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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莫离欢》》

宴会

(34)宴会

夜晚,最是宁静的时候,白天人来车往的灵州大街上此刻已经是一片寂静,除却野猫野狗的叫声,只有更夫打更的声音按时想起.

然而夜晚也是青楼妓院最繁忙的时刻.此刻在灵州最有名的青楼烟雨楼内就正人声鼎沸.放眼一观,由一盏盏花草屏风间隔开来的一间间雅阁内,座无虚席.小厮丫鬟们穿梭在狭窄的小道上,忙得不可开交.

且看这烟雨楼的格局安排得真正别具匠心.从大门进入,首先见着一盏巨大的仕女图屏风.穿过屏风便直接是通往各个的楼梯间,有专门的小厮根据客人在门口拿到的号子依序引导.而上了楼梯所见的又是另一番场景.

雅阁分东南西北四区,东面西面北面都是普通的座儿,位置呈阶梯状分布,每区的雅阁都由梅兰竹菊四幅屏风隔开.唯独南面的是贵宾座.整一个区内只放了几把零星的桌椅,且有专门的小厮伺候.最中央大厅位于一楼,是一个白玉作的巨型圆形台子,约一尺高.这里地势最低,寻常人是进不到最中央的.只有烟雨楼内部的人才知晓这个台子的奥秘.寻常这个时候,早有乐器在白玉台子上摆好,也早有乐师在一边准备,然而今天是十五月圆之夜,灵州的百姓都知道每月十五烟雨楼都会出一场别开生面的演出,不是寻常那些乐师的演奏可以相比的.且不说有歌有舞有美人,还会有神秘的表演做最后的演出.

因而每月十五都是烟雨楼人声最旺盛的时候,那些个有钱的主顾无不提前一个月预订下月的座席.而越接近十五,烟雨楼的入场牌越是卖得脱手.而若是到了十五这一天还没有拿到牌子的,就只好在下个月抢购了.想偷溜进来?门外站着的各个武艺不凡,若是十来个汉子一块上,任你武功再高也得挂个彩.

此刻正是入场的时间,烟雨楼里座位已经满了大半,只有南区的贵宾席位上空了一大片.烟雨楼外,三层人墙依次检查来人手中的入场牌,层层把关.间或有喊爹骂娘声响起,便是有人因为拿了假的牌子被发现,而遭受到打手的教训了.

正在这时,不远处传来车马声.这夜本来寂静,虽然烟雨楼外人来人往,但那车马声着实响亮,想必来的不是少数人.果不其然,一大批侍卫装束的人正骑着马往烟雨楼而来,后面跟的是好几辆豪华的马车,马车周身都另有侍卫行走,似乎是要保那马车周全.烟雨楼门口刹时安静下来,原本围在门口等待入场的人都极其自觉地让到了一侧,等待着揭晓这大声势的来头.突然有个穿官服的从后行的马车上跳了下来,跑到最中央的马车边上,恭敬道:"王爷,烟雨楼到了.”

立刻有人认了出来,那个穿着官服一脸恭敬相的正是灵州县令吴剑.这个吴剑平日里一向在灵州城里胡作非为,鱼肉百姓,今日难得见他点头哈腰的模样,许多人心里都一阵痛快.可是那王爷又是何许人也?

正讨论着,从中央马车上走下了一位穿墨色滚金边蛇纹长袍的男子.只见那男子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面目俊朗,眉毛浓密,目光炯炯,眉宇间自有一股雍容的气势,隐约间似乎还有些霸气.头上同是黑色滚金的发带.他面带笑容,似乎身份尊贵,却给人不拘小节之感.

随后又从马车上下来好几位衣着讲究的官员,都陆续围到黑袍男子周边来.众人稍稍寒暄两句就径直进烟雨楼去了.那边,门口的打手小厮早已让出了整条道,以示对这行人的尊敬.他们自是早就得了命令的,知道今晚有贵客到来.待这一群人都已入了楼内,终于有小厮吁气出声道:”这端王正是好大的派头,怪不得老板娘要花那么些时间叮嘱咱们!”

“是啊,可吓死我了,你看侍卫们那副架势,看着就唬人!”另一个小厮借口道.

“还好没出岔子,咱烟雨楼能接待这么大的主顾,可是打响名头的好机会啊,说不定再过不久,京城的客人都得赶过来了!”小厮嘿嘿一笑,一边接过前面递来的入场牌察看.

“京城的客人还不是一个脑袋两个腿,有什么稀奇.不过听说今晚有花魁燕姑娘的表演,唉,真想偷溜进去瞧,我还从来没见过比燕姑娘更美的人呢!不知道这么美的人跳的舞该多好看啊!”另一个小厮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送客人.

“哼,你不就是有一次误打误撞见了她一面吗?到处显摆说人家美得跟仙女儿似的,好像谁没见过似的.她身边的侍女翠儿是我老乡,我熟着呢.”先说话的小厮撇了撇嘴,一脸不以为然.

“你这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小厮正想回嘴,却见站在正门口的打手头子扫来一眼,连忙闭上嘴低头专心看手中的入场牌.

不过说真的,燕姑娘今天会跳什么舞呢……

佳人

(35)佳人

喧嚣的烟雨楼大厅内,已然坐满了宾客.刚才端王一行已经将贵宾席坐满,现在四方的人都朝向中央的白玉台子,就专等表演开始了.

烟雨楼老板娘风九娘此时正站在白玉台旁的休息区内.从她的方位正正可以见到贵宾席内的状况.待那群贵客落了座,风九娘一下便认出了正中央正谈笑的端王和他左手边一脸谄媚相的知县吴剑.至于端王右手边的那个男子,由于站在屏风的阴影位置,一下子看不清样貌.

风九娘略施粉黛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这两个月来的精心准备,只为了今天罢了.为了争取到这次让端王亲临烟雨楼的机会,她可没少花银子在吴剑那个狗官身上.可是如果今天的表演成功得到了端王的赏识,待到名传天下,到时自己所赚的可不仅仅是那花出去的几万两了.一思及此,风九娘还是非常兴奋的,她仿佛已经预见到那些王孙贵族为了端王坐过的贵宾席争相一掷千金的模样了.

哈哈,一想到大把大把的银子正源源不断地向自己扑来,风九娘风韵犹存的脸上就有抑制不住的笑意.

突然,全场灯光略微一暗.表演开始了!

只见正中央的白玉舞台上渐渐亮起荧光,白玉台的四周都点起了密密麻麻的小灯笼.霎时间照亮了原本就光莹洁白的白玉台子,更与正中央那一盏巨型灯笼相互照映,别样美丽.还未等人们反应过来,就见一串身着五彩衣裙的少女飘到了舞台中央.开始做热场表演.只瞧那群少女一行七人,每人身上都着彩纱,头上梳着流云髻,手里各执一件器乐,分别是笛子,玉箫,琵琶,阮,二胡等.待站稳了阵形,脸各自朝向人群,开始边弹奏和曲边绕正中央的大灯笼转圈.过了不久又变换了阵形换曲演奏.那曲因是姑娘们自己作的,时而高昂,时而低回,时而哀婉,时而欢悦.又有独奏的部分,当一人演绎时,其余的姑娘便跳出早已排练过无数遍的舞蹈.客人们对这样的歌舞方式都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只见一片彩衣,舞出了翩飞颜色,精彩异常.不禁鼓掌喝彩起来.

风九娘站在暗处瞧着端王的脸色,看他一脸的笑容,似乎对这个节目还比较满意.现在他左右两边的人都落了座,风九娘终于看清了端王右边的人.那原是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眉目看不分明,却是一脸严肃,冷眼看着下面,与端王左边不断给端王逗乐说笑的吴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风九娘猜测他大约是个等级颇高的高官,不然以这样的脸色留在向来以风流潇洒著称的端王身边也太不合常理了.

这时,全场又安静了下来.风九娘往白玉台上一看,是了,下一个节目是今晚的重头戏之一,花魁燕佳人的舞.

提起燕佳人,风九娘自是得意非常,还真多亏了自己看人的眼光独到啊.想当初傻愣愣的一个小姑娘,在街边乞讨为生的,一下子被自己看中领了回来,这么些年培养下来,终于名副其实成为一代佳人了.出落得国色天香不说,要才艺有才艺,要文采有文采,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张口就来,尤其是舞跳得,曾经艳动灵州.自成名起,便有数不尽的富豪公子为了一睹她的芳容争得头破血流,更有甚者,直接拿出无数真金白银要为她赎身.然而不知是为了报恩还是舍不得风九娘,无论对方条件多好,燕佳人都不愿意离开烟雨楼.

烟雨楼因了燕佳人名噪一时.而今晚燕佳人的舞蹈,也是极其难得见到的.要知道现在仅仅要见燕佳人一面,没有100两银子是无法办到的,而要她陪酒陪茶,那价钱更是高得惊人.并且虽然从小在青楼长成,但是由于风九娘的着力培养,她成为这混沌世界中唯一被准许卖艺不卖身的.兴许是风九娘早就看出了这女子非同一般的人生吧.

此刻全场屏息,静静等待着惊人一舞!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加的一个女配。。。燕佳人。。。源自燕赵佳人。。。

潜入

(36)潜入

烟雨楼内院墙外,两个黑色的人影十分可疑.一个人影在墙外走来走去,时而跳起,时而蹲下.另一个人影倒是很静地站着.看他们的身量都不高,身材瘦小,身形细看似乎是女子.

“如思,你在干吗呢?”静立的人影等了许久,终于按捺不住问道.

“唉,离欢你别急,我在想怎么带你翻过去呢。”这两个大晚上在别人墙根底下徘徊的可疑人影正是前几天刚刚相识便相见如故的莫离欢和如思。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翻墙啊?”离欢一脸茫然,今天傍晚被如思神神秘秘地拉出来,后来发现原来是在跟踪大哥。

“为什么?难道你不好奇为什么蓟成风到青楼来吗?照理说一个男人来青楼是没什么啦,不过照你说的他白天好像见到了什么要紧的人,你不想见见他的故人吗?”如思皱着眉头,依旧在苦思冥想。这墙似乎比一般墙高好多,自己翻过去是易如反掌啦,不过对于不会武功的离欢来说,恐怕有点难度。

“可是大哥不是从大门进去了吗?”

“他是男人啊,当然能进。你不知道,青楼这种地方普通女人是不能随便进的,我们又没时间回去换男装了,只好翻墙进去了。好了离欢,待会我翻过去,再找绳子把你拉上去。你好好在这等着我啊。”如思话毕拍拍两手,纵身一跃,跳上了墙头。

刚一落地,就见两个小厮模样的人向自己跑过来,“有贼!”两个人对视一眼,正要大喊,如思眼疾手快,一下冲上去对两人脖子重重打了一下。再把两手一拍,如思脸上掠过一丝得意。正要到处找绳子,却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落地的声音,转身正欲出手,却一下子呆了。站在墙根下刚刚着地的不是离欢又是谁?

“你。。。。。。你会轻功啊。。。。。。”如思呆着看她,亏得自己刚才还琢摩半天到底怎么带她翻过来呢,弄了半天离欢轻功不亚于自己嘛,才一转身就到自己身后了。

“这就叫轻功吗?以前师父教的,用来在峭壁上行走的。我看墙和那峭壁差不多,就走过来了。”离欢一脸懵懂,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你。。。。。。‘走’过来的啊。。。。。。”如思又傻了一下,这个从雪山里走出来的女子还真是不一般呢,不但会医术,还会酿酒和轻功,果然非比寻常。当下回过神来,看着地上倒下的两个小厮,心里有了主意。

如思拉离欢进了最近的一个小破房间,里面堆满了柴草。她动作迅速地换上了刚刚从小厮身上扒下的衣服,又帮离欢换上,然后闪出房间,拉着离欢大摇大摆地朝前院去了。

穿越过一个房间又一个院落,曲曲折折,两人终于到达了前厅。一路来几乎没遇到什么人,如思很是奇怪,本来她还特地在两人脸上抹了两把灰来掩饰白净的脸的。

如思和离欢穿过长廊,听得歌乐声越来越近,好不容易在迷宫一般的楼内找到了进入正厅的入口。正要上楼梯,却被迎面而来的一个家丁模样的人喊住了。

“你们两个,刚才让你们沏的龙井怎么还没送来?”如思赶紧低下头,又听那家丁说道:“唉你们两个!听见没?还不去拿茶送过来!赶快送到南区来!爷等着喝呢。”说罢守在楼梯处瞪着如思。如思没法,只得硬着头皮向那人点了个头,拉着离欢往回走。

如思躲在拐角想等着那家丁走了再说,却见走廊上来了一个手拖茶壶的小厮。那小厮走得有些不稳,看他表情有些痛苦。见了如思,忙把托盘往如思手上一放,转身就跑:“哥们儿,我肚子吃坏了,麻烦你们帮我送去南区啊!”

如思愣愣地看着手中的托盘,怎么真来青楼跑堂来了?再看眼一直站在一侧满脸好奇的离欢,一硬头皮叮嘱道:“我去送个茶就回来,你在这等着我啊。”

说罢大踏步走了。

惊舞

(37)惊舞

如思跟着刚才那个家丁模样的人,穿过一条还算宽阔的小道,终于走到了南区的贵宾席位.一路低着头,如思并没有注意身旁的人,只想放下茶赶紧回去找离欢.就怕那个经事不多的丫头被人拐了去.

总算到了最前边的座位,如思放下了手中的托盘,正欲转身离去,微微一抬头,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那是什么样的情景啊!

只见正前方的大厅里,朦胧着一片青意,似是在下一场绿雨般.满天满地的都是绿色,仿佛天地间不再有别的杂色.如思痴痴望着,只觉得空气中洋溢着一股茶的清香,直要沁入人的心肺中去.又似江南女子手中愁愁的纸伞,层层叠叠铺展开来,又渐渐消失在春意盎然的青草地上,令人欲语还休再一恍,那满目的青意渐渐换作了桃色的红.略带妖冶,略带羞涩,还略带一丝迷蒙.这漾入眼球的桃红,似要把整季的热情都说尽了.然而那红艳,又不尽然是愉悦的,那一丝淡淡的愁绪,浅浅泛开,荡开,直入心扉.如思恍然间心内一阵暖意,仿佛被最舒适的阳光照着.

如思被深深吸引住了,忍不住细细看那层层烟雾,这才发现原来这场景是有一条条丝帕交叠起来的.而千千万万丝帕的源头,隐藏在一片片朦胧异色中,看不分明.

这样的变换一共有七色.依次演绎的蓝色,紫色,橙色,黄色,到最后的一色,竟然是最纯净无瑕的雪白.如思只觉得眼前仿佛在下一场最盛大的雪,浩浩荡荡,无怨无悔,终生不歇.直到原本飘渺的乐曲渐渐停歇,正中央的雪白也停止了.如思瞪大了眼睛朝中央看去,白玉台子原原本本地透出宁静的光泽.一个一身素色衣衫的女子正坐在白玉台中央的灯笼顶上.

“好!”不知道谁起了头,全场顿时沸腾起来,叫好声不断.如思撇撇嘴,觉得这些个人就知道叫好,真是玷污了这么美的舞.不过,这舞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称之为惊艳真是一点也不过分.如思心里突然戈登一声,难道,难道这就是蓟成风急急忙忙寻来的故人吗?若真是这样的女子,也怪不得那小子这样神魂颠倒了.

微微叹气,如思转过身要走,就像往常曲终人散了一样.然而背后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你!哪来的这么没规矩的奴才,不知道怎么伺候爷吗?”如思莫名其妙地回头,只见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人正怒瞪着自己。如思一下子认了出来,这不就是灵州县衙里的狗官吴剑吗?如思平日里一向看不贯这狗官在地方上横行霸道,对上级又躬身谄媚的模样,正想出言教训。想我如思也是六扇门的人,怎由得你对我蛮横!

“吴知县,没什么事儿,你何必动怒呢。”坐在中央席位上的人缓缓道,语气及其平和,但自有股威慑人的力量。

“是是,王爷,我这不是怕这些个奴才服侍不周惹您生气吗。你这奴才还不多谢王爷饶过你!”吴剑对那人一脸陪笑,又带着官威对如思道。

好啊平日里一口一个捕快大人,合着今天没认出我来就一口一个奴才地唤!谁给你的胆子!看我回了京城不重重告你的状!如思心内愤愤,放平日里早就冲上去打他个跪地求饶了,不过今天自己是偷混进来的,况且坐在中间的似乎是个王爷,给他点面子以后再出这口气!

正要退下,又听吴剑道,“哎你个奴才,怎么不谢谢王爷恩典,还不快过来给王爷沏茶!”

看他一口一个奴才叫得不亦乐乎,到底谁是奴才来着,本姑娘活了这么十来年还从来没人敢使唤过我!如思在心里狠狠地骂着狗官吴剑。想着今天怎么就被他缠上了呢,以后如何报仇云云。

又想到好汉不吃眼前亏,于是大步向前,给那王爷沏了茶。顺眼偷看了一下,原来今天到这里来的是端王。早就知道端王风流成性,又正处壮年,免不了来这种风花雪月的地方。这说起来,如思小时候在京城六扇门还见过端王。不过也仅一面之缘,这端王向来喜欢游历,很少呆在京城,也不喜欢接触军政大事,是个名副其实的安乐王爷。

“去把刚才跳舞的姑娘带过来。”眼看白玉台子上那姑娘往后走了,端王喝了口茶淡淡笑道。

行刺

(38)行刺

如思闷闷地往门口走去.这回她又被派去带那位惊舞的姑娘了.虽说是端王爷下的命令,自己对端王倒是没什么意见,但自己今天就真是被使唤的命吗?本来自己是带离欢风风火火地来找蓟成风的,可是好扮不扮扮了小厮,沦落到处处受人使唤的地步!都怨蓟成风!对,都是那小子好来不来来青楼,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快活着呢!看我回去不暴打一顿泄愤!

这样恨恨地想着,如思由人群中退出。望见离欢这傻丫头果然如她所言还在原地等着。心里笑笑,还真是个乖丫头啊!

“如思,你回来了!”莫离欢连忙迎上来,她在这里左看右看看了很久,生怕有人经过。

“哎你可等久了吧。都是那该死的狗官缠着我!哼,看我回去不给他厉害瞧瞧!还真不知道姑奶奶我姓什么了!”如思目露凶光,邪恶地笑了笑。

“说实话如思你姓什么呀,没听你说过!”离欢依旧一副对什么都很好奇地模样。

“这。。。。。。说来话长。。。。。。”如思嘿嘿笑着打马虎眼。

突然间,背后的大厅里传来尖叫声。如思猛然回头,神色一变,竖起捕快特有的灵敏耳朵仔细捕捉着。大厅里传来打斗声,起码有六七个人在过招,其中有一个人的武功尤其厉害。霎那间已奔至南区。如思锐利的目光一下锁定在黑衣人身上,只见六七个侍卫正围着他出招,然而他一招招化解,并不费力,反而已将三四个人撂倒在地。

“保护王爷!”突然有个人尖声喊道。如思一瞥,出声的正是躲在椅子后面的灵州知县吴剑。而端王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周身由高手团团围住。

如思望着眼前的情景,越来越多的侍卫已经冲过去与黑衣人拼杀了。然而毕竟在包阁内,地方太过狭小,人多占不到什么便宜,反而在刀起刀落时容易伤到自己人。

如思暗骂一声蠢货,径自轻越过人群,将围在那边的侍卫喝退了。一掀外袍,如思将原本穿在外面的粗布衣服脱了,求得灵便,又沉声道:“快护卫端王离开!”一手已按在腰间,随时准备拔剑。

众人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怎么突然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女的,还是缩在一旁的吴剑率先反应过来,“还不快护着王爷离开!你们这些奴才怎么这么没见识!如思女捕快是京城六扇门派来暗中保护王爷的!”说罢领头往外走,“王爷,这边请!”

我来保护王爷?!如思一听就火了,怎么说得跟自己是个保镖似的,自己怎么也是六扇门头把手的女捕快啊!

“朝廷狗。”黑衣人冷声道。

怎么?原来竟是个女的!可是刚才看她的招式,如思却未看出半点女子的套路来。

“你是谁?谁派你来刺杀端王?”如思目光如炬,直逼过去。虽然同是女子,但在这江湖中从来就没有同性相惜的道理,更何况今日是敌对的两方。

“谁说我来杀端王?”如思看不清那黑布蒙上的脸,但是她能感受到同样逼人的目光,甚至还有一丝寒意。

“废话少说!”如思正要逼近动手,却见那黑衣人往后一转,飞身而走。

如思哪肯放过,立刻施展轻功跟随。

“王爷!这边走!”吴剑急急在前头开路,与其说是带路,还不如说是自己怕死,想赶紧逃走,因而速度飞快。突然,他滞住了身形.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前方的黑色人影冷声道,“谁是戚荆峰?”

“老夫就是.”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正是王爷右侧的那个中年男人.

黑衣人没有犹豫片刻,挥剑直击.

作者有话要说:黑衣人是谁类...且听下回分解..

夜遇

(39)夜遇

莫离欢冲上南区的时候,上面已经空无一人了.刚才她在楼梯口见着一群人急急忙忙就往外冲,独独没有看见刚才上楼的如思,就连忙跑上来看,没想到如思已经不见了身影.

如思去哪了呢?离欢有些担心.不过转念一想,如思的武功那么厉害,应该不会出大问题吧.只是刚才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离欢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再看看其他的观赏区,似乎因为刚才的事情人群都逃光了.此刻连个丫鬟小厮都见不着,想必也是躲起来了吧.

那大哥呢?离欢突然想起来,自己来这里是找大哥来的,大哥现在还没有找到.会是到哪里去了呢?他有没有见到他那个重要的人呢?可是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也只有先回客栈等消息去了.

一个人走在荒寂的大街上,现在真当是一个人影也没有了,离欢裹了裹身上的粗布衣服,幸而刚才没有把小厮的衣服丢还在烟雨楼里,自己也是犹豫了好久才决定借来穿一会的.春天的晚上犹如冬天,冷风吹得人直哆嗦.

突然,身后穿来吵闹的声音,离欢一回头,发现有一个黑色的身影在飞快地跑着,犹如一阵风般从自己身边经过,不一会就有一群人打着火把追来,也是跑得飞快,离欢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只见到那火光隐隐消失了.

这时,离欢皱起了鼻子,以她这么多年来对血腥味的灵敏度,她闻到了不远处淡淡的血味.顺着腥味找去,离欢看到一个人影立在一户人家的窗檐下面,虽然衣服几乎融进黑夜里去,但是那目光,却如饥饿的动物般令离欢心里一颤.

“你……”离欢靠近黑影,感受到他的防备,女医者淡淡地笑了笑,”你受伤了,让我帮你吧.”

这样的笑,这样的笑这样熟悉.是她!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隐隐的亮光.却并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离欢正要再开口,却突然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是如思!

离欢不自觉地将身形档住那暗处的身影,旋即跑到如思面前道,“如思,出什么事了吗?”

“离欢,我没有时间和你多说,你先回客栈好好休息。今晚端王被行刺了,我要彻夜追查刺客。”如思一飞身上了屋檐,边跑边喊,“你小心点,快回去吧。”

离欢轻吁了一口气,端王被刺?是刚才那黑影吗?回身一看,那窗沿边上已然没有人了。

不行,他还受着伤,要是被人抓到了肯定逃不了了。离欢连忙往四周寻找。

无论如何,既然遇到了伤患,自己是绝没有理由见死不救的。

地上有淡淡的血迹,虽然夜晚很黑暗,但是离欢闻得出来。顺着腥味一路找,那血的味道一会稍浓,一会又消失殆尽,离欢皱着眉,只希望他不要在自己找到他之前出事!

山神庙!离欢来到距灵州城五里以外的这个破庙前。刚才已经有很长一段路没有血腥味了,可是离欢的知觉还是把她带到了这里,不是一个医者的,而仅仅是一个女子的。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心里强烈地对自己说,就是这里!

扶着门框进去,莫离欢发现这山神面破败得厉害。突然一阵微风起,她感觉自己的喉咙被扼住了,本能想叫也出不了声。对方扼得并不致命,离欢一吸气,骤然闻见了浓烈的血腥味。一看脚下,稠稠的液体即使在稀冷月光下也可辨识出是一大片。

“你流血了!”离欢脱口而出,没在意喉咙上的力道加重了。

“赶快止血啊,不然你会死的!”离欢的声音因喉部力量的加重而有些沙哑,但她的目光始终望向地面的血迹。

身后依旧没有反应,莫离欢匆忙中将衣袖中携带的痴木香往后一撒,猛然喉咙一腥,原是扼住喉咙的手一下加重,气血上涌将充血了。然而随后听见身后没了动静,离欢回过头,发现身后的人即使被迷昏了也还直直站着,心内莫名一紧,连忙将他扶着坐下。

找了点干草,生了一堆小火.原本不想看他的面目,然而他脖子上有处伤一直蔓延到了脸上。离欢只得轻轻摘下了面罩。

竟然是他!虽然庙里面十分黑暗,但离欢一下子认出来了.他就是上次自己救的那个重伤男子,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再次相遇,虽然又是在他受了重伤的情况下。

可是,算不算也是一种缘份呢?离欢淡淡而无奈地笑笑,边处理着他的伤口,不知为何蓦地想起了西华雪山里的那只唤作“朱阁”的鸟。

朱阁,朱阁,你现在可还好,可别再因贪吃而被小狼犊子咬伤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次遇见了...哦..缺缺..

心事

(40)心事

这次又是如何受的伤呢?离欢将自己身上的粗布衣服脱下,撕做包扎用.边打量着面前昏迷靠在柱子上的男子.那男子静静躺着,闭着眼微微皱着眉,似乎在昏迷中忍在做着什么斗争似的.仔细看来,男子的眉眼清秀至极,若是没有配上清醒时充满戾气的锐利目光,其实还算是俊秀的.离欢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重伤病人罢了,自己怎么胡思乱想起来.

血已经止住了.虽然从小并不畏血,但是一下子看到了那么多血,离欢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将随身带的所有伤药都用上了才终于止住了血,他到底流了多少血啊.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流了那么多血还能走那么多路,甚至还有力气扼着自己的脖子.

可是毕竟萍水相逢而已,自己除了尽心尽力救治他,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莫离欢将最后一道伤口敷了药,包扎好了,又替他将黑色的衣衫重新披上.他身上的伤痕离欢上次就已见过,因而并不惊异,也检查过上次他腰际的伤,果然已经好得不留痕迹了.这次的伤主要是在背部,肩部和腿部,背部有两刀下手极重,也是出血的源头.幸而没有伤到脊椎,不然再用力半寸,离欢就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救他了.

即使莫离欢涉世不深,也略微猜到了些什么.那些伤,新的旧的,不是剑伤就是刀伤,要不就是暗器.他,大概是江湖中人了.再联想到昨晚如思说的刺杀端王,会和他有关吗?

离欢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眉头渐渐舒了,心里顿时万分平静.她感到非常的安心,至少此刻,自己能用双手医治他,减轻他的痛苦,自己已经很满足了.他是谁?他有什么身份?又有什么要紧,难道因为他是坏人自己就不救了吗?

不.医者原本就是要兼济苍生的.无论好人坏人都有权利好好活下去.更何况离欢并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一丝的危险气息.这样想着,离欢感觉到眼皮疲惫,竟昏昏沉沉睡着了.

“离欢,离欢!”莫离欢缓缓睁开疲惫的眼,恍惚中感觉到似乎有人在唤她的名字.

“离欢,是我啊,如思!你醒醒,你没事吧!”离欢睁开眼,霎时看到如思放大的脸近在咫尺.望着她满脸的担忧,离欢心内一阵温暖.

“如思,你怎么在这里,我没事.”离欢笑笑,尽管觉得身体有些无力,但总不能让如思担心了.

“呼,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如思也笑了笑,扶离欢起身.

离欢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然往周围看,却没有发现旁的人.

吁一口气,还好,还好他已经走了.

“离欢你怎么了?”如思扶着离欢,感觉手中的女子有些站不稳.

“没事.我没事.如思你是怎么找着我的?”离欢将一只手按住太阳穴.她记得有个大夫告诉她按太阳穴可以舒缓精神.

“我天亮回去发现你昨晚没有回来,就出来找你,后来发现地上有些浅浅的血迹,顺路找过来就发现你睡在这里了.”如思边说边向四周张望,顿时被地上一片已经干涸的红色吸引住了.

离欢心内一阵慌乱,绝不能让如思知道他待过这里啊,他伤得那样重,如果被如思找到,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如思,我们快回去吧,我好像有些累了,身体没什么力气.”心虚地偷瞄如思的表情,深怕她开口问自己,可是自己又不想骗她,毕竟她是除大哥以外自己唯一的朋友啊,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自己.

“好.”如思望着离欢疲惫的表情,不再观望,扶着离欢离开了山神庙.

她们都没有发现,远处一棵大树的茂密叶丛中,一双锐利的目光穿越过所有障碍,正静静望着她们.

秦缺望了望自己的左肩上用蓝布扎成的蝴蝶结.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微扬.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包扎的伤口,真的很难看?

风寒

(41)风寒

昏昏沉沉,昏昏沉沉.感觉脑子里很混乱,眼睛好难睁开,头顶有一群群东西在乱飞乱叫.莫离欢皱着眉头躺在床上,难受得不行.这十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症状,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病了?可是以前从来没有生过病啊,原来生病这样难受.

“欢儿,欢儿你可好些了?”离欢恍惚间听到床头有个声音传来,努力地睁开眼,终于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大哥,我没事。”离欢声音沙哑,想笑笑安慰他,但是浑身无力,连笑都十分艰难。

“我说你让离欢好好休息行不行?”蓟成风背后响起一个暴躁的女声,离欢知道那一定是如思。“你在这里叫啊叫的,还让不让离欢安心养病了?”如思一把拨开蓟成风,冲到离欢面前道,“离欢你好好养病,我这就把他扔出去,你可要快点好起来啊。”

“如思,我是怎么了,为什么浑身无力?你们说我是生病了吗?”离欢虚弱地望向如思身后气急败坏的蓟成风,忍不住想笑,又觉得好累。

“哎,你不知道自己病了吗?自从前天你从山神庙回来就躺了两天了,我让大夫来看过,说你是受了风寒。寻常人受了风寒是小毛病,可是大夫说你体质特别,这风寒在你身上是大病,所以你才一直昏迷不醒。好容易你醒了,我这就去厨房拿药和吃的来,你等着啊。”说完一阵风似地去了。

离欢皱了皱眉,风寒?自己大小就没生过病,估计是小时候被师父的药啊酒啊调理成特殊的体质了,可是一旦离开了西华雪山,衣食住行都和雪山里不一样了,也许就是因此才病得这样厉害的吧。

“欢儿,我没有照顾好你。。。。。。”蓟成风蹲在离欢床前,一脸愧疚,俊逸的脸上满是自责。

“大哥我没事。”离欢虚弱地笑笑,“大哥,你见到你重要的人了吗?”

“我。。。。。。没有。”蓟成风眼中闪过一丝黯淡,“那天端王被人行刺,烟雨楼里很混乱,我没来得及找她。后来再去打听的时候,见到官差来封楼,说是烟雨楼里出了这样的事,要停止开放,直到查清楚为止。我想以她的聪慧,应该已经离开是非之地了。”

“可是大哥,这样一来,你不是又失去她的线索了吗?”离欢一急,忍不住咳了两声。

“欢儿!”蓟成风心内一紧,“欢儿你别说话了。你先把病养好才最要紧!”

“大哥我没事,”离欢缓了缓呼吸,“大哥,千万不要放弃啊!我知道她对你非常重要,你千万不要错过!”

“欢儿,也许这就是我和她的缘分吧。”蓟成风眼神忧郁,“哎,都怪我没有照顾好你。”

“让让,让让!”如思手捧托盘,难得地小心翼翼地走着路。将托盘放下,如思捧着一个瓷碗吹气道,“这是大夫开的药,每天吃一次,吃五天,他再来看看你的情况,不过你体质特殊,他在用量上也拿不准。说一旦觉得不舒服立刻要找他来看。”

如思瞥了一眼蓟成风,道,“麻烦大少爷把离欢扶起来靠在床上,我好喂药。”

“你。。。。。。”蓟成风有怒不敢在离欢面前发作,依言做了,又站到一侧,看如思给离欢喂药。

“还有,大夫说以后每天还是让你静养,闲杂人等不得打扰。”喂完药,又让离欢吃了些粥,如思很不客气地看着蓟成风。

“好啊,以后我给欢儿喂药!”蓟成风剑眉一横,笑道。

“你休想!”如思不甘示弱。

“你这个恶女!欢儿是我义妹!你凭什么和我抢!”

“离欢是我亲姐妹!你个无能大少!要不是你。。。。。。”

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离欢忍不住在心里笑了。有这样的兄长和姐妹对自己好,她再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伤痛也顿时减轻了许多.

只是,他,还好吗?那天药没有带够,都没有好好包扎,真怕他伤口有事。

想着想着,又沉沉睡去。

哎,千万不要有事才好。

悸动

(42)悸动

夜晚睡得昏昏沉沉,离欢觉得头痛欲裂,寒风阵阵。

是没有关好窗吗?离欢侧了头,微微睁开眼。朦胧间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正在自己床侧。

是谁?离欢浑身无力,只得努力把眼睛睁得更大。那影子渐渐蹲了下来,离欢只看到一张带着面罩的脸。

离欢想伸手去摸,看看是不是自己昏昏沉沉产生了错觉。可是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那黑影仿佛知道她的想法一般,略一停顿,伸手将自己面罩摘了。

是他!离欢差点惊呼出来。他没死!他还好好的!不自觉脸上扬起笑容,虽然好累,但是终于放下了心。

“你。。。。。。”黑衣人沉沉开口。他的声音非常低,略微有一点沙哑。

他竟然对自己说话了!离欢惊讶着,却没有出声,依旧笑着,笑得很放心,很温暖。

“你没事吧。”黑衣人的眼睛因背着光而看不分明。离欢微微点了头,此时的神志已经清醒了许多,好像没有刚才那么头痛欲裂了。

“我。。。。。。叫秦缺。”黑衣人继续说道。离欢笑着点点头,还是说不出话来。黑衣人看着她,也不再说话。

直到黎明的亮光微微照进来,离欢突然睁开了眼。床前什么都没有,难道真的是自己做梦了?

可是,他说他叫秦缺。

秦缺。这样的梦如何能造得出来?离欢望向紧闭的窗口,轻轻笑着,至少,知道他安然无恙了。这样不是很好吗?

嗯,这样就很好。

天亮,如思一大早就进来看离欢,将粥喂了,如思突然歉意道,“离欢,我今天不能来看你了,端王那边出了点事,我要过去查探一整天。”

直觉和他有关,离欢脱口而出,“出了什么事吗?”

“昨晚端王的住处又进了刺客。把吏部尚书戚荆峰刺成了重伤昏迷,端王叫我加强那边的守卫。可是好奇怪,刺客似乎是冲了戚荆峰来的,端王倒是毫发无损。”如思对此思量了许久,仍没有想出什么缘由来。

“那你要小心。”离欢淡淡笑着,没有再问。

“嗯,这阵子可忙死我了,那个该死的狗官知县吴剑好死不死地刚刚前天被杀了,他那班人又都是饭桶,我只好帮着护卫端王。”如思懊恼地起身,“离欢你好好养着,等一忙完了我就过来看你,药我都吩咐好了。”

“大哥呢?”离欢忍不住问道,他有没有再去打听那人的消息呢,不知道他找到线索了没有。

“我也不知道他干什么去了,这两天神神秘秘的。一个无能大少,也不知道在瞎忙乎什么。”

“如思。。。。。。”离欢叹了口气道。

“好了好了,我不说他了还不行吗?你好好养着,我走了。”“嘿嘿”一笑,如思推出房间将门带上。

离欢心里不知为何有一丝不安。端王。。。。。。尚书。。。。。。知县……都是些什么人物啊,会和他有关联吗?

莫离欢的心似乎被无形的线牵动着,她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然而终究心有些慌.她何曾如此为一个人牵挂过.只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是多希望秦缺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哦..这次秦缺没受伤的说...

医治

(43)医治

“有刺客!”半夜恍惚中听到外面十分吵闹,离欢本来也因有了心事睡得不沉,外面一呼喊她一下子便醒了.勉强起了身,发觉身体已不再像昨天那样无力.于是披了衣服下了床走到窗口,正要开窗探望,却见窗门一下被打开,吓得直觉往后一退.

窗口已然闪进一个黑色的人影,离欢没有出声,她静静看着黑影,瞬间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离欢低呼一声,向前一迈.那人没有动,黑暗中他的眼神看不分明,然而离欢直觉他不会对自己不利.

街上愈发吵闹,到处有人点了火把在嚷嚷着抓刺客.莫离欢没有犹豫,将窗户关紧,又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木箱,这里面都是她的药物.正要走近黑衣人替他看伤,却听楼梯上响起了如思的喊声.

离欢心内一慌,看到眼前的黑衣人已然用手握住了长剑.灵光一闪,突然打开了窗户,抓着男子的手就往窗口跳.

秦缺原本受了极重的伤,此刻一时没有站稳,竟被离欢活生生扯到了窗口.

“一起跳!”莫离欢紧闭着眼,左手提着木箱,右手紧紧抓住了黑衣人,心想绝不能让如思发现他.纵身一跃,本以为会惨痛落地,却只感到身体轻飘飘的,耳边有风声赫赫.

摹地睁大了眼,莫离欢发现自己此刻正飘在空中,身边的黑衣人正左手揽着自己的腰.带着她飘向一个屋顶.

莫离欢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稍一抬头,发现他的目光如星光般璀璨.顿时吃了一惊,她还从未见过这样耀眼的目光.

稳稳落地,离欢担忧地望向他的左手,上面赫然是满目的血迹.怎么办,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带自己施展轻功的话,会让伤口出血更多的.

莫离欢心内一紧,自己一定要救他!当下一把反握了秦缺的手,飞快在屋顶上跳跃了.

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如此认真地使用轻功.原本她并不知道自己从小就会的是轻功,还是那日如思提醒的,还说她练的不是一般的轻功,看着像是武林失传已久的”飞壁轻花”.听如思说,这套轻功不似一般的轻功,许多人即使拿到了秘籍,也无从练起,因为这套轻功本来就要废去全身的其他武功才能习练,否则极易走火入魔.但是若真得了真传,关键的时刻,除了逃命以外,还有意想不到的神奇功力.离欢听得懵懂,管它什么武功,只知道是师父教她用来逃避山中野兽的罢了.

此刻,她的脚飞步点点,只当是自己在被狼群追,手紧紧握住了那个黑衣人冰凉且粘稠的左手.希望来得及找到个安全的地方,要赶紧替他医治才是.

早落了地,莫离欢一路往东走,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只管飞快地施展轻功.天开始蒙蒙亮了,他们终于在一处湖边停了下来.

莫离欢一点都没有觉得劳累,看黑衣人在一棵大树下坐了.她便去湖边取水,伸出右手一看,却是满手暗红.这……都是他的血吗?飞快地回头向男子一瞥,忙掬水将手洗净.

跑回那棵树下,离欢将药箱开了,要替秦缺上药.靠近那男子,才发现他脸上的面罩不知何时已经摘去,俊朗的脸上依旧是冷漠的表情.他的眼微微闭着,仿佛进入了一场安稳的睡眠.

离欢轻轻解开他的衣裳,倒吸了一口气,她看到上次的伤口原本已经结了暗色的痂,可是似乎由于猛烈的运动,那伤口已然裂开了,暗红的血凝结在伤口周沿,而新的伤口,又长又深的一刀又横到了上面,这一刀足足从左胸一直到腰的右侧,煞是狰狞.

离欢静静地将药敷上,依旧是以前用过的琅桓膏,这药清清凉凉的,对伤口的痊愈有着奇效. 上完药,又检查了他的其他伤口,发现他的左手臂靠近肩部受了极重的一剑,血已经流得满手都是了.用水清理了伤口,离欢有一丝颤抖,心想刚才他竟然还用左手揽着自己,那该是如何的疼痛啊.

从始至终秦缺都闭着眼,仿佛睡去了一般,离欢将衣服替他穿好,黑色的长衫已然裂了好几道口子。叹息一声,又思量起他为何如此不顾性命。

突然,面前的男子握住了离欢的手,离欢本能往后一退,却被秦缺用力往前一带,落入他的怀中。离欢惊呆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知道他胸口的伤口是最深的,若是不小心碰裂了,血一旦流出来止也止不止。

果不其然,秦缺哼了一声,离欢凝神看着他的胸口,终于确定刚才没有碰裂伤口,才放下了心,正要退后,却见秦缺眉头紧紧皱着,加大了拥住离欢的力度。他浑身有伤,离欢一下子不敢轻举妄动,只好静静等待着他放松力道。

估摸着他许久没动该是睡着了,离欢轻轻动了动,秦缺却敏感地把手握得更紧。

“子漓!子漓!不要走!”睡梦中的秦缺喃喃着,莫离欢许久呆在了那里。

原来竟是梦见了他的爱人吗?莫离欢忍不住苦笑了一下。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破碎了,胸口好疼。头晕阵阵袭来,冷风吹得她一阵颤抖,原来刚才光顾着带他离开,竟连外衫都没来得及穿。

只觉得身体好轻,头好重,莫离欢被沉沉的眼皮压垮,终于昏睡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哦...感情就是这么培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