得及闪躲,眼看那个黑影就要迎面而来。莫离欢连忙用手挡在面前,直觉后退。
却见那个黑影,几乎要碰上莫离欢的衣襟,却突然僵在半空,如断了翅膀的鸟儿一般,啪啦摔到地上,再也没有移动。
莫离欢惊魂未定,连忙飞出老远,生怕那趴在地上的男人会再醒过来。
然而,他没有动,他甚至像睡着了一样安宁。然而莫离欢一触鼻息而知,这个采花大盗,是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心下微微平静,然而毕竟是一个死人,莫离欢还是想离他远一点。但是下一刻她就意识到了一个更为严重的问题:自己没有动手,他是怎么死的呢?
转身朝先前的篝火望去,只见伏云和齐雨还安稳地躺在那里,丝毫也没有感到外界的异样。而另一边的棉衣堆上,却赫然少了那个最重要的男子!
莫离欢心内一慌,连忙四处查探起来,脚步实实踏到雪地之上,哪里还顾得要用什么轻功。直将白色的雪地踏出一片碎琼乱玉。却依旧没有看到秦缺的身影。
莫离欢几乎要哭出来了。
秦缺!秦缺!
她把秦缺丢了?她竟然把秦缺丢了!她怎么能容许自己犯这样的错误!她怎么能丢了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秦缺!秦缺!
忽而一阵风吹来,莫离欢直觉正要回头,却猛然被搂进一个冰冷的怀抱。那样冰冷!却是莫离欢毕生所熟悉的.
秦缺!秦缺!
作者有话要说: 忍不住来更了。。偶就是存不住稿阿。。嘿嘿。。
这章出现了一个囧囧的采花贼。。额。。可惜死得很快。。好吧。。对此保持沉默。。某夏华丽飘走。。。
归来雪(下)
(111)归来雪(下)
莫离欢不知道秦缺为何会醒来,她甚至不知道身后这个冰冷的怀抱意味着什么.然而,她毕竟被这样一股力量簇拥着,仿佛年年月月,就此停止,就此沉沦.
她不敢回头,亦不敢开口相问.一切都不重要,真的,此刻的一切都不再重要.她只怕他是假的,梦是真的.醒来以后,依旧要面对那样一张冰冷的面具,日复一日,无法安眠.
秦缺的手却在她肩上,那样冰冷的手,竟然还微微颤抖着.拥紧了这幸福.然而他深深知道,怀中的温暖是真实的.
“郡,郡主!”两人正这样立在苍茫雪地之中,恍如融成一个影子,然而转眼那伏云和齐雨已醒,虽然不忍惊扰了这天地间最静谧的场景,但他们毕竟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
一个性命垂危的人,何以会突然醒来!而且还能行动自若!
莫离欢猛然被人唤醒,感受着身后冰冷的温度还在,于是难免有些喜悦与羞涩.微微抬了头,向身后的秦缺看去一眼,却见他那银色的面具下,双眼赫然紧闭着,原来竟没有醒来!
“秦缺!”莫离欢一声惊呼,慌忙回身撑住秦缺的身体,却见那双上一刻还紧闭的眼,突然在这一刻睁开,微微含笑.
莫离欢的心于是由此沉沦.这样的笑,秦缺的笑.独属于她.独属于这夜色.很美,很美.美得她永远不想醒来.
“郡主!还是先扶秦公子坐下吧!”伏云和齐雨这时已跑了过来.他们显然对秦缺的醒来抱着一种惊诧和疑惑.然而他们最害怕的莫过于,秦缺这样的转醒到最后会是一场回光返照!
莫离欢看得秦缺的眼睛又一次闭上,终于朝伏云和齐雨点了点头.于是三人一齐将秦缺带回棉衣堆砌的暖床上,齐雨自是立刻给秦缺把脉,生怕自己的想法得到应验.
然而在触及秦缺脉搏的那一刻,齐雨却突然愣住了.他傻在那里,瞳孔忽然放大。是的,他无法相信自己的手,更加无法相信自己一瞬间的判断.
因为,他在那一刻已然感受到:秦缺竟没有脉搏!
没有脉搏!难道他已经死了?!
齐雨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做下的判断,更不忍将秦缺的手交给那双满心焦虑的眼睛.他知道莫离欢也在等待,等待自己给她一个安心的讯号.然而,如果一旦让同样熟知医理的她碰触到这只手臂.他将难以想象她该会是怎么样的反应!
“怎么了,齐雨?秦缺出了什么事,他为什么会突然转醒?”莫离欢果然满眼的焦虑,目光灼灼对着齐雨.看得齐雨的表情似乎有些呆愣,莫离欢只是不明所以,伸手就要亲自去把脉.
“不!没事!郡主!”齐雨连忙拦下了莫离欢,抬头望着她,脸上展开一丝微笑道:”秦公子没有事,只是需要好好休息.离天亮还有一点时间,我们还是让秦公子好好休息吧.”说罢朝待在一旁的伏云使了个眼色,伏云不知何故,但是也立刻帮着他师兄道:”是啊,郡主,趁天还没亮,您也去休息一会儿,秦公子这里,有我和师兄!”
莫离欢听得齐雨说秦缺无碍,心不由地放了一放,随即看秦缺一眼,那眼睛果然安详地闭着,于是也不再生疑,径直向一边休息去了.而经过刚才那一场追逐,她也确实有些劳累.靠在棉被之上,不一会就已睡着.
却说齐雨和伏云二人,看到莫离欢终于睡去,立刻仔细察看起秦缺的身体来.
打开秦缺穿着厚重棉袄却仍然冰冷的身躯,齐雨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伏云在触碰到秦缺脉搏之时,亦大吃了一惊,随即明白师兄刚才何以要隐瞒.
郡主和秦公子之间的感情,又有谁会看不出来!更何况刚才相拥的那一幕,也已然印证了这两人的两情相悦!
“师兄,”伏云轻轻唤了齐雨一声,看得齐雨脸上紧紧皱起的眉头,知道果然遇上了大问题,连忙向莫离欢的方向张望一眼,随即转回头飞快相问:”秦公子……难道已经死了?”
“嘘——”齐雨也十分机警地看着莫离欢睡着的方向,低声道:“表面上看,确实没有了脉搏——”紧皱的眉头对上秦缺泛着银光的面具,齐雨终于得以看清秦缺身上那缠绕的紫蔓,曲折妖娆,简直如纹身一般,独独绽放出一种绝世的美来。
只听他继续说道:“番莲之毒恐怕已经深入他的血脉,可是他明明还有心跳,肌肉也还是活的。他应该还没有死——只不过,离那天也已经不远了。。。。。。”
“可是他为什么会没有脉搏?”伏云亦凝了眉细细观察着秦缺身上蔓延的紫蔓。
仿佛想缠绕住他的血脉一般,那些交错的妖冶藤蔓,一点一点,侵蚀着这具白皙的肉体。是的,尽管还有隐隐的刀伤,但是莫离欢以前的药,已然将秦缺那些布满身体的疤痕一一驱除。此刻的秦缺,身上只泛着这样一种因为常年不见天日而突显的白。却并没有再如第一次见面那般令人目不忍视。
“这——我不知道,照理来说,并不该如此的。昨天刚吃的最后一枚‘续魂丹’,原本应该还能再撑三日。。。。。。”齐雨渐渐合拢上秦缺的衣物,眉头再没有舒展。然而素来畏寒的他,此刻竟丝毫也没有感受到外界的寒冷。反而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深深自责着。
枉自己在药王谷学了那么多年,到头来竟然对眼前的病人束手无策。那他这些年的钻研又是为了什么!
“师兄,你不必过于自责!”素来细心的伏云自然对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了若指掌,看得他半分眼神,就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想那齐雨此刻表情如此之明显,伏云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于是当即劝道:“番莲之毒乃天下至毒,恐怕普天之下也只有‘糊涂仙’前辈能有把握救他。我看秦公子心跳尚好,如果我们能尽快找到‘糊涂仙’,也许还有机会救活他!”
“不错!师弟你说的对!只不过,这件事还是先不要告诉郡主罢。郡主和秦公子感情之深。。。。。。我怕她心急则乱,平白增添了压力。”齐雨向不远处的莫离欢看去一眼,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不是没有经历过感情,因而更加能体会失去挚爱的痛苦。
人生何以有如此多的磨难,有情人的道路为何总也这般坎坷。。。。。。
“我明白。”伏云点了点头,知道齐师兄肯定又是想起了那段往事,一时也无甚好安慰,只是拍了拍他的肩,两人对一个眼神,再是无语。
一个时辰以后,莫离欢已然从睡梦中转醒。因了担心秦缺,觉自然是睡不好的。然而她又清楚地明白自己万不能在这个时候累垮,于是浅浅憩了这一个时辰,算是补充了些体力。
却说齐雨和伏云二人,早已在莫离欢醒来之前准备妥当了一切,只待莫离欢一醒,四人又一同出发。秦缺照例被搁置在马上,齐雨和伏云分别在马的两侧,而莫离欢径自在前面探着路。
山路越来越蜿蜒,因了山势的峻拔,驮了秦缺的马往往上不了山去。每到这时,便由伏云背了秦缺,齐雨牵马,度过一座座山去。
莫离欢心里只是有说不尽的感激,然而,不能不提的是,面对这样两个如此尽心的同道,她受到的更多的是鼓舞。
她救秦缺,早已不再是单纯的大夫对病人,只因了那份感情,她再也无法忽视。但是眼前这两个人,却真真和自己没有半点瓜葛。他们更没有义务如此照顾秦缺。
于是莫离欢便由此相信了,他们的行为全然是出自于一个医者的良心。而医道如此,她是下了决心总有一天也要做到的。
又一天过去,雪山的夜晚似乎来得格外的快。这天晚上,他们照例在一处平地上休息,而莫离欢已然识得,从这里到玲珑洞内,前后必不超过半天。
几人终于为这难得的好消息展开了笑颜。莫离欢心里亦有一丝按捺不住的激动,原是因为许久不见的师父,终于得以再见面了。
师父是否已将自己留下的那些酒全部喝尽?想来她离开雪山已然半年有余,也不知道师父是否还依旧是那副顽劣模样。
“‘糊涂仙’前辈,果真住在离此地不远的地方吗?”伏云照旧升了篝火,让众人取暖,一边拿出一本有些陈旧的医书细细翻阅着。
“嗯。如果不出意外,明天我们就能见到我师父了。”莫离欢向伏云展开一朵笑颜,一眼看得伏云手中那本医书,竟然不是用汉文写就,而是她自小在雪山看惯的文字!
“难道郡主认得这本书?”伏云不愧心细,看见莫离欢微微惊讶的眼神,立刻知晓了什么不寻常,温言相问。
却见莫离欢果真要过那本书,翻了几面点头道:“这是我从小就读的医书。我自然是认得的。”
“从小就读?”伏云显然有些惊诧,微微皱了眉道:“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本西域奇书。可惜除了上面的插画,我却是一个字都不认识。难道郡主精通西域文字?”
莫离欢想了一想,又看一眼那书的封面,赫然写着《游医经》三个字,果真与自己小时候读过的一模一样,于是笑着点了点头道:“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西域文字,不过师父从小教我的就是这些。”
听得这句,伏云的脸色突然变了。原来他得到的这本书,不但是从西域而来,而且是由西域毒教而来。而西域毒教自从几十年前突然销声匿迹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能识得它的教文。因而即使他是偶然得了这本医书,也根本没有办法掌握任何要领。
然而他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还能遇到读得懂它的人!而且不只是眼前这一个,还有那鼎鼎大名的“糊涂仙”!
西域毒教的教文向来只传教主和护法,这是伏云一早就知道的。
那么难道,一生侠名的“糊涂仙”竟然会和那恶名昭彰的西域毒教有什么瓜葛?
作者有话要说:嗯。。最近每日一更了。。可是弱弱地说一句。。为啥留言又少了呢。。想要加油的说。。
某夏还在很努力地码字。。亲们。。给偶动力吧。。
重见糊涂仙(上)
(112)重见糊涂仙(上)
第二日一早,莫离欢一觉醒来,发觉自己昨晚睡得格外深沉,睁眼的时候已是大清早。
鸟语花香,这苍茫雪山中自然是没有的,然而最令莫离欢惊讶的是,躺在地上的,除了秦缺和齐雨,再没有别人。
伏云不见了!
这是莫离欢头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然而下一刻她又突然意识到,马和干粮亦是不见!
难道伏云已经自己走了?可是其余三人都还在酣睡之际,他为何会先走?莫离欢带了疑惑叫醒了齐雨,却见他也是一副睡眼朦胧。
“郡主!啊,我怎么会睡得这样沉!什么时辰了?”齐雨猛然被人推醒,原来还在梦乡之中。一睁开眼便见到莫离欢一双大眼,自是猛吃了一惊,揉揉惺忪睡眼,不禁有些纳闷自己为何这样贪睡。
“伏云不见了!”莫离欢看得他的表情,立时更加张大了眼看着他,显然也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然而她却突然在齐雨身上闻得一股淡淡的药味,似有若无,瞬时不见。
“什么?!”齐雨当即从朦胧中苏醒过来,跳起身向四周一张望,果然见得伏云和马匹均是不见。而留在这片平地上的,就只有一团早已熄灭的篝火和依旧昏迷的秦缺。
“怎么会这样?!”齐雨皱了眉继续向四周察看,终于确认了伏云不见这个事实。脑中忽地闪过什么,连忙又跑到秦缺身边,摸了他的胸膛,总算感受到了他的心跳,才放下心来。
“秦缺怎么了?”莫离欢看得齐雨如此紧张,立时也跑到了秦缺身边,正要伸手去查探秦缺的脉搏,却又被齐雨慌忙拦下。
“郡主!事不宜迟,我们还是赶紧上山找‘糊涂仙’前辈要紧!”说罢一把背起秦缺,就往山上走去。莫离欢见他走得飞快,连忙也是跟上。
却不知齐雨急于掩饰的,又何止是秦缺的伤势,更令他无法相信的是,伏云,这个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弟,竟然会就这样离开!
他为什么要离开,齐雨根本无法得知,然而他却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师父在临行前对他说的话一次又一次敲击着他的记忆:小心伏云!
那时候的齐雨只以为是因了师父素来不喜欢伏云的缘故。现在想来,难道伏云真的对自己隐瞒了什么?可是这个向来细心勤奋的师弟又会隐瞒了什么呢?师父要自己小心的又是什么?
“齐雨!你还能坚持吗?千万不要逞强!”约摸两个时辰以后,莫离欢开始发觉齐雨的脚步渐渐不稳起来,于是忍不住停下脚步,满脸忧心地看着他.
却见一路疾走的齐雨此刻已是满头大汗,然而顾不得擦试,那汗珠就已凝结成冰珠,滚落到地。听得莫离欢的问话,齐雨立刻便转头向她扬起一个笑容道:”郡主,我无碍!我们还是赶紧赶路的要紧!”说罢又快步向前,并没有半分犹疑。
“你真的没事吗?”莫离欢只在刚才停留的那一瞬,就已看出了齐雨脸色的不寻常.可是她一下子还无法确定那诡异的晕红到底意味着什么.于是连忙快步跟上,当机立断地搭上齐雨的脉搏,却突然被手中的奇异脉象吓了一跳,随即惊呼出声:”齐雨!你中毒了!”
齐雨听得她的惊叫,立刻也是一愣,不由停下了脚步.瞪大眼睛望着莫离欢.
此刻的他却突然觉得很热,那股热并不是来源于劳累,而是深深植在他的血脉之中,仿佛有什么热的源流,在他的体内乱窜。
也难为他刚才一直忙着赶路快走,并没有留意身体的异常,这下突然停了下来,却再难以忍受那种奇异的热。而原本还以为是因为了劳累才出的汗,现在想起来,他却从来没有热到过这种程度,更何况现在是在冰天雪地中,他区区一个畏寒的身体,又何以会突然出这么多汗!
“齐雨!你快放下秦缺,让我看看你的毒!”此时的莫离欢也是再顾不得齐雨的坚持,帮着他将背上的秦缺放到雪地之上,然而一不小心触及秦缺的手臂,却赫然发现手中的这具躯体,已然没有了脉搏!
“秦!秦缺!”莫离欢听见自己的声音出口,然而与此同时,她也停止住了思考。天地万物仿佛在那一瞬间湮灭,而她一直所努力的,所追逐的,也在那一刻全部消失不见。
秦缺!秦缺!
“郡主!”齐雨此时亦因了痛苦坐到了地上,脸上停留着一抹诡异的红,然而他的神志是清明的,看得莫离欢失魂的表情,连忙叫道:”郡主别急!秦,秦公子还有心跳!”
一下子被这叫声惊醒,莫离欢总算还没有彻底失去意识,连忙伸手去探秦缺的胸口,果然感受到他依旧搏动的心跳,心里不由稍稍安定,转而去看齐雨,却见他的面部已然扭曲,脸上泛着诡异的红色,明明身子瑟缩成一团,却还在不断出着汗.而那汗滴一触及空气,自是立刻凝结成冰珠.
“齐雨!”莫离欢这边才将秦缺抱在怀中,那边又看得齐雨如此痛苦,一时心急,连忙唤他一声,想知晓他究竟境况如何.
却说齐雨此时体内冰火交融,只是瑟缩着身子抬起头来,勉强向莫离欢笑了笑道:”郡,郡主!我恐怕没办法送郡主上山了.接下来的路,路上小,小心!”说罢已然阖上了眼睛,抱成团坐在那里.再也没有动弹.
莫离欢忽而见得齐雨一动不动,当即如遭棒击,慌忙上前去扶住他的身子,却感到他的身体竟然如同秦缺一般冰冷.唯一不同的是,这具昏死过去的躯体,已然还有脉搏!
“齐雨!齐雨!”莫离欢一声声唤着,手切在他渐渐微弱的脉上,心急如焚.再看一眼仰面躺在雪地上的秦缺,亦如死去一般,毫无声息.
莫离欢几乎要哭出来了,然而她仅存的一点理智又提醒着她,现在根本不是哭的时候!
师父的玲珑洞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由这里过去不到一个时辰,只要见到了师父,他一定会有办法救他们!
然而,她又怎么可能扔下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
秦缺是她心上的人,这自然不必说,莫离欢根本无法想象如果秦缺死了,她会如何!
然而齐雨一路过来,对秦缺和她都是万般照顾,如今到了他的危急关头,她又怎么能抛下他不顾!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莫离欢正心急如焚地看着身边的两个男子,犹疑着该如何是好,最后终于决定一人扶起了两人,半拉半拖,步履维艰地往前路而去。
然而,就在这时,她却突然听见了一声哀婉凄厉的叫声。是鸟的叫声!
下一刻,一只巨大的白鸟赫然出现在她面前。拍着同样雪白的巨大翅膀,稳稳停在雪地之上,恰好挡住了她的前路。
莫离欢在这西华雪山中生活了这么多年,山中的鸟兽动物总算是全部接触过一遍。然而这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白色大鸟,莫离欢却一点印象也无。只因了心急赶路的缘故,也不和那鸟去计较什么,wωw奇Qisuu書com网绕开路就要继续上山。
却见那白色的鸟,体量足足有一人多高,翅膀张开更显得其庞然大物。看得莫离欢要从它旁边绕过,竟然也往那个方向而去,仿佛知晓了莫离欢的意图一般。
“你这鸟!”莫离欢被挡了路,忍不住瞪它一眼,却听它又凄厉地叫了两声,一点都没有让路的样子,反而瞪大了鸟眼看着莫离欢,无限温柔。
“你!”莫离欢被它看得心头一动,脑中突然闪过同样白色的一个身影,正是几个月前被自己所救的那只像鸽子似的白鸟。
“朱阁?!”莫离欢惊呼出声,仍是有些犹疑,然而那白鸟的反应却立刻证实了她的猜想。只见它恍若听懂一般,扑腾起翅膀在空中绕了两圈,又稳稳落到莫离欢面前。
“真的是你!”莫离欢终于确信了自己的猜测,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容,正想像以前一样上去摸一摸它的羽毛,却突然意识到手中的两个沉重的身躯。
救人要紧!
莫离欢看得朱阁对自己并不生疏,当即便想出一个办法来,只见她先将两人都放到地上,随即拍了拍白鸟的羽毛,絮絮诉说着,最后扶了齐雨上朱阁的鸟背,让朱阁驮着。而因怕它吃不消两人的重量,于是自己依旧扶了秦缺,朝山上走去。
却见那鸟果然如通了人性一般,听得莫离欢的吩咐,扑腾起翅膀便朝雪山上玲珑洞而去。而莫离欢自是施展开轻功,此时已然轻松了不少。追着那白鸟的踪迹也朝玲珑洞去了。
约摸一个时辰以后,莫离欢终于看到了自己原先的居处,雪凤凰朱阁正在洞外走来走去,似乎是在迎接她。而它的背上已然空荡荡一片。
“好欢儿!你总算回来了!”一个慵懒却难掩激动的声音突然从洞里传来,莫离欢心内一惊,立时就认出了那个声音来,只听那声音又继续叫道:“一大早看这畜牲飞来飞去,我就猜到可能是你要回来了!嘿!还果真猜着了!”
下一刻,玲珑洞洞口赫然冒出了一颗银白色的头颅,胡子眉毛依旧打着结,孩童般笑着,可不就是莫离欢那好几个月不见的师父,糊涂仙!
“师父!”莫离欢霎时见得亲人,几乎就要跑上去抱住师父痛哭一场,反倒是那糊涂仙先反应了过来,摸着胡子朝莫离欢挑眉道:“唉!我说好徒弟,你手边扶着的是谁呀!刚才那鸟驮回来一个中毒的,难道你手边那个也是个受伤的?”
莫离欢经糊涂仙这么一说,立刻想起自己这一行的目的来,于是当即也来不及回话,便将秦缺飞快扶进了山洞。
伸手去触他的心跳,虽然微弱,却真真还是活的,莫离欢终于放下了一颗心来,朝糊涂仙道:“师父!他中了‘番莲紫蔓’之毒!他们说天底下只有你能救他!”
“‘番莲紫蔓’?!”只见糊涂仙乍听得这个名讳,那素来嬉笑的脸上已是变了眼色,转而看一眼床上戴面具的男子,便皱起他那白花花的眉毛道:“好徒儿,你怎么会和这种毒沾上关系,你可知道此毒天下无解!这个人,是救不回了!”
作者有话要说: 很勤快的偶。。最近竟然标准日更了。。好吧。。我承认我根本存不住文。。明天的文明天再写。。写完的就拿出来当作给蹲坑的亲的礼物。。嘿嘿。。某夏正在拼命赶完结啊敢完结。。因为某夏很想开新坑啊开新坑。。。
重见糊涂仙(下)
(113)重见糊涂仙(下)
“师父!”莫离欢当即被糊涂仙的话惊得苍白了脸色,几乎颤抖的,朝床上的秦缺看去一眼,随即咬了嘴唇道:“师父,我要救他!他是我喜欢的人!”
喜欢?糊涂仙蓦地大吃了一惊,望着莫离欢的眼神亦在瞬间有了改变。
原来如此!难怪刚才看这丫头的神情,已然与以前完全不同,糊涂仙当时就已略微猜到了大概.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这样坦然来去,直言不讳!倒还真有几分他当年的风范!
也罢!也罢!难为自己养了她十多年,到最后,小女孩终究也长大了啊!她终于,也找到了心上的人!
“欢儿,你当真喜欢这个人吗?”糊涂仙看得莫离欢脸上惊痛的眼神,心里已然有了答案。是的,那种眼神,作为过来人的自己又怎么会看不明白。可是他还是要问,因为他要教徒弟一件事。那就是,如果是真的喜欢,就永远不要放手,因为一旦放手,就是一辈子追不回的后悔.
“是!”莫离欢几乎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师父的话,目光中已然隐隐闪了清华,只听她一字一句道:“师父!我要救他!就算没有救回来的机会,我也要试试看!因为,他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
随即在脸上挂了一抹惨绝的笑,只见莫离欢慢慢走到秦缺身边,伸手握起他冰冷的手,感受他已然没有脉搏的手臂。久久地,久久地凝望着他。
眼神仿佛已然穿越过那冰冷的面具,看尽他曾经的现在的所有表情。
是的,她看得到他,她也知道他能感受到自己。
秦缺!秦缺!为什么我们的相识这样短,为什么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是否也有一种感觉,那种彼此莫名的牵扯,今生今世……
如果你醒来,如果你能醒来……
“好!”糊涂仙突然叫了一声,只见他脸上转瞬已回复了往日里笑呵呵的表情,挑了挑眉道:“唉!既然他是我徒儿喜欢的人,我这做师父的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其实嘛,要救他也并非不可能……”
“师父!你能救他?!”莫离欢听得糊涂仙嘴巴一松,连忙往师父的方向看去,却见他嘿嘿一笑,抓起手边的酒葫芦喝两口道:“这要看徒弟你的表现如何!”
“看我?可是你刚才不是说。。。。。。”莫离欢看到那熟悉的酒葫芦,脑中又依稀记起了师父从前的模样,秀眉不禁微微一皱,歪了头打量着糊涂仙。
这个老酒鬼,难道又要自己给他酿酒?
“刚才他是个闲人,和我没关系!不过现在他是你这小丫头的心上人,那怎么一样……”只见糊涂仙摸了摸白色的眉毛,嘿嘿一笑道:“虽然为师已经不救人十多年了,不过为了我唯一的徒儿,就破这次例吧!”
“师父!”莫离欢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眸中充盈着感激。原本一开始决定回雪山,她就没有想到过自己一回来师父会是清醒的,更加没有料到师父如今会再没有往日的醉态。反倒那一丝义气,却是莫离欢从来没有见过的。
难道真的如他们所说,师父从前是个叱咤江湖的人物?可是这么多年以来,他又为何要日日醉酒,糊涂度日呢?
“欢儿,咱们先说好!这是为师唯一一次破例!下次要是再遇上半死不活的,千万别来找我!”糊涂仙突然正了脸色,朝莫离欢斜一眼道:“还有,三天之内,你不许进洞来,别管我怎么救!还有,把那个鸟洞里的红色草药给我拔来,我要用!”
鸟洞?绮照洞!莫离欢立刻反应过来师父果真是要动手救秦缺了,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下,于是连忙朝糊涂仙感激地笑了笑道:“是!师父!”随即便要去动手准备,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朝糊涂仙道:“师父!刚才朱阁带回来的那个人呢?他也是我的朋友!”
“刚才那个?问那只鸟去!我不认识他,懒得管那闲事!说好只救手下这个人的!还有,他的毒也不浅,你自己想法子解去!”说罢这句话,糊涂仙又顿了一顿,挠了挠头,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忽然一把抓过旁边桌上的酒葫芦,仰头就是一顿灌。
直看得莫离欢目瞪口呆.师父竟然在这个要紧关头喝酒?!
却说糊涂仙看到莫离欢还愣在原地一动没动,当即斜她一眼道:“还不快去采药!不然待会这小子死了你别赖我!”
莫离欢听得这句,哪里还敢耽误,立刻飞身出了洞。心里却不禁嘀咕着,自己打懂事以来,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师父行医救人。他真的会是个神医?
光是看他从小到大每日醉酒的样子,哪里有神医的半点样子!而且别看他刚才说得倒是挺好,谁知道他碰了酒葫芦以后会不会又大醉一通,不省人事!
秦缺!
莫离欢心里掂量着不对,转身就要朝玲珑洞里去,却见那雪白眉毛的老头似乎料准了一般,早就笑呵呵等在门口道:“就知道你信不过师父!怎么的?要不你来救?”
莫离欢一听这话,自然清楚糊涂仙的脾气,于是连忙赔上甜甜一笑道:“师父!徒儿这就去准备!”说罢转身就朝绮照洞飞去,远远却还听得糊涂仙在身后喊:“对了!给师父备两坛好酒来!”
备酒?!莫离欢不禁心里又是一紧,这老头子,真的靠得住吗?
却说莫离欢替师父采了药后,一刻不敢耽搁,便立刻回身去找齐雨,直到见得他正安安稳稳躺在自己床上,心才定了一定。又去替他把了脉,随即替他找来好几种药草,皆算好剂量给他服下。第二天,齐雨便开始转醒。想来这雪山中的药草,果真都是些奇药。
却说齐雨醒来的当天下午,便向莫离欢打听伏云的下落。莫离欢自是如实相告,只说并没有见人到来,却见刚刚齐雨那刚刚因恢复而舒展开来的眉毛立刻又纠结起来。
莫离欢禁不住有些好奇,只怕他还有什么别的不适,立刻开口相问,却见齐雨微微摇了摇头道:“郡主,你有所不知,其实我那师弟,天生就是一个路痴,并不会认路,因而每过一处,一定会在路上做下记号,方便寻路。可是这山上这样大,他又没有来过,我怕他会在山里迷路!”
啊!原来竟是如此!莫离欢当即吃了一惊,脑中立刻回想起来,难怪伏云一路上山来都沿途做着记号,自己当时还十分好奇,原来竟是因为他怕自己认不得路!
“那要不我去找找看!”莫离欢看得齐雨纠起的眉毛,说出了提议,毕竟齐雨刚刚苏醒,不好劳累了身子,而自己只要配完了药,倒是闲着的,于是朝了齐雨微微一笑道:“我对这雪山最是熟悉,要不我去找找伏云吧。你先好好休息。”说罢立刻就转了身,向洞外走去,果真要去找伏云。
却见齐雨一看莫离欢要走,连忙便从床上坐起,大声阻止道:“不!郡主!万万不可!我这师弟出走在先,带走了马匹,已经给你添了麻烦。找人的事,万不敢再劳烦郡主了!”
莫离欢听得这一声喊,自是直觉一回头,却不料一触及齐雨的脸色,便当即皱起了秀眉来,于是立刻过去替他把上脉,轻声叹道:“齐雨,你刚刚吃了药,余毒尚未排净,千万要好好休养。三日以后,方可活动!”
“敢问郡主,我中的是什么毒?”此时的齐雨亦感到了那种昏迷前的不适。
“我也不敢确定,但是和我以前看过的一本书上的描述有些相似。”莫离欢看一眼齐雨的脸上诡异的一抹红色,低头想了想道:“面带赤红,体热外寒。身体之内似有一团流火乱窜。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雪地红’之毒。”
“‘雪地红’?!”齐雨乍听得这个名号,脸色已然大变。这种毒药,他只听师父药王很偶然地提起过,似乎是流传于西域的很隐秘的一种毒,据说现在几乎已经绝迹。可是他为什么会突然中了这种毒呢?而身为医者的自己,又如何竟连自己中了毒也尚不自知!
却听莫离欢顿了一顿继续道:“齐雨,我替你看过你身上的毒,‘雪里红’的毒素潜伏在你身体之中已有一段时日了,而真正致命的药剂却是在这几日才服进的——你这些天来有没有服食什么药或者什么特别的东西。。。。。。”
“什么?没,没有。。。。。。我除了畏寒以外,一向身体都还健康,从小就很少吃药。”齐雨微微皱了眉头摇头,显然对莫离欢的话吃了一惊,随即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袖间拿出一个青色小瓶道:“不过这驱寒药,是师弟特地给我配制的,我却一直带在身边,时常服用,说起来确实也对我的畏寒病有很大的帮助。”
“驱寒药?”莫离欢的注意力一下被吸引过去,连忙借过药瓶,打开闻了一闻,恍然道:“难怪你身上会有股淡淡的药气,原来就是这种药的味道。这药。。。。。。你吃了很久吗?”
“不,”只见齐雨脸上却忽然黯淡了下去,微微低了头道,“这瓶药是半年前师弟给我的,那时候还是冬天,离琳儿离开我整好一年。。。。。。”
琳儿?莫离欢乍听得一个女子的名字,心里不免有些好奇,却见齐雨低下的脸上突然闪现了一丝痛苦,缓缓开口道:“琳儿,她是我的小师妹,也是我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恋人。”
原来齐雨在药王谷之时,原本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小师妹,名叫琳儿,是他师父药王的独生女儿。两人从小感情就很要好,长大了,日久生情,也是平常之事。一转眼到了谈婚论嫁之时,齐雨和琳儿正商量着要去向师父说明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料当时药王突然接到一封密信,要他亲自出谷去救治一位重要人物。
因了齐雨素来天资颇高,很受药王喜爱,药王便带了他一同出谷。而齐雨亦和琳儿商定,只要在途中一有机会,就和师父提了他们的婚事,想来也是好事一桩。却没有料到,待齐雨终于完成了任务,带了师父允诺的好消息回谷之时,却突然听得了小师妹病入膏肓的噩耗。
当时同时身为医者和恋人的齐雨,自是疯了一般替琳儿治病,然而,过了半个月以后,琳儿终归还是走了。齐雨因为自己救不了小师妹,非常自责,于是那整个冬天,他每日都在琳儿墓前度过,到后来冬天过去,长时间不注意身体的齐雨终于落下了畏寒的毛病。以后只要天气一变冷,他就会浑身发抖,寒冷难以自制.
而去年冬天琳儿的忌日那天,齐雨照例在小师妹的墓前守着,却突然遇上了三师弟伏云,特地给他送来一瓶他自己特别制作的驱寒药。齐雨和伏云向来亲近,当即便服了药,后来果真不再畏寒,从而可以安心守在小师妹身边,于是对伏云很是感激。
“师弟一向勤奋钻研,他配的药果真有奇效,因而这次陪同郡主进雪山,师弟要求一同过来,我立刻就同意了.一来他素来细心谨慎,二来我也怕自己寒症又发,反而连累了郡主,因而带上他,有个应对.却没想到,师弟竟会这样突然地不告而别……”
作者有话要说:更了更了...前两天灵感迸发的文,到今天全部发完了..额..我果然存不了文..好吧新的章节还在酝酿中..可能过一两天才有更..亲们不用每天来的..
话说..昨天锁了下文..结果炸出了霸王来..难道不锁霸王就不出来了吗..55..好吧..某夏反省中...
解毒记
(114)解毒记
这天中午,莫离欢正在院子里捣鼓新采摘来的药草,估摸着师父再不久就要出来,想来总是要大喝一场的,因而更加卖力酿着酒,算作是对师父的犒劳。
糊涂仙的事她已然从齐雨那里听说了不少,因而也不再对师父的能力产生怀疑。她只是担心,秦缺身上那种天下无解的毒,是否真的能消除干净,因为齐雨也告诉了她,西域的毒多有很强的复发性,若是不驱除干净,以后再是毒发,就任是神仙下世也束手无策了。
心思一动,莫离欢忍不住又往那紧闭的洞门望去一眼。今天已然是师父替秦缺解毒的第三天,自头一天莫离欢替糊涂仙采了一种血红的草药进去过以后,她便再没有机会进洞。而师父得了那两坛好酒,果真也不再出洞,简直闭了关一般,一点消息也无。
莫离欢心内自是有些担心,然而一边照顾正在解毒的齐雨,一边要抓紧时间酿酒出来,倒也花费去了她不少时间,因而忧心尚不足以成为她全部的情绪。偶尔也和齐雨聊起天来,两人多探讨些医理上的问题,却并没有再提及伏云。反倒是莫离欢提起了那天采花贼的情形,令二人一下子都陷入沉思之中,皆在纳闷为何这长年无人的雪山里,会突然多出人来。
“好欢儿!为师的酒在哪里!快给我送酒来!”莫离欢和齐雨当时正在苦苦思索,突然听得外面这一声大叫,立时面面相觑起来,随即只见莫离欢一个闪身,已然出了屋子,而齐雨亦是心急,当即从床上爬了起来。
“师父!”莫离欢转瞬已然到了师父的洞门口,果真看到那白胡子的师父已然出了山洞,而一见自己赶来,他便嘿嘿笑着摊出手来,一脸狡黠。
莫离欢哪能不知道糊涂仙的意思,连忙把早已准备好的醇酒奉上,脸上的神色一派紧张。生怕师父会带来什么不好的消息.
却见糊涂仙一把夺过酒坛,当即畅快大喝了一口,满足笑道:“好酒!欢儿的酿酒技术,果真比我好了许多!”说罢朝莫离欢望去一眼,一脸笑嘻嘻的模样。
却说这时莫离欢,哪有工夫听这老糊涂的废话,等不及他把话说完,就一个闪身进了屋子,却一下子被眼前的场景吓得痴了。
只见并不宽敞的洞口之内,满目尽是一片紫色和红色的妖娆。一种紫色的藤蔓,正和另一种鲜红的藤蔓紧紧缠绕在一起,爬满了整个空间,几乎堰赛门口。而一身黑衣的秦缺,却静静躺在这片妖冶之中,绝世独立。
“秦缺!”莫离欢当即惊呼了一声,就要朝床上的秦缺奔去,却猛然被人扯住了衣衫,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师父!”莫离欢回头一看,阻拦她的果真就是他那喝得微醺的师父,只见他鹤发童颜的脸上,此时正含着一丝莫名的笑意,了然地望着秦缺和自己。
“欢儿别急!这小子尚在解毒之中,没那么快好,至少还要两天,才能彻底解毒,之前必须静养,不能有任何人打扰!”
“可是这红紫的藤蔓。。。。。。”莫离欢忧心地看一眼床上的秦缺,微微皱眉道:“为何他会在这一片藤蔓之中。。。。。。”
“这正是解毒的药方啊!傻丫头!”糊涂仙斜了莫离欢一眼,喝了口美酒悠哉道:“这小子中的是‘番莲紫蔓’,我用‘番莲红珊’替他解毒,有什么奇怪!”
“‘番莲红珊’!”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莫离欢转身一看,竟是齐雨下了床来,正朝洞口这边走来。一眼看的他的脸色并无异样,心微微放了放,却见他先向自己示了意,随即又朝糊涂仙作揖道:“晚辈药王谷齐雨,拜见前辈。久仰大名!”
“药王谷?”只见糊涂仙继续喝着酒,扫一眼齐雨道:“原来你是药王的徒弟?”
“正是!家师常常提起前辈医侠之命,因此晚辈从小就十分景仰前辈。今日能得以见到,真是荣幸之至。”齐雨礼节性地客气了一番,随即正了色道:“晚辈不才,刚才听闻前辈提到用‘番莲红珊’来解‘番莲紫蔓’,可是真事?”
“你来看看便知。”莫离欢并不知晓这二人谈论之事究竟有何奇特,只是让开了一条路,让齐雨得以看到屋内全部的景象。却见齐雨果真在看到的那一瞬又惊又喜道:“果然是‘遍地紫红开’!”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莫离欢看得师父还是只顾喝酒,而齐雨沉浸在惊叹之中,终于忍不住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却见齐雨这时已然回过神来,朝莫离欢笑了笑道:“郡主有所不知,这‘番莲紫蔓’和‘番莲红珊’,是当年西域毒教名震江湖的两样毒药。据说这两种药草,原本是由毒教教主和夫人一同培植而出,普天之下,就只有红珊可解紫蔓之毒,也惟有紫蔓能解红珊之毒。可是后来不知出了什么变故,教主和夫人突然分开了。夫人离开毒教之时,便把其中一种药草带走,并发下了毒誓,说这两种药草,在他们有生之年,就正如他们夫妻两个,永生永世,不得相见!”
莫离欢听罢这一番话,只是惊叹不已,既是夫妻二人,却又约定永不相见,这该是经历了怎样的变故才会做到如斯绝情地步!
却见齐雨又望了一眼糊涂仙,神色略微异常道:“我本听说秦公子中了‘番莲紫蔓’之毒,想来世上根本无药可解,因为自毒教消沉了以后,别说是‘番莲红珊’,就连‘番莲紫蔓’也已绝迹,却不料糊涂仙前辈竟然能找到‘番莲红珊’做解药!前辈真乃神人也!”说罢朝糊涂仙投去崇敬的目光,显然深以为这位前辈名不虚传。
“不对啊,可是那株红草从我小时候起就一直生长在那里,从来没有移动过,难道师父早知道有一天有人会中‘紫蔓’之毒?”莫离欢犹豫着开口,又疑惑地望望师父,似乎想从他嬉笑喝酒的表情中找出什么答案。
“那是因为,‘番莲红珊’本就被种在那里,这么多年都没有动过!”糊涂仙突然扔下了酒坛,红了脸道,直惊得齐雨二人同时张大了嘴巴。
“师父!”“前辈!”莫离欢和齐雨几乎同时出声,向糊涂仙投去惊讶的目光。却见糊涂仙不慌不忙,一屁股坐到地上道:“好欢儿,师父没喝够,快再给师父上坛好酒来。”说罢挑了挑那长长的眉毛,一脸顽皮的笑容。
莫离欢无法,只得去端了一坛酒放到师父面前,同时拿来两盏石凳,和齐雨一道坐了下来。只等着这老糊涂再讲出点什么来。
“前辈,据我所知,‘番莲红珊’已经绝迹了,可为何这雪山里,竟然会生长着一株?”方才齐雨已然将那红紫一片的山洞看了个仔细,果真确认了和自己以前书上见过的一模一样。随即又转头去看糊涂仙,却见她一脸沉醉于美酒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讶异。
当初他只是冲着糊涂仙的名号而来,又哪里会想得到,一个当年叱咤江湖,呼风唤雨的传奇人物,如今竟会如此贪恋美酒,到了片刻不能离的地步!
“是啊师父,为什么您从来也没告诉过我,那株红草竟然是那样神奇的药?”
“额。。。。。。别急别急,让我好好想想,欢儿你也知道,师父记性一向不好。”糊涂仙使出从前那般耍赖打诨的本事,一边喝着美酒,一边满足叹道:“好酒!”
“师父!”莫离欢忍不住喊他一声,又向齐雨投去一个抱歉的笑容,心里不禁嘀咕着,这老头子以前在自己面前这副顽劣模样也就算了,现在有外人在,他倒也还一点都不觉得不妥,照旧这副模样,也不想想别人还等着他回话呢!
“唉!”糊涂仙丝毫也没看出莫离欢的眼色,径自应了一声,随即依依不舍地放下酒坛,皱了那两条眉毛,可怜兮兮道:“从前的事情,我糊糊涂涂得,哪里还记得住呀,反正那药就刚巧在这里了——好徒儿,师父人也替你救了,你总该犒劳犒劳我,让我好好醉上几天吧!”
莫离欢看他一脸可怜模样,实在也没有办法和这样一个师父较真,于是撇了撇嘴道:“酒都在外面,您自个儿掂量着喝!”
“嘿嘿!好徒儿!”只听这一声刚刚叫罢,糊涂仙转眼已从那地面上消失,不一会儿就听得从外面传来一声声大笑:“美酒美哉!”
莫离欢只得和齐雨对望一眼,脸上分明是忍笑而无奈的神情。有这样一个师父,谁能说不是一种福气呢?
“糊涂仙前辈果然非同一般!”齐雨亦微笑着,对于糊涂仙的举动很是忍俊不禁,然而无形之中又觉得有这样一个的杏林前辈,未尝不显得更加亲切,嘴边泛起了笑意,又朝莫离欢道:“郡主从小就和前辈一起生活在这雪山之中吗?”
“对啊。我是师父偶然从一个山洞里捡回来的。师父从小就教我酿酒和医术。不过他后来醉得越来越厉害,基本上不管我就是了。”莫离欢想起以前在雪山中的时光,禁不住有些怀念,脸上的笑容亦更加温和。
“原来如此,”只见齐雨微微点了点头,虽然并没有料到眼前清新美丽的少女竟是一个孤女,然而能与糊涂仙二人一起在这山中生活这么多年,若是寻常人家,倒也是不肯的,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朝莫离欢问道:“那郡主当初为什么要出山?难道是为了。。。。。。寻找亲身爹娘!”
莫离欢见被齐雨一下猜中,立刻“嗯”了一声,随即又略微有丝遗憾道:“可惜到现在,我还没有半点线索。”
“郡主莫急,”齐雨连忙安慰道:“功夫不负有心人,相信您一定能早日找到双亲,与家人团聚!”
“但愿如此。”莫离欢微微有些失落,又向远处望去一眼道:“我也不知道,究竟如何才能找到梦娘!”
“梦娘?!”只见齐雨突然变了脸色,朝莫离欢瞪大眼睛道:“你说的难道是柳梦娘柳前辈?!”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啊日更..我是这么滴勤快..嗯嗯..
告诉亲们一个消息..明天开始偶要出去欣赏春光..礼拜天回来..额..乃们表砸我..码文累了偶尔放松也是有的..
好吧好吧..偶今天再努力一把..存上两章..明后天发..亲们就不用每天来蹲坑了..待我旅游回来,再好好码文...华丽飘走..
如尘往事
(115)如尘往事
“柳梦娘?”莫离欢纳纳重复着齐雨的话,脑中忽地闪过什么道:“梦娘姓柳?”
却见齐雨微微摇了摇头,似乎不确信一般道:“江湖上确实有一位柳梦娘前辈,但不知是否是郡主要找的那位,如果弄错了,反而令郡主白高兴一场,倒也不好。”
莫离欢乍见得这一点点曙光,哪里肯轻易放弃,连忙追问道:“我找了梦娘这么久,一直都没有消息,你说的那位梦娘,又是什么样子?或许能有这一条线索,也总比没有好。。。。。。”
“郡主。”齐雨看得莫离欢微微叹息的表情,自然也是不忍,孤儿的辛酸他不会比别人知道的少,因为他本来也是一名被药王谷收养的孤儿,自小便没有见过双亲。现在想来,一时同病相怜之感油然而生,于是顿了顿道:“郡主,那我不妨便把柳前辈的事情和您说说看,万一不是您找的那位,也希望郡主不必太过伤感。毕竟人海茫茫,有缘自会相见。”
见莫离欢点了点头,齐雨又思索了一会儿道:“我第一次见柳前辈的时候,才5岁,记得那时我刚刚被师父收养了,有一天在谷口附近玩,突然看见一个气质很好的女人走进谷来,她就是柳前辈。记忆中,她一直是一个很温和的女人,脸上常常有淡淡的笑容,忍不住让人觉得很可以亲近,因而谷里的师兄弟姐妹都爱追着她叫‘柳姑姑’,久而久之,她每年一次的到来,都成为大家企盼的事情,因为柳姑姑每次来,照例都会带谷外很多好吃好玩的东西送给我们这些小辈。开初是糖果玩具,后来又时候会是女孩子的珠花,有时候是剑穗,反正每年一新。可是我一直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每次见到她,柳姑姑还总是原来一副样子,似乎一点都不会老去。。。。。。”
“柳姑姑。。。。。。不会老去?”莫离欢微微有些诧异,听着齐雨的描述,她脑中的那个影像越来越明显,气质很好,温和的淡淡笑容,难道真的会是她吗?
难道,原来她们竟早就遇到过,只不过,缘分未够,竟就那样在人海中错开。。。。。。
“是的。我记得第一次见柳前辈的时候,她看上去还是20上下的光景,可是我5年前最后一次见她,她却也还是那般容貌,只不过,她会刻意将衣着打扮显得年长一些,想来也是为了不让自己看上去过于年轻。。。。。。”
“啊,你说的柳姑姑,有没有开过琴坊?”莫离欢心中越来越确定,忍不住就问出了口。
柳姑,是你吗?难道你真的就我找了那么久的梦娘?难道那种初见时的亲切,竟是出自于冥冥之中的安排。。。。。。
“琴坊?这我倒不是很清楚。”齐雨看得莫离欢的表情,不免有些奇怪,然而他只是在记忆中仔细搜索着,尽量想将柳梦娘的事情讲得详细,也就是了,只见他顿了一顿又道:“在我的印象里,柳姑姑似乎是精通医理的,每年来找师父,也是讨论毒药之类的问题。有一次我碰巧去上茶,正好听见他们提到西域的一种毒药,好像叫作什么‘蚀骨浆’,还说什么无药可医之类。不过每年姑姑离去,师父总会给她一包药,我也隐约猜测过,那大概是一方减缓痛苦的配药。因为每年离去以后,第二年柳姑姑总会再配一剂去,只是分量越来越重,到后来,我也只是偶尔听师兄弟说起罢了。”
“蚀骨浆!”莫离欢听罢这一句,当即惊呼一声,脑中瞬间闪过一切的前因后果来。
是了,不久以前,曾经有一个自焚而死的女子,那个笑着抚琴而亡的女子,她不就是中了这种名字怪异的西域之毒吗!柳姑的妹妹!
不!应该说,她就是柳梦娘的妹妹!
齐雨看得莫离欢脸色大变,还以为是自己说了错了话,连忙补充道:“郡主难道也听说过‘蚀骨浆’?我是那次听柳前辈提起以后才在一本很偏僻的医书里找到,原来这是种歹毒至极的毒药,中毒者。。。。。。”
“中毒者会在有生之年,从脚底开始瘫痪,直到死亡.而且即使是人死了,尸体也会腐烂的.是不是?”莫离欢脑中已然忆起了与柳姑妹妹相处的每一个场景,每一句对话。那是第一个从她生命中路过而永远消失的人,尽管来去得那样太匆匆,却也真真给莫离欢的生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迹。也是从那天起,莫离欢开始感到自己的无力,开始更加珍惜身边的每一个生命。
“郡主果然知道。。。。。。我那时听柳姑姑提起这种毒,本来也尝试着想去找找她,让我试试去解毒,然而最后也没有等到机会,因为那一年以后,柳姑姑便再也没有来过药王谷,而师父亦不再提起柳姑姑之事。我们这些做小辈的,自然不好多打听,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不过直到今天,我还是挂记着那种毒,我还是想知道,究竟那样的毒,我能不能解!”齐雨脸上略有一丝遗憾,也难怪他这样一个天赋秉异的年轻人,又专门喜欢研究药物,哪有不争强好胜的道理!更何况想要用厉害的毒来考验自己,也不过在情理之中罢了。
“可惜,你没有机会了。她,也没有机会了。”莫离欢脑中忽簌掠过柳姑妹妹赴死前的表情,脸上不禁一片凄然。
那个清雅的女子,只因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才绝然地选择了自焚。那是怎样一般的惨烈场景!莫离欢亲眼见到过,因而能体会到那种绝望。然而她却也渐渐能理解到她:那个从来美丽却无人欣赏的女子,毕竟也和所有女子一般,向往永久的美丽,她又怎么能忍受自己全身腐烂,被自己最爱的人看到呢!
“没有机会?”齐雨听得莫离欢似乎话中有话,只略微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清新女子。
却见莫离欢微微摇头,轻叹一声道:“柳姑要救的人,已经自焚了,是在我的面前,我亲眼所见。”随即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衣衫重叠间掏出一块木牌道:“对了!这是那人托我交给柳姑的!也是她临死之前的最后心愿!我一直贴身带在身边,却不知还有没有机会亲手交给柳姑。。。。。。”
“那这么说来,郡主要找的果真是柳梦娘前辈吗?”齐雨终于听出了莫离欢的弦外之音。原来柳姑姑竟真的就是郡主要找的人。世间的事情果然难以预料,缘来缘去,也不过是天开的玩笑罢了。
却见莫离欢微微皱了皱秀眉,轻轻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柳姑是否就是我要找的人。但是我一定会去找她,至少也要完成她妹妹临终的托付。至于她是否就是解开我身世的关键。我也不知道。只希望,一切随缘罢了。”
“欢儿!酒喝完了!快上些酒来!”莫离欢正在遐思,却突然外面传来糊涂仙的大叫,一声不歇,于是只能给了齐雨一个无奈的笑容,随即往外面的院子里去了。
谁知一进那片院子,一幅混乱不堪的场景便立刻跳入了莫离欢的眼。只见地面之上,原本整体排列的酒坛子此刻正全部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而那白眉毛白胡子的老头,正坐在一群酒坛之上,手脚搁置,却似乎丝毫也未觉得不妥。手上还抱了最后一坛酒,正使劲往外倒,生怕错过了一滴。
“我的酒。。。。。。”莫离欢一阵无语,望着新的旧的酒坛子无一例外被倾倒一空,又是心疼又是哀叹。这里的酒至少有一半,是她早上刚刚酿上的,还没来得及埋藏起来,没想到经过糊涂仙这一顿洗劫,却是什么都不剩了。其中不乏用了贵重药材泡制的药酒,都是她以前千辛万苦找回来的。
“赔我的酒!”莫离欢看得糊涂仙还慵懒地躺在酒坛之上,一脸笑呵呵,丝毫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心里不禁一阵光火,哪里还管他什么师父不师父的。上前就插腰瞪眼道:“你!赔我的酒来!”
却见糊涂仙正在半梦半醒之间,乍见得徒儿过来了,尚未意识到自己干的什么好事。只是嘿嘿一笑道:“欢儿,酒都喝完了,我还没醉,看来你这酿酒技术不行了啊!”
莫离欢听罢这句,一脸哭笑不得,心中忍不住嘀咕着:废话,刚酿了两天的酒,能有什么酒劲!都让你糟蹋了,只可惜那些难找的药材!随即又朝她师父狠狠瞪一眼道:“老酒鬼!偷喝我刚酿的酒,活该喝不醉!哼!”说罢扭头就要走,懒得再管这老头。
要发酒疯就发好了,等他醉倒了,才图个清静。只是莫离欢却有一点想不明白,她准备好的那些好酒,原本早已够他好好睡上几天几夜了。可是为什么现在的师父却这样清醒,还没有被醉倒呢?
“欢儿,”糊涂仙虽然半醉着,倒是对徒弟的离去看得分明,当即便开口叫道:“好欢儿,你就不管师父了吗?哎!自从你离开雪山以后,我这几个月来天天喝自己酿的酒,越喝越清醒,简直活不下去了!这不你一回来,又不给我酒喝,这让我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呀!”
“谁让你贪嘴!”莫离欢虽然非常不甘愿就这样原谅这个糊涂老头,但是她对师父的感情,本就极深。因而对于师父这些年的顽劣或是捣乱,除了原谅,别无他法。
不然,难道还要惩罚他不许喝酒不成?那莫离欢是做不来的。毕竟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这个嗜酒如命的糊涂仙师父,当真是一刻也离不了酒!
却见糊涂仙只是嘿嘿笑笑,拿出周身一班装傻充愣的本事,把举在手里的酒坛往地上一放,就要站起身来,想和徒弟好好说情。怎料爬了许久,就是起不来身,莫离欢看师父一副挣扎的滑稽模样,只好伸手去扶。却不知怎么的突然听到啪啦一声,低头一看,原来是刚才拿出来过的那块木牌,不小心掉到了地上。
却说糊涂仙看到木牌的那一刹那,突然放大了眼喃喃道:“梦娘。。。。。。”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不想写。。实在是没有时间写。。好吧。。更完这篇。。待我回来再努力过。。为了不让乃们有没文看的落差。。。此文将在周六更。。。顶好锅盖。。表打我。。就这样吧。。飘走。。
绮照初探
(116)绮照初探
“师父!师父你说什么?难道你认识梦娘!”莫离欢脑中忽地闪过了一个念头。
是了,是了!当初自己能得知梦娘在灵州,不就是师父梦呓中说出了吗?师父果真是认识梦娘的吧!可是,当时的自己只有那一点线索,而师父竟然看着木牌就喊出了梦娘的名字。
难道,难道柳姑竟真的就是梦娘?!
“师父!师父!”莫离欢越来越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而糊涂仙已然拾起了那块木牌,却是久久呆立在那里,仿佛心神游走在身外一般。再没有出声。莫离欢只得将师父从梦魇中唤醒。却见他突然抬头望向自己|Qī|shu|ωang|,眼神分外清明道:“这块木牌,是从何而来?”
“是,是柳姑的妹妹交给我,要我转交给柳姑的。”莫离欢蓦地被糊涂仙这样清醒的表情吓了一跳,只是木木答着,更加疑惑师父何以会突然有了如此清醒的眼神。这般似乎自她记事起,都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清明眼神。
“妹妹?”糊涂仙重复了一声,似乎又陷入了回忆之中道:“对,她确实有一个半身瘫痪的孪生妹妹。。。。。。是她,是她!她这一辈子都是为了她妹妹,从没为过别的什么。。。。。。”
“谁?!师父!您真的认识柳姑对不对!师父!”莫离欢心内一惊,脸上一派急切地望着师父,只想亲耳从他口中听得自己心内的证实。但愿是她!一定是她!
“梦娘。。。。。。”糊涂仙却依旧沉浸在回忆之中,手中紧紧握着那枚木牌,纳纳着梦娘的名字,却是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只急地莫离欢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郡主!”莫离欢正聚精会神等着师父说出什么,却突然听得身后有人唤她,连忙一下抬起头来,却是齐雨因为见莫离欢久久没有回去,忍不住出来看看,没想到一出来便见到如此一番场面,他那素来敬仰的糊涂仙正坐在地上握着什么东西出神,而莫离欢站在糊涂仙对面,秀眉拧成一团。
“郡主,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齐雨看得两人的表情皆不寻常,连忙出声询问,却见莫离欢抬起眼来,微微叹息道:“我师父,原来和梦娘竟是认识的,可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不说。。。。。。”
“前辈和柳姑姑?”齐雨脑中一闪,突然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我确实曾听师父说过,柳姑姑是‘飘絮门’的弟子,而江湖传言,‘糊涂仙’前辈曾经在‘飘絮门’呆过一段时日,想来说不定他们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吧。。。。。。”
“飘絮门?”莫离欢脑中一滞,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可是一下子却又想不起来。只听齐雨继续说道:“郡主难道也听说过这个门派?这个江湖派别,当初是我师父的一位好友创立,不过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被灭绝,却不知郡主是从何得知?”
“已经灭绝?”莫离欢瞪大了眼望着齐雨,脑中飞快地搜索着,她一定是听到过这个名字的,不然不会对它有印象,可是究竟在哪里呢?
记忆已然走回很远,莫离欢突然顿悟般记起,原先在许家村外的琅独崖下,曾经有一个温润至极的男子,向自己提起过,他和他的小师妹,皆是出自于‘飘絮门’!
难道冥冥之中,果真已然注定了这一切的巧合!
“我听师父提起过飘絮门的一些往事,不过太过零碎,我当时也没有留意,只不过‘飘絮门’在一夜之间被灭,我倒是记得的 ,还有就是柳姑姑是‘飘絮门’出身,似乎也是一个隐晦。江湖中知道的人并不多,我师父因为是柳姑姑的好友,对她的过往比较了解。至于‘糊涂仙’前辈的踪迹,江湖传言更多,倒并不知道是否真有其事。”齐雨仔细从记忆中兜敛出一番话,正要再去看一眼刚才那坐在地上的糊涂仙,却蓦然见得那处地上已然空空一片,糊涂仙那白发白眉的身影,却是不见!
“前辈!”齐雨忍不住惊呼了一声,直引得莫离欢立时回过神来,当下四望,果真再也找不见师父的身影。两人皆是一惊,连忙四处寻找,却料得糊涂仙的轻功,绝不在莫离欢之下,而要找寻一个来去无踪的人的踪迹,又谈何容易。
两人于是在玲珑洞附近徘徊,莫离欢一眼便瞧见洞内藤蔓妖娆中独自昏迷的秦缺,心中的弦不拨而动,只希望师父果真将他救了回来才好,正欲进去查看一番,又想起师父的叮嘱,难免踟蹰。
突然间,二人同时闻得了一声凄厉的尖叫由远方传来,莫离欢当即眉心微皱,自然是认识这叫声的,原来这叫声正是出自于那只白色的巨鸟“朱阁”。这鸟平日里很少鸣叫,今天突然叫起来,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于是当下与齐雨对视一眼,两人便不约而同朝鸟叫的方向去了。
却说二人一路随了鸟叫的方向,走着走着,最后竟然在绮照洞内发现了“朱阁”那白色庞大的身影。
此时已然走进了洞穴深处,莫离欢一眼看到“朱阁”,自是先上前去摸了摸它的羽毛,安抚它停下了叫声,随即往四周一望,却见这里并不是自己平日里熟悉的那条通道,周边的景物也丝毫不熟悉。心内不由生疑,只纳闷自己生活在这里十多年,为何却从来没有发现绮照洞内竟然还有另一条通道。
当下和齐雨一商量,两人均被好奇心左右着,于是决定先进去看看再说。
却说这两人一鸟,立刻便朝着这漫长的甬道开始缓缓前行。道路并不窄,可以足足容下“朱阁”那庞大的身躯通过,但是因了洞内光线昏暗,莫离欢不敢快走,更何况齐雨刚刚解了毒,更加不适合过度劳累。
“郡主,你以前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吗?”齐雨一边跟在莫离欢身后,一边打量着黑漆漆的山洞,突然对这样一个清丽女子的过往十分好奇。
试想一下,万里绵延的雪山中,一对相依为命的师徒,与世无争,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是该多么的逍遥自在,又该有如何的勇气与气魄!
而眼前这个女子,自小无人陪伴,只面对一个整日醉酒的师父,她又度过了多少无言的岁月。最难得的是,她还能始终保持着这样纯善,并没有辜负雪的一番养育。
“是啊。”莫离欢一边往前前行,一边微微皱了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两个身影回答道:“这‘绮照洞’,我一向很少进来的,因为又深又黑,以前我只因为要替‘朱阁’治伤,才偶尔进来过,其余的时间,我都是上山采药得多。不过话说回来,这洞里长了一种药草,倒是对止血十分有效。”莫离欢说着向四周的岩壁望望,信手捻起一朵白色小花,转身递给齐雨道:“师父叫它‘流青草’,因为这种白色的花在沾了血以后,会变成青草色。对止血最是有奇效。而且整座雪山,似乎也只有这‘绮照洞’里有。”
“‘流青草?’”齐雨一手接过莫离欢手中的东西,正要费力去看,却突然发现手中的小花分明能看得清清楚楚,原来此时光线已然越来越亮,想来可能是离出口越来越近了。却说齐雨仔细把手中的五瓣白色小花观察一番,却真真和寻常的花草长得无一丝差别,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寻常来。
“没想到这样一朵小花也会有神奇的功效。”齐雨没来由地相信莫离欢所言,也从来没有小觑过这个清丽女子的医术水平。只是他却更加好奇,这西华雪山万里无际的雪海中,究竟还有多少神奇的药物,是他在药王谷的书籍中,一辈子都学不到的。
“是啊。当初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这种草。”莫离欢脸上浮现了浅浅的笑容,一想起过往,眼神总是分外温和,只听她淡淡回忆道:“记得那年我才9岁,还不太会用药,有时外出采药,遇到受伤的小兽,总是救回来。有一次救了一头小雪狼,被什么东西咬得奄奄一息,血流不止,我抱着去找师父,师父却只眯了眼睛醉醺醺地往这个‘绮照洞’一指,就不省人事了。”
“哦?后来你就发现了这种草?”齐雨听得莫离欢的往事,只觉不由地心生怜惜。像她这样一个善良美丽而不染尘迹的女子,也难怪值得成王挂心,又受到深重剧毒的秦公子的拼死相救。其实她那纯然自在的天性,又何尝没有感染她身边的每一个人。。。。。。
“嗯。我一看师父又醉了,根本不能指望,只好抱着浑身是血的小雪狼跑到这个洞里。然后我第一次看到了这种看似很普通的小花。”莫离欢继续往前走着,眼神中不由流露出一丝温柔,朝两侧崖壁上的花看一眼道:“我当时根本不知道它有那种奇效。只是不小心把那头小雪狼压到了花丛之上。后来我去满山洞找药,回来的时候就发现雪狼已经好了很多,最大的伤口竟然已经止住血了。于是我就去翻阅医书,最后师父才告诉我,这原本就是一种止血药,名叫‘流青’。”
“果真是神药!”齐雨忍不住感叹一声,看手中小花的眼神亦有了改变,忽而感到一阵亮光,原来两人已然走出了甬道的尽头,而白鸟“朱阁”立刻扑腾了翅膀跳出去,欢跃得很,似乎是对这里很喜欢一般。
“果真是别有洞天!”齐雨终于出了甬道,乍见得亮堂的光线,却见这是一块宽敞的洞穴,并没有通往外面的出路,只是因为山洞顶上开了很大一个口,有大片被雪地反射的亮光照进来,平白把这个洞穴照亮了。不过既然有光线,想来离外面的世界,也是不远了。
却说莫离欢一进了这个洞口,连忙四处找糊涂仙的身影,轻功施展到一半,却突然见得地上有一块奇怪的木牌被“朱阁”拍倒在地,于是弯腰拾起,莫离欢一时认不清上面的字,只好连忙唤道:“齐雨!你快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却见齐雨闻言立刻过去,一眼看见那块有底座的木牌,当即大吃一惊道:“这是一块灵牌!”
作者有话要说: 偶回来鸟。。。嘿嘿。。这个礼拜过得很充实。。不过一回来就开始码文了。。偶很敬业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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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照惊秘
(117)绮照惊秘
“灵牌?那是什么东西?”莫离欢只是好奇地看着齐雨手中的木牌,再往四周看看,却见不远处还有一张已然被击破的木桌,几乎被灰尘所掩盖,乍看一眼,很难发觉,但按这木牌掉落的的位置,大略是原本放在桌上的。
“灵牌就是灵位。”齐雨细细察看着木牌上因年岁太久而模糊了的字迹,眉头不禁皱起,朝莫离欢耐心解释道:“郡主你可能不知,在我们中原地区,一旦人死了以后,别人为了供奉他,就会用木头或者石碑刻上死者的名字,以作纪念。有些人家里还会设祠堂来专门供奉,也算是一种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风俗。而你刚才捡到的这块,正是一块灵牌。”
“噢,这就是别人用来供奉的木牌吗?”莫离欢听罢齐雨的解释,只是好奇地看着那块布满了灰尘的木牌,心内不禁疑惑起来。想她生活在这雪山中整整17年,从来也没有见过有谁进到雪山里来,更别说什么供奉的人。那么这灵牌又会是谁放在这里的呢?
“郡主。”只见齐雨一边擦拭着灵牌上的灰尘,想努力看清上面写的文字,一边朝这神秘的洞穴里四处张望,依旧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于是微微摇头道:“这块灵牌,从木头的质地和积灰程度看,恐怕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难怪您不知道,这大概是在您出生之前就已经在这里了吧。”
“哦?比我还大?”莫离欢一下被他提起了兴致,立刻接过灵牌看起来,却突然对上面的文字吃了一惊,当即念出声来:“风门倾氏晓寒之灵位。”
“什么?郡主您认识上面的字?!”齐雨立刻去看灵牌上的字,却见那灵牌之上,虽然灰迹已然被擦拭得差不多干净,但上面的奇怪符号依旧令他迷惑,根本不是他所熟识的文字。于是微微吃惊地看着莫离欢,有些不解。
“啊!忘了告诉你了!”莫离欢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微微笑道,“我从小认的字就和外面的不同,伏云说我学的是西域文字,一般人很少懂得。而这灵牌上的字,恰好是我认得的那一种。”
“伏云?”齐雨忽而听得莫离欢提及他的师弟,不免有些本能的警觉,随即又疑惑起来,微微皱眉道:“师弟从小和我一起在药王谷长大,几乎没有离开过谷内,又怎么会知道您懂的是西域文字?况且,我也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他是对西域文字的了解。”
“这个,我也不知道,”莫离欢亦微微皱起眉,想了想道,“我只记得那天他拿出了一本《游医经》研读,正好是我小时候读过的一本医书,于是他就问我是否精通西域文字,我当时也很惊奇,不过那些字,我倒确然是认识的。”
“《游医经》?如此,以后我倒是要问问他的。”齐雨只在脑中翻滚过什么,却是存了疑虑,并不打算在此时再深究下去,于是不经意再看了一眼莫离欢手中的灵牌,正欲将灵牌放回原位,却突然在电光火石间想起什么一般道:“郡主!你能否再把上面的字再读一遍?”
莫离欢看得齐雨如此紧张的表情,只是看着灵牌纳纳重复了一遍,却见齐雨的表情更为怪异,惊呼一声道:“风门倾晓寒!难道是。。。。。。”
“齐雨?你发现了什么?”莫离欢连忙追问,直瞪大了眼望着齐雨,却见齐雨突然抑制不住地激动道:“郡主!你有所不知,普天之下,大概只有一户姓风的人家足以使江湖风云变色,那就是西域毒教!而倾晓寒,更是几十年前名震江湖的毒教夫人!难道,难道这正是她的灵位所在!”
“教主夫人?这有什么不对吗?”莫离欢一脸疑惑,只耐心等着齐雨再说下去。
却见齐雨果然努力平复了一番心情道:“郡主有所不知,西域毒教几百年的历史,教规规定教主不能娶妻,而这位倾前辈却是第一个破了这个例,成为唯一一个嫁入风家的女子。而且,郡主你还记得我对你讲的故事吗?‘番莲红珊’正是被她带离毒教。。。。。。”
“什么?!你是说。。。。。。”莫离欢脑中突然闪过什么,亦惊讶地张大嘴道:“难道她就是那个培植出‘番莲之毒’的人?”
“正是!”齐雨的表情已然严肃而崇敬起来。他诚然没想到,这样一个传说中的人物的灵牌,竟然能有幸被他发现。然而更令他激动的是,番莲红珊为什么会在雪山中出现之谜,已然解答,接下来的,就唯有去找寻立牌之人了。
莫离欢的嘴久久合不拢,只沉浸在齐雨的一番话中,突然,山洞里发出了奇怪的声音,莫离欢立时和齐雨交换一个眼神,均朝着怪声的来源而去,却见那白色的巨鸟“朱阁”在同一时间朝怪声的方向扑去。
“朱阁!朱阁!”莫离欢连声惊呼,只以为它也发现了什么怪异,当即便跟了过去。只见她身形一闪,下一刻就已然飞身到了“朱阁”身旁,却蓦然见得在那白色巨鸟的巨大翅膀扑腾的方向,俨然有一个非常隐蔽的洞穴,想来刚才的怪声就是来源于此。
莫离欢心下好奇,只屏了呼吸朝哪个洞口看去,却赫然瞥见一个黑色的东西正在那黑漆漆的洞穴中挪动。
“郡主!什么事?”齐雨乍见得莫离欢闪身,赶紧快步跟上,只怕这身形娇小的女子会有什么危险,却见莫离欢回头给了一个“嘘”的手势,继续大着胆子接近那洞中的黑影。
突然间,她像发现什么似的惊呼一声道:“师!师父!”
齐雨立时大吃一惊,连忙跑上前去看那黑暗中的人影。虽然那洞口仍是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清楚那人的容貌,但是单凭那露在外面的白色胡须,也大略可以猜测出他确是“糊涂仙”不虚。
“前辈!”齐雨认出来人,立刻便要上前去扶他,却见莫离欢突然伸手拦住他道:“师父每次喝醉了酒以后,身体便会猛然重似千斤,寻常人根本抬他不起。所以他每次醉酒,我也只能让他在原处休息。等他醒了,自然会来找我问我讨酒喝。”
“啊?!竟有这种事!” 齐雨显然又是一惊,随即恍然道:“‘糊涂仙’前辈行事果真不同凡响,真乃神人也!”
任谁也看的出,这位年轻医者目光中更多的并非是讶异,而是那份他从小就带到大的崇敬。须知“糊涂仙”这个名号,本身就是武林中的传奇。而作为医者,终其一生不过是想悬壶济世,更何况做到医侠境界的“糊涂仙”这样近在咫尺。也难怪他会如此惊叹了。
“什么神人呀,一个老酒鬼而已!”莫离欢撇了撇嘴,显然对“糊涂仙”逮哪睡哪的作风很不以为然。
从小到大,她没因寻找糊涂仙的踪迹而少受苦。她这个糊涂师父啊,不但贪喝,而且贪睡。有时喝醉了,倒地就睡,任是天塌了也醒不过来。有几次,她几乎找不到师父了,难免心焦,但是到了后来,她便知晓了在这西华雪山之中,根本没有人会对她酒鬼师父不利,而师父一旦苏醒,是绝无可能不来向自己要酒的。于是这些年来,莫离欢倒也养成了习惯,渐渐不那么在意师父的去向了。
当下二人便是一番商定,决定先将糊涂仙留在这绮照洞中,而莫离欢先回去照看秦缺,只等秦缺醒了,再从长计议。齐雨因了对糊涂仙的崇敬之心,难得有一个如此接近糊涂仙的机会,自然是不肯放过的。于是两人分别照顾一人,也算安排得妥贴。
却说莫离欢只身回到绮照洞外时,天色已然阴沉。微暗的灯火将院子照得微微亮,莫离欢小心翼翼掌了一盏灯,朝玲珑洞而去。只怕惊扰了了秦缺的休息。
轻轻推开房门,莫离欢不是没有紧张的,说是因了心中那份明了的情绪也好,说是出自一个医者的良善也好,毕竟躺在洞中的,是她心里真正在意的人,无论如何,她都希望他能好起来。即使他又变回以前一般冷酷的杀手,她也并不在乎。
玲珑洞内的场景在下一刻就跳入莫离欢的眼,她也做好了无法进入的准备,然而在看到洞穴的那一刹那,她却一下子就惊呆了。原来那原本藤蔓缭绕的洞穴之内,此刻却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而黑衣衣衫的秦缺,兀自躺在床上,仍是丝毫没有知觉。
“秦缺。。。。。。”莫离欢轻唤一声,朝前迈了几步,果真见得玲珑洞内那些交错缠绕的红紫藤蔓都是不见,心内不禁生了疑窦,却更加担心床上男子的伤势。于是立刻朝那床沿走去,直将灯火点燃了洞内的烛火。
霎时间,灯火已然照亮了整个洞穴,莫离欢轻轻坐到床沿,望向床上安静睡去的男子,心事终于稍稍放下,心跳却突然间抑制不住地快了起来。
秦缺,秦缺,你终于被救回来了,你终于得救了啊。
你可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又是否知道,我根本不敢想象如果你走了,如果你走了。。。。。。
可是,等你醒来以后,我想告诉你一切。我一定要告诉你,那种懵懂的感情,我一直顺其自然发展起来的感情,是喜欢。
我,喜欢你。
可是你呢?
莫离欢情不自禁地用手去摘开秦缺面上的银色面具,她很小心,生怕会惊扰手下男子的安睡。以前,她从来都没有故意想要摘掉过他的面具,因为秦缺总是在见到自己的时候,主动摘除。因而莫离欢想,也许他是愿意让自己看见他的,他对自己,也许并不是最初那般讨厌。
突然,一双冰冷的手按上了莫离欢的温润的小手,莫离欢本能一惊,连忙去看秦缺,却见他面具下的眼眸并没有睁开,然而按在自己手上的冰冷温度,却真真是来自于他的。
心内当下一惊,莫离欢无意中瞥见了秦缺微微敞开的衣襟,却猛然见得他原本被紫蔓交绕的胸膛上,此刻又多了一抹抹鲜红。
血的鲜红!
红色和紫色的藤蔓径自在这具原本苍白的躯体上交错,仿佛要将他争相撕裂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额。。话说最近有点卡文。。。想到的东西也不是很有时间写。。亲们再耐心等等吧。。本文估计五月份才能完稿。。。额。。。话说本来以为四月能写完滴。。。
好吧。。其实某夏很加油滴。。每天不是在写文就是在酝酿写文。。不过实在没时间啊没时间。。话说快期末考鸟。。。最近尽量日更。。不过建议亲们隔天来看吧。。这样比较有保障能看到文。。
抱住所有支持某夏的亲。。如果偶不能日更的话。。555。。希望乃们不会拍偶。。。
最后。。感谢罂粟童鞋给偶留那么多言哈。。嘿嘿。。回了蛮久。。。抱抱。。
雪山来人?(上)
(118)雪山来人?(上)
莫离欢一下子就傻了,杏眼登时瞪得如同驼铃一般大小,惊惧的瞳中满是不置信的神情。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师父说过的,秦缺已经没事,他不可能还中着毒!他会没事!他一定会没事!
秦缺!秦缺!你醒醒!你醒醒啊!莫离欢的心神在刹那间已然失去了控制。嘴里喃喃念着,带着些微哭腔,她几乎要忍不住去推醒沉睡的秦缺,可是在关键的那一刻,她却又猛然醒悟过来,师父说过的,秦缺需要静养,他现在一定还在解毒。一定是因为没有解毒,所以才会这样,等他好了,一定就会恢复吧。。。。。。一定会的。。。。。。
师父!师父!莫离欢面对着这一具被红紫花纹侵占全身的躯体,简直手足无措,然而那一刻在她脑中瞬间闪过的念头,也就只有让师父来解释这一切。她想要师父亲自告诉她,秦缺没事。他一定没事!
脚步瞬间移动,莫离欢念头一动,她就已然使用了轻功,然而就在她即将离开山洞的一刹那,却突然听得一声轻呼,恰巧是来自于身后。
秦缺?莫离欢当即转头去看,却见床上那黑色的人影依旧一动不动,于是只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却在又将离开山洞的时候,又听得一声轻唤。
这次,她听得分外清楚,是的,她听见了,他叫的是:莫离欢。
倾盆而出的喜悦一下子就把这小小的女子给淹没了。
他没死!他真的没事!如风一般瞬间飞至床边,莫离欢迫不及待地去看他的脸庞,却见那原本带在他脸上的面具,此时已然松动,于是轻轻替他取下,下一刻便见到一张清秀至极的脸庞。
秦缺!秦缺!莫离欢的口中轻声唤着,仍是不敢惊动他一般,然而此时此刻,她的眼里心却都只有他。仿佛从始至终,她只为等待这一刻,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别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她只愿这样看着他,让时间停留,任岁月凝滞。
“莫。。。。。。离欢。”黑衣男子的嘴唇微微翕动,莫离欢依旧只是痴痴地望着他,听见自己的名字如此清晰地从这个素来冰冷的男子口中发出。她突然记起了曾经的他,口中有着另一个名字。那个令他最最在乎的名字,那个无法被她提及的名字。
可是此刻,一切都已然过去。她终于清清楚楚知道了,在他的心里,也是有她的。无论那究竟是怎么样的分量,都足以令这个情窦初开的女子感动。
心上,人。说的就是如此吧。一旦被放到了心上,即使是梦中的短暂相聚,亦是甜蜜。
她一定要救他!他决不能有事!
这是莫离欢在甜蜜之余最强烈的想法。试探着秦缺身上冰冷的温度,莫离欢秀眉又一次皱起,然而探上他的手腕,却在一瞬间感受到了那微弱跳动着的脉搏。
秦缺!秦缺!他竟然重新恢复了脉搏!莫离欢难掩抑制不住的激动,刚才她怎么这样傻,竟然没有想到要试探一下他的脉搏。看来师父果真没有骗他,而自己的猜测亦不是虚无,秦缺身上的毒,果真还在恢复期吧。
莫离欢一下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经历悲喜,心头不禁感慨万千。然而血脉中脉脉涌动的,却更是一份少女的甜蜜。
轻轻握上秦缺冰冷的手,这个容貌清秀的女子终于露出了久违的温和而醇美的笑容。
秦缺,我在这里守着你,就在这里,等你醒来。
你一定要安好地醒来。我也一定会好好等。很快,我想听你清醒地叫我的名字。
莫离,欢。
第二天的晨光很快就照进雪山来,这一夜,莫离欢就在秦缺的床边睡着,虽然握着秦缺冰冷没有温度的手,却睡得格外安心,格外甘甜。
不知过了多久,莫离欢睡意尚浓,却突然被门外‘朱阁’的叫声吵醒。身子因为长久地依靠有些略微有些酸疼,手却还牢牢握在秦缺手中。是的,当她醒来的时候,正看到自己的手被那黑衣的男子反握在手中,于是心内不禁泛起一片涟漪,嘴边亦泛起温婉的笑容。
伸了伸懒腰,莫离欢终于睁大惺忪的眼,随意向四周一望,却猛然见得昨日还空空如也的玲珑洞,经过这一夜,又一次被充盈了紫红缭绕的藤蔓,直将那出口几乎掩埋。
心中又是一惊,当即去看秦缺微微敞开的衣襟,却见那里苍白一片,确然再没有红紫藤蔓的半点踪迹。
莫离欢心中自是惊诧万分,然而还未等她多想,就听得门外的“朱阁”又是凄厉地叫起来。莫离欢只是微微皱眉,想到秦缺正在休养,不宜受到吵闹,于是当即便替他盖上放置在一旁的棉被,又熄灭了烛火,自己却是往洞外去了。
一出洞口,莫离欢就被眼前的局势吓了一跳,原来原本白雪皑皑的院子中,此刻正布满了数百个凌乱错杂的鞋印,直将那一片素来干净整洁的院落,糟蹋得不成模样,而她前几日刚刚酿上的一些草药,也全然失去了踪迹,甚至就连昨日被师父喝完乱扔的空酒坛,也是无处可寻。
难道雪山来了别的什么人?
这是莫离欢脑中闪过的第一个想法。虽说如此大规模的脚印,也很有可能是来自于成群来袭的野兽,但是莫离欢毕竟心细,人的脚印她怎么会不熟悉,只要稍加辨别,就知道这大约是一大群人的了。
“朱阁!”莫离欢心内大惊,忽而想起刚才将自己吵醒的鸟叫,立刻便唤起鸟来,却见没过一会,果真从天空中落下一个白色巨大的影子来,乖巧地落到莫离欢面前,任由莫离欢伸手轻拍它的羽毛。
“朱阁,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莫离欢轻声哄着,一边向四周张望,然而视线所及之处,并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的身影,再看那脚印的延伸,亦到达这个院子为止,再无其他线索可寻。
却说当是时,只见那雪凤凰“朱阁”,依旧凄厉地鸣叫着,扑腾着翅膀,像是要诉说什么一般,可惜它一张鸟嘴,又是始终说不出什么来。然而就在下一瞬间,莫离欢却突然听得耳边划过“嗖”的一声,下一刻,白色的大鸟就已然将她拍倒在地。
莫离欢只道是惊魂未甫,连忙跳跃起身,却一眼瞥见雪白的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抹刺目的鲜红。
“朱阁!”莫离欢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发生的一切,直向那白鸟扑去,却见那白鸟不停地凄厉叫着,雪白的一侧羽翼上,果然有着触目的鲜红。它受伤了!
莫离欢自然一时心焦,立时取出身上的草药给“朱阁”止血,然而此时的她却突然更为清醒地意识到,这里有别人!
是了,刚才那一声“嗖”,显然是对自己而来的暗器。而若不是“朱阁”拦的快,恐怕受伤的就已然是自己。那么,难道雪山果然来了别人,并且想对自己不利?!
“郡主!好久不见”就在莫离欢惊疑万分的同时,她听得自己的身后,突然传来了这样略微熟悉的声音。莫离欢的心里只是一顿,却在看到自己山洞里来人的那一刻,忍不住又是一惊。
“伏云!”
“呵呵,难为郡主还认得我!”却说那来人,可不就是前几日不告而别的伏云。此刻的他依旧一副面带春风的模样,可是不知怎么的,莫离欢却从他那笑容之中看出了以前从未发觉的一丝邪意,仿佛,仿佛他是带着什么怨恨一般。
“伏云!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前几天,你为什么不告而别?齐雨他很担心你。。。。。。”莫离欢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只道伏云终于找到了这里,也好让齐雨放宽心。于是当下舒了一口气,转头抚上“朱阁”受伤的地方,细细摸索着方才袭击自己的暗器,却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哦?郡主真说笑,师兄他还会担心我?”伏云突然换了副脸色,笑容还是笑容,却是多了更多的嘲弄,不知是在自嘲还是嘲笑莫离欢的问话。
“伏云你。。。。。。为什么这样说。。。。。。”莫离欢被他的表情弄得莫名其妙,明明是笑容,为什么看着却令人心惊。
“呵呵!郡主你说说,他一个死人,又如何能来担心我?”这一回,伏云的笑容中更多了一份自信,莫离欢看得他提及死人时的幸灾乐祸,脑中簌然雷电般闪过什么,当即瞳孔放大,脱口而出道:“你为什么会知道齐雨。。。。。。难道,难道真的是你!是你。。。。。。”
“是我下的毒又如何!”伏云的脸上反而有一丝坦然,微笑道:“我盼齐雨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更何况有这次如此周密的计划,他有岂有活的机会!现在,他恐怕已经和楚琳那个贱人团聚了吧!哈哈哈哈!”
“果真是你!那驱寒药里面,果然有一味慢性毒!”莫离欢心中一阵恍然,她是早就猜测过的,齐雨提到的那种驱寒药里面会有什么蹊跷,她也曾细心去研究过,然而那股淡淡的药香,却是始终查不到来源,因而她也就没有证据向齐雨提起这件事。更何况,任谁都看得出来齐雨与这个师弟的亲密程度,若是没有真凭实据地胡乱猜测,随意破坏了他们的感情,倒也不妥。
于是莫离欢一直将疑惑带到了现在,却在刚才证实那一瞬间,猛然间感到一阵悲凉。
齐雨!齐雨!你又如何会想到,那个千方百计要下毒害死你的,正是你最亲最维护的师弟啊!
下一刻,莫离欢脑中又忽地意识到了什么。是的,她刚才明明听到,伏云提及了一个名字,那个同样被齐雨提及过的名字。
楚琳!莫非就是齐雨口中的琳儿!
“等一下,你说的楚琳,难道就是你们的小师妹?齐雨青梅竹马的爱人?”莫离欢睁大眼睛直直看着伏云,想要知道他为何对琳儿有着如此深的恨意与悲伤。是的,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明面看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伤心,并且那决不会是伪装的。
“哼!什么爱人!她不过是个贱人!”伏云的脸上一番恨意,皆被莫离欢看得一清二楚,只听他继续道:“这个贱人!为了不跟我成亲,竟然要挟服毒自杀,事后又舍不得齐雨,假装病死!那药还是求我给配的!哼!这个该死的贱人!”
作者有话要说:某夏终于挣扎着更新了...日更阿日更..偶什么时候才能有存文...555..要推荐要推荐...打滚中...为啥米偶总是这么存不住文...
亲们..某夏需要安慰..推荐上面都没有位置了..连个小字都米有..555..
雪山来人!(下)
(119)雪山来人!(下)
“你,你说什么?!琳儿不是病死的?”莫离欢忽而听闻这样一个大秘密,一时杏眼又是瞪大,却见伏云脸上充满了邪意与恨意,哈哈大笑道:“可笑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是啊,那个贱人平日里装的那般纯洁天真,不食人间烟火,可是到最后还不是被我伏云踩在脚底下!可是她既然做了我的女人,又不肯辜负齐雨那个傻子!到最后竟然求我给她配一种慢死的药,对外谎称病死,总算瞒过了她并非完璧的事实!哈哈哈哈!可笑天下自欺欺人的人大有人在!下贱的女人也是大有人在!”
“竟然。。。。。。你说的是真的吗。。。。。。”莫离欢听罢伏云这一番话,秀眉不由紧紧皱起。可叹齐雨那段悲伤往事的背后,竟然还隐藏了这么大一个秘密,他却全然不知。甚至还从头至尾被蒙在鼓里,以至于他还久久为自己的无能,救不回最心爱的女人而感到自责。
可是谁又能想到呢?最爱的人和最亲密的人,他们竟然会。。。。。。
琳儿诚然已经死了,她似乎已经得到解脱,也带走了有关于她的所有的情和恨,然而,生着的人还在继续爱着恨着,正如伏云,如此癫狂地讲述着一切,他的心境如何能算平静。
莫离欢轻轻叹息一声,随即抬眼去看面前失控大笑的男子,却在不经意间突然捕捉到他脸庞上扭曲而一闪而过的痛苦。
痛苦?他为什么要痛苦?难道。。。。。。难道果真如自己所料,这个男子的癫狂,原本就对那个被他亲手毒死的女子有着几分真情?
莫离欢一时只凭了直觉的判断,大胆猜测着,于是又叹息一声道:“难道你就没有惋惜过琳儿的死?”
却见伏云乍听得莫离欢如此发问,显然有些始料不及,瞬间的呆愣,仓促用大笑掩盖去脸上的神情,只听他满不在乎道:“哈哈!笑话!有什么好可惜!那个贱人死了我求之不得!连那毒药都是我亲手调制的!西域毒药,果真有神效,哈哈哈哈。。。。。。”
“伏云。。。。。。”莫离欢一时无语,为他的故作癫狂而悲哀着,然而更多的,却是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怜悯。
伏云,这个努力压抑自己的男子,虽然表面上如此放肆的笑着,可是任谁都看得出他的可悲。而他的悲哀就在于,他已然将那种叫□的东西,强扭为了恨。即使事实上,恨得越多,恰恰说明了他的爱,有多么刻骨铭心。。。。。。
“可是,你为什么要害齐雨。。。。。。”莫离欢的思绪被渐渐拉远,她又想起齐雨对她说过的那些话。想起齐雨对这个师弟的喜爱,根本从来都不曾掩饰。可是谁又能想到,到了最后,竟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哈哈!为什么?!就因为师父的偏心,还有楚琳对他的情!”伏云仿佛被激起的烈火一般,眼中猛然闪现了恨意道:“他不就是凭着天资高一点从小就被师父喜欢吗?他不就是因为悟性高所以特别受重用吗!他从小就成为所有人的中心!可是我呢?我从来就被所有人忽视,又有谁关心过我怎么想!原本我还以为,只要我更加勤奋地学习,总有一天能超越齐雨的!可是药王那死老头子偏心,他根本没有用心教我!所以我就只好另辟蹊径去找捷径来提高我的医术!而西域的奇异毒药,正是我所需要的!”
“你。。。。。。”莫离欢蓦的被他眼中可怖的憎恨吓了一跳,她简直难以想象,眼前的男子的怨恨积聚了多久,又积聚得多深。可是她还记得齐雨对她讲述过的童年,他也是因为从小是孤儿,才那般努力发挥自己的天赋,却没想到,这样的努力竟然给另外的人造成了伤害,而且伤害的又恰恰是他心里最亲近的人。
又有谁能预料到这一切呢?是命运或是定数,注定了这两个人早已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分到了两条平行的道路上,再也无可能相聚。因为恨,果真是能割裂一切的。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需要同情!”伏云突然对着莫离欢大吼一声,原来他也已然从癫狂中醒觉,注意到了莫离欢眼中不由自主的怜悯。
“我不同情你。。。。。。”只见莫离欢顿了一顿,仿佛下了决心一般,立刻收敛起了那种怜悯,微微摇头道:“因为你根本不值得同情。我只是为齐雨悲哀,这样一个师弟,他竟然还维护了那么久。。。。。。”
“哼!你说什么都没有用!反正他已经死了!而且,我也根本不需要维护!只要完成了任务,我就能得到西域毒教的秘本,然后我就能成为毒王,雄霸武林了!哈哈哈哈!”伏云脸上有着抑制不住的兴奋,随即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朝莫离欢道:“当然,这还需要郡主多多帮忙才是!”
“什么?我的帮忙?”莫离欢显然有些讶异,一时无法领会伏云的意思。
却见伏云当即邪意笑道:“是啊!我还要靠郡主替我翻译毒教密文!”
“毒教密文?你什么意思?”莫离欢被伏云的话弄得有些糊涂,却见伏云先故作惊讶,随即恍然道:“咦?难道郡主不知道你从小学习的文字就是西域毒教中只有教主和护法才能学习的毒教密文?还是你不知道,你那‘糊涂仙’师父根本就是毒教的后人!”
“什么?!”莫离欢当下惊呆了。蓦的听到了这样一个秘密,想来人谁都无法再保持平静了吧。西域毒教的名声莫离欢不是第一次听到,也不是不熟悉,可是乍地听到了自己相处十七年的师父竟然和毒教有关系,她还是忍不住惊诧。
怎么会呢?她从小和师父相依为命,师父明明就只是一个单纯的老酒鬼,为什么现在却会和那听起来复杂至极的西域毒教扯上关系,更何况,师父从不用毒,救人也是极少的。原来在莫离欢的印象中,所谓毒教,那必是要要时时用毒,做些譬如杀人之类的事情的。琅独山下笙箫谷中的颜箫,俨然就是最好的明证了。
“哼哼!也难怪郡主你一直被蒙在鼓里了!想我研习毒教的医术和历史那么久,都从来没有想到过,鼎鼎大名的医侠‘糊涂仙’竟然会和臭名昭著的毒教扯上什么关系,若不是发现郡主懂得毒教密文,我也不可能去追溯,也就不可能查到‘糊涂仙’的真实身份!如此看来,就算是十几年的师徒,有些秘密,确然不能对外人提得半分啊!”伏云邪邪笑着,略微有些讥讽地望着莫离欢。他想知道她是如何的难过,他想看她那一脸的惊讶何时能转化为愤怒或是别的什么。因为在他看来,如果是欺骗,即使是无意的,也足以伤人,更能令最亲近的人千疮百孔。
然而出乎意料的,眼前的清秀女子却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她甚至没有丝毫的难过,相反地,她脸上的讶异渐渐淡去,莫离欢突然带了一丝微笑望着伏云,一如从前那般温婉,只听她坦然道:“师父不告诉我,是因为我无须知道。而且即使我知道了,他还是我最亲近的师父,不会有任何改变。相反的,我却要告诉你一件事。”莫离欢几乎带了一份回击的心思,一字一句出声道:“那就是,齐雨没有死!”
下一刻,两人表情奇异地对调,出现在伏云脸上的果然是那情理之中的吃惊和愤怒。
是的,他不相信,他不相信!明明是他亲自下的药!明明是他计划了那么久的事情!为什么没有成功?不可能没有成功!
“不可能!你想骗我!”这是伏云脑中瞬间闪过的想法,脱口而出以后,他却更加讶异于莫离欢脸上恬淡纯净的温和笑容。这笑容,没有杂质,没有欺骗,他看出了她的坦然。因为似乎他从来都没有听她说过谎。而且尽管只是几十天的相处,他也早已知道这个女子的纯善与天然,她的眼神是不会欺骗人的。
“我何必骗你?”只听莫离欢转头朝向已然被止了血而停止鸣叫的“朱阁”,抚了抚它的羽毛,淡淡道:“你用西域的毒药害齐雨,却又可曾想到,我师父既然是西域而来,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如何解毒!更何况,我从小学习的,也都是些特殊草药的使用之法。齐雨没有死,他是我亲手救回来的!”
“什么。。。。。。他没死!。。。。。。早知道,我当时就应该当场杀了他,如果不是想让他受尽痛苦而死,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伏云脸上霎时充满了怨恨与悔意,突然大叫道:“他在哪里!他一定要死!我一定要杀了他!”
“他不在这里。”莫离欢只是专心地抚着“朱阁”的羽毛,并不再去看那张因仇恨而扭曲的脸。她不想看,她也不敢看,她只怕在说话的瞬间就由眼神中流露出那些微的慌乱和不安。
“你骗我!”想来伏云素来细心,立刻便在这一份回避间看出了什么,随即大笑起来,张扬了眉目道:“很好!我很快就可以揭穿你的谎言!”
“你什么意思?”莫离欢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一刹那的慌神,连忙转头瞪向伏云,却见伏云突然朝空中拍了拍手,像是得逞了一般,他的脸上又出现了刚才那般癫狂的笑容。
下一刻,莫离欢就知道他笑的原由了,因为目光所及的所有山洞,都在同一时刻冒起了白烟,数十个人影同时由那些山洞里跑出,一齐朝伏云这里聚集过来。
“伏云兄弟,按你的计划,都点上了‘狼烟草’!”一个黑衣的高大男子最先跑过来,看到莫离欢,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惊讶,反而溜着眼道:“山洞我们都大略收查过了,没有发现人。不过安全起见,还是用了火熏,想必不久以后就能把那些人给熏出来了!”
伏云听罢,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去看那男子一眼,却直面了莫离欢,冷冷笑道:“郡主,到底糊涂仙在哪里,我们很快就知道了!不劳烦你带路,我们先去看看秦公子死绝了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喽...某夏拼命写文中...亲们给加加油把...唉...话说日更真不容易啊..又想两天更5000了..不晓得亲们会不会打死我...嗯...顶了锅盖飘走...
光明的目标:5月完结!!!哇哈哈哈哈...
风云突变(上)
(120)风云突变(上)
“你敢!”莫离欢听得他口中秦缺的名字,已然激起了一腔愤怒。她刚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地上的脚印既然有那么多,又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人!原来伏云与自己的所有对话,不过是想拖延时间去搜查山洞和准备放火罢了。
可是即使自己知道了他们的意图又能如何呢?他们十几个人,自己却只有一双手脚,齐雨和师父在绮照洞里,他们一时未必找的到,可是用火熏,总是会熏到的,只盼齐雨能把师父带走才好,那个一醉酒就重达千斤的师父啊。。。。。。
而眼下,秦缺还在昏迷,他是绝没有可能醒来的。番莲之毒还残留在他体内,万一因了变故而解毒不完全,那又怎么办。。。。。。
莫离欢一下子有些心慌,然而这个女子,一向在最慌乱的时候越为清醒。她知道自己不能在伏云面前示弱。既然已经到了如今这步田地,她能做的,也只有尽量迅速地将秦缺转移,或者阻止他们进入山洞!
“郡主又说笑了!我有何不敢!”伏云脸上一派自信与癫狂,哈哈大笑道:“我既然能在秦公子那次毒发时用水让郡主喂药,就算准了他必死无疑,你说我还有什么不敢!”
“什么!”这次莫离欢真正吃惊地跳了起来,然而瞬间已然转变为喷薄欲出的愤怒。
她很愤怒,这次是真正恼怒了起来。想起秦缺毒发时险些丧命的场景,又想起他失去脉搏时给自己所带来的震惊。而眼前这个放肆笑着的男人,却当着自己的面亲口承认,秦缺的提前毒发与种种怪异,皆是因为他当时没有用酒给秦缺服药!
怎么可以!怎么会这样!
七风谷河边,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清淡女子的话,莫离欢记得一清二楚,她曾经告诫过自己,一定要用酒服食“续魂丹”,而齐雨亦研究过,那“续魂丹”若是没有酒的借力,不但药效会减弱,而且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又有谁会想到呢?自己这样小心,这样小心地护送秦缺千里迢迢终于到达了雪山,却被伏云故意递来的一杯水平白毁去了所有努力。若是,若是当初“朱阁”没有出现,又或者没有赶得及把秦缺和齐雨送上山,那自己又该如何是好!伏云想必也算准了齐雨毒发的时间,又料到自己不会轻易舍弃一个生者,才能同时夺了两个人的性命吧!
真正狠毒!
莫离欢一下被自己的推断惊住了,然而她的愤怒又瞬间转化为了手中连连击出的雪晶。是的,她出手很快,那些原本几乎要融化早手心的雪,在莫离欢突然爆发的内力凝结之下,霎时变得比任何暗器都要锋利。
莫离欢已然不管不顾了。谁也不能小觑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的力量。更何况,她本就身手不凡。
果然,那些围绕在伏云周围的人,显然都没有料到莫离欢会突然出手,他们脸上原本有些轻蔑的眼神,也在一刹那间扭曲成惊诧。更有被击中要害的彪形大汉,在痛楚之下忍不住“啊”地惊叫出声。
“老十!闭嘴!”说话的是刚才和伏云说过话的那个黑衣男子,看他一副领导者的态势,一边躲避着接连而来的雪块,一边照看着全然不会武功的伏云,倒还有闲功夫去看他那笨拙的兄弟。
“老大!这女人下手太狠了!好痛!”那个被叫做老四的连忙回嘴,说话间又被打中了腰,只得痛呼出声。
“伏云兄弟,这位郡主出手不凡,我们若是不出手回击,恐怕我那笨拙的兄弟要被打得遍体鳞伤了!”黑衣的老大蓦地抽出剑来,一下下准确地挡住了袭来的雪晶,脸却依旧转向伏云,等着他的回话。
却见伏云略为迟疑,冷冷出声道:“出手可以,但是不可伤了她!她对我有重要的用处,而且若是伤了她,恐怕“糊涂仙”也不会听你们的话!她可是一个重要的把柄!”
黑衣的老大不愧为带头的,立刻便是一脸了然道:“你放心!凭我那几下功夫,还不至于不能完好地制住这个丫头!”说罢已然一跃而起,举了剑朝莫离欢袭来。
却说这时的莫离欢早已怒气上涌,又怎会轻易认输。纤影飞转,那绝世的轻功直在雪地上舞起一片流动的屏障,将黑衣男人牢牢隔在外面。一边却朝玲珑洞而去,眼看其他洞口的烟都已盛极,却蓦然见得玲珑洞里也隐隐透出烟来。
“郡主不必看了!‘地中鼠’早已从地底钻入每个洞穴之内,放置了大量的‘狼烟草’,此草在严寒中亦烧得极旺,那秦公子住的洞穴,此刻也已被烧着!”伏云终于摆脱了莫离欢飞雪的袭击,这下得了自由,立刻便抱了手讥讽地笑着,似乎是在看什么笑话一般。
“你!”莫离欢气极,却是一时也顾不得和他计较,连忙飞起由雪中抽身,瞬间便闪身闯入了玲珑洞内。
“秦缺!秦缺!”莫离欢一入洞内,就感到一阵刺鼻的烟雾迎面而来。她的眼睛有一阵酸涩,瞬时流下泪来,她却并没有时间去擦拭,只是直直往床的方向跑去。
“秦缺!”莫离欢终于到了床边,却在看到床铺的时刻,一下呆在那里。蓦然见得床上空空如也,不再有秦缺的黑色身躯,莫离欢一下就慌了,连忙顾不得咳嗽,就四处寻找起来。
早晨出去时还布满整个山洞的红紫藤蔓已然不见,伴随着秦缺,仿佛都已经从世上凭空消失。莫离欢只是拼了命地唤着秦缺的名字,虽然是在这样一个并不宽敞的洞穴里,却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
突然间,莫离欢感到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正在将自己使劲往地下拉。本能地想要跳起,却在跳起的一刹那间失了重心,被直直往地下拉去。脑袋上受了重重一击,莫离欢瞬时昏迷过去,没有了知觉。
待莫离欢再醒来的时候,已然身处一个白色的洞穴,看样子还在雪山之中,她略微放了心,却在反应过来的一刹那跳了起来。
秦缺!
迎接她的是头顶坚硬的岩石。莫离欢吃痛地摸摸头上的肿痛,发现原来自己正被安置在一个极小的洞穴之中,看似是洞口的地方被石头挡着,莫离欢上前去推了推,却发现根本没有办法推动。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莫离欢记得当时自己是去找秦缺,然后没有找到秦缺,后来便被什么东西打晕了拖着,似乎走了很长的路。低头看看自己原本干净的黄色棉袄已然被泥污弄脏,于是她更加笃定了自己被拖过的事实。
可是到底是谁拖着自己呢?秦缺又去了哪里?莫离欢管不得现状,连忙四处推起石头来,却突然听得外面隐约传来人声,于是立刻停下了一切动作,静静听着。
果然,外面传来了谈话的声音,莫离欢一下听得其中一个声音有些熟悉,正是伏云!
“地中鼠!那丫头到底到哪里去了!你究竟知不知道!”伏云的声音中含了恼怒,显然对那个所谓的地中鼠有些不耐。
“我哪里知道!早就跟你说过了,我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人了!妈的你要是有本事你自己去看呀!哼!”一个尖厉的声音响起,约摸就是那个地中鼠了。
“老六!住嘴!伏云兄弟说那丫头对我们很有用!你要是知道什么,就赶紧和伏云兄弟说说,毕竟对我们的任务也有利!”声音浑厚,难道是刚才那个黑衣的高大男子?
“哼!大哥!咱凭什么听他的,妈的这个人一点武功都不会,平白增加我们的负担,还害得老五死在山里!我一想起来就有恨!老五平日里虽说喜欢采花,惹下一屁股风流债,但人还是好的!只不过因为和这个人有点过节,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我说就是他故意杀了老五的!”尖厉的声音中很有一丝愤愤,莫离欢只听得心中一顿,老五?难道是说那个被秦缺杀死的采花贼?
“老六!不要胡说!你都说伏云兄弟不会武功了,又怎么可能杀死老五!”老大立时呵斥,显然也动了怒。
却听那尖厉的声音依旧没有停止,激动地叫嚣道:“哼!他不会武功,妈的难道他还不会用毒吗?老五的尸体都被化了,要不是我认识他的衣服,连他死了我们都还不知道!就是他!就是他害的老五!”
突然,“啪”的一声重重响起,一切声音都在一刹那间停止了。莫离欢连忙侧身去听,却听得那地中鼠尖厉叫了一声道:“好!铁老大!你不要后悔!从此我们兄弟恩断义绝!你等着!我一定会回来杀了他!”
接着是那黑衣男子的一声“老六!”和伏云的一句“你不能走!”,而后便恢复了平静,再没有交谈。难道那地中鼠已走?
莫离欢动了动身子,在这个约摸能容下两个人的洞穴里继续摸索,想来既然能听见外面的谈话声,就应该离出口不远吧。洞口既然被堵,自己总还有别的什么办法出去。
突然,莫离欢听见洞里发出索索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一般,心内警觉,往狭小的空间里张望,却忽而感到地下有些异样,泥土平白松动起来。不一会儿,便看到地上果真钻出一个人来,准确地说,是一张沾满了泥灰的头脸。
“你。。。。。。你是谁?”莫离欢后背紧紧靠着洞壁,警惕地望着地面,却见那人的身体还在泥土之下,只是露出头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灰白的瞳孔不知怎么的令自己感受到一种无名的恐惧。
他到底,是人是鬼!为什么他明明会动的头,却让自己觉得他是一具死尸!
“哼!要想见那个黑衣服的男人,就老实听我的话,带我去找‘糊涂仙’!”尖厉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莫离欢一下就知道他是谁了,可不久是刚才说话的那个地中鼠!
然而下一刻,她又很快反应过来,他口中提到的黑衣服的男人,难道是说秦缺!他知道秦缺在哪里!
“那个男人!他在哪里?是你带走了他!”莫离欢几乎瞪得和他的眼睛一样大,将自己刚才握在手里的暗器松开了,吃惊地看着他。
“废话!如果不是我带走他,他早就死在洞里了!还有你,你也要一起死!”尖厉的声音此刻在莫离欢听来,简直如同天籁。
真好!秦缺没有死!秦缺被带走了!秦缺!秦缺!
作者有话要说:厚厚...更新了...话说那啥..最近码字码得脖子有点痛哦..据说是什么颈椎病来的..额..身体健康很重要..脖子痛了影响码字的效果..亲们也要注意身体哈..抱抱..向继续支持着某夏的亲致谢...
风云突变(下)
(121)风云突变(下)
“喂!你问完了没!快带我去见糊涂仙,否则我就杀了那个男人!”地中鼠显然有些不耐烦了,再平静的语言在他的口中都能成为最尖酸的话语,更何况他的脾气本就不好。
“不!我要先看到秦缺!”莫离欢突然执拗道。又有谁能体会到她此刻的心情呢?秦缺!秦缺!她此刻只想见他一面,知道他的安好!
“妈的!你怎么这么多事!”地中鼠尖声叫着,突然转动他那灰溜溜的眼,从地下伸出一只同样灰白的手,一把抓住了莫离欢的纤手,就要往地下拉去。
莫离欢当即惊得跳起,不小心又撞到了头上的石壁,只得用另一只手按了头上的痛楚道:“你干吗!”
“废话!不钻地怎么出去!你要是再多一句话,我就当场杀了你!”地中鼠显然已对这个女人忍耐到了极点,原本就灰暗一片的脸色此刻更有一丝狰狞。而这声暴喝也果真起了效力,只见莫离欢立时便安静了下来,下一刻就已然被他顺利拖入了地道之中。
猛然间陷入了黑暗,莫离欢只是紧紧闭上了眼,并不敢轻举妄动。泥土翻起的声音不断在耳边响起,莫离欢屏了呼吸,不去闻地中的奇怪气味。不时有烂泥扑到了脸上,她也是丝毫都不在意,反而径自在嘴边泛起了一丝笑意。
秦缺!秦缺!我马上就能见到你了!
不知过了多久,莫离欢紧闭的双眼终于感受到了外面的亮光,耳边也不再响起翻土的声音。于是慢慢地睁开眼,却立时发觉自己正处在另一个山洞之中,比原先的山洞不知宽敞多少,甚至比玲珑洞也大上许多倍,而身边已然没有了地中鼠的身影。
莫离欢略微有些疑惑,脑中忽地闪过什么,终于把刚才在地底下被弄得昏沉的头脑捋清了思路。是了!她是来找秦缺的!秦缺在这里!
于是当下往四处张望起来,却蓦然见得不远处的平地上,赫然躺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秦缺!莫离欢当即跑了过去,果然在下一刻看清了秦缺脸上重新戴上的银色面具。难掩心中的激动,莫离欢立时上前去握住了秦缺冰冷的手,小心拭探他的脉搏,果然又比昨天增强了许多。
“秦缺。。。。。。”莫离欢轻轻唤着,高兴地几乎要哭出声来,诚然对这突然的分别和相聚感慨良多。然而她随即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连忙解开了他的衣襟,却见他苍白的肌肤上,红紫的花纹依旧缠绕,却明显比昨天浅了许多。
“你看够了没!快带我去找糊涂仙!我没那么多耐性陪你耗!”突的一声尖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狠狠打破了莫离欢仅有的一点平静,莫离欢微微皱眉,敏然一回头,果真见得不知何时,地中鼠早已从自己身后几尺远的地面上钻出头来,而他的身体依旧埋在地下,像是绝不肯轻易出土似的。
“等一下!你先告诉我,你们究竟为什么要找我师父!”只见莫离欢径自拧了秀眉,不再去看地中鼠那灰白吓人的脑袋,转而专心望着秦缺。
此刻的她,已然待到了秦缺的身边,她还有什么可怕的呢?伏云要找师父,那么多人都想找师父,她一直非常疑惑他们究竟是为了什么。虽说自己刚刚听得师父是毒教的后人确也有些无法相信,但她毕竟和糊涂仙有着多年的深厚感情,而这份感情是无论什么身份地位都无法割裂的。
再看眼前这个面色灰白的地中鼠,自己虽然已经偷听得他和那群人的分歧,但还没有获知他们的真正目的。而且虽说自己和秦缺都是眼前地下的这个人所救,可是他们遇险本就皆因了这群来历不明的人。又有什么值得感谢呢?更何况,一想到伏云曾经做的那些事和他对秦缺下的毒手,莫离欢就无法原谅。她终身都不会原谅。
“你要知道这么多干吗!知道多了没你的好处!妈的!你要是再敢不听话,我就先杀了他,再杀了你!”地中鼠灰白的眼睛中忽地露了凶光,平白给他的灰白脑袋增添了一丝生气。左右动了动脑袋,一只灰白的手却突然从地下伸了上来,径自去挠他下巴上所剩无几的几根胡须。
“哼!你要是敢杀他!我就先自杀!看看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我的手快!”莫离欢丝毫不甘示弱地答着,表情倔强而坦然。她吃准了他不敢动手,因为自己尚对他们有价值。而自己手上的筹码,足以把他们的秘密全盘逼出。
“妈的你敢威胁我!”地中鼠扭曲了脸叫嚣着,正要钻地过去杀了那个男人,却又突然想起白天自己所见的这小女子的身手。当下便犹豫了。他要的不是他们的命,否则也不会救他们。但是如果自己现在不依她,万一她真的自杀了怎么办呢?那自己就真的什么都得不到了。于是立刻努力压抑了心头的怒火,朝莫离欢恶狠狠道:“哼!告诉你也没关系!反正等我找到糊涂仙,我就一个人回去邀功,做个大官,然后立刻下令把伏云那王八羔子咔嚓掉!”灰白的头颅径自在地上转了几圈,却并没有丝毫出土的意思,只见地中鼠恶毒了语气道:“想当年,想我们‘中原十三怪’也曾经是江湖中响当当的人物,人家只要一听得我们的名号,就立刻逃的逃,跑的跑,一时间威震江湖,无人不闻风丧胆。。。。。。直到有一天,突然有一个神秘人找上门来,说要我们‘中原十三怪’去找一个据说归隐了的叫‘糊涂仙’的人。当时的我们自然非常惊讶,因为‘糊涂仙’的名号江湖中传得很广,几乎没人不知道。可是那人当场就给了我们一大批金银,要我们假装退出江湖,秘密搜寻‘糊涂仙’的踪迹,而且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当时我们的老十精通算理,把前前后后算了一笔账,结果就发现那是我们几辈子都赚不来的钱,于是我们就此退出了江湖,从此开始寻找‘糊涂仙’,一找就找了十多年。”
“神秘人?他是谁?为什么要找我师父?”
“我怎么知道?妈的要是我知道他还叫什么神秘人!不过那人曾经答应过我们,如果我们真能找到糊涂仙,一定赏我们高官厚禄。当时我就和老五合计过,这人会不会是朝廷的人。不过他出手那样大方,又故意不说身份,显然是不想让我们知道他是谁,我们拿了钱,自然不好再多管闲事,于是二话不说就上路了!”
“这么说,你们这些年来一直在找我师父。。。。。。”莫离欢听得这一席话,已然对那神秘人产生了浓烈的兴趣。却听地中鼠继续道:“废话!我们兄弟十三人,几乎把所有能够归隐的地方都找遍了,就是没找到糊涂仙的半点影子。后来我们为了更快地得到消息,就在暗处埋了很多眼线,结果十多年过去,有一天果真被我们得到了线索,说糊涂仙有可能隐居在这座雪山中!
“结果我们就连忙赶到这里来,却发现除了外雪山,根本找不到内雪山的入口!找了一两年以后,我们就又花重金在暗处散布消息,后来终于有人说有进入雪山之法,但是要我们用十本西域奇医书去换。妈的!那都是老七的珍藏,结果为了完成任务,都给那人夺去了!说起来就恨!老七为了那十本书,多少次死里逃生,结果到头来便宜了那小子!最后气不过,竟然离开了我们兄弟,从此音信全无!”地中鼠说到这里,脸上颇是一片愤愤,仿佛隐藏了很深的怨恨一般,他那露在地面的灰白手指都紧紧攥了起来,像是随时都准备打出去。
“难道。。。。。。难道你说的是伏云?”莫离欢大胆猜测着,她记得伏云曾经说过,他一直在偷偷研究西域毒药,难道,他竟然为了那十本奇书,就出卖了齐雨。。。。。。
“不错!就是那个死王八羔子!自从他得了那十本书,说要带我们进雪山,铁老大就全听他的了!左一个伏云兄弟,右一个伏云兄弟!简直不理会我们其它兄弟的想法!我知道,铁老大就是想得了功劳,然后回去完成他做官的心愿,好让他后母刮目相看!哼!可是他既然敢为了那个王八羔子对我动手,我也就不再给他留什么情面!等我找到了糊涂仙,一个人回去邀功,就让他的美梦彻底泡汤去吧!然后我第一件事就是咔嚓了伏云那王八羔子,给老五报仇!”
“这么说,是伏云带你们上山来的。。。。。。”莫离欢听他提及老五,不免有些心虚,然而现在这样的时刻,又如何能告知他真相。更何况此刻的她更加关切于他所说的神秘人,究竟会是谁。
“废话!不是他还有谁!他跟老大说好的,他先跟你们进山,然后沿路做下标记,不然我们怎么能这么容易找上来。这雪山这么大,妈的老五就是在雪山里迷路然后给那王八羔子下毒害死的!”地中鼠眼中的仇恨又一次燃烧起来,简直想把仇人活剥了一般。
莫离欢却沉默了。原来如此,伏云做的标记,原来不仅仅是为了怕自己迷路,更重要的是为了和这些人的约定。他早就算好了齐雨不会起疑,也知道一切都万无一失。若不是那日得知自己懂得毒教密文而出去查探,恐怕他们早已和自己一起找到了师父。
“喂!我说完了找糊涂仙的原因,现在你可以带我去找他了没有!”地中鼠转眼就恢复了灰白的面容,继续着他那尖利的语调叫嚣。
“不行!你还没有说,到底要对我师父做什么!”一边小心思纣着下一步的对付策略,莫离欢一边回了身去握秦缺冰冷的手,生怕他会突然被那出其不意的地中鼠带走。
却见地中鼠极不耐烦道:“你有完没完!告诉你!我也不知道!那个神秘人只和铁老大说了什么事,其他人都不告诉。不过,他还说如果问不出什么,就把糊涂仙带到攀月楼去,也算是完成了任务,同样有高官厚禄!”
“攀月楼?”莫离欢脑中一下子闪过一个念头,她在想,是否只要去了攀月楼,就可以得知那个神秘人的身份呢?可是他们都找了十来年了,会不会这个承诺已经过期。又或者,即使知道了神秘人是谁,又能有什么用。
正在莫离欢沉思之际,她的脚却突然感到一紧,低头一看,一双灰白的手赫然搭在那里,不是趁她不备来抓她的地中鼠还能有谁!
地中鼠这次的力道特别大,莫离欢使劲用手脚拍打着他,依旧难以摆脱,却在千钧一发之际,突然感到一只手被紧紧拉住,正是刚才握住秦缺的那一只!
秦缺!莫离欢惊讶转头,却见秦缺竟然已经苏醒,正用漆黑的眸子注视着自己。胸前的红紫花纹全然退去,他手上的力道也是出奇的大,直将莫离欢紧紧拉住。
秦缺!
重生(上)
(122)重生(上)
秦缺紧紧握着莫离欢的手,不想放开,仿佛他永远不会放开。虽然沉睡了这么久,然而他始终是有意识的。他清楚地知道发生在自己周围的一切,当然也就不可能不知,眼前的女子对自己那一番真情。
此刻的他,已然恍若重生了一遍,他感到自己自己全身的细胞正在慢慢恢复过来,或者说是重新蓬勃生长着。虽然现在只能活动手,但是很快,他知道他就能恢复到从前,甚至比从前更好,然后永远守护在眼前这个女子身边。
是的,此刻在这个黑衣男子的心中,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永远守护在这个女子身边,今生今世。
众生门,杀手的身份以及那段最初最久远的仇恨,他都已经放下,他终于决然地选择了放下。而且事实上,在他昏迷的这段期间内,他也早已把许多事想通,不同于以往那种麻木冰冷的思维,他尝试着用久远以前子卿的思维去想。于是他就清楚地看到生活在过往中的自己,是如何以那种冷淡到极致的麻木,渐渐把内心真正的愿望腐蚀。直到成为一个纯粹的工具,一个非人的工具。
可是,他毕竟遇到了她。他诚然是幸运的。这样一个温和纯真的女子,能被他偶然遇上。人海中一次次的搭救,一次次的交错,终于把他们紧紧联系在了一起,就如现在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一般,不离不弃。
“莫离欢。”秦缺尚有些生涩的语调清晰地吐出了这样一个名字。他叫着她,正如莫离欢祈祷过一般,清醒地唤着她的名字。这个被抓痛了手脚的女子突然恬淡地笑了,一如最初的笑容,她真正感受到一股袭人的甜蜜。
毕竟,毕竟秦缺终于醒过来了啊!他很好!他还记得自己的名字!莫离欢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即使他们以后的道路尚未可知,至少此刻的她是真正幸福的,她的手,还被紧紧握在另一只手中,感受着一股似乎永远不会放开的力量。就像他们本该握在一起。
忽然,脚下的那只灰白的手突然松开了。莫离欢的身体因了一下子失了平衡,立时往后倒去,却猛然感受到身后一个支力,将自己牢牢托住。下一刻,她却又掉入了一个宽大的怀抱中,气息清冷,正是她所熟悉的。
秦缺!
莫离欢连忙回头,果真见得黑衣的男子正牢牢注视着自己,目光并不如从前那般冷寂,相反地却似乎参杂了一丝别的什么东西,直让莫离欢一下感到说不出来的温暖。
“秦缺。。。。。。”莫离欢照例温和地唤着,读着这个自己口里心里已然念过千百遍的名字,却仿佛永远念不够一般,秦缺,秦缺。。。。。。
忽而一阵大力,莫离欢只感到腰上一紧,突然被秦缺拦腰抱起,飞离了地面,却见秦缺漆黑的眸中闪过一丝杀意,正直直往地面看去。
顺着他的目光,莫离欢果真看得地上之上,一个灰白的脑袋正好从刚才自己停留的地面下方钻上来。
“妈的!我说怎么拉不动!原来是有这个男人帮你!”两次失手的地中鼠一脸气急败坏地瞪着稳稳停留在另一处的莫离欢二人,直将已然挥出地面的灰手攥成了拳头,径自叫嚣着。
却见莫离欢只是撇了撇嘴,小心地依在秦缺怀中,生怕自己突然的动作惊扰了这个竟然有些暖意的胸怀,也是有些气愤道:“你竟然趁人不备!”
“哼!我地中鼠向来作风如此,是你自己笨,没有防范!对了!是你先说话不算数的!我救了你们,你竟敢不守承诺!”地中鼠灰白的脸已然扭曲,眼看着就要跳出地来。
“明明是你们先让我们遇到危险的!”莫离欢此时也是毫不示弱,瞥了他一眼,又向身后的怀抱靠了靠,她是有依靠的。
却见那地中鼠使劲挥了拳头,几乎要跳出地来,却又突然忍了住,眼珠一转道:“哼!算你们有种!有本事不要落地!否则我一定会抓到你们的!”说罢嗖地钻到了地下,灰色的头脸已然不见。
这下轮到莫离欢一下子有些愣了,这个地中鼠,怎么说走就走了,难道不打算再打听师父的下落了?可是转而一想,他刚才撂下的话却也不得不防,以他的武功,难道落地就能听到声音?那是否,只要再多花些时间,他也终会找到师父和齐雨的所在!
“秦缺!”想到这里,莫离欢立时唤了一声,朝秦缺望去一眼,却见他那银色面具下的瞳,一直牢牢锁在自己身上,仿佛一直锁在自己身上,不曾离开过。
“嗯。”秦缺轻轻应了一声,尽量将目光放得不那么冰冷。他不想过度地惊吓到她,毕竟自己的改变,并不能为外人知道,然而,这种微溶的冰冷,却也是他内心的真实的写照。他不想再用以前那样的冰冷态度,虽然他现在还并不清楚自己究竟该如何与她相处。
却说莫离欢果真对秦缺的改变略吃一惊,然而她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温和,只是笑着朝黑衣男子道:“秦缺,我想去找我师父,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她并没有问他何以突然会有这样的改变,她也不需要问,因为在莫离欢眼中,只要是秦缺,只要他好好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
“好。”几乎没有犹豫的,莫离欢就听得这个字从秦缺口中吐出。他还是没有多说话,可是莫离欢已然明显感受到了由他身上散发出的丝丝暖意。
然后下一刻,两人就已然凌空而起,朝了不远处一点光明而去。莫离欢的嘴角微微扬起笑意,第一次在一个男子身旁,感到这样安心。她有一种预感,身旁的这个黑衣男子会保护她。而她终于有了一个坚实依靠的肩膀。
没过多久,秦缺就已经带着莫离欢离开了那个洞穴,来到了外面冰天雪地的世界。此时的秦缺,虽说毒已解,但毕竟刚刚恢复,难免有些身体的不适应。莫离欢又向来细心,立刻施展开了轻功,加快了前行的速度。于是这两人便相互依靠着,一同去寻糊涂仙去了。
却说这地中鼠带莫离欢到达的地方,已然不是她素来居住的玲珑洞周围。也不知道这地中鼠是如何找到这一片偏远的地带,莫离欢走了许久,依旧见不到半点自己熟悉的景物。幸而这西华雪山她好歹摸索了十多年,即使是不熟悉,也能约摸记起大致的方向来。
一路前行,秦缺一手搂着莫离欢的腰,一手依旧握着他那把生死不离的剑,此刻,也仿佛只有这把剑,宣告着他和过往的一点联系,而他面上的银色面具已然收起——在莫离欢面前,他知道他根本不需要掩饰那张脸的清秀。相反的,在脱去了面具以后,他才真正感受到直面别人的坦然。
既然不再选择做杀手,他便决心做一个普通人。一个可以保护心爱女子的普通人。
可叹那暗宫里的主公又怎么可能想得到会有这样一天,他亲自传授的“无情剑法”竟然会只为了一个女人而舞,而他最珍视的宝剑,也会成为了一件保护别人的工具!
“秦缺,你觉得如何?有没有觉得不舒服?”一路以来,莫离欢都一直担心着秦缺的毒尚未解净。因了那几日的修养并非安静,而是充满颠簸,而且两日的期限又尚未完全到达,她就怕秦缺现在一时的转好并不能长久,更担心他那未解尽的毒会从此无药可解。于是一路来握着他的一只手,不停去测他的脉搏,生怕他会突然发生什么变故。
“我没事。”沙哑的声音由秦缺口中发出,他只是淡淡笑着望着怀中的女子。他在笑。似乎是他第一次这样淡然地笑,没有杀气,没有怀疑。他只是笑给她看,他想让她安心。而事实上,他也确感到身上渐渐温暖起来,并不像当初那样麻木没有知觉。
“那就好。”莫离欢亦回报以一笑,感受到秦缺强有力的脉搏和心跳,她终于暂时安下心来。然而一触及他那双带了笑意的漆黑眼眸,她却又突然有些羞涩起来。
她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她对他的感情,可是为什么他却像知道了什么似的呢。而他这样前所未有地温和地看自己,似乎也是第一次。那么在他的心内,又究竟是什么想的呢?
喜欢?或是不喜欢?亘古以来最大的难题,却正是莫离欢所在乎的。
是的,她想知道!此刻的莫离欢正急切地想知道秦缺的想法。她不敢去想象这样的安宁和幸福是短暂的,是终究会消逝的。她更想要确定他的心里到底有没有她。而这对于莫离欢来说,最最要紧。因为如果他告诉她他不喜欢她,她绝对会义无反顾地离开,再不回头,永不回头。
“秦缺,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莫离欢突然停下了脚步,双眼盯了地面,却是不敢去看秦缺那漆黑的眸。是的,她要问清楚,她决定在此时此刻问清楚。因着以往的秦缺曾经无数次无言的离开,莫离欢始终害怕他会再次的离开,而已然看清楚自己感情的她,又怎么能承受再一次被突然的抛弃?
可是,如果他说不。。。。。。
自己又该如何呢?莫离欢不敢想象,她只是坦然地问了,无论结果如何,至少她说出了口,因为有些事,如果不说,是永远无法知道结果的。
“秦缺,我是喜欢你的。”颤抖的声音泄露了莫离欢紧张的情绪,她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这句话。猛然抬起眼,她那美丽的眸直直望向秦缺那一潭浓墨,却见早已停下脚步的秦缺正将目光放得很远,并没有在意到自己。
心内一阵纠结,莫离欢愈加紧张起来。一时的沉默,两人都没有说话。紧接着一阵飞雪袭来,就在莫离欢几乎以为秦缺不会做任何应答,正要失落地往前走时,却突然感到一阵大力将自己带入了一个怀抱——秦缺微有些暖意的怀抱。
张口欲问,莫离欢并不明了秦缺这突然的拥抱意味着什么,是接受或是道歉。然而下一刻,她却突然听得头上一声轻笑,正是来源于秦缺。
他,竟然就那样笑了。这似乎是莫离欢第一次听见他笑出声来,嘴角的弧度很美,他的脸本来就有着绝世的清秀。
“离欢。。。。。。”忽而一阵轻唤,直把莫离欢惊得愣住了,却见黑衣男子温柔扬起眉目,静静在莫离欢额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再自然没有。
他吻得很轻,如同羽毛一半,然而莫离欢却突然如同受了重击一般,连连后退几步,瞪大了眼惊道:“你真的是秦缺?!”
作者有话要说: 卡文中。。。加上没有动力。。最近决定两日一更了。。额。。。
重生(下)
(123)重生(下)
“哈哈!丫头,他确实是你的情郎!”正在莫离欢惊疑之时,身后却传来了爽朗的大笑声,那样洪亮,听着竟像是糊涂仙的声音。
“师父?”莫离欢立时回了头,朝身后望去,果真见得坐在白色巨鸟背上的师父和刚刚下来的齐雨。于是立刻开心地跑了过去叫道:“师父!你没事!”
“嘿嘿,傻丫头,师父我会有什么事!”只见糊涂仙嘿嘿笑着,雪白的眉毛和胡子依旧打着结,纠缠不清,然而他的目光是明亮的,可以看得出他并没有喝醉。
“是啊!师父最厉害了!”莫离欢连忙赔着笑顺着这老头说,随即又转向齐雨道:“你们是如何逃出来的?那个山洞,我听说被用火熏了!”
只见齐雨微微点头,看着莫离欢道:“郡主说的没错,山洞确实被点了火,而且‘狼烟草’也确实熏到了我们洞内。说来也神,‘糊涂仙’前辈本来醉倒,却在闻到狼烟草的味道以后突然醒了过来,我猜大约是因为受了那狼烟草的刺激。可是纵然如此,那时候的烟雾已然弥漫,我们一时根本分不清方向。幸而就在最关键的时刻,这只神鸟来了,及时把我们从那个仅有的出口救了出来。否则,即使没有被‘狼烟草’毒死,我们恐怕也无法逃生!”
“‘狼烟草’有毒?”莫离欢顿时颇有些惊讶,先前听那些人的对话,想来伏云明明是知道“狼烟草”有毒的,可还是特地用了这种草去点火。难道,难道他存心想把山洞里的人全都毒死?还是,他原本要杀的正是师父!
“我也不知道这‘狼烟草’何以会到这里,照理说它明明是一种产于山谷溪涧里的剧毒草药。郡主,你可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说果真是有人故意把它带进山来的?”齐雨微皱了眉头询问着,虽然他早已猜测到雪山里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却还是疑惑究竟是谁用了这样恶毒的方法要致他们于死地。
“是,是伏云。”莫离欢微微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决定说出真相。毕竟如果隐瞒了实情,对于齐雨来说,也未必是件好事。而伏云既然早已下了决心要除去齐雨,一旦他得知齐雨没死,难保他以后还会有更进一步的行动。趁早告诉了齐雨,也好让他先早早有个心理准备罢。
“伏云。。。。。。怎么会是他?”齐雨听罢果然大吃了一惊,脸上满是不置信的表情,向来温厚的面容也因这突然而来的意外顿时陷入了沉思与痛苦之中。
伏云,伏云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最亲的师弟啊!他怎么会想出用“狼烟草”熏山这种毒计,风何况想当年,这“狼烟草”正是他们俩一同发现的!
却见莫离欢稍稍停顿了一下,瞥了一眼她那酒鬼师父,又继续皱眉道:“伏云他,还把一大群人带进了山来,据说是为了来找师父的。可是一下子没有搜到,所以才放了火想把你们都逼出来。”
“找我?我在这里过得好好的,难道是老朋友来看我?哈哈哈!”糊涂仙顽皮一笑,果真表明了他是难得地没有喝醉,然而这个时候,他的身子也已然从“朱阁”身上滑下大半,却懒得动弹一般,径自翘腿躺着。
“我听他们说,他们好像是被一个什么神秘人派来找您的,而且已经找了十多年了!师父!”莫离欢看着依旧懒散的师父,微微有些郁闷,于是稍皱了秀眉瞪着他。这老酒鬼,也不看看都什么时候了,他倒还有心情这样悠闲地躺着!
“哈哈!傻丫头!你还有闲工夫操心你师父我!还是先赶紧去看看你那情郎吧!”糊涂仙并没有接莫离欢的话,反而眯了眼嘿嘿笑着,朝莫离欢身后一指,直将她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却见莫离欢果真当场惊呼一声:“秦缺!”便慌忙跑了过去。
原来那秦缺在莫离欢跑开的这会,早已倒地,黑色的身影斜靠在洁白的雪中,宛如一道割裂的伤痕。
“师父!秦缺!秦缺他怎么会这样!?”只见莫离欢跑到秦缺身边以后,一边把他沉重的身子扶着,把上了他的脉,一边匆匆转了脸焦急地望着糊涂仙,似乎是想从她师父那素来大大咧咧的笑容中找出点什么答案。
却见糊涂仙不紧不慢,只眯了眼微微笑道:“好欢儿!别急嘛!你情郎的事,还是先等师父来给你说说!”说罢果真起了身,摇摇晃晃地朝秦缺的方向而来,倒像是还在因为前些天喝的那些酒而陶醉。
却说此时的莫离欢却是没有心情等师父卖关子,匆匆瞥了一眼师父,又立刻把焦点转移到了昏迷的秦缺身上。她的眼中满是忧虑,却在同时不断自责着。
早知道,早知道秦缺会有事,她刚才就绝对不会离开,更不应该问出那样奇怪的话。
她到底做了什么?“你真的是秦缺?”自己怎么会傻到问出这样的话来!他当然是秦缺,她挂念了很久很久的秦缺!她一心想和他在一起的秦缺!她渴望看见他笑容的秦缺!
“欢儿,你别急,先听师父说。你记不记得我曾经说过,‘番莲之毒’天下无人可解?事实上,这种毒确实是天下无解的!”只见糊涂仙已然找了秦缺的右侧盘膝坐下,瞥了一眼躺在莫离欢怀中的男子,悠悠道。
“什么!你说什么!”莫离欢当即惊呼出声,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怎么会!秦缺刚刚明明醒过来了的!而他身上的奇异花纹也果真不见,可是,可是师父现在却又说他的毒无人可解!怎么会!难道刚才的一切竟只是自己梦了一场!
“欢儿,你先别急,听师父说完嘛!”糊涂仙依旧表情悠闲,眨了眨眼睛,朝莫离欢扫去一眼道:“他身上的‘紫蔓之毒’确实已经解了,如假包换,不信你看看他身上!”
“那你说。。。。。。”莫离欢不禁舒了一口气。
“可是,他又中了‘红珊之毒’!”只见糊涂仙紧接着狡猾地笑笑,连忙又补充道:“啊!不过你放心!‘红珊’之毒只会让人暂时性情大变而已,绝对没有‘紫蔓’那样的狠毒!”
“什么!你,你竟然说他又中了别的毒?!”莫离欢大声惊叫着,瞪圆了眼睛盯着糊涂仙。秀眉上扬,不言而怒。
这个老酒鬼,上次明明告诉她秦缺的毒已经解了的,可是现在却又告诉她,他虽然解了毒,却又害得秦缺中另一种毒,这样的结果,叫她一时怎么能够接受!而且如此一来,又和原先的不解毒,有什么区别!
“你骗人!你明明说治好了他的!”莫离欢一脸愤愤地看着糊涂仙,看他还敢怎么辩白,然而她更担心的是,秦缺的另一种毒,又该怎么解?!
这个老酒鬼,果然很不可靠啊。。。。。。
“咳!我怎么骗人了!我说了解好毒了嘛!谁让他身体虚弱,自己给‘红珊之毒’侵体了,我也是第三天醒过来才知道的嘛!”糊涂仙一脸委屈地看着莫离欢,企图从这个向来心软的徒弟身上得到一丝同情。
然而此时的莫离欢却是半点同情他的意思都没有,看着他那可怜相,只是怒视着他,随即冷哼一声道:“哼!醒过来!难道你要告诉我,那伞天,你就一直在山洞里睡觉?!糊涂仙!你能不能老实点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唉呀唉呀!欢儿发火了!”糊涂仙见情况不对,连这向来温顺的小丫头都对自己怒目而视,立刻知晓自己闯了大祸,连忙急急叫着往后退去,等到了自以为安全的地带,才终于停下脚步道:“唉呀!谁让你的酒那么好喝,我又那么久没喝了,结果一下子就喝醉了啊。。。。。。哎!不过你放心,我是先给他吃药才喝的酒,没耽误正事,嘿嘿嘿嘿。。。。。。”
“放心?”莫离欢又冷哼一声,乍看得糊涂仙速来谄媚的表情,丝毫也不为所动,只冷了脸继续道:“哼!说重点。”
“啊!我说重点!这不就说了嘛!重点就是这‘红珊’原本确实是可以解‘紫蔓’之毒的。可是因为这小子中毒的日子太久,又因为一路颠簸,已然导致他体内的毒素渗入五脏血脉,照常人来说,其实根本就活不了了,但是他却因为从小练的内功,改变了体质,从而暂时保住了一条性命,熬到雪山里来。”
糊涂仙偷偷看一眼莫离欢的神情,又继续道:“其实你刚送他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出他的不对劲了。脉搏消失,是因为他身体内内功对自身的保护,抑制了毒素的扩散,从而血脉发生异常,却不至于毒入心脏。可是‘番莲之毒’实在太强,到后来,他的内功也几乎快要失效。而要用‘红珊’的解毒,就必须要经历一个换血的过程。那时他的身体因为消耗太多内力而抵抗虚弱,所以才导致‘红珊之毒’入侵了一点点,这样说应该明白了吧!”糊涂仙一口气快速说完这些,又立时大声喘了几口气,眼睛微微瞄着他那愤怒的徒弟,生怕她会一气之下做出什么让自己痛不欲生的事情来,比如,从此再不给酒喝。。。。。。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你打算怎么弥补你犯的错误?”莫离欢听完这一派原委,心里已然明了了几分,然而她最关注的,还是秦缺究竟是否能够治好。。。。。。
“呃,这个。。。。。。好欢儿,师父老实对你说好了!其实,很久以前,本来确实是有一个药方的,不过你也知道师父爱喝酒。嘿嘿,一不小心就被我弄丢了,所以大概,估计我一时半会的解不了他的毒。”见得莫离欢的表情立刻阴沉,糊涂仙又连忙补充道:“不过,其实红珊之毒真的很浅,除了偶尔有时候会性格大变意外,别的应该就像平常人一向。而且等他内力恢复了,也许有可能把毒排除体外也不一定。。。。。。”
糊涂仙径自谄媚笑着,巴巴地看着他徒弟,却见莫离欢突然沉默下来,许久没有作声,正欲小心叫她一声时,却又猛然看得她抬起头来,面上一扫刚才的愤怒,反而带了微笑,如常温和道:“我说师父,把这件事的帐算在您头上,您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糊涂仙不明所以,只连连点头表示悔恨状,却又见得莫离欢笑着满意地转过头去,随即突然暴喝一声道:“以后谁给你酒喝谁是小狗!”
作者有话要说: 额。。更新了。。。真不容易。。55555。。卡文期真难熬阿。。。
看到亲们的留言了。。呵呵。。某夏会加油滴。。抱住所有的亲。。向结局冲刺。。
话说。。貌似五一来了。。。额。。又要回家。。回家去更。。。
风云决(上)
(124)风云决(上)
不久以后秦缺就醒了过来,于是众人也就立刻踏上了回玲珑洞的归程。
也许是因为那“红珊之毒”的发作期已经过去,这个素来冷漠的男子又变回了那副有些难以接近的模样。毒发以后的记忆,也不甚分明。然而对于秦缺自己来说,毕竟已然不是当初的那番心情,因而相比于中毒之前,他虽然依旧不说话,但态度已然明显没有那般冰冷。
“好欢儿,给点酒喝吧给点酒喝吧!”一路以来,糊涂仙就这样半耍赖半求情地在莫离欢耳边转来转去。丝毫不顾及自己好歹也是一大把年纪,身为人师的人了。可是看那莫离欢却丝毫也不为所动,只与秦缺并排走着,脸上冰冷一片,果真还在生着师父的气。
“好欢儿,师父错了,师父知道不该喝酒误事,你就看在我好歹给他救活的份上,给我点酒喝吧。。。。。。你不知道师父这么多年没有自己动手酿酒,都忘记怎么酿酒了,你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我喝自己弄的酒,都快喝疯了!好欢儿,好徒弟!快给师父点酒喝吧!”此时的糊涂仙正好当着犯酒瘾的时辰,一时哪里还顾得什么师徒辈分,径自施展了轻功在莫离欢身边蹿来蹿去,一心想说动徒弟。心里合计着就算说不动徒弟,这般胡搅蛮缠,她也不至于不理自己。而只要她一开口和自己说话,他就有办法可以说动她。
果然,在糊涂仙的持续纠缠之下,莫离欢终于还是不得不停下了脚步,面无表情瞟他一眼道:“想喝酒?我现在身上又没带!师父您省省吧,我才不要再给你喝酒,让你继续耽误事!我说过了,谁给你喝酒谁是小狗!哼!”
“啊!好欢儿!师父知道你身上一向有‘惊酒丹’的,没有酒先尝尝酒味也行啊!好徒弟!师父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啊!师父这酒瘾上来了,现在实在是难受啊!”糊涂仙继续他的可怜攻势,一张原本就顽劣的脸被他皱成一团,愈加让人忍俊不禁。
却见莫离欢依旧冷了脸,这次果真是下了决心,嘴里清晰地吐出两个字:“不——要!”
“啊!欢儿!欢儿!师父不行了!师父要死了!”糊涂仙乍听得莫离欢如此坚决的答话,知晓徒弟这次真的不好对付,突然脑中灵机一闪,随即就惊叫一声作势倒地。
却见莫离欢并没有理会,径自向前走了,反而率先惊觉喊出声来的一直跟在后面的齐雨。原来他刚才一径想着自己的心事,不由就脚步滞后了,自然也就没有留意到这师徒二人的讲话。这下忽而见得糊涂仙倒地,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于是慌忙关切地蹲下,急急喊道:“前辈!您怎么了!”
却说莫离欢听得这一声惊叫,也是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她原本并不想要停下脚步,因为糊涂仙这般阴谋诡计,她从小到大已经不知领教过多少种多少遍了。可是,料那齐雨怎么会知情,却是当真给她师父骗到了!此刻竟还听得齐雨在朝自己喊:“郡主!前辈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有什么旧疾发作了吗?”
莫离欢无法,不好抛下齐雨不顾,于是只得回身去看糊涂仙,边走边想,突然计上心来,正好治治这个爱装蒜的老酒鬼。只见她当即便跑了过去,假装惊讶道:“啊!师父!您这是怎么了?您快醒醒啊!有什么要求就尽管和徒弟说吧!”
“酒。。。。。。”糊涂仙没有睁眼,只是痛苦地扭曲了面容,在口中含糊地吐出这一个字。
“什么?您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只见莫离欢又惊讶一声,却对明明听清了的齐雨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转而专心看着糊涂仙,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酒啊。。。。。。”这次的声音明显比刚才清晰了许多,然而却久久等不到回答,糊涂仙只得再厚着脸皮喊了一声:“我想喝酒。。。。。”不料半晌仍是没有回答。
终于,耍赖的糊涂仙忍耐不住,慢慢将眼睛眯开一条缝,企图偷看着上面两个人的状况,却不料被莫离欢当场暴喝一声惊起:“哼!老酒鬼!又来骗酒喝!——齐雨,别管这个酒鬼!只要没人理他,他自然就什么毛病都没了!保证立刻活蹦乱跳的!”
“郡主。。。。。。可是前辈他。。。。。。”齐雨听罢,颇有些犹豫,然而看得糊涂仙渐渐瞪大的眼睛,却也着实不虚。于是一时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然而就在这时,不远处却传来一股浓烈的美酒香。莫离欢闻到了,糊涂仙显然也闻到了,只见他一下就从地上跳起,果真活蹦乱跳,大笑着拍掌道:“哈哈!有人给我送美酒来了!”
却见莫离欢一时疑惑起来,因为那酒香显然是不同于自己酿的酒的,可是在这茫茫雪山里面,究竟是谁还会酿出这样浓郁的酒呢?
下一刻,疑问就立刻得到了解答,因为一群人影渐渐从雪地上显现出来,离这里越来越近,只听得一个声音道:“前辈要喝的酒,晚辈怎可不双手拱上!”
伏云!这是莫离欢和齐雨脑中同时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紧接着,齐雨的表情已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伏云!他果真是那些事的幕后黑手吗?剧毒的“狼烟草”,故意带进山来的神秘人,甚至于,莫离欢对他说过的,他身上的毒,正是伏云亲手下的!
可是,这又叫他一时怎么能够接受!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伴,那么多年的感情,难道都仅仅是浮在怨恨上面的表象吗?齐雨自问,自己又何曾亏待过他半分,他却非要如此精心设计,置自己于死地!
“齐雨!你果然没死!”就在齐雨还在内心挣扎是否要当面将一切问清楚时,伏云却已然率先开口。他的脸上是满含恨意的表情,齐雨一眼就看到了,因而他也就更加震惊于,那样的表情,自己十多年来从来都没有在伏云脸上看到过,可是今天,却竟然在伏云那素来温厚的脸上完完整整看得明明白白。而且那样深,那样深的恨,仿佛即使隔了这样远的距离,仍能让自己感到不寒而栗。
“伏云,真的是你!”齐雨跨步上前,紧紧盯着那张越来越接近的充满恨意的脸,他突然觉得自己十分可笑,难道,难道这才是这个师弟真正不为人知的面孔,而自己竟然傻到被一瞒瞒了十多年!
“哼!就是我!如何?!”伏云又如先前那班癫狂地笑起来,张扬的眉毛充满了挑衅道:“齐雨,知道是我给你下的毒,你又能如何呢?你不过是个可怜虫!既救不了楚琳那个贱人,也得不到药王谷下一任的继承权!任你天赋再高,师父再偏袒,最后还不是落得什么都没有的下场!甚至于,竟然连自己中毒都不知道,枉你白受了药王那个臭老头十几年的真传,当真是一点用也没有!可怜啊可笑!齐雨,你这个可怜虫!哈哈哈哈!”
“伏云你!”莫离欢听不得伏云如此嚣张,又知晓齐雨向来温和,于是正要出口反驳,却突然感到被人拉了衣袖,转头一看,竟是齐雨。只见他眉尖神色骤变,向自己微微摇了摇头,转而肃穆了神色,目光灼灼道:“伏云,我只问你一件事,琳儿究竟是不是中毒而死?”
“哼!那个贱人!是我亲手配的药!西域的‘一月随风散’,病一个月而亡,你说是不是中毒而死!”伏云的张扬神色在提到楚琳时总是有些微微的停滞,然而那一闪而过的悲哀又被他更加疯狂的笑容掩盖,只听他哈哈大笑道:“你知道那个女人是如何屈服在我的脚下的吗?可怜你一辈子都没有机会看到她那淫贱的模样了!哈哈哈哈!可笑你们谈的什么情,说的什么爱,到最后楚琳还不是我的女人!她一辈子都只是我的女人!你齐雨永远没办法得到!哈哈哈哈!”
“伏云,你疯了!你真的疯了!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齐雨听得他那一番疯狂的话语,只是连连摇头,脸上却是突然出现了一种惊痛的表情。
琳儿,琳儿!你为什么不对我说!你为什么要选择去死!你可知道,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只想好好保护你,就算,就算你真正喜欢的,未必是我。。。。。。
“我疯了?哈哈哈哈!真是笑话!”伏云继续张扬着眉毛癫狂道:“我当然知道我做了什么!齐雨,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告诉你!我就是因为看不惯你那受关注的样子!好像全世界就只有你一个人值得关注!我更加恨楚琳这个贱人,先来假惺惺地招惹我,最后又投入你的怀抱!你凭什么就拥有所有的注目!这个该死的贱人!死了好!死了活该!”伏云喊着这些话,眼睛几乎放出火来,他的恨意那样浓,仿佛要把世间的一切摧毁,让整个世界和他一起疯狂。
“伏云!伏云!你疯了!你可知道,你亲手杀的是最爱你的人!你可知道,琳儿真正喜欢的人是你!是你啊!虽然我怎么也不想承认,可是,这是琳儿亲口对我说的!她拒绝了我,还说叫我劝你,让你和师父提亲!”齐雨的脸上满是愤怒和哀痛。只见他一手指了伏云,一手捂了胸口,摸着那隐隐作痛的心脏,瞬息便想起了他和小师妹的所有过往。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额。。话说上了一个活力更新榜- -///。。。。。。活力不起来。。但是要日更了。。。55555555555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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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决(下)
(125)风云决(下)
是的,齐雨还记得,他还记得和小师妹在一起时,每每谈论最多的话题,就是伏云。那个时候,他只知道每天能见到琳儿的机会,就是她来跟自己诉说心事的时候。而那些心事,全无例外,总是伏云!伏云!伏云!
他记得琳儿的天真和羞涩,她总是红了脸一径跑过来,然后撑了下巴向自己诉说:二师兄二师兄,伏云今天如何如何,他会不会喜欢这样的我,或者他是不是讨厌我?
可以看得出,自小被师父忽视的琳儿是多么需要一个可以倾诉一切的人,而齐雨不幸成为知道她内心所有秘密的那个,只不过,却并不是她心上的那个。
渐渐的,从她那每天絮絮的言语中,齐雨也已然可以感受到,琳儿对伏云有多么的喜欢,原来那个细心低调的师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为这单纯女子心头上一块甜蜜的禁地。
琳儿开始变得和所有恋爱中的女子一样,时时紧张着恋人对自己的感觉,却并不敢真正面对自己的喜欢的人,是的,她不敢对伏云说,因而只有选择对齐雨倾诉。那一件件一桩桩,都是有关于伏云,伏云。
并不是没有苦涩的。
齐雨也同样清晰地记得,自己当时有多么的两难。一方面,他深深喜欢着这个小师妹,想要和她在一起,可是另一方面,却又不得不听她倾诉着她对另一个人的喜欢。但他没有选择,也不敢选择,他怕他如果他拒绝听,就会连这样近接触琳儿的机会都失去了。因而当时的他,也只有默默地点头,含着笑说些安慰的话,想让琳儿开心一点。甚至于到最后,他竟然还答应帮琳儿去探伏云的口风,问他是否愿意和师父提亲,问他是否愿意娶她。
不料,人算不如天算,就在齐雨答应琳儿的第二天,他就接到了任务,要随师父外出去办事,于是只得暂时搁置下了这件事。而当他正要回谷去完成小师妹的嘱托时,又突然听得了琳儿病重的噩耗。
直到现在,齐雨还是清楚地想起看到琳儿那憔悴的模样时,自己是如何的心疼。她显然病得很重,可是当他再问她话的时候,她却只是流着泪什么都不说。以至于她弥留前最后说的一句话竟然是:不要告诉他!
何其可悲!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琳儿心中想的仍然是伏云。可是齐雨却一点因由都不知道,他也根本不想理会那么多。那时的他,只是想单纯地想陪着琳儿,陪着这个他喜欢了那么久却始终只把他当大哥和知己的小师妹,让她不至于一个人走得太孤单。
然而直到今天他才终于真正明白,琳儿临死前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一定是因为被伏云伤得很深,以至于对生存了无希望,更加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深爱的男子,所以才选择了死,而且选择死在最爱的男子手下。而她至死也没有让伏云知道她的感情,是因为当一切不可挽回时,她能做的,就只有不让伏云后悔——她不要伏云永远活在罪恶中。她始终是想着他的,只可惜,她终归还是被辜负了!
琳儿!琳儿!我如今告诉他真相,又是否做错了!我只是不希望他继续误会你啊!琳儿!你爱他爱得那么苦!
“哈哈哈哈!齐雨!你想骗我!你也未免太低估我了吧!”伏云乍听得那番话语,很是吃惊了一番,然而他随即就疯狂地笑起来道:“楚琳那个贱人,死了也不安稳,看来她给你的好处真不少啊!也难怪,那样一个风骚的贱人!哈哈哈哈!”
“伏云你住嘴!”只见齐雨一反往日的平和,立刻就愤怒地喝止了他,他显然无法再忍受这样的隐瞒,他也不想让琳儿在九泉之下依旧无法安宁,眉毛挑起,只见齐雨上前一步道:“伏云!我已经告诉了你真相,信不信随你!但是如果你还以为我是骗你的话,那你就太可悲了!我更加为琳儿不值!你知道琳儿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她叫我不要告诉你一切,因为她怕你无法承受,可是我今天却要告诉你!伏云!你是个混蛋!你杀了我最爱的琳儿,也杀了最爱你的琳儿!伏云你这个彻头彻脑的大混蛋!”
一口气说完,齐雨忍不住抚着胸口往后退了一步。他太激动了,激动了不能自制。然而他的脸上却是一种抑制不住的哀痛神情。
琳儿,琳儿!我终于告诉他了,我要他知道你的爱,我也要他对你的死负责!即使你以后会怨我,我也是无怨无悔的。因为我不能再容许他的辜负!这样美好的你,又怎么可以被辜负。。。。。。
“哈哈哈哈。。。。。。笑话啊笑话!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以为我这样就会相信你吗?你未免太天真了吧,反正楚琳那个贱人已经死了,你说什么都可以。。。。。。”伏云又一轮疯狂地笑起来,他笑得这样放肆,直笑到嘴巴抽搐,眼角有泪,还没有停下这种狂笑。然而他的神色却已然在这笑中渐渐哀痛起来,他的笑容里竟然也夹杂着哭容。可是他没有停下来,仿佛他永远是这般开心。他也不敢面对,面对自己双手下爱人的尸骨。于是他选择了永远地逃避,只见故意凶恶了面容,恨恨道:“齐雨!你敢骗我,我杀了你!”
下一刻,剑已出鞘。
然而一瞬间以后,倒下的却并非是齐雨,而是那早已疯癫的伏云。
“哈哈哈哈!老五,我终于给你报仇了!”凭空响起的是又一个尖厉的笑声。众人一下都愕然了,震惊之余,却猛然见得伏云的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材极度矮小的侏儒,只见他全身灰白色,像死人一样没有生气,站在雪地之上的身子战战兢兢,然而眼神却焕发出耀眼的光彩。
他的手上拿着一把长剑,而长剑的末端正在伏云的身体里,穿背而入。他的脸上带着复仇的快意和疯癫,他的身子却在下一刻突然倒地,只抽搐几下,就再也没有动弹。
“老六!”黑衣的铁老大率先反应过来这一切,紧接着所有的兄弟都围了过来,他们都那样悲痛地看着中央,看着那个因复仇而死的地中鼠,已然慢慢开始僵硬的躯体。
所有人都知道,老六地中鼠从小就有病,身体基本上不能接触外界,更别说自如地在地上行走了。然而今天,他却为了替和他关系最好的老五报仇,竟下了决心和伏云同归于尽,死得这样坚决。甚至于他灰白的脸上那最后痛苦的表情中,竟也是含着一丝隐隐的微笑的。
“伏云。。。。。。”齐雨也在下一瞬间反应过来,赶忙跑了过去。莫离欢在一旁看到这般局面,连忙也是飞身而至,却突然看得伏云那年轻却癫狂的脸上,赫然有着两行清亮的泪痕。
“楚琳。。。。。。琳儿。。。。。。”似是喃喃,似是昵称。这是伏云临死前最后的两句话,而刚说完这两句话,伏云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再没有睁开。
他一定是去找琳儿了。齐雨微微有些哀痛地想。尽管他们误会了那么久,也终究有了一个结局了啊。伏云,这个偏执的师弟,至少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还是在想着琳儿的。
也许他,很快就能再见到她。。。。。。
“老大!老大!你快来看啊!这‘糊涂仙’把酒都喝完了!”正当众人都沉浸在两人死去的悲哀气氛中时,却突然听得那“中原十三怪”中的一个大叫了一声,一下子把所有的目光吸引过去。
“师,师父!”莫离欢蓦然看得那老酒鬼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偷偷跑去喝光了人家酒,连忙惊呼了一声,就匆匆飞身过去。却见此刻的师父目光格外有些迷茫,只痴痴地看着雪地,似乎在絮絮说着什么。
“老大!这‘牵魂散’果然有效!你看这‘糊涂仙’已经被药酒所迷,神志不清了。。。。。。”离糊涂仙最近的一个男子看了糊涂仙的症状,忍不住赞叹道。
“废话!我要他神志不清干吗!不过伏云说过这药能让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我们还是赶紧问了那个问题,好回去交差吧!”黑衣的老大果然显得更镇定些,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痴坐在地上的糊涂仙,微微皱了皱眉头,便立刻迈步朝糊涂仙靠了过来。
其余众人得了老大命令,自然都一同围拢了上来。而正当众人等着黑衣老大的指示,要带走糊涂仙时,却突然听得一个女声娇喝道:“你们谁敢动我师父!”
不用说,除却莫离欢还能有谁!
“又是你!”黑衣老大率先反应过来,一下便注意到了糊涂仙身边怒目瞪着自己的小丫头,正是昨天对打过的那个。原来他刚才光顾着观察糊涂仙,一时没有留意到莫离欢的存在,现下一下看见了,不禁又想起昨天那场比试,于是当即眉毛一横,大喝一声道:“小姑娘!昨天的比试还没有完!难道你就以为我们是打不过你吗?现在伏云既然已死,我们留你也没用了!如果还想留条小命,就赶紧走!我们‘中原十三怪’不是那些个恃强凌弱之辈!不过,如果你不走,就休怪我们兄弟手下不留情了!”说罢一声令下,已然让人摆开了架势。
“哼!你以为我怕你们吗?”莫离欢只是当即一撇嘴,也不知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根本小看了这些人。乍见的这么多大汉在自己面前摆开架势,愣是一点都不慌张,一边护了师父,一边却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喝道:“你们谁敢动我师父试试!”
众人皆愣了愣神,显然没料到这丫头这样不怕死。然而,想来这“中原十三怪”也不是从小吓大的,又怎么会怕了这么一个区区小丫头,于是当即拿出了各班兵器,刀剑环枪应有尽有,一同将莫离欢娇小的身子围在中间。
齐雨在一旁看得暗自心惊,轻呼一声“郡主”,不由想上前去帮衬。却突然见得黑影一闪,那素来沉默的秦缺已然站立到莫离欢身侧,将她半护在怀中。
“秦缺。。。。。。”莫离欢乍见得秦缺到来,半是惊喜半是温柔地笑笑,眼神中流露出无限温情。望着他那漆黑清远的双瞳,突然觉得在他冷色的面具之下,未必不会是一个温和的笑容。于是心下更是一阵温暖,浑然忘却了外面的一切。
忽而凭空一阵黑色风雪,就在渐渐围拢的众人正在讶异之际,却见黑衣男子那同样漆黑的长剑早已在风动时惊发。
一时飞雪连天,迷蒙了所有人的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 哦。。。日更ING。。。码字啊码字。。偶美好的五一长假。。一码完字就出去玩。。哼哼。。。
话说,,这一集伏云炮灰终于走了。。出场了十多集了。。俺也对得起他了。。。走吧走吧。。一路走好。。偶要重新塑造正常的帅哥去。。。厚厚厚厚。。。
那啥。。话说明天的更新。。。在哪里。。。
二别雪山
(126)二出雪山
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莫离欢只感到自己拉着的师父分量越来越重,越来越重,眼看着快拖他不动的时候,才终于不得停下了脚步。
“郡主,前面有个山洞!”说话的是齐雨,此时的他正一手抱了伏云的尸体,一手被秦缺携着,停歇了脚步,青白着脸色在雪地中瑟瑟发抖。
他的手中的伏云没有半点生气,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只是在嘴角勾着一抹浅浅的微笑,却再也无法醒来完成那个笑容。然而向来温厚的齐雨却并没有丝毫的打算要抛弃他。是的,那毕竟还是他的师弟,从小一起长大的最亲密的师弟。虽然他曾经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自己最爱的人,但是,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是不能原谅的。再多的纠葛也已经随风而去,如同永久沉睡了的伏云一般,再不会复苏。
“齐雨,你没事吧。”莫离欢朝齐雨指的方向望了一眼,果真见得一个山洞,随即转身去看齐雨,却猛然发觉他有些发青的脸色,立刻便猜测到有可能是由于刚才一路以来的风雪,使得他的畏寒之症又将复发了,于是微微有些忧心地看着他,轻声询问。
一边将因醉得不省人事而越来越沉重的糊涂仙安放到地上,一边舒展了四肢。莫离欢着实因为一直赶路时间太久而有些疲惫的缘故,身子不由有些站立不稳,却在下一瞬间忽而感受到一阵清风,已然轻轻将她托住,回头一望,正是秦缺。
“呵。。。。。。郡主,我没事。”齐雨乍见那一直沉默的黑衣男子如此紧张莫离欢,不由得自心底展开了笑容。难怪郡主当初对他那般上心,原来这两人,是早已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了的。
转而再去看那半躺在地上的糊涂仙,却又突地皱起眉头道:“糊涂仙前辈他。。。。。。他没事吧?其实那‘牵魂散’,只会引他想起以前的事,照理来说确然没有什么大碍。可是看前辈现在这般模样,却又似乎十分痛苦,难道他那些往事,着实令他难以承受了吗。。。。。。”神色中流露出担忧,齐雨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来了雪山这一遭,果真是没有白走,不断有意外发生,是呆在药王谷十多年的他从来都没有见识过的。神鸟,雪山,奇药,一件件,每一处都匪夷所思。然而得以亲眼见到眼前这个神话中的人物,无疑是其中最大的惊喜。只是,这个从小学医,一心以悬壶济世为心愿的年轻医者却也已渐渐认识到,即使是像糊涂仙这样的医侠医圣,表面上盛名在外,神话不朽,却也有着自己不为人知的痛苦。
而所谓成名的人,也未必都是幸福的吧。。。。。。
“师父他,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莫离欢听罢齐雨的话,只是微皱起眉摇了摇头,亦轻叹出一口气。
唉,她又有什么办法呢?糊涂仙的过往,于莫离欢来说本就是一片空白,或者连齐雨所知道的东西也不及。而在过去的十来年中,她也从来没有从这个老酒鬼口中得到过一点有关于他过往的线索。而今他追及往事,自己除了徒徒看得那素来玩笑的师父皱紧了白眉沉浸在痛苦中,又有什么法子好想。下药还需对症,现在却是连什么症都不知道!
“梦娘。。。。。。梦娘。。。。。。”正在众人忧心之时,一直轻声呓语的糊涂仙突然加重了语调,连连清晰地喊出了一个的名字,神情愈加痛苦。
莫离欢当即一惊,立刻与齐雨对视一眼,却又在电光火石想到,难道糊涂仙,果真是与柳姑有着什么样的瓜葛?以至于在他喝了“牵魂散”以后一直想着的,竟然会是柳姑!
可是,他们之间又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瓜葛呢。。。。。。
“梦娘,你为什么不跟我走,为什么。。。。。。”
忽而翻了一个身,糊涂仙手中一直紧握着的东西随着那声呓语落地。莫离欢却一眼就认出,那掉落在雪地中的,正是先前糊涂仙从自己这里拾去的那一块木牌。
难道,难道师父和柳姑竟然会是。。。。。。
天气晴好,这天的西华雪山难得地没有下雪。莫离欢一早将师父在新找的洞穴里安顿好,就和秦缺齐雨几人,踏上了出山的路途。
这已然是糊涂仙昏睡的第三天,这几天以来,莫离欢几人一同整理出了这个新的山洞,到现在倒也像了一番能居住的样子。而原本莫离欢想带师父回玲珑洞去,只是那日回去看过以后,发现里面早已被火烧得面目全非,确然不能住人了。于是当即选了这个位置尚好的新洞穴,料理一番,便把糊涂仙搬了进去。
自留了一封书信,莫离欢其实原本并不想这样仓促离开。只是那一日齐雨无意中提起,他的师父药王和柳姑是很好的朋友,应该知道柳姑和糊涂仙之间的一些往事,而且他正要带伏云的骨灰回药王谷,因而邀请莫离欢和秦缺暂且去药王谷一叙。
不是没有犹豫的,然而莫离欢确然凭了自己对糊涂仙的了解,知道师父是绝不愿再提及那段往事的,徒留在山中,也没有办法解开心中的谜。
是的,在那日听得糊涂仙的呓语以后,莫离欢便已然对糊涂仙的过去产生了浓烈的兴趣。她想知道那个于自己有莫名亲切感的柳姑究竟和师父有着怎么样的过往,也想知道师父为何会在提到柳姑是那般痛苦。甚至于,莫离欢还猜测着,难道师父这么多年的醉酒正是因为那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谁知道呢?一切都是谜而已。莫离欢并不想刻意去挖掘什么,毕竟别人的往事不是她一个外人可以随意触及的。然而,糊涂仙毕竟对自己有十多年的养育之恩,他对于她,也不仅仅是师父这样简单,而更是她自出生以来唯一的亲人。因而为了帮助师父解开心结,莫离欢也是下了决心走这一遭的。她想要师父快乐起来,从此以后真正逍遥度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以醉酒麻痹自己。尽管此刻的她也并不真正清楚,自己究竟能不能做到。
更何况为了自己的身世,她也非出山去找柳姑不可啊。
于是就这样踏上了下山的路,几人沿路勘查,终于确定那些闯入者已然消失在这雪山之中,才敢放了心出山。而即使再有闯入者,莫离欢也早已在那山洞周围布下了许多陷阱,再加上有神鸟“朱阁”护卫,想来是万无一失。
而一提到“朱阁”,莫离欢又是忍不住一阵温暖。原来这只神奇的鸟,当初并没有离开她,而只是回去找了自己的父母,不久以后就飞了回来,从此和独身一人的糊涂仙做伴,也算彼此有个慰藉。然而这次出山,自己却又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朱阁,朱阁!终究还是拜托你照顾师父了啊!
几天以后,莫离欢一行便摸索到了山下,照旧到了雪山出口附近的入芳城,依旧是那日他们停歇上山的同一家旅店。然而物是人非,不可细说。望着手中的骨灰盒,齐雨也不过徒徒嗟叹一声罢了。
时正当午,莫离欢和秦缺二人正在“聚贤居”内小坐,齐雨先行独自去联系蓟成风那些暗卫去了,说是好作回药王谷的打算,于是这两人也就在这二楼临窗而坐,不胜惬意。
话语是不多的,秦缺本就不是多话之人,而莫离欢因为对着心上之人,一时也说不出什么话,尴尬万分。时不时上前去问问他的状况,也不过打着怕他毒发的名号放松自己的紧张心情罢了。
“秦,秦缺。”莫离欢喝了快一个时辰的茶,直将那人来人往的街道都看厌了,才终于忍不住鼓起勇气出声道:“齐雨来得这样慢,要不我们去看看吧。”说罢等不及回答,就往楼梯走去,生怕看到秦缺的眼神自己会脸红似的。
然而没走几步,莫离欢却突然感到手中多了一点冰凉的触感,回头去看,正见自己的手正被秦缺自然而然地拉着,似乎亘古以来就是如此,于是心内不由一下被甜蜜充满,含了微笑,一同往楼下去了。
说着已然上了大街,二人朝直道走着,莫离欢只依稀记得齐雨提过的地点,因而只好一路询问过去,很快就走穿了一条大街。
然而走着走着,莫离欢却渐渐感觉到周身似乎总有异样的目光在望着自己,想要仔细去寻,却又寻不见,于是轻轻扯了秦缺,他却只抱以一双明亮的眼眸,显然消融了先前的许多冰冷,给人一种安心。
“秦缺,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我们有什么不对吗?”走到第三条街道的时候,莫离欢终于忍不住出声。那些目光,绝不是一人两人的目光,而是一群人,甚至是所有人的目光,这她在先前就已经发现了,可是自己究竟有什么好看的,秦缺又有什么好看的呢!
“我也不知道。”秦缺略有些嘶哑的声音出口,还显得有些生涩,莫离欢望他一眼,只觉得他坦诚可爱,不经意又触到他的目光,心内又是一跳。
然而就在这时,齐雨恰巧从不远处一个大门口走了出来。蓦地看见二人,显然吃了一惊,然而随即他又发现他们周身的异样眼光,于是连忙走过来对莫离欢道:“郡主,请快跟我来。”
莫离欢不明所以,只道他发现了什么,立刻跟了去了。而直到重新回到了客栈之中,齐雨才在客房朝了莫离欢作揖道:“郡主,刚才我已经去给成王写了密信,告诉了他您的安好,顺便讲了一些原由,邀请您去药王谷一叙,相信成王不会过于担心。而明日的车马干粮,我也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了。那么今日,就委屈您先暂时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好启程吧!”
“好,你安排就好。”莫离欢愣愣点头,自是不在意这些的,然而她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拉着齐雨问道:“齐雨,刚才你为什么要急着把我们拉回来?我好像也感觉到大街上有很多人在看我们,可是难道我们有什么不对吗?”
“回郡主,不是您不对。”只见齐雨微微敛了恭敬态度,转向秦缺道:“是秦公子的面具和装束,着实有些与众不同罢了。”
“秦缺?”莫离欢立时去看秦缺,却见他一身黑衣黑剑,面带一个银色面具,并无与往日不同,于是纳闷道:“他有什么奇怪,难道这样穿不对?”
“回郡主,不是不对。只是在江湖中行走,秦公子的装束难免醒目了一些,而一般的普通老百姓更是以为奇异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回学校了..额..传说中的五一就这么结束了啊...嗯..恢复正常生活..学习加码字..
那啥..谢谢亲们的加油哈..某夏在FIGHTING中...有动力了..持续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