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三章

《《莫离欢》》

暗宫

(17)暗宫

时而喧哗,时而静谧.

细密的光线间或穿入这片凉州最西部的往生林,一晃即逝.

正是正午,一个玄衣男子正疾疾行走在密林深处,树荫遮蔽住天日,黑暗静静笼罩住万物.男子的玄衣几近融入进彻底的黑暗中去.然而男子快步前行时身侧偶尔颤动的树叶泄露了他的所在,也使他不至于觉得自己从未存在.

一棵又一棵的参天大树在男子身后渐远渐小.他已然行了不知多久,然而速度一直未减却半分.矫捷的身影掠过地面,杂草临风而动,然而男子早已出现在几时米以外.

视线渐渐明亮起来.玄衣男子一向不习惯这偶尔的光明.于是披上同样是玄色的披风.继续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男子终于停下脚步.眼前已是另一片天地.

原本黑暗潮湿的丛林已然不见,现下展现在眼前的已是一个碧蓝的湖泊.日光静静地照下来,湖水很是清澈,甚至有一丝妖异的湛蓝,湖面飘散着零星的树叶,水纹荡漾开去,圈圈泛开.

玄衣男子没有停留,决然跃落湖面,溅起硕大一朵浪花,直将树上的静伺的鸟雀都惊飞了.哗啦啦一声,伴随着天空中群鸟的踪迹,湖面已然恢复了平静,恍惚中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待玄衣男子脱下玄色披风上了岸.这里却已并不是方才所到过的碧蓝湖岸.而是一座漆黑阴暗的水上宫殿.入口处自有两人把守,正是这暗宫的守门人,追星和逐月.

见到玄衣男子,冷面的两人均恭敬一点头,闪出一个入口来.

那入口冷冷吹出阵阵阴风,然而玄衣男子依旧面无表情,径直走了进去.

显然,这是他所熟悉的地方.

进到宫内,里面依旧昏暗阴涩.玄衣男子熟练地在黑暗中行走,穿过一条条或宽阔或狭窄的密道,最后停在一座漆黑的屋子前,门口赫然点着两盏灯,映照出屋子上方隐约的大字:众生殿.男子按了一下墙上的某一块砖块,大门突然打开.

玄衣男子大步迈入.停在大殿正中央的宝座前.朝上面微微俯了俯身子.

原来那宝座上面,竟坐着一个人.只因光线实在不佳,并看不清他的容貌.

只听玄衣男子语气冰冷道:”主公,任务完成.”说罢举起了自己的右手.原来右手上本就提着一个包袱,当下把包袱往地上一扔,似乎随手丢掉了什么无用的物件.

宝座上穿来低沉的男声:”做得好.”眼神瞟了一眼玄衣男子,又微笑着望向地面的物件,低低道:”你先退下吧.”

玄衣男子得令,径自转身离开.

宝座边突然又闪出一个人形将包袱拾了起来,打开道:”主公,是李北辰的头.”乍一听声音与男子一般低沉,然仔细辨别,那却分明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宝座上的主公依旧淡淡笑着,然而笑容中却是丝毫没有温度的,随意拿起了手边的酒盏,低低道:”好.你也退下吧.”

“是.”女子的身形瞬时消失在昏暗的宫殿中.

待房间内只余一人,主公的目光簌然在黑暗中焕发出了光芒,他微笑得嘴角扬得更高,戴着半张面具的脸上一点血色也无,唇边凝结着恶毒的恨意,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自言自语道道:“一切,我终有一天都要夺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第三章。。跟亲们解释一下。。开始写文的时候把三个主要人物一人一章地写了。

第一章标题本来是:离欢。所以都是以女主莫离欢为中心写的。详见本文(1)——(8)

第二章标题是:成风。以蓟成风为中心写的。详见本文(9)——(16)

第三章标题是:秦缺。以偶最爱的杀手秦缺为中心写。详见本文(17)——(24)

后面的就是故事为主了。。。不知道这样说清楚了。。希望亲们多多支持。。我还在努力地码字。。

兄妹

(18)兄妹

秦缺回到自己的屋内,把一身玄色衣衫脱了.露出伤痕累累的身体.

纵横斑驳的伤痕似乎在黑暗中诉说着什么,年华静静流淌过去,这具还未及弱冠的年轻躯体却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得磨难.

原本,这就是一个经受了最好的训练而成长起来的杀手.自小被收养的他,成长得比任何人都艰难.然而,也更强大.

因而,所有的伤痕其实都算不得什么.正如他从小就知道,如果不接受那一个又一个的考验,禁受那一次又一次的磨难,那么,他将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更为迅速.

况且,这个世界本就弱肉强食,没有至强的力量,就只有接受更强的人对自己的凌迟.

秦缺冷冷望着日渐叠加的伤痕,仿佛是看着一具他人的躯体,他熟练地在腰际左侧涂上了金疮药,对于身体传来的剧痛,早已麻木.这原是三日前在与李北辰一役中留下的伤口,现在已开裂得足有碗口大,暗红的肉破皮而出,虽已不再流血,却仍显得狰狞可怖.

加上刚才被湖水浸湿了,大概更加不易愈合了.

秦缺的脸色如千年寒冰般冷寂,上好了药,便整好衣衫,往床后靠去.

他的生命,本就是由无数的伤疤组成.旧的好了,还会有新的,直至生命最后一刻,他都无法逃脱这样的宿命.

他没有选择,即使伤痕遍布了全身,他也没有精力去治愈.更何况,作为众生门第一的杀手,他的任务总是最频繁而最艰难的.

主公最近派下的任务越来越多了.而且多是争对有重兵保护的朝廷要员.他的伤痕自然也跟着快速地增长.

从来,为主公卖命都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情.杀手奉命杀人,也是天职罢了.秦缺对于高高在上的主公并没有产生过半分怀疑,并且自从主公在14岁那年将他打败以后,他便认定了今生只为主公杀人.或许是对强者的敬畏吧,秦缺号称天下第一杀手,却独独听令于主公,这些年来从不忤逆主公,心甘情愿地做一个杀人的工具,为杀人而杀人!

门外突然传来声响,秦缺没有睁眼,只冷声喝道:”谁!”

门应声而开,原是一个同样着玄衣的女子.”我.”

秦缺双眼突然睁开,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嘲讽,冷道:”你来做什么?”

玄衣女子冷冷一笑道:”来看看我的好哥哥受了多重的伤啊.”声音低沉,分明是刚才在主公身边的女子!

秦缺冷哼一声,厌恶道:”哥哥?我从来没有过妹妹.”

那玄衣女子突然咯咯娇笑了一声,说话声音却分外低沉,煞是有一丝诡异:”是吗?咱们爹听到了不知道会不会死不瞑目.”

“你少废话,给我滚!”秦缺并不买这位”妹妹”的帐.突然坐起身大声喝道.

“我只是关心我唯一的哥哥什么时候能死罢了.”女子嘴边含笑,然语气颇为恶毒.

“滚!”秦缺语气森然,手已然按上了黑色长剑,显然不耐烦了.

女子见已成功激怒秦缺,满意地勾勾嘴角道:”走就走!不过哥哥,可别太激动,小心内伤发作!”说罢大步而去.

她怎么知道自己受了内伤?秦缺冷冷的黑眸中闪过凄厉的光.

他果真是受了内伤的.那原是一个月前暗杀时被一个高手打伤的,虽然已经吃了众生门中专门治内伤的药,但不知为何至今都没有痊愈.只要一动气,五脏六腑就如万剑穿心般疼痛.

天知道是不是她在暗处捣鬼!她想杀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那样恨自己,不过她经常性的打扰,确实能一次又一次成功激怒他.只因为,她每次都要提及他的家人,而令他想起一幕幕往事.

抬眼望着门外已然消失的那抹玄色,秦缺的脸色霎时雪白,已然和刚才的冰冷不同,而是病态的虚弱.他一提手,用真气狠狠关上了房门,终于缓缓倒下了身子,只把头往枕头上一靠,彻底上了眼睛.

那女子猜的不错,他的内伤,果然已经发作了.

不过也许,这个时候,这个地点,正是内伤发作的最好时机.否则若在执行任务时发作,自己恐怕连葬身之地也没有.

门外突然传来尖锐的笑声.秦缺知道,一定是那个女子躲在外面偷窥着自己的苦痛.

她,一向是最爱这样看他遭受痛苦.然而此刻的他实在已经无力了,脑中一片混沌,秦缺神思渐远,终于飘入睡梦中去.

现在的他,随意进来一个三流杀手,就能轻易解决.然而第一杀手的名号不虚,在这暗宫中还从没有人敢踏入他的领界,除却那个玄衣女子.而他知道她现在顾忌主公,绝不会在暗宫中动手.

已然三天三夜没睡,每一个任务过后主公都会给他时间修养,而他总是选择沉沉睡去.也只有在梦中,他才有充足的时间享受宁静.

门外的玄衣女子满面笑容,她的容貌本就美丽,而这笑容凝在她美丽脸庞上,更有一丝妩媚.手中的青色长剑握得很紧,恶毒的快感渐渐上升.然而她终究也没有再推门进去.

其实她恨不得立刻进去将秦缺一剑杀死,然而主公曾经告诉过她,在秦缺还有用处之前,如果他”意外”死亡,那么她也得陪葬.

多么冷酷!主公,不过把她和秦缺当成棋子罢了.终是有一天是要舍弃的罢.

可是主公于她,就是无所不能的神!她不会对神抱有一丝丝的怀疑,即使神叫她去死,她也会毫不犹疑.

只是,要在杀了秦缺以后!

不过,反正总有一天他会失去利用价值的,到时候自己再亲手将他杀掉,主公也未必会不同意.

看他那样重的伤,想那一日也该不远了吧.

玄衣女子恶毒地笑笑,美丽的脸上焕发出另一种光芒.

仿佛,仿佛已经将那男子千刀万剐般!

作者有话要说:女配之一出场。。此人我很不喜欢。。。因为经常要杀我们缺缺。。。

任务

(19)任务

醒来时已不知是什么时辰了.房间依旧昏暗,只点着一支矮小的蜡烛.若不是为了照明,秦缺甚至不愿意看见这一点点的光亮.

自小习惯黑暗的他,在黑暗中渐渐长大,在黑暗中变得越来越孤僻冷傲,终于也开始害怕光明了.

他厌恶外面无边无际撒下的阳光,痛恨繁华都城中璀璨华丽的灯火,甚至,不喜欢看到往生林中偶尔由树叶缝隙投射下来的光亮.

逃避光亮至此,他也注定只能做一个独自在暗夜前行的人了.

不需要光明,他拥有着杀手中最灵敏的听觉,最尖锐的视力,最果断的性格.即使是在不见五指的黑夜中,他依旧能最出色地完成暗杀任务,只因为,他从不将希望寄托于光明.

他不习惯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也不愿见到死者狰狞的扭曲的脸.每次只要杀完目标人物,他便只麻利将他的头切下,径自包好便回来复命便是了.

久而久之,他已然不能想象自己如何能在白天行走.于是也便选择永远沉寂于黑暗.做一只只在暗夜行走的傀儡罢了.

秦缺看一眼伤口,金疮药已经将血止住.那碗大的伤口在湖水浸泡下肿胀起来,周围一圈暗红,似乎是发炎了.这样大的伤口若需愈合,恐怕没有一两个月的静养是不行的吧.然而没有人比秦缺自己更明白时间对于杀手来说的重要性.

没有杀手可以奢望得到不被打扰的静养,最好的杀手也是一样.因为任务随时会下来,他们却永远也没有机会说”不”.

而一旦"不"字出口,也就意味着他们杀手生命的结束.正如没有人会再留着一件没有用的工具一般.杀手如若不能再如期完成任务,等待他的也就只能是淘汰,死亡.

秦缺自小深深明白生存的法则,因而也从未对现实抱有过任何奢求.成长为一个成功的杀手以来,他早已忘却了自己是为何杀人.脑中仅存的意念,不过只是机械地执行任务罢了.

拿起墨色长剑径直出门,秦缺没有丝毫留恋昨晚睡过的床铺.于杀手来说,亦是从来没有家可言的.他们只从一个地方漂泊到另一个地方,稍作休憩,继续上路罢了.况且,每一个他们稍稍停憩的地方都有可能成为他们永久的坟墓!

依旧到大厅里听候指派任务.这些天来,暗杀的任务下发得越发频繁.作为工具的杀手,是永远没有资格知晓主公心思的.又或许早已将杀人当作唯一目标的杀手,早已失却了自己思索的余地.

昏暗的众生殿内,宝座上坐着的依旧是神秘的主公.下面笔直站立的,却有五六人.

这些都是组织培养出来的顶级杀手.秦缺是至今为止其中最厉害的,因而也就承担着最艰难的任务.

“陈方淮.”轮到秦缺时,主公只低低说出这一个名字.秦缺自然明白该怎么做,于是转了身,径直退出了大殿.

照旧来到百晓生大厅.说是大厅,其实只是一间不算大的书房.屋内满满当当都是各类书籍,连空气中也充斥了书卷的气息.而这里,也是这地宫中唯一一处灯火充裕的地方.

秦缺略将披风遮住视线,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光线很是不习惯.然而每次接完任务,照例必须是来这里查看暗杀对象们的资料的.

要不怎么说这是一个严密的暗杀组织呢?从这厚厚的摆放有序的典籍资料就可见一斑.

众生门一向有最好的线人与间谍,而收集来的资料,统归是要集中到这里来整理的.

大厅的主人是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头子.脸上的皱纹让人猜不出他的年纪.有人猜测,他会比这所地宫的年龄还要大得多.

此刻大厅里另有一个妙龄少女,她也是年幼时被组织收养的,而后被大厅主人看中,过继去做了孙女.从此祖孙俩人终日守在这地宫中灯火通明的一角,不断将旧的新的资料信息整理编册,以作查阅.

秦缺和那女子并不熟络,然而女子显然是认识他的.一见他进来,忙放下手上正在研究的书迎了上来.

“咦,你又来查资料吗?这可是这个月第五回了,最近执行任务很辛苦呢!”女子的表情天真无邪,虽然常年只在这地下生活,却并未被地底的阴湿腐蚀,相反,通明的灯光将她养育得乐观外向.

秦缺并不打算与她闲聊,冰冷的嘴唇只冷冷吐出三个字:”陈方淮.”

女子早已习惯,她也不过是因着寂寞,想找个人说句话罢了.但是既然秦缺并不买账,她也只好履行自己的使命.

熟练走到一个书架前,女子细细找寻着那个名字.多年来整理档案的经验使她拥有了过目不忘的本事.果然,不一会,女子就拿着一份资料朝秦缺走来.

“那,陈方淮.”女子将资料递给秦缺,随口道,”他是当今朝廷手握重兵权的将领之一,掌握着西北几个大区的兵权。而且自己也是武将世家出身,曾是当朝武状元,据说武艺相当了得。”

秦缺没有说话,打开资料只扫过一眼,把陈方淮的住址记下了,将资料往旁边的书上一扔,转身就走。

“哎!我跟你说,那陈方淮是武状元出身,武功了不得,你。。。。。。小心着点。。。。。。”女子脸有微微涨红,望着那黑衣遮面的男子并不领情地离开,心径自噗噗跳着。

然秦缺终究没打算回头,他冷寂的脸上甚至划过一丝不屑。

愚蠢的女人!

暗杀

(20)暗杀

秦缺在亥时进入将军府,去暗杀武状元出身的将军陈方淮。

手中墨色的长剑通身漆黑,一点杂色也无,与他本人一样,纯粹地只剩脑中杀人的指令.身上依旧是一袭玄衣,秦缺的表情在黑暗中看不分明。然而原本也不过是平静无澜罢了.

杀人对于自己来说,从来就是理所当然的。手无缚鸡之力也好,武艺高超也罢,照旧一剑一人。秦缺最喜欢在子时执行任务,他觉得这时候夜黑得最彻底,自己也最有心情挥剑起舞。

轻功完美地施展开来,秦缺把将军府的地形勘查了清楚。只待子时一到,便飞入陈方淮的卧房,了断了他。

并没有官兵发现他。这夜静得很特别,偌大一个将军府内巡查的官兵寥寥。秦缺略觉得有些异样,然而也没有太过计较,只匿藏于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静静等待。

突然,原本平静的将军府一角骚动了起来。本来是小小的火光,最后蔓延开来,盛开成熊熊大火。接着,将军府的其余角落也纷纷起了火。

子时未到,秦缺并不打算开始行动。而将军府已乱,不断有士兵模样的人从火光中跑出来。霎时间,士兵的数量似乎猛增了。

原来只是埋伏而已。秦缺轻蔑地笑笑。这样水平的伏击,还真不是他看得上眼的。没想到堂堂一个西北大将军,伎俩也不过如此罢了。

这时候,众人都忙着救火,自然无暇关注原本埋伏等待的杀手。

秦缺轻轻跳下了树,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同样玄衣的女子。

“主公要我帮你转移注意力。”女子低沉的声音有点类似男声,分明就是那日主公身边的那个,也就是秦缺的“妹妹”。“陈方淮在主厅。”说罢一闪身形就消失在火光与夜幕中。

秦缺冷寂的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他自然知道那女子的目的.此时此地出现,无非就是为了来激怒他,让他猜测是否是主公不再信任他罢了.

可是多年来,主公与他之间仿佛已经达成了一种默契.主公清楚手下的脾气,绝不会冒然派人来助他.秦缺也不会受人挑拨而怀疑主公.

这样的伎俩,也想要秦缺上当?那女子,该不会黔驴技穷了吧.

秦缺一听到墙外打更声,便直向主厅而去。

刚到主厅门口,秦缺便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杀气。自小作为杀手的他,自是晓得杀气的意味。立马明了,想来坐在主厅里的人,恐怕也不是好对付的主。

踏步进去,果然见到了正手握大刀眼神凶恶的陈方淮。

“你就是陈方淮。”秦缺面色在黑暗中看不分明,然而言语冷漠,语气并没有丝毫疑问。

“是。”那眼神凶悍的男子将手中的大刀握了紧。

于是秦缺便也举起黑色长剑直指向对面男子,语气肃杀:“那么,你要死。”

语罢挥动长剑冲杀过去。

自幼被教育着不是对方死就是自己死,秦缺的招式是招招直夺对方性命的。一套“无情”剑法,最是得主公真传。

此刻,刀剑相交。秦缺将剑直指对方眉心,舞出无数朵剑花,以快制敌。而对手,手腕力道颇足,用锋利的刀身直切秦缺手腕而来。秦缺挡一招“无情”剑法中的“凤转青龙”,凌空跃起,将剑直挥向对方面门。对方以刀掩面,照旧横切秦缺手腕。

如是几个回合,双方不相上下,秦缺只使了“无情”剑法中的两招,“凤转青龙”和“落日长空”,陈方淮也只用了挡面和横切等几招。

秦缺知道还有的可战,若自己一时情急,恐怕会让对方看出自己有伤。

而陈方淮,也因着初次遇见如此强大的杀手,难免多思考虑些招式。

于是两人继续苦战。

当是时,秦缺已占了上风,一招凌空跃起的“落日长空”使对方只顾招架着面门,空中一旋却转到他背后去了,变化为”无情”剑法中的一招”冷霜回雾”。陈方淮转身用刀一挡,却因没有用什么气力,大刀被秦缺的剑气横生生地震得弹开.

胜负已分!秦缺一剑正要挥下,却突然被不知从何而来的一个物件打中了腰部,而且恰恰正是前几日受伤的那处!

一阵剧痛,秦缺的眉毛微皱了皱。一看地下,只是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脸色一冷,那个女人,果然已经等不要自己死了,竟然在决斗中暗算自己!

突然被一阵剑气迎面急逼,秦缺直觉一躲,没有中了那一剑,但仍是在脸上留下了一条浅浅的剑伤,空气顿时有丝血腥蔓延,秦缺突然被这血腥惊醒,当即把黑色长剑凌空一掷。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会写武打戏。。额。。亲们凑合着看吧。。反正我们缺缺好厉害的。。哈哈。。

飘思

(21)飘思

对面男子终于倒下。

脖颈上只余一条浅浅红线。但秦缺知道他再不会醒来。

因为从来不会有人在他使完这招以后还能依旧幸存。

黑色长剑兀自插在地上。秦缺手中却另握有一个剑柄。

是的,那黑色的长剑本就只是一个剑鞘罢了。无论看上去如何锋利逼人,却终究比不过真正剑锋的力量。

秦缺照旧把那死人的头切下,腰际突然一阵刻骨的疼痛。伸手一摸,满手是血。

秦缺知道伤口已破,而且刚才拔出内剑时用力过度,内伤也隐隐开始发作了。

于是拼着最后的气力,趁着天色尚未至黎明,往厅外飞驰而去。

四面突然亮起火把,秦缺一时张不开眼.这突如其来的光明使他有些措手不及.然而被疼痛折磨的头脑异常地清醒!

他知道,暗杀行动被发现了,或许已被数不尽的官差包围!

只一瞬,精神高度地集中起来.秦缺把手中的黑色长剑舞出一套剑法,正是用于对付敌人人多时的”风起云灭”一招,此招一出,顿见飞沙走石,将太阳即将初生的微许亮光湮灭了.

秦缺趁着这当,脚尖踮地,身体向后一跃而起,直向身后的屋顶飘去.

腰际的伤口不断涌出鲜红的血液,与早已被风干的暗红血渍层层融合.秦缺顺着风,感觉自己即将飘向不知名的远处.

然而即便是死亡,他也绝没有半句怨言,因为自选择做杀手起,他便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好的结局.

杀手,终究只是一个可悲的角色,为杀人而生,为杀人而死!

然而倘若时间回转,他会仍选择做一个杀手吗?秦缺自问.

会!

谁也逃不出命运,谁也逃不出!一个注定是杀手的人无论在岔路上如何选择,都终究会成为杀手的.

秦缺的脑中出奇地安宁.没有漫天漫地落下的被他亲手杀死的死者的血,没有无辜看着他不知因何而死的眼睛,没有新伤与旧伤累盖而起的日益残破的身体.

没有,什么都没有.

所有曾经一度折磨他身心的可怖景象在此刻全部消失不见.

脑中只有纯粹的最初的安宁.

他突然想起,在他还不曾做杀手的时候,他曾经有个温暖的名字,子卿.

那时,父母亲整日慈爱地围在身边,把他当作他们最珍贵的宝贝.

他曾有一个最好的姐姐.每有好东西都先让给他.

五岁时就写得一手好字,那都是他姐姐手把手教他的.

姐姐最爱弹筝,每每姐姐安静地抚着琴,他便只痴痴地似乎能听懂似地围在姐姐身边鼓起小手.

姐姐,那个总喜欢温柔笑着,指着院里美丽的花给他讲花仙故事的美丽女子.

那个总会把他最爱吃的为他悉心准备好,笑着看他狼吞虎咽的女子.

那个总在父母亲忙时陪伴在他身边,教他读书练字而从不责备他顽皮的女子.

她那么年轻美丽,临死时,也不过十七岁.

那年,她正等着出阁,嫁到另一个男子家里去.他曾为此默默难过,因为姐姐再不能陪在自己身边.因为,姐姐从此不再属于他一个人.

然而姐姐终于没能出阁.因为,她死了.

隔了这么多年,他还是清楚地记得姐姐死时的样子.是的,无论多少年他都忘不了.

从那天起,他不再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小男孩,他不再有一个幸福的家.他最亲的父母死于别人的刀剑下,他挚爱的姐姐,也在那夜惨遭蹂躏而死.

人人都以为他们家是遭了土匪.当时被姐姐藏在床底下而侥幸逃脱的他也是后来才知道,他们家是被人复仇了的.

于是在拼命逃跑中被主公救了带回了组织,决然而坚定地选择了这样一个永远不能回头的行业:杀手!

他小小年纪便有超常的武学天赋,为了复仇更是勤奋练武.

从此,那曾经用来临摹撰写书法的手握上了沉重的剑.他再也无法拿起毛笔,那纯粹而无邪的日子也再不属于他.取而代之的,是一日日非人的训练,一日日迅猛增长的实力.

他学着最好的武功.时刻提醒着自己要报仇.而终于在十三岁那年将所有仇人全部手刃.

那是他第一次杀人,也是唯一一次真正为自己杀人.他终于如愿为自己挚爱的姐姐报了仇.然而,与姐姐的分别已是永恒!

再后来,自己失去了生存的目的.于是只做了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

等待终有一日会随时到来的死亡!

秦缺闭着眼,不忍再回想,只倾尽气力往远处而去.渐渐也便消失在尚未透亮的天际远方.

作者有话要说:秦缺的往事。。。不写番外了。。直接穿插在这里。。。

邂逅

(22)邂逅

秦缺再醒来的时候,已是夜晚.自己不知为何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空气中还隐隐有着青草的香气.

向四周看看,似乎是客栈的摆设.此时腰际已被包上厚厚的纱布,并且略微有阵清凉.

秦缺正要去摸伤口,却听门口方向突然传来一个女声:”不要动!伤口刚包上,碰不得的!”

秦缺停下手往那方向看去,果真有一个女子正推门进来.约摸十六七岁的年纪,全身上下却散发出一股浑然天成的温婉,仿佛那便是她特有的气息.女子全身并无任何装饰,青丝垂至腰际,草绿色的纱衣自有一股清爽的感觉.只在腰际束着一管碧绿色的笛子.

室内的烛火微微跃动,秦缺略觉得哪里不妥,然而冷寂的面色并没有泄露一丝情绪.他径自坐了起来,又从床上下来,握起放在手边的黑色长剑,大步往门外走去.

“哎!”草绿色纱裙的女子急了,”你不能走,伤口才刚搽了药!你这样伤口会裂的!”

玄衣男子恍若未闻,离欢一直喊他,却不见他又丝毫停留.离欢几乎以为他听不见自己说话了,于是急得跟在他后面直跳脚.

秦缺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自己明明是飘在空中的,隐约间似乎有一阵阴凉, 后来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又怎么会到客栈那女子的房里去了呢?

秦缺摸摸腰际,那清凉的感觉尚在.面容中闪过一丝冷傲,直撕下那印着血色的纱布,任凭鲜血又从伤口中汩汩而出.

他从来就不稀罕任何人的怜悯!任何人的都不需要!

他也从不接受任何人的恩惠.

刚才那女子,算是在帮他吗?可他从未说过他需要帮助,他本就是自生自灭的.

原本于一个杀手来说,自然地死在任务途中未必有什么不好.不见得比一直杀人直到被杀那一天坏到哪里去!

然而在内心深处,他又何尝不厌恶日复一日工具般的生活,只不过多年的杀手生活早已成为习惯,他再找不到适合自己的生活方式罢了.

不知走了多久,秦缺感觉身体越来越轻,伤口还在不住地流血,生生没入墨黑的衣袍中.紧接着眼前突然闪过大片的光亮,身子无力一斜,又倒在了地上.

莫离欢一直尾随在这个玄衣男子的身后,她并不会什么功夫,然而身形轻盈,有眼力的都能看出她的轻功底子不俗.于是跟在那个走得飞快的男子身后,竟也不觉地费力,当看到那个傻大个子竟然不知死活地把纱布给扯掉了,莫离欢几乎要冲上去制止.

最终他还是倒下了,莫离欢连忙上前扶起了他,依旧往客栈方向回去.刚刚明明在房间里点了一味安神的”青沐香”,为的就是让他好好休息.不料这大个子一起床就拼命暴走,那”青沐香”的效力到了最后总算发挥出来了.

肩上的男人十分沉重,然而莫离欢自有她的坚持,无论是在雪山里还是到了山外,她救死扶伤的善心从未改变,即是有缘救了,便定要医他个完好.

思绪回到今天下午,原来这日下午,莫离欢本被蓟成风拖着去城里的衣服铺子买几身合节令的春装.离欢当时并不愿去,自己穿着冬袄也从未感觉到不适.只是蓟成风再三坚持,她便也就去了.当下选了几身纱衣,正准备回客栈.蓟成风突然被急急赶来的一个人喊住轻声说了点什么,成风便跟着那人去了.

自己于是乐得逛逛,傍晚时自己正在城北树林里走,却突然听见附近的永沙湖内扑通一声,怀疑有人落水,莫离欢当即撑了船下湖去救人,待千辛万苦把人拖上岸,才发现竟是一个受了重伤的玄衣男子.于是当即决定带回客栈包扎.

只是没想到这个黑衣男子这样不领情,自己刚刚给他包扎好伤口,涂上了自己制的琅桓膏,出去给他煎药.他便急急着要走了.

再度将男子扶回客栈.离欢已经精疲力竭了.依旧为他包扎好伤口,离欢怕他醒来又走,于是点了比”青沐香”药力更甚的”如焚香”,好叫他好好休养.

莫离欢逗留在床前,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地决定打开男子的衣衫检查他是否还有别的伤口.纤手打开了黑色的衣衫,莫离欢却骤然愣在了那里.

这哪里还是一具活的躯体?!简直是一个刀剑试练场!

满身狰狞的刀剑伤,在并不明亮的烛火照耀下格外可怖狰狞!

纵的,横的,扭曲的伤痕交错在一起!离欢突然分外平静了下来.细细看那些伤疤痕,深浅年份都不一样.最近伤的几处在腰际和脸上.腰际的已再次用纱布包裹,脸上的伤并不深,只是那刀痕细而长,几乎划到了眼睛.

深深叹了一口气,莫离欢心底泛起深深地怜悯.

从入芳城到现在的凉州,莫离欢一路过来不忘行医救人,其中不乏有濒临死亡的.然而今日一见,却原来从前见的都只是小伤病.

是什么让他受了这样多这样严重的伤而不及时医治,甚至拒绝自己救他的好心执意离开?离欢心里顿时冒出了许许多多的疑问.

自冰清玉洁的雪山而来的她从未想过世界上还有这样痛苦存在着的生命.以前在雪山只见过动物之间的争斗,每每救治一只因此受伤的动物,都使她伤心万分.而如今,她却突然明白,人活着远比动物困难许多,所遭受的打击与磨难都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静静合上秦缺的衣服,莫离欢突然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她,一定要治好这个素不相识的男子!

不仅因为他本身受重伤,医者的纯善令她无法由着每一个生命在眼前消逝.而且对于他本身,这个涉世不深而单纯执着的女子寄予了无限的怜悯.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终于把男主和女主写到一起了。。不容易啊。。而且我们女主还是缺缺的救命恩人类。。。

以后的故事还长着呢。。。亲们期待着吧。。。奸笑。。。

无别

(23)无别

这夜尽管漫长,也终于过去.

第二天天一亮,莫离欢就从床边的卧椅上醒了过来.

床上的男子仍昏睡着,莫离欢轻轻打开了秦缺的衣服,仔细察看了伤口,并为他换上了新药.

男子似乎睡的极沉,无论莫离欢不小心弄出多大声响,他仍旧睡得分外安稳.

莫离欢看他即使在睡梦中也紧紧抿着的嘴唇,心里轻轻一声叹息,这男子明明清秀异常,眉目间却隐隐透着一丝冷冷的气息,令人无法接近.

他究竟是什么人呢?为什么会受那样重的伤?又为什么会落入湖里?莫离欢心内有许多疑问,然而这并不影响她对病人尽心尽力的治疗.于她看来,世间万物皆是一般,作为医者,就决不能见死不救.

莫离欢换了香料,出去给受伤的男子煎药.男子伤得极重,即使离欢有雪山里带出来的灵药,也没有把握立刻治好他.”如焚香”能让他暂时昏睡,但量已经不足了,若是不尽快治好他.离欢怕他一醒来又是不顾死活地离开.

蓟成风还是没有露面.说起来,从入芳城一路到了凉州,蓟成风对离欢倒是十分照顾.有了他一路安排,离欢逐渐有了一种莫名的安心.然而眼下他突然离去,莫离欢倒是也没有过分在意.毕竟缘分有深浅.萍水相逢的两人,能得他的照顾,莫离欢已是感激不尽,又怎么再强留他,耽误了他的正事.于是心下只微微叹息,还是治好那人的伤要紧.

接下来的几日,莫离欢就一心为那个受伤男子奔波着.莫离欢知道那伤口不是随便能治愈的,于是专程去向一些医馆的老大夫请教.顶着那些大夫惊异的目光,莫离欢虽说不通中医,却也能从他们的言谈中领悟到许多.那些大夫原本并不将这小丫头放在眼里,然而离欢一日几次地前往请教,他们倒也肯放下老脸和她说说医理,并惊讶地发现这个小丫头的见解有时还甚于他们从医几十年的经验,不禁感叹后生可畏.

所幸得是,医理总有些相通之处,离欢记忆力又好,能把以前看过的医书贯通起来,加上亲自找齐了药材,总算也制出了治愈伤口的灵药.

七天以后,莫离欢给秦缺换上最后一帖药,惊喜地发现他伤口上的疤痕已经消失了,伤口已然完全地愈合!

莫离欢看着男子渐渐好转的脸色和那不再紧皱的剑眉,心内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她从未感受过这样的喜悦,亲眼看着自己的病人慢慢好起来,她觉得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值得高兴的事情.

轻轻涂上清凉的药膏,莫离欢温婉的脸庞上绽开了多日不见的笑容.这女子向来如此执着,决定的事便义无反顾地去做,以致于连日来为了给秦缺研究出更好的药,常常美目凝重,埋头于并不熟识的汉字堆中.加上连日来四处奔波,竟没有睡上一个好觉,一想到男子的伤已经治好,莫离欢轻舒了一口气,一靠在桌上便沉沉睡去.

午夜时分,万籁俱寂,多日沉睡的秦缺突然在睡梦中感觉到有人在唤他久远的名字:子卿!子卿!

当即睁开了墨黑的眼,寻找那声音的由来.秦缺一眼望见床边的摆设,似乎是睡在房中.一跃而起,下意识去摸腰际的伤口,当下吃了一惊,低眼一望,却见完好的皮肤上一点伤疤都未留下,上面还浅浅敷着一层冰凉的药.

怎么?伤口碗大的缺口消失了!难道,难道伤口已经愈合了吗?

恍惚中抬眼望去,一抹绿色的身影顿时跃入秦缺的眼帘.凝神一看,却见一个浅绿色的单薄身影正静静伏在桌上,脸侧着对向自己,清秀的面容绝然俗世,吞吐的呼吸不若凡尘.

秦缺脑中飞快地闪过自己初在客栈醒来时见到的那张清新的脸庞,浓眉一皱.

是她?为何是她?

难道是她把自己救了回来?还给自己治了伤?

自己仿佛睡了很久.自家破人亡那天起,他再没有这样久久安宁地睡去过.那时的事已经记不分明,然而日日的苦练与折磨中,他夜夜无法安睡,是从未忘记过那种仇恨的.即使终于报了仇,亲手杀死那些昔日的凶手.他也并没能再睡一个好觉.

多年来的杀戮已使他麻痹了自己.在他的世界中,杀与被杀是他的全部.

而且早已爱上黑夜的他,并不习惯再沉睡在漫长的夜里.他最爱独自在黑夜里睁着眼睛,望着主公13岁时送给他的黑色长剑静静发呆.并不想什么别的事情,只是凭空守着黑夜罢了.如同守护着心爱的女子.

此刻,他依旧面色冷寂.摇曳的烛火并不明亮,然而秦缺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仿佛被什么照得睁不住眼睛.

莫非是那个女子?

秦缺黑亮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杀气,杀手的警觉顿时冰冷了他的眼眸.这个女人救了自己,想必对自己的容貌也已熟悉,自己照例是要将见过自己的人斩草除根的.

握了握手中墨黑的剑柄,只需轻轻一挥,那柔弱的身体就会流出最艳丽的红吧.然后他便可以继续做他独行的杀手,忘记这段过往.

然而灯芯一闪,秦缺迈向她的的步子突然滞了一滞,他冷寂的脸庞上突然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随手将剑放下,他突然决然地开了门,大步而去.

夜,就这样过去.伴着杀手无声息的脚步声,渐远渐去.

而离欢清晨醒来的时候,就只看见空荡荡的床铺.

他,终究还是走了.

和所有曾经被她治愈过的生灵一样.离开了她.

然而离欢也并未奢望过他能对自己有一丝的感激.她从来也觉得救人是理所当然的.

那么,走了也好.他的伤已经大好,想毕也没有留下的理由.

回归原本的生活去也是必然的.至少,他可以不受伤痛折磨了.

明亮的眼神在清秀的脸上泛着淡淡的光辉,一如她纯善的性灵.恍惚中,却有超越尘世的天人之美.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写得不太好。。。因为是08年暑假写的初稿。。修改起来有点吃力,而且下面的故事也已经写好了。。所以。。。

就这样吧。。某人逃走。。

恍若

(24)恍若

这日中午,莫离欢正收拾了包袱打算往灵州而去.因着治疗病人,莫离欢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而这些天蓟成风始终没有回来,她也就不打算再拖下去了.毕竟与他萍水相逢,到底没有义务伴着自己.反正她也已打听清楚去灵州的路,总归不会再迷路了吧.

而就在莫离欢要离开客栈的时候,蓟乘风突然回来了.

没有过多的解释,蓟成风脸上也满是疲倦.略微有些歉意,他只告诉离欢,无论如何,他是一定会帮离欢去到灵州的.

莫离欢没有多问,他的来去本就由不得自己控制.倘若他有那份执念,由他带路肯定至半功倍.然而若他想要离开,自己也并不愿强求他留下.

于是两人依旧结伴上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循着去往灵州的方向前行.

另一面,自那日秦缺离开客栈.便径直回了凉州西部的往生林.

这日正是下雨,往生林尽管树荫茂盛,然雨势颇大,雨水还是顺着树林之间的缝隙漏下来.

秦缺照旧快步走着,那伤口隐隐还有带花草香的清凉.天色很暗,恍惚中像是秦缺所钟爱的夜晚.

回到众生殿,只将过程略微带过.主公并没有追问他的去向.而陈方淮已死的消息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也并不需要秦缺多做解释.

回到房中,不一会儿就有一个玄色身影闪入.秦缺知道她无非是来讥笑他被陈方淮打伤,迟迟没有回来复命一事.果真,玄衣女子低低的声音很有一丝讽刺:”没想到组织最好的杀手也有失手的时候,当真是难得呀!”

秦缺不想理她,由着她自顾自说话.

“怎么,觉得丢脸不吭声了,”女子冷冷笑着,“是啊,连陈方淮的人头都没有带回来.当真是办事不力,主公怎么就不治你的罪呢?”

秦缺抚着黑色的剑身,脸上一点表情也无.

“哼,你给主公丢了这么大的脸,竟然还有脸回来,怎么不死在外头!”女子的语气颇为恶毒,“下次,下次我一定让你没命回来,哼!”

“有用吗?”秦缺没有抬头看她一眼,多年来,他早已习惯这个女子无处不在的针锋相对,也并不喜欢与她相斗,只是觉得她无趣至极罢了.

“有!呵呵!”女子阴毒地笑笑,”别以为装得没事一样就行了,你的内伤恐怕是更深了罢.”

这么一说,秦缺突然想起来,在昏睡之前,自己似乎是受了相当重的内伤的,一旦被激怒或者强用内力就有可能受万剑齐刺得痛苦.可是,而今他一点感觉也没有,他并不觉得身体有什么异样,反而感到似乎有一股清静之气,将身体里的污浊净化了.

难道……难道是那个女子做的?她把自己的腰伤治好了,顺带连内伤也痊愈了?

又或许,自己已经对眼前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血亲关系的"妹妹"产生了免疫,再也不会受她言辞的激怒?

秦缺眉目冷寂,照常稳稳吐出了一个字:”滚!”

女子见秦缺并没有任何不适,只以为他隐藏地好.于是笑着走出秦缺房间,照旧躲在屋外偷听,然而并没有听见一丝其他的响动.

心下生疑,总以为那么重的内伤是没那么容易好的.

然而也没他法,只往外去了.

秦缺依旧擦着黑色长剑剑鞘,心中隐隐想起了什么.

心内一惊.

竟然是那个清新女子沉睡的侧脸.

作者有话要说:秦缺的第三章到这里就完了。。后面的故事主要以莫离欢为中心发展。。当然也有其他人的章节。。。

亲们的支持就是写下去的动力啊。。。拼命发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