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回忆
(44)回忆
冷清纥左手握着青色刺晨剑,面遮黑纱,独自一人在湖边游走.
此时已是黎明时分,没有风,湖边的一草一木都还安静地沉睡着,唯有这个面纱下面容冷若寒霜的女杀手,独自拥抱着黑夜,逐渐将黑夜也同化.
她的脑中飞快地回忆着,想找出秦缺对主公不忠的证据来.
那日,她在灵州的众生门分堂打探到了吴剑的行踪,知道是夜他会跟随端王在烟雨楼观赏歌舞.于是连夜潜入了烟雨楼内,打算速战速决完成任务,再去追查秦缺不忠的行径.没想到却意外在那里发现了秦缺要杀得吏部侍郎戚荆峰,于是当下决定改变计划,而现身扰乱内场,并且先不对吴剑动手,而是在端王撤离烟雨楼后,径自离开了.她这样做,无非是为了逼秦缺现身.因为她一早知道,以秦缺的习惯,必定会在动手前一天跟踪对方,然后再选取最有利的时机出手.然而端王一旦被袭,周身必定会有更多的大内高手保护,如此一来,作为皇帝亲命大臣来替端王祝寿的戚荆峰自然也会受到更好的保护,这样杀他的难度就加大了.而只有趁端王身边守卫尚弱时出手,才有可能一击即中.
果然不出冷清纥所料,待端王一出烟雨楼,秦缺就出现了.她一早甩掉了追着她的女捕快,而躲在暗处看,想伺机使暗招致秦缺于死地.是的,她从来就没有放弃过杀死他的念头,无论他是怎么死,自己必然是要亲眼见证的.后来她见秦缺杀了端王大批侍卫,便顺手将吴剑一刀了结.不料一个转身秦缺就已不见,自己沿大路寻去,却引来更多的捕快侍卫追踪.最后好不容易摆脱追捕,已是第二天寅时.幸而戚荆峰未死,只受了伤,她料定秦缺会再出来取其首级,于是守在端王的住处,直到第三天晚上才见秦缺出现.
从始至终,她并没有发现秦缺行踪有何异常,兴许是跟丢了两天,总之最奇怪的便是秦缺第三天动手时,身形并不像重伤的模样.行走江湖多年,冷清纥自然是知道伤痛轻重的,她明明记得那日秦缺背部被两名侍卫各划了一刀,可是看他施展轻功的时候,背部灵活得很,根本看不出来受了严重的刀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难道说有人替他医治了伤口吗?可是谁会替一个杀手医治伤口呢?难道是……
冷清纥心内霍然开朗,如若不是背叛了主公,怎么会有人肯替他医治呢?上次他回来自己便觉得奇怪,明明那么重的伤,怎么几天就好了.现在看来,一切都不难解释,必定是他效忠了另外的人,对方才不希望他速死.
对了,如此一来,自己只要知道是谁替他医治,再找出幕后的主使,还怕主公不杀秦缺吗?
哼,等了这么久,恨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至秦缺于死地了.
娘,纥儿终于能为你报仇了!杀尽秦姓的人,杀尽我们的仇人!
娘,你在地下有知,可为我高兴?
如今自己任务已经完成,吴剑已死,只消将他的狗头取来,便可回去复命.不过既然秦缺又被自己的暗器所伤,肯定会去找那人医治,就翻转整个灵州城,秦缺,我也一定把你找出来.一旦找到你,秦缺,你的死期何尝不远!
冷清纥恶毒地想着,脸上的笑容既充满了恨意,又充满了快意,矛盾而纠缠,原本生得俏丽的容颜竟绽放出别样的妩媚!
只可惜从来也没有人在意过,原来她也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子.人们只记住了她素日的冷漠眼神,记住了她挥舞刺晨剑时凌厉的杀气,唯独容貌,从来没有人关注过.又或许,终其一生,再也不会有人注意.
因为在漫长的成长中,她早已蜕化为不分性别的杀手,而不是女人!
后悔吗?
从不!即使她有再重新活一次的机会,骄傲如她,也绝不会再走旁的路.她注定是一名杀手,最强最忠心的杀手.
只要,秦缺死后!是的,只要杀了秦缺,她便是天下第一的杀手!毫无疑问!
秦缺,你死期近矣!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把前面发生的事交待了一下..并且...冷清纥要对女主不利了...
追查
(45)追查
深夜的县衙,一个身着鲜红色衣衫的少女在大厅内踱来踱去.大厅的椅子上,还坐着一名着宝蓝色衣衫的少年.只见两人都没头紧皱,像是烦恼着什么.
门外突然闯进了一个衙役,气喘吁吁.还不待他说点什么,红衣少女与蓝衣少年都已紧张地冲到了他面前,那副声势直将衙役吓得退后了一步.
“怎么样,找到那个刺客的下落没有?”红衣女子一把抓了衙役的衣襟急急道.
“报……报告大人,兄弟们在城外……城外二十里的冷湖旁边发现了血迹,据推测可能是……可能是那个刺客的!”
“冷湖?那刺客人呢?”蓝衣少年也冲上前来追问.
“刺……刺客还没有发现!” 衙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似乎对面前的两个人十分畏惧.
“什么?有没有全面搜查?刺客被我大师兄重伤了,我就不信他还能跑多远!”门外吹来一阵穿堂风,少女红色的衣衫在风中乱舞,在夜色中格外张扬.
“报……报告大人……属下仔细地搜查了附近,确实没有发现刺客的身影……不过,我们发现了这个……”衙役低下头,不敢直视少女愤怒的眼睛,而从袖中取出一截布块.
“这个……这个是离欢的!”红衣的如思立刻夺过布块跳了起来.“离欢,离欢果然被那该死的刺客掳去了!”
蓟成风眉头一紧,连忙问道:“那你有没有见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衙役将头低得更低:“没。。。。。。没有……刚才属下回来之前兄弟们还在搜寻。。。。。。头说让我先回来报个信。。。。。。”
“好了,你先下去,叫他们继续搜查,有什么消息尽快来通知我们!”蓟成风此刻有着异乎寻常的镇定,随口吩咐道。
“是!”衙役应一声,连忙逃离两人快要喷火的目光。如思一下回了神,连忙要追着侍卫而去。
“疯丫头,你要干吗?”蓟成风一把拉住了如思的衣襟,将她扯住了脚步。
“废话!当然是去找离欢啦!离欢落在那个刺客手里,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火红的衣衫将如思的脸映衬得格外鲜活。
“你忘了你的职责了吗?你还要去保护端王!如果就这么擅自离开,端王的安全由谁负责!”蓟成风眉头仍没有放松,然而语气坚定。
“端王个头啊!亏你还是离欢的结义大哥,竟然这样无情无义!我如思才不像你,从小到大就离欢这么一个贴心好姐妹,我才不会袖手旁观!”如思一脸义愤填膺,使劲甩开了蓟成风抓住的衣袖。
“你以为我就不在乎欢儿吗?我是说你要先冷静下来!冲动救不了欢儿!她是我妹妹,难道我会坐视不理吗?”蓟成风真是给这个冲动的女人气死了。半夜火急火燎地跑来找自己说离欢不见了,然后就拖着自己到灵州县衙来,把所有衙役都派了出去追踪刺客的下落,好容易等来这一个消息,又这样不冷静,真不知六扇门平日里是如何教出这么一个女捕快的。
“那你说怎么办?县衙的衙役只有那么几个,如果我不去找,他们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离欢下落啊!”如思一脸焦急,恨不得此刻就飞到二十里外的冷湖去。
“哎,你别急,我们现在就去找人帮我们找!”蓟成风心里早有了打算,大迈步跨出了县衙,如思狐疑地跟在他身后,不知道一个无能大少到底有什么办法。
只见他一路走,竟然走到了端王居住的朋客居。
难道他要找端王帮忙?自己也不是没有想过,可是堂堂端王,怎么说也是一个王爷,怎么会听自己一个小小捕快的话?虽说自己好歹也是六扇门出来的,可是连自己的大师兄剑岑都奉了师命案中保护端王,自己一个黄毛丫头,端王又怎么会在意呢?更何况是要端王指派人手给自己去找姐妹!哎,自己也就能趁着吴剑被杀这会使唤使唤县衙里那群衙役罢了。
如思无奈地想着,转眼就到了朋客居正大门。眼看蓟成风走向了守门的侍卫,心里一阵紧张。
这个无能大少到底要干什么呀!还要不要命了竟然敢夜闯端王住处!
作者有话要说:额..这一小章里..蓟成风的身份呼之欲出了阿...
额...连发了三十章...有点累了..还有四十多章先藏着...如果亲们想看文的话,记得留言阿..不然都没有发文的动力了...我会一直蹲在自己的坑前,一有人留言就发文的...
等待...等待...千万要有人来啊...
身份
(46)身份
“王爷,烟雨楼燕佳人姑娘带到了!”门口有侍卫恭敬禀报,端王正赏玩着手中的玉瓷杯,闻言急忙放下,笑着抬头往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着白色纱裙的女子正低头等在门口.
白衣胜雪,自然衬托出女子不凡的气质,一头青丝挽成高高的一个朝天髻,只配一朵粉色的荷花发扣在发间,说不出的清爽靓丽.端王霎时被她的脱俗气质惊了一惊。
“还不快请燕姑娘进来!”端王不愧是端王,立刻就回了神,朗声笑道.
侍卫依言领着白衣女子上前,却并不退出大厅,而是侍奉在左右.原来因了上次刺杀事件,端王身边的守卫比以前多了一倍,端王的周围虽然看上去空档不少,其实处处都有高手保护着,一旦端王有危险,就会立刻现身营救.
“姑娘请坐.”端王细细端详着眼前的佳人,却因美人始终低着头而看不分明.端王清咳了一声,朗声笑道,”请恕本王冒昧,姑娘可否抬头让本王一睹姑娘的芳容?”众所周知,端王是出了名的风流潇洒,怜香惜玉.其平生最爱的便是美人与美食。有人甚至戏称端王为“二美王爷”,即只要有了美人与美食,江山都可抛弃。可谓真正的爱美人不爱江山。
眼见燕佳人果真依言抬了头。霎时间,天地万物都失了色彩,只见那一双明亮闪烁的大眼睛隐隐带着水汽,流转间又带着一丝丝娇羞与妩媚,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惹得风流王爷万分爱怜,那微微翘起的鼻尖时不时抽动着,小巧的樱唇微张,虽说是一副抽泣的模样,但任谁也不会觉得有丝毫不美,果真是标准的真真正正美人!唯一不足的,不过是细眉间一点妖娆的烟火味罢了.然而毕竟也是风尘中的女子,能生得如此美貌已是不易.
端王最见不得美人落泪,立刻就明白了美人泫然欲泣的模样是为何,连忙站起身扶着她白嫩的纤纤细手道:”燕姑娘放心,烟雨楼明日便可重新营业,风九娘今日我便命人放出去!”
美人豁的睁大了眼,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闪如星辰的美目中立刻焕发出欣喜的光彩,直欲起身对端王爷拜谢,却被端王用手一拉,霎时搂住腰肢,送入宽阔的怀中.
一时间只见美人脸上溢满了笑容,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她的笑容中带有一丝得逞的得意.风尘女子就是风尘女子,燕佳人不愧是从小在灵州第一的青楼中长大,最是明白男人的心思.她早知道端王这样的风流王孙最是爱不寻常的女子,也知道那天自己那一舞成功吸引了端王的注意,早晚会来找她.虽然烟雨楼遭了变故,但是她始终相信自己的魅力,可不,刚才那一副欲泣欲伤的模样,果然成功博得了端王的爱怜.
然而其实也不能全然怪罪于她的心计.在青楼生存本就是最不易的,如她这般,虽名为花魁,说道底还不就是青楼里芸芸卖笑女子中的一个.而青楼女子终其一生所追求的,也不过是有一个好的归宿.既然上天给了她这样绝世的美貌,她自然是不甘于嫁与那些凡夫俗子的.于是守了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这个攀上枝头的绝佳机会,并且以自己的”烟雨霓彩”舞,一舞惊人,替自己赢来了后半辈子的荣华.不可谓不是苦尽甘来!
正当两人相互拥抱着,燕佳人半推半就轻呼王爷时,门外突然一阵躁动,端王皱着眉头将美人扶到一边,自己在太师椅上坐下,心里着实有些不快。本来自己就因这几日的风波睡不安稳,今天突然想起了烟雨楼的美人来,正要一亲芳泽,没想到还有人胆敢半夜闯来自己府上,真是扫兴的很。不过他向来脾气好,并不轻易动怒,且看来人有什么事情再说。
端王刚刚坐稳,就见门口出现了一红一篮两个身影。
红的有些眼熟,似乎是这几日负责自己安全的六扇门女捕快,至于那个宝蓝色布衫的,虽长得英俊不俗,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这大半夜的,你们来找本王何事啊?”端王正了正身,抬眼瞟向坐在一侧的美人,只见燕佳人早已低下了头,一脸娇羞模样,爱怜之心骤起。
“王爷,你怎么连我都不认识了?”蓟成风笑着淡淡开口,他自然一进门就发现了白衣的女子,猜到端王一定又是老毛病犯了,见到美人就什么都不顾。
端王一愣,随即抬起了头,仔细端详着走向自己的少年,早有侍卫将他拦在十步以外。
“你。。。。。。你是十七?”端王一下子愣了,那少年的容貌细细看来,竟与他有五分的相似!
“可不就是我吗?八哥!”蓟成风一脸笑容,静静看着惊傻了的端王。
一旁有更加惊呆了的一个人,如思久久合不上嘴,瞪大了眼睛盯着蓟成风,似乎要将他活活看穿。
他他他他。。。。。。。叫端王什么?八八八八。。。。。八哥?难道说。。。。。。他竟是已故先皇的最小的儿子,当今天子的同母弟弟,端王的十七弟,成王梁风?
作者有话要说:写了一个美人...不过其实我不太擅长写...
逃走...
似梦
(47)似梦
从端王的朋客居出来,如思一路都呆呆的没有说话,回想起刚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简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喂,走路不看路啊!”蓟成风蓦的停了下来,原本跟在身后的如思一下子撞到了他背上.
“你……”如思退后了一步,仍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此刻他们的身后已经跟了几十人的侍卫队,并且明天一早端王还要派更多的人过来,而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了蓟成风随口的一句”借点人手”,堂堂端王爷就二话不说指派了这么一大群人来.
要说现在是非常时期,端王也需要人保护吧,端王大手一挥,说他手下多的是,更何况这些侍卫武功不是最好,派出去寻人什么的倒是做惯的.蓟成风也不推让,当下领着这些侍卫知趣地退出来了.也是,现在已经大半夜了,旁边又有美人相候,蓟成风怎么会猜不到自己哥哥的心思呢!反正目的达到了,自己乐得早点走,省得八哥一高兴把自己抓回京城去了.
“喂,你……你真是端王的十七弟,成王梁风啊?”如思咬着嘴唇,心里有点不服气,明明是一个无能大少,怎么转眼就成了王爷了呢?而且还是当今天子最疼爱的同母弟弟!
“你看我像是假的吗?”蓟成风扯着嘴角邪邪笑了一下,突然逼近如思道,”我说我是成王这件事就这么难以接受吗?看你吃惊成那样!”
“喂!离我远点!”如思往前跳了一步,一把握着剑鞘档在自己身前,眼睛一挑道,”我确实无法相信你这样的无能大少会是王爷!别以为你骗得了端王就骗得过我!端王肯定是给你骗了,不然他怎么会一开始认不出你来!”
“我当年还是个三岁大的孩子,我八哥又常年不在京城,认不出我来有什么奇怪!”蓟成风站正了身子,不屑地往了如思一眼,”拜托,王爷是好假冒的吗?不怕杀头吗?”
如思更加狐疑地盯着蓝衣的蓟成风,“喂,那你干吗一开始不亮出身份,要等到这时候才说!分明是心虚!”
“你以为我愿意被人知道我身份吗?”蓟成风突然把头靠近如思,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皇兄一直想抓我回京,要不是为了找欢儿,我才不会暴露身份等他们把我抓回去!不过这次恐怕逃不掉了,走之前一定要把欢儿平安找回来我才放心,你记得不要告诉欢儿我的身份,我蓟成风难得有这么一个知己的妹妹,不想让她因为我的身份而对我改变态度.”
如思猛地抬起头,难得觉得这个无能大少还是有闪光的地方的.至少,他对离欢的兄妹感情是真诚的.早就听说生在帝王之家的人常为了权力地位自相残杀,缺少平凡家庭中的亲情友爱,蓟成风恐怕是在离欢身上找到的这种亲情的补偿了吧.
“那……那就暂且帮你一次好了.”如思将剑垂握,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我现在就带队去冷湖那边搜查!”
“等一下,现在已经快天亮了,索性到天亮了再去搜吧.你累了一晚上了,快点回去休息,等到天亮了养足精神再出发,反正也不差这么会儿.”蓟成风转了身,往客栈方向而去,那几十名侍卫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一个个都是满脸肃穆.
如思又愣了一回,不敢相信眼前这么指挥若定的人是以前那个武功差劲又爱斗嘴的蓟成风.
“喂,天亮出发,东门集合,快回去睡觉!”语罢消失在街角,只余如思一袭红衣滞在原地.
这,就是当今十七皇子,成王梁风了.唉,是不是真的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呢?
没想到,我们竟会是这样地遇见.
逃亡
(48)逃亡
窄小的空间,破旧的木凳木桌,当莫离欢再次睁开眼时,就只见到这样的一副场景,周围没有人,而自己正躺在一张小床上,身上盖着旧旧的棉被.
头痛欲裂,莫离欢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是身在何处,明明记得上次是在湖边替秦缺包扎好了伤口,然后……然后……想到秦缺冰冷的怀抱,离欢脸上一红,然而又想起他口口声声叫的名字,又是一阵莫名的失落.
难怪头会这么痛了,自己这是在想什么呢?眼皮有些沉,好像又想睡过去,望望破旧的窗棂,似乎透进了一些亮光,现在应该已经是白天了吧.
正犹豫着要不要停止反抗,让眼皮自然合上,木门突然被打开,一时受不了透过门闯进来的强光,莫离欢不自觉用手遮了眼睛.突然感到有一个阴影覆在自己身上.莫离欢皱了皱眉,感到有冰冷的东西落在了自己额头上.好冷!离欢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怎么会有这么冷的东西呢,简直比雪山里的冰窟还要寒冷.
秦缺冷寂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无奈的笑容,收回了手,那丝笑容也在刹那间烟消云散.面前的女子额头依旧滚烫,估计是风寒加重了吧,本来那天晚上看她她就在病中,现在恐怕是发烧了.
秦缺把盖在莫离欢身上的棉被掖了掖.转身出门去.
“咳!等……等一下……咳!”离欢嗖地坐了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咳嗽着.
秦缺微微一回头,语气冰冷:”什么事?”
离欢又一个颤抖,轻声道:”请问,我这是在哪里?还有,你是谁?”那门口的光线太强,离欢始终睁不开眼睛,自然也看不清门口的人.
“许家村.”秦缺话毕将门关上走了,留得离欢一脸疑惑,却终挡不住眼皮的沉重而沉沉睡去.睡梦中,似乎见到了一张清秀俊逸的脸,那脸上的表情却比冰雪还让人感受到寒冷.
究竟……是谁……
“醒了吗?娘子快起来吃药吧.”莫离怀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只见到一个农妇装扮的中年女人正坐在自己床头.
“你……你是……”莫离欢被农妇扶起,睡了一觉果然精神好多了,噫?屋内已经点上了蜡烛,难道已经是晚上了吗?
“我是许三嫂,娘子.”许三嫂一边将手中的药喂给离欢,一边开口道,”娘子可算醒了,你可病了一天一夜了,一直发着烧,多亏了秦相公一直守在你身边给你敷冰.娘子好福气啊,我看那秦相公虽然面冷,心倒是热的.”
什么?自己睡了一天一夜了?莫离欢皱了皱眉,嘴里极不情愿地喝着苦得要命的草药,心想一定要制出不苦的风寒药来.好不容易咽下了最后一口药,莫离欢觉得精神好了一些.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大.
“许……许三嫂,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你口中的秦相公是……”
“哎呀,娘子不是烧糊涂了吧,秦相公就是你家相公啊,”许三嫂收拾了药碗,回身又坐在了床头的凳子上,摸了摸离欢的头道,”还好,烧已经退了.姑娘可能不记得了吧,昨天早上天刚刚亮,我家的门就被敲开了,我家许三一开门就看到你家相公抱着那时候正昏迷的你,然后秦相公就拿出了一大锭金子说找个地方安置你.这不,我家实在没房子了,只有委屈姑娘先住在我们的祖屋里.”
“那……那他人呢?”离欢隐约猜到了秦相公就是秦缺,只是究竟自己为什么到这里来了,还是只有问他才知道.
“你说秦相公?刚才他替娘子煎好了药就往河边方向去了.嘱咐我进来等娘子醒了喂姑娘药.娘子你吃了药想必累了,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招呼一声,我和我家许三就住在隔壁的屋子里.”
望着许三嫂离去的身影,莫离欢心内的疑惑更甚.自己怎么会昏睡已经不记得了,可是听许三嫂说,自己是秦缺抱到这里的.他自己那么重的伤都在胸口,怎么吃得消抱自己呢!
他身上的伤。。。。。。莫离欢的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自己睡了这么久,他的伤口还没机会换药呢,不知道伤口裂了没有,有没有又出血。。。。。。
当下爬下床,披了件许三嫂准备好的粗布衣服,就出门寻秦缺去了。
月夜
(48)月夜
夜已经全然笼罩住了许家村,四周非常静谧,只有间或传来的风吹树枝的声音,稍稍搅乱这宁静。莫离欢望着不远处屋子里星星点点的灯光,心情突然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自己又回到了终年下雪的西华雪山,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顺着流水声摸索到河边,莫离欢寻了一处岩石坐下,望望四周,地势坦荡而一目了然,似乎没有人影,也许秦缺并没有往这边来。
月光如洗,风声入耳,溪水叮当,莫离欢不想辜负了这难得的好景致,于是从腰间取出了那把碧玉笛,对着静默的天空,缓缓吹奏起来。
笛声依旧同雪山里那般悦耳,莫离欢的心境却不复当年的平静。自处了山到现在,已然经历了许多,然自己身世的秘密仍旧没有半点线索,难道真是无法寻得了吗?
突然,河对岸传来杂声,莫离欢耳朵本就灵敏,连忙收好玉笛,涉水过河去。然而毕竟轻功不俗,她只随意几步就已过了河,并且鞋袜全未湿半分。
翻过一个小坡,又是一片空旷的天地。莫离欢终于听清了那是武器撞击的声音,原来在空地上正有两人大打出手,你攻我挡,几番过后,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将剑指向另一个的咽喉,而被指的人当下抱拳道:“秦兄弟,多谢手下留情。”另一个身影无语走开。而认输的那一个却往离欢的方向来了。
“咦?你不是秦夫人吗?这么快就醒了啊。”离欢望向来人,却是一个中年的强壮男人。
“你是。。。。。。”莫离欢听对方叫自己秦夫人,正不知该如何解释。
“哈哈,我是许三!”大汉将左手的刀换到了右手,朗声道,“秦公子的剑法果然了得,我许三甘拜下风啊!”
“你说刚才和你比试的是秦。。。。。。秦公子?”离欢心紧了一紧,不知为何有些担心。
“呵呵,可不就是你夫君?”陈三大步往前道,“我先回去了,我娘子还等着我呢!哈哈!”莫离欢一下子缓了过来,秦缺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能动武呢!当即向秦缺离开的方向飞奔而去。
陈三没走几步,往回一望,却见离欢已在旷野中飞快前进,愣了一愣:“没想到他们夫妻二人都是高手。。。。。。”
莫离欢追到秦缺的时候,他已经放慢了脚步,似乎已经迈不动了步子。离欢冲上前去一手扶住了他,让他坐下。秦缺显然吃了一惊,但看到是离欢来了又放下了心,原来每次自己最脆弱的时候都会被这个女子看到,这女子是否真是上天派来的呢?
没有羞涩,莫离欢打开秦缺的衣襟,果真望见伤口上的白色纱布已经染色,而且只刚才触碰到他的衣襟,离欢手上已经满是冰凉的液体。
“你!没事乱动什么!知不知道这样会出很多血!”离欢眼中有一丝愤怒,更有一丝心疼。这个男人是个傻子还是什么,明明这么重的伤还要动手,不知道那么深的伤口愈合得本来就慢吗?
秦缺没有说话,缓缓站起了身。
“喂!你没听到吗?不许乱动!我给你换药!”离欢几乎跳了起来,揪着秦缺的衣服要拉他坐下。
秦缺颤了一下,突然抓了离欢的手施展轻功往河边飞去。待秦缺停下,莫离欢立脸上已经带上了几欲杀人的愤怒。她也不知哪来的气力,硬生生将秦缺的手甩开,两眼放出杀人的目光瞪着眼前面色冰冷的男子,眼神中甚至还有一丝委屈的泪光。
“你到底想怎样!你从来都不在乎自己死活吗!你不会痛吗?你不会累吗?这样杀来杀去有什么意思!你一定要把自己弄死为止吗!”多日来的辛酸一下子爆发了出来,莫离欢忍不住掉下了眼泪,为什么他要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虽然自己会医术,可是这样下去,他的伤势越来越多,越来越重,她真正害怕有一天救不了他!真怕有一天他会在自己面前死去!
突然被拥进一个冰冷的怀抱,莫离欢不敢相信地看着秦缺,这个男人,究竟要干什么!
他胸口的伤!
作者有话要说:纯纯地抱了下下..嘿嘿
许家村
(50)许家村
“包扎。”这是昨天晚上莫离欢最后听到秦缺口中说出的话。随后这个男人就终于支持不住地昏死过去了。离欢把他扶回了小屋,帮他检查了伤口又重新上了药包扎。折腾了一晚上,直到天亮才靠在床边休息。
等到离欢再次醒来的时候,就见到秦缺正躺在床上看着她。
揉揉眼睛,不敢相信秦缺这么听话没有乱动,又突然想起来是自己昨天一气之下在秦缺的药里下了“沉谙散”,这“沉谙散”能加速伤口的愈合,但是用了以后也会两天不能动弹。自己就是怕秦缺再出去乱跑才下了这药来惩罚他的。
低头望见秦缺冰冷眼神中难得的那一丝柔软和他嘴边微微的笑意,莫离欢突然发现原来秦缺的容貌可以用绝色来形容。以前只觉得他长得清秀至极,可是当他脸上冷色全无,用微微柔和的目光安静地注视着离欢时,离欢的心内突然咯噔一下,仿佛是某种情绪被触动了。
连忙掩饰住心内的不平,莫离欢甩了甩头,发现自己的风寒已然好多了,当下吃了一粒“瀚益丹”,好加强自己身体的抵御能力。转身出了屋子,不想在秦缺的注视下心慌失措。
小小的院落里,却见一个强壮的汉子正在练刀,正是昨晚见过的许三。一位妇人朝自己走来,原来是许三嫂。许三嫂一见离欢精神不错,就拉着她闲话家常。
莫离欢这才知道,这陈家村原来是一个有着悠久武术传统的村子。在陈家村里,家家户户都是练武的,上到八十岁老儿,小到两岁孩童,还有妇人们都多多少少会点武功,为的是强身健体。这村子僻远,平日里没有外人到来,村里人闲了就互相切磋切磋。不过自从那天秦缺来了,村里人见他像练武之人,执意要与他切磋,结果派出了许三作为代表,这才有了昨晚那一场比试。只不过秦缺本来就不肯,是许三说如此才肯收留照顾离欢,秦缺才不得不答应。
正说着,许三过来喝水解渴,朗声笑道:“秦夫人千万不要怪罪,我是看你家相公无论如何不肯比试,他又对你那么紧张,我才出此下策的。”
“是啊娘子,我们老三也是被乡亲们逼急了才以此相逼的。哎,我们村最重的是道义,如果老三不与你相公比试,村里的其它人也要来找他,我只怕到时候每日不得安宁,打扰你养身子,这才帮着许三和你家相公比武的。”许三嫂说着脸上有一丝愧疚。
“没事,你们能收留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又怎么会怪罪。”离欢淡淡笑了笑,对于这里的淳朴乡风感到由衷的喜爱。
“那就好,”许三嫂放松地笑了笑,“对了娘子,我们还不知道你们打哪儿来呢。”
“我们。。。。。。”离欢一下子噎住了,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也是随口问问,娘子不想说就算了。”许三嫂笑着去厨房做饭了。
离欢闷了许久,始终不知道该如何诉说自己的来历。又听许三嫂道,“娘子,实不相瞒,我原本看你们从外面来,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你说。”离欢淡淡而歉意地笑着。
“哎,如果日后你们要去京城,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个叫许奇的人,我只要知道他过得好不好就行了。他。。。。。。他是我儿子,六年前离家出走了,后来有人跟我说他去了京城,这么多年都没回来,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哎!”
“三嫂,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去京城替你打听。”离欢郑重道,算是对许三夫妇的一点报答吧。
“别看我们老三嘴上不说,其实最惦记儿子,当初如果不是奇儿执意要出去闯荡。。。。。。哎,娘子如果能见上奇儿一面,千万记得跟他说爹娘都原谅他了,让他在外面好好过日子。”许三嫂的语气渐渐有些哽咽。
莫离欢心里突然沉甸甸的,父母果真最是记挂自己子女的,可是为什么自己的父母会狠心把自己抛给师傅呢?
哎,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自己的亲生爹娘呢?
恩怨
(51)恩怨
正是黄昏,一身蓝袍的蓟成风缓缓迈步踏进院子,踌躇着是否真的要去见戚荆峰最后一面。刚才他正在端王的朋客居等离欢的消息,却突然有侍卫来报说前几日被重伤的吏部尚书戚荆峰已在弥留之际,犹豫了许久,还是决定到这个院子里来,此刻却不知该以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这位旧识。
其实原本两人并没有太多接触,原先蓟成风住在京城的时候,并不太爱跟朝廷官员打交道。也许是从小受了刺激,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二哥为了夺取帝位残害自己的大哥,把太子党一族赶尽杀绝,从此便特别厌恶权力。虽然二哥夺权的时候自己尚只有3岁,但是帝王家的孩子本就早熟,那场变乱虽然没有殃及年幼的他,却也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然而命运偏偏与他作对,他越是不爱插手朝政,他的二哥就越是要把对他委以重任。也许是出于对同胞弟弟的信任,十七皇子自小就受到皇上的特别待遇,不仅随时带在身边培养他,还令他得到了十岁封王的破例优待。并且在十七岁那年,皇上特地为他选婚。将所有高官家的适龄女子都聚集起来,规模可比三年一次的皇帝选秀。
然而就在那时,他与吏部尚书戚荆峰家的小女儿戚采薇在闹市遇见,两人一见钟情。偏偏戚采薇因为是庶出的女儿而没在选择的范围内,婚期迟迟后推,为此蓟成风还特地去找皇上要皇上成全。一切都办妥了,正当他要迎娶自己的爱人过门时,却在成亲当天拜堂的时候发现新娘走路姿势与往日有所不同,心下怀疑,当即与她攀谈,却听出那根本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的声音,当下掀了盖头,赫然发现新娘是戚家的大女儿戚采凤!受了重大打击的他一怒之下去找自己的爱人,却被告知她早已离开了。
后来他从亲信口中得知,原来这从始至终就是戚荆峰的阴谋。他原本就想把自己最疼爱的大女儿戚采凤嫁给成王,无奈几次三番主动提亲都未果。而此时恰巧自己的小女儿采薇对他提及和成王的两情相悦,戚采薇不过是戚荆峰和一个丫鬟不小心生下的女儿,地位怎么可以同外公是当朝丞相的嫡出大女儿戚采凤比。心下一核算便出了这么一个移花接木的方法,只可惜蓟成风对戚采薇用情至深,无论如何不肯娶戚采凤,戚荆风还因此差点被治欺君之罪,最后还是顾念了他以前的功绩才没有受罚。
而在那以后,蓟成风又被迫和孟将军的女儿订了婚.当时他心已死,和谁成亲都无所谓,只是始终放不下心中的爱人,只想当面问清楚她,为什么当初什么都不说就走了,她接近自己又到底是不是为了她父亲的阴谋。
日子一晃过去几个月,他从京城逃出来,丢下皇上,丢下军务,就是想再见她一面。没想到今天等来的不是她,却是她父亲快死的消息。这算不算冤冤相报呢?戚荆峰害他失去了爱人,他却在灵州突遭横祸。
未等蓟成风追忆完往事,他已然走到了戚荆峰住的屋子门前.身边的两个侍卫自然地退了下去.自打这位吏部侍郎受重伤起,这里的守卫便格外森严,只是到了刚才听说戚大人已经在弥留之际了才都撤下,只留两人把守.
蓟成风伸手想推门,又犹豫了,他对戚荆峰本来就毫无好感而言,虽说同是朝廷中人,自己与他的交集也不过是戚采薇罢了,更况且他还亲手拆散了自己和采薇.自己有什么理由原谅他呢?可是大夫都说他快要死了,自己如果不进去看他最后一眼,他怕以后见到采薇无法和她交待.那毕竟是他爱人的亲身父亲啊!
想到这里,蓟成风还是决定推门进去.屋内却突然传来低低的抽泣声.蓟成风手一滞,身体一下子僵硬了.
是谁?是谁在里面哭?听那声音分明是个女子.
会是她吗?难道戚采薇没有离开灵州!
作者有话要说:哦...蓟成风的往事终于抖出来了...
重逢
(52)重逢
蓟成风当即要冲进去看清楚,可是突然想到戚荆峰已是在最后的生死关头.
也罢,就再给他们多一点时间,毕竟他们是血脉相通的两父女.于是回转了身,走到回廊一端坐下,静静等待着.
他知道此刻最是需要冷静的时刻,他即将要见到她了,他终于盼来了和她的重逢,可是自己究竟该如何面对呢?是冲上去直接质问她当初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还是握着她的手,告诉他自己从来没有在意过她为什么走,只要她能重新回到自己身边.
脑中一片混乱,蓟成风一心只想留住她,却又害怕她会如当初那样决绝地离开.
她还是当初的采薇吗?她还是那时在一心湖边与他私定终身的那个清新飘逸的女子吗?她还是那个会高兴地摆弄着笛子用笛声涤荡他的愁绪的女子吗?她还是那个与他说定与子偕老的明丽女子吗?
她……究竟还是她吗?
戚荆峰的房门突然打开,蓟成风连忙站起身,望向那道门中闪出的人影.
是她!戚采薇!真的被我找到了!蓟成风飞快地奔过去,那女子蓦然转身,一下子也愣在了那里.
采薇!采薇!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采薇,你可还记得我们那日吟诵着的情景.今日,你还会是我的采薇吗?
蓟成风静静地看着她,她还是如从前一般清雅脱俗,脸上一点妆容也无,却能令花见之失色,云见之想容.乌黑的青丝随意绾了一个髻,最是他喜爱的清爽模样.只是,她那眉间的一点忧伤,令他心疼.
“薇儿……”蓟成风情不自禁地低呼着爱人的名字,仿佛回到了当初两心相印的时候.
“不……”戚采薇低下了头,决然地转了身,用后背对着蓟成风.”公子认错人了,我并不知道你口中的薇儿是谁……”
“不!你是薇儿!”蓟成风往前迈了一大步,一把抓住了戚采薇的纤细手臂,柔声道,”我认得,你是我的薇儿……”
“公子,你真的认错人了,”叹一口气,戚采薇没有回头看蓟成风,只是用力甩着握住她的手掌,半晌,她的脸上突然闪过一丝悲然,语气也变得沉抑,”公子,戚采薇已死,在你成亲那日,戚采薇已死!”
“什么?薇儿,为什么!那是我们成亲的日子啊!我找了你这么久,就是想问你,你为什么没有来,为什么你一声不响地就走了!”蓟成风将她握得更紧,生怕她会再次逃走.
“哼,我不走又能如何?看着你娶别的女人吗!”戚采薇猛然回了头.眼中却早已逸满了泪水.一双明净的大眼此刻被清流模糊,然而眼神执着,柔弱中自有刚强.
“不!薇儿,薇儿!你在说什么,我是一心想娶你的呀!”蓟成风的心一阵疼痛,在他看到戚采薇泪水的那一刻,他的世界一下子就崩塌了.
“哼!娶我?我一个丫鬟生的女儿,娶了我能有什么好处?王爷,我高攀不上!”戚采薇的泪中有一丝绝望,嘴边竟浮起一丝冷笑.
“薇儿……薇儿你别这样!我不许你这样看你自己!”蓟成风一用力,把她拉入自己的怀抱.戚采薇使劲挣扎,奈何蓟成风用了全身的气力将她箍在自己怀内.
“王爷,请自重.我现在已为人妻.”戚采薇感到蓟成风的身体明显一震,抱着自己的力道骤然减轻,连忙从他怀中挣脱.
蓟成风控制不住地盯着戚采薇的眼睛,一下子又惊又呆,”你……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戚采薇冷冷转身,凄然笑道,”王爷,我已经许给了西北第一富商的赵家,下个月就要成亲了.”
“为……为什么?你骗我!”蓟成风惊骇的面容中满是伤痛,怎么会,怎么会!我的采薇!我的采薇!
“至少是明媒正娶的夫人.”戚采薇往前走了两步,眼中的泪水早已被风吹干,只听她冷声道,”王爷,戚采薇已死.现在连我爹也死了.王爷大可不必再记挂着戚家,另娶了孟将军家的千金,对你的将来也有好处.”
“不……我不相信!我谁也不娶,薇儿,我跑出京城来找你,不是想听你嫁人的消息,我要娶你!这一生,我只娶你!”蓟成风心如刀割,听着从昔日爱人口中说出的一字一句,仿佛都在他身上千刀万剐.
“迟了,王爷,”戚采薇似下定了决心般往前走着,“我说过了,戚采薇早就死了,我今天来这里只是为了见我爹最后一面。以后,世上再不会有与戚采薇这个名字相关的人和事。我只是赵家的二儿媳妇。”
不远处突然跑过来一个红衣的少女,低头恭敬道:“二夫人,出来久了,少爷该担心了。”
“知道了,我们这就回去吧。”戚采薇没有再回头看蓟成风一眼,径直走了。
“等一下,凤衣呢?前几日我在市集遇见她,还以为能找到你。。。。。。”蓟成风的目光贪婪地追随着戚采薇的身影,似乎想把她的样子记得再久些,再深些。
“哼,她吗?她不过是我爹放在我身边监视我的,我哪里知道她的去向。想必把我卖了以后攀上高枝了吧。呵,可笑我到最后才知道,原来我当作姐妹相待的人竟然会背叛我!”语气冷然,似乎是自嘲一般,蓟成风的心更冷了一截。采薇,你为何要这样折磨自己?
“二夫人。。。。。”身边的红衣婢女轻声催促着。戚采薇终于彻底消失在蓟成风的视野中。
究竟是怎么回事?采薇,你为何误会我这么深?
难道,难道那年我们的相爱只是一场梦吗?
作者有话要说:先发到这里了...看亲们想不看的说...奸笑..
后面还存了一些文...有空先修改下...亲们要给我留言阿...有人想看一定会有更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