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尘封
(66)尘封
原来那坐在床榻之上的人,正是灵州”惜柳琴坊”的柳姑!
莫离欢本就对柳姑有着异常的亲切感,第一次见面后也曾去”惜柳琴坊”找过她,不料到了旧址,却被告知柳姑已经卖了琴坊离开灵州了.当时也是一阵失落,心叹难得遇到一位那么温柔,又待自己好的长辈,体会到了不曾经历过的亲情,没想到却仅有一面之缘.
不料今天却能在这山中木屋里重逢,难道真的是上天的眷顾?
只是,为何柳姑却会出现在这里?
床榻上的白衣女子见到小女孩多变的神情,忍不住叹道:”姑娘怕是认错人了.我的确姓柳,却是从未见过姑娘,不知姑娘是哪里见的我?”
莫离欢听罢一脸惊诧,怎么可能,面容明明一模一样,她怎么可能不是柳姑?
望着离欢的表情,女子突然了然,微笑道:“实不相瞒,我已经在这木屋里的床榻上待了十多年了,从未出过这山林.”
“十多年?”离欢睁大了眼睛,望向她隐在琴案下的腿.
“姑娘猜的没错,我的腿已经残废了20年.所以我们不可能见过,不过,”女子说的坦然,似乎并不是在复述自己的痛苦,”你见到的应该是我的孪生姐姐.”
“你的孪生姐姐?”莫离欢又是一愣,走近细看女子的容貌,果然与柳姑有着细微的差别,那不是外在的感觉,而是内在散发出来的气息.怎么说呢,柳姑的感觉是温暖舒心的,而面前的女子另给人一种清雅的感觉.
“嗯.我姐姐从小就爱游历江湖,不像我,只能呆在床榻.我想定是你们有缘见着了吧.”白衣女子温和地笑笑,提起姐姐眼中一片自豪.
“可是你的腿……”莫离欢看她一副神往的样子,如果是健康的话,想必她也想游历江湖吧.
“我这腿从小就有病.”女子抬起眼,望向离欢身后的风景,淡淡道,”所以我从小就是在床上渡过的.不像姐姐那样洒脱自在,行走江湖.”
莫离欢心内一阵怜悯,眼前的女子也着实可怜,她实在无法想象一辈子无法行走的感觉,那一定非常痛苦吧.
一跃上前,莫离欢坐到床榻边沿,细细观察起她的面容来.又学着中医伸手把了把她的脉,白衣女子始终没有出声,想是对眼前的小女孩着实有好感,相信她不会害自己吧.
莫离欢脸色突然一凛,抬头望见女子苍白的面容,紧张问道:”你中了毒?”
白衣女子身体一顿,没有料到眼前这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女孩竟也能看出她身体的异常,坦然道:”我确实中了毒.”
“这个毒已经很多年了吧.”莫离欢轻叹一声,刚才从她的脉相和体貌上看,这女子的命怕是已经几近衰竭了,若不是她体内的某种药物在顽强地抵抗,恐怕她早就已经死了.
“你说的没错.我一岁的时候就被下了毒.是西域最恶毒的一种毒药,叫做’蚀骨浆’.”女子脸色淡然,仿佛在诉说着别人的事情.
“蚀骨浆?”离欢虽说从西边而来,却涉世不久,并未听说过这种毒药.
“是的.蚀骨浆,是西域’天罗教’的独门毒药.中毒者在有生之年,会从脚底开始瘫痪,一直到头顶,直到完全死亡.而且即使是死了,也会全身腐烂.”女子的目光望向远方,淡淡追溯着.”我从一岁被人下了毒,从此就开始遭受这种痛苦.我清楚地看到我的一生就是等待身体完全瘫痪的那一刻,然后迎接死亡.”
“爹娘和姐姐知道我中毒以后,就开始为我的毒忧心奔波.他们请了很多神医,找来了很多药,但是我还是慢慢从脚底开始瘫痪了.”淡淡叹息一声,前尘往事随风而至.
“我还记得那是三岁的时候,我第一次发现脚底没有知觉,站不起来了,爹娘抱着我哭,姐姐却拉着我的手要我和她一起去花园玩,她的手一直紧紧牵着我,不相信我再也不能站起来和她玩了.”
“七岁的时候,我每天都坐在轮椅上面看姐姐学剑,好羡慕她.姐姐说,她一定要云游四方,就算找遍了天下也要把我医治好, 那年,我的小腿以下已经没有了知觉,最喜欢的就是和姐姐一起读书学琴.”
“啊,你看我,这么久没人和我说话,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的.”白衣女子望了望榻桌上的琴,显然意识到一个陌生人不会愿意听她讲那么许多.
“没有,我想听你的故事,继续讲可以吗?”莫离欢不自觉地握上了她的手,那纤细的手瘦得简直只剩骨头了,想起刚才美妙的琴声竟然出自这样一个羸弱的身体,莫离欢的心不知被什么揪了一下.
“嗯.十岁的时候,姐姐第一次离开了家.她说她要出去闯荡江湖为我寻找解药,爹娘本来就不同意,于是她就偷偷溜走了.后来,我从仆人那里听说姐姐好像一出去就出了什么事,幸好被高人所救,并且拜到了高人的门下,在那里勤练武艺.”
“我想,姐姐总归是幸运的.那些年,姐姐就离开了家,也离开了我的身边.我一个人非常寂寞,但是我常常幻想,我的心可以和姐姐一起在外面自由自在的遨游,并不会孤单.平日里,我也只是一个人在院子里弹琴,一天天感受到双腿渐渐完全瘫痪.”
“然后,七年之后,我又一次见到了我的姐姐.”往事如风,飘零在眼前,仿佛还是昨日,”她说她找到了一位神医,可以治我的毒.那位神医给我看了病,那时候,我的双腿已经完全瘫痪了.然后他消失了一个月,回来以后带回了一种药.我吃了以后,果然毒素不再往上蔓延.可是他也说,他的药只能抑制毒素,真正要解毒,还是要去找下毒之人.于是姐姐又离了家去了西域.”
“再后来便是你看到的这样.我爹娘死了以后,姐姐特地回来了一趟把我迁到了这里,每年来看我一次.”思绪从往事中抽离,白衣女子似说尽了一生,再无遗憾.
作者有话要说:柳姑的妹妹,一个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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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情
(67)焚情
“你姐姐就不怕你在这里不安全吗?万一有坏人闯进来……还有,你如何生活……”莫离欢忧心地望着四周,这山里荒无人烟,一个瘫痪了半身的人如何能生活得好,难怪,她那样瘦弱.
“姐姐教了我一套武功,可以用绸带移动物体.你看.”白衣女子伸手一挥,簌然从手中飞出一条素色长丝带,穿过敞开的门飞到了远处的树上,转眼又折了回来,手上赫然多了两枚青果.
白衣女子递给离欢一枚,示意离欢不用客气,莫离欢傻傻看着手中的果实,心内百味陈杂,将果子紧紧握在手中,不忍动口.
没想到她这些年竟然是这样生活的,可见她有多痛苦,多孤独.
眼前这个清雅却瘦削的女子,她实在太过坚强,不得不令自己由衷敬佩!
“其实,也不是特别痛苦,真的.”白衣女子灵敏地觉察到了离欢的心慈,微笑道,”至少我还有琴相伴,至少我知道我姐姐那样爱我.真的,我不苦.”
离欢心内又是一震,是啊,她还有亲人,还有爱她的姐姐,时时刻刻在为她的毒担忧!
亲人!最是会在重要的时刻不离不弃!
反观自己,自己又何尝没有亲人!师父,大哥,如思,不都是亲人吗?甚至还有……秦缺……他们都不曾在危难的时刻舍弃自己,对自己也是百般照顾,难道这不比血缘更重要吗?
出来这么久,其实离欢早已明白,找不找得到梦娘,找不找的到亲身父母,都已不再重要.最重要的是,她结交了那么多好友,认识了那么多真心待她的人,这就已经足够!
这个世界上,她不是孤单的,不是被抛弃的,有人在乎她,有人需要她,这就是她活着的意义!
是啊,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
亲兄弟有时尚且为了私利自相残杀,而她的大哥,她的姐妹,真心给她温暖,在她最需要他们的时候坚定地站在身侧.
这,就已经足够!
心中豁然开朗,莫离欢仰头对上白衣女子明净的眼,真诚地说了一声:”谢谢!”
“你谢我什么?”白衣女子嘴角含笑,越来越喜欢这个善良可爱的孩子.
“谢谢你给我讲了你的故事.谢谢你告诉我你有那么好的一个姐姐.谢谢你,这样坚强……”离欢紧紧握着她的手,将感激的温度缓缓传向她.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虽然也许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但是,我喜欢你.”白衣女子缓缓回握着她,脸上的笑容如青莲般绽开.
“离欢,莫离欢.”莫离欢紧紧握着她的手,感到眼前的女子有着飘然尘世的美丽.”我以后一有空就会来看你,你放心,这绝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莫离欢,我记住了.”白衣女子突然如孩童般天真地笑了起来,”莫离欢,你是我除了姐姐以外的第一个朋友,我会永远记得你.”
“我也喜欢你.看到你,感觉像看到亲人一样.”莫离欢浅浅笑着,不知为何心里却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离欢,我求你一件事.”
“你说.”
“如果你见到姐姐,请你把这个交给她.”手中递过来一跟陈旧的木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你告诉姐姐,我对不起她.这么多年,我一直不敢告诉她真相,是因为怕她再也不理我,再也不来见我.”
“这是什么?为什么你不亲自和她说?”离欢惴惴接过木牌,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妥.
“我不敢……我怕……我怕失去姐姐……”白衣女子挥手拂去脸上的热泪,”我只有姐姐一个亲人.我怕,如果当初姐姐看了这木牌,她就会跟他走.我就再没有机会见到她了.”
“这究竟是……”
“是的,姐姐原本有一个相爱的男子,那天那个男子送来这个要姐姐决定是否和他走.我害怕姐姐真的会和他走,再也不回来,再也不管我了.所以我就私藏了这块木牌.”
“所以你姐姐不知道那男子在等她?”
“我对不起姐姐,可是我真的不想失去她.我知道是我的自私害姐姐失去了幸福,可是,”白衣女子清泪如雨,悔恨交织,”姐姐是我这辈子的依靠.那时我只是想,如果那个男子再回来,我一定把姐姐让给他.可是,从那以后,他就再没有出现.”
“原来,原来那是他们最后一次机会.却被我……却被我破坏了……”
“离欢,你一定要答应我把这个亲自交给姐姐,告诉她,她是世上最好的姐姐,我,我却做了一件对不起她的事,我不配做她的妹妹.”
“把木牌交给你,我也就放心了……我可以安心走了……”
“什么?”莫离欢猛然抬头,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忽而腰际一紧,莫离欢感到被什么东西束缚,还未来得及低头看,转瞬又被抛出了木屋,背部狠狠地撞到了一棵树上.
莫离欢惊觉有异,连忙起身,却见刚刚还待过的屋子瞬时燃烧起来.熊熊火焰吞噬了门窗,封住了出路.
“不要!”莫离欢拼命往那屋子奔去,全然不顾背后伤口的剧烈疼痛.
突然间,燃烧的木屋里传出了悠扬的琴声,莫离欢脚下一滞,突然感到一切无法挽回.
她是下了决心要死了吧!她那样诉说了对姐姐的忏悔,然后选择绝然地离开.又有谁能阻挡了这份赴死的心情!手中的木牌还紧紧握着,那个交予她木牌的人却已在烈火中燃烧.
“离欢,我知道我时日不多了,可是我不想让姐姐看到我毒发腐烂的样子.所以我想,能在火中死去也是好的.”
“离欢,我希望在姐姐心里停留的我,永远是年少时一起学琴的样子,那时的我,是这一生中最快乐的我.”
“离欢,记得告诉姐姐,我爱她.”
”还有,姐姐,这世我欠你太多,我们来世再做姐妹……那时,换我照顾你……”
作者有话要说:欢送柳姑的妹妹,其实也算一个小插曲吧。。。并没有很详细的写,因为想让女主早日回归大部队。。嘿嘿。。每日一更,明天再来。。
独孤寒
(68)独孤寒
莫离欢痴痴地站在原地,看着木屋一点一点终于烧成了灰烬,拽着木牌的手越握越紧,细密的汗珠从指缝间流下,她也丝毫没有察觉.
一个生命就这样消失了吗?原来看起来遥不可及的死亡,离自己是那样近.近得令自己窒息.
莫离欢久久站立在原处,木屋已经消失在面前,一阵风过,吹散了灰烬,甚至再找不到它原来的形状.然而恍惚间,还是有琴声传来,那样清幽的山中,唯有那美妙的律动,涤荡去尘世的污杂.
“莫姑娘!”树林中突然飞来一个青色的身影,莫离欢还是没有抬头,那人转眼已到了身前.
“莫姑娘!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独孤寒望着眼前女子空洞的眼神,内心忍不住颤动.
她……她是怎么了?她究竟经历了什么?为什么素来爱笑的她会出现了这样的表情?为什么,自己心里有那么一丝丝抑制不住的……心疼?
“你听见了吗?”莫离欢依旧痴痴望着木屋的方向,眼神飘离.
“听见什么?”觉察出女子的不对劲,寒几乎有想把她抱入怀中的冲动,只求她,不要出现那样悲伤空洞的表情.
“琴声啊.好美,和她人一样美.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她很美?”离欢向前迈了两步,往那处烧焦的空地走去.
“你怎么了?她?她是谁?”寒追随着她的目光而去,那里原有一片烧焦了的空地.
果然,这里果真着过火.自己刚才正在满山找寻离欢,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个方向升起的黑烟才寻过来的.而离欢果然在这里,只是,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莫姑娘!”寒一把抓住了离欢的手,再顾不得那些陈规旧矩.原本这些天结伴同行,虽然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然而自己要安排护卫,保护蓟成风的安全,又怕逾越了自己作为侍卫的职责,终究没有勇气和她说话.现在,却再也看不得她脸上空茫的神情,紧紧握住了那纤细的小手.
“我救不了她……我救不了她……”莫离欢突然跪坐在地上,口中喃喃,晶莹的泪顺着光洁的面庞而下.
寒一下痴了,连忙也跪坐到了地上,将眼前低声啜泣的女子揽入怀中,忍不住心内的疼痛.“没事了,没事了……”
“我甚至连她的名字都没来得及问……我好没用……”离欢低声说着,脸上的清流止不住地溢出眼眶.清丽的面容上有令人心疼的不安与软弱.
“没事了……不怪你……”寒一下下抚着女子的背,只觉得这是梦幻,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一天能够这样拥她在怀.这样静静的,两个人.
“独孤寒!你在干什么!”不远处的树林里突然出现了一群人,为首的一男一女,一蓝一红,正急匆匆地往这个方向奔来.
“我……”怀中柔软的躯体被两人抢过,心内顿时一阵空落.如思一脸正气凌然,怒视着寒,将离欢搂在怀中,蓟成风也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寒,半晌叹息道:”独孤寒,枉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兄弟……你竟然……欺负我妹妹……”
寒正欲申辩,却又低下了头,眼中露出无比的落寞.
是啊,他只是一名孤儿,尽管从小被收养,练就了一身武功,又被器重,成了皇城的侍卫首领,然而毕竟也只是一个奴才罢了,以自己的身份,又怎么敢觊觎王爷的妹妹,即使只是义妹,看蓟成风那紧张的表情,任谁都猜测地出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不关他的事.是我自己……”虚弱中,莫离欢轻轻抬了抬头,脸上的泪痕渐渐被风吹干,更显得脸色苍白.”你们别误会他,他没有欺负我.”
“离欢,你不要说话,我们先回去好吗?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如思再顾不得寒,一脸紧张地望着怀中虚弱的身体,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为什么最好的姐妹总是这样多灾多难,自己明明说过要保护她的,却从没有做到过!
“背……”莫离欢后背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痛,将她从刚才的痴傻中彻底唤醒.
“什么?”如思往离欢的背上望去,却见薄薄的衣衫中正透出鲜红的血色.当下一惊,唤过蓟成风背起了离欢,自己扶了离欢的身子,向前飞奔而去.
独孤寒仰头忧心地看着他们远去,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自己……竟然没有发现她的伤……却见伏在蓟成风背上的娇小女子突然转过半张脸来,嘴角动了动.
独孤寒一愣,虽然距离越来越远,但他还是听清了,她说的是:”谢谢.”
她在谢什么?谢自己给她的安慰吗?还是……
这究竟是怎样一个独特的女子……难怪,她身旁的人都那样紧张她,照顾她.原来她的本身,就有一种令人无法不靠近的力量……
快步跟去,独孤寒此刻更记挂莫离欢的伤势.
而不远处的暗林中,一个黑影一闪而过,没有拂动身侧的一片枝叶.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这个,虽然寒对女主的感情比较快。。。不过寒在以后的日子里还有重要的地位。。。就让他心存对女主的一份爱慕吧。。。
话说新写的章节进度比较慢。。。不过还是在每天码一点的。。给自己加个油。。。
谈心(上)
(69)谈心(上)
“姐姐,你不要动,雁儿给你上药.”入夜,小丫头雁儿伏在床前,脸上的泪痕还未干,水汪汪的眼中又溢出了新的泪来.雁儿一抹眼睛,不想让离欢看见.
“雁儿,你不要哭嘛.我不疼,真的!其实看你哭我才心疼呢.这么漂亮的人儿,脸都哭花了!”离欢半趴在床上,脸上是半开玩笑的温柔神情.
“姐姐还开玩笑.好了,雁儿不哭,但是姐姐要答应雁儿早点好起来.”雁儿轻轻揭起离欢背上的衣料,虽然刚才也已经看到过,但是还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原本雪白细腻的肌肤上此刻却是红紫一片,从脖子以下到腰部的肌肤几乎都青紫了,背部的中央,还有已经处理干净的擦去了皮的血肉,血粒仍颗颗渗透出来,不一会儿又是殷红一片.
“雁儿上药吧.”离欢看着雁儿痴了的表情,想是自己的伤口一定很难看吧.可以想见,那个白衣女子是花了多大的气力把自己甩出屋去.她是下了决心要一个人死,她是不想自己有事啊!
可是,可是如果自己有武功,如果自己的医术再高明一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说不定救的了她,能救得了她啊……
雁儿小心地用纯白的绸布擦干了新出的血迹,又将刚煎好的药往上面轻轻涂拭,她的动作再轻柔没有,生怕弄疼了离欢.
年幼的心里正为心地善良的姐姐鸣不平,为什么她总是受伤呢?虽说她自己是个神医,可是如何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手中的药还是按她自己开的药方配的,可是身上的痛苦,还是要她自己承受!上天何以这样不公平,这样心地善良的人却偏偏要受苦!
眼中的泪又将溢出,雁儿转了头一把抹净,红肿着眼道:”姐姐,药抹好了.”
“嗯,你帮我缠上绷带.”离欢虚弱地将头埋入软枕里,那冰凉的药沾上肌肤的时候,她痛得抽气,然而不忍让雁儿难过,她还是忍住了.
“让我来吧.”房门突然被打来,红色身影向床榻靠来.”雁儿你也累了,先去休息吧.”
“雁儿不累.”雁儿将手中的绷带拽紧,生怕被谁抢了似的.
“我是说,明天天一亮你就要煎好药给离欢送来.你还不早点去睡?要是睡过了头,耽误了离欢的病,我第一个不放过你!”如思假装生气地插了腰,向雁儿瞪了眼睛.
“如思你别吓她,雁儿胆子小.”离欢从软枕里侧了头,脸上带着温婉的笑.
“好,雁儿明天一定准时给姐姐送药来!”雁儿说罢将手中绷带塞给了如思,一溜跑到门口顿了顿转头道,”姐姐好好休息.雁儿现在就去准备药材!”
房门一关,如思轻叹了一口气,在离欢床沿坐下.无言将绷带缠上,动作轻柔而熟练.如思自小习武,受伤是家常便饭,这绑绷带的活计更是熟能生巧.
“如思,对不起,我没有听你的话.”莫离欢侧了头看如思认真的表情,眼中满是歉意.她从来没有看过如思这样安静的样子,难道是自己太让她伤心了吗?
“你知道对不起我就好!”如思秀眉一跳,瞬时又变回了平日里爽气的模样,”真是的,叫你不要出马车,偏偏不听,还逞能去救那个燕佳人.真是败给你了!”
“对不起,我知道我没用……连累了你们……”离欢愧疚地看着如思,眼中闪着光亮,她还是喜欢这样的如思,坦白,直率.
“真是笨蛋!那个燕佳人哪有你重要!你都不知道我会担心吗!那些个土匪虽然没什么武功,但是人那么多,又乱,真怕你会出什么事!”如思叹着气,一脸无奈,离欢总是不去顾忌自己的安危,先去为他人担忧,弄到最后,受伤的往往是她自己啊.她为什么就是那么傻呢?
可是,自己不正是喜欢她的善良可爱吗?这样的离欢,才是最真实的,才是她最想保护的好姐妹!
“如思,对不起……对了,那个姐姐怎么样了?我救不了她……”伸手握住了如思的手,如思的手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因为从小练剑吧.
“不用担心,她好着呢!你被救走后不久岚风城救兵就到了.把那帮乌合之众好好收拾了一顿.”
“岚风城?那是什么地方?”莫离欢睁大眼睛,那时不是刚刚出了朗城吗?怎么又到了岚风城?这些地名实在搞得她很混乱.
“嗯.岚风城是成王的封地.我们现在是在成王府里呢!”如思笑笑.找到离欢以后蓟成风急急忙忙把她们送到了这个岚风城来,说是在自己地盘上安心,省得再遭什么罪,于是她们一行人就堂而皇之地住进了成王在岚风城的大宅.
“可是,我们为什么要住在成王家里?”莫离欢实在想不出自己和成王有什么关系.
如思一愣,这总不能说出蓟成风就是成王吧,毕竟和他有约在先,答应过要帮他隐瞒的.
“呃……这个嘛……这是因为……噢……因为成王是我的朋友!”如思脑筋一转,嘿嘿笑道,”对!这个成王和我交情不错.因为我说要借个地方给你养伤,他就同意了,然后我们就住进来了!”
“成王真是个好人!如思,你替我谢谢他!”莫离欢放了心,如思的朋友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不然她还担心住在别人家里会给人家添麻烦呢.
“嘿嘿,不用,当自己家一样就好了.”如思笑得心虚.自己明明还是借了离欢的光才能住进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章写如思和女主的姐妹感情。。。纠结一下。。。虽然比较暧昧。。但是还是纯洁的。。。
话说姐妹感情也是很重要滴。。。
谈心(下)
(70)谈心(下)
夜半,莫离欢和如思睡在一张床上.
“离欢,伤还痛吗?”如思平躺在床上,转头看半趴在床上的离欢.真心心疼这个柔弱的女孩.还好现在是盛夏,即使不盖被子也不觉得冷,否则碰到了伤口,恐怕会更痛吧.自己就是担心离欢半夜有事,才一定要留下来陪着她.毕竟,上次离欢在半夜被掳走的事她还心有余悸.
“不痛了.”离欢在黑暗中的笑依旧温柔,”你还不相信我的医术吗?呵呵,我自己开的药怎么会让自己痛?”
“哎,你这丫头!成王府多的是大夫,我和你大哥都说要他们来看看,你偏偏要自己照着铜镜看.哪有病人给自己看病的!”如思在黑暗中握住了离欢的手,轻叹了一声.
这个女子柔弱的身躯里有着常人没有的倔强和坚强.明明痛得咬紧了牙齿,却仍吩咐了雁儿拿铜镜照看自己的背,最后还异常清醒地开出了药方.
离欢,你不知道你是多让人心疼啊!
“我相信自己的医术嘛.麻烦别人多不好!况且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离欢回握着如思的手,感激着她的关心.
“好了,我也不说你了.早点休息.”如思转头望向了窗外,忽见窗台上黑影一闪,条件反射地跃起身就要追出去.
莫离欢一把抓住了如思的手,背上的伤口被牵动,忍不住抽气.
“离欢!怎么样?快放手!这样伤口要裂了!”如思叹了口气,走去点了灯,隐约可见离欢背上渗出的红色.
一阵心疼,如思依旧在离欢身边坐下,然而心中又有隐隐有一丝怒气,“你这样又是为何?为什么不让我去追?”
“如思,不要追.”莫离欢摇了摇头,心内有一丝丝恐惧.
如果,如果那是他呢?
“离欢,今天是他救了你,是不是?”如思躺下身子,平静地看着离欢,她早就知道是他.今天离欢被救走时,她一看到那个黑色的背影就认出来了.
离欢轻轻点了头,实在不想对如思隐瞒什么.毕竟,这也是她珍惜的姐妹.
“你可知道他是谁?”如思眼睛向上望着,缓缓道,”那天在山神庙的时候,我没有问你.在你染了风寒的时候,我也没有问你.可是那天我看着你带着他逃走,我就一直后悔,为什么我没有问你!你知道你救的是一个什么人吗?”
“如思……”离欢侧脸看着如思,原来,原来她早就知道……
“离欢,我不是怪你.我是怕你受骗,怕你救了一个不该救的人!”如思的脸在灯火明灭中看不清表情,然而她的语气出奇的严肃,是离欢从来没有见过的,只听她继续道,”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会出现在灵州吗?就是为了追查他!这些年来有个杀手组织在江湖中迅速崛起,杀害的都是朝廷中人.这引起了六扇门的重视,所以师父才派我去灵州查探.”
“果然,我们在那里发现了他们的踪迹.而且我们从别的渠道探知到他们的目标,派了高手保护,没想到还是被他们得手.吏部尚书遇刺的那晚,我们一路追踪到你的房间,却看见你带着他逃走了.也许你不知道,他中了’无骨散’,原本三个时辰内轻功都是无法施展的.他却一路跑到你那里……”
“他……”离欢心中一紧,他受了那样重的伤,可是为什么还要来找自己……
“离欢,你真的知道他是谁吗?他是江湖上第一杀手组织’众生门’的第一杀手’无情’啊!”
“众生门?杀手……”莫离欢脑中骤然闪过白日里那个冷艳女子的话,她说他背叛了主公……是说那个组织要杀他吗……
“众生门有三大顶尖杀手,一曰’无情’,以一柄黑色长剑纵横江湖,一剑一人,神秘难测.二曰’冷面’,是个女子,青色’刺晨’剑,舞之如妖火,见之夺魂.三曰’鬼手’,性别不明,利刃是手中隐藏的万般利器,善用毒,不过甚少在江湖上走动.”
“离欢,我知道你天性善良,可是千万别被贼人所蒙蔽!杀手都是冷血的!而且,我毕生的目标,就是要手刃众生门这三大杀手!让他们不再危害更多的人!”如思眼中突然闪过异样的光华.是的,她的目标,就是要亲手把他们抓捕归案!
莫离欢沉默不语.
真的要这样吗?为什么如思要和他对立?她好想告诉如思,他不是也救过自己吗?这是不是说明,他并不时传说中那样冷血……
这夜再无语,莫离欢趴在床上,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觉.她的心内隐隐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担心.
她在害怕,如果真的有那样一天,如思和秦缺到了非死一人不可的时候,自己会选择站在哪一边,自己是更希望谁赢了谁?
是如思,还是秦缺……
作者有话要说:这节里。。偶们秦缺的身份终于正式被知道了。。。哈哈。。。
以后和女主还有感情戏滴。。。自己先期待一下。。。。厚厚
美人泣
(71)美人泣
躺在床上的日子分外难熬.每日吃了药,就是趴着休息.
雁儿整天陪着莫离欢说话解闷,蓟成风和如思似乎都很忙,不过每天照例是至少要来一趟的.独孤寒倒是再也没见过,莫离欢其实很想当面谢谢他那日对自己的照顾,听说他是大哥很好的朋友,可是看他那天的神情,不知道是不是大哥的话伤了他……
半个多月过去,背上的伤已经结了痂,照推测再过六七天就可以恢复了.原本若是用上自己的药,肯定还要快很多,可是自己受伤无法亲自配药,雁儿那小丫头也只能煎点药而已.
想到伤痛,莫离欢不由又想起了秦缺,也不知道他的伤,好了没有…..还是……莫离欢突觉心里一寒,想起那个冷艳女子仇恨的眼神,她为什么那么恨秦缺呢?
门突然被推开,离欢侧着身子放下手中的医书,却见来人竟是那个仙人般的女子!
“妹妹可好些了?”女子柔柔的声音传来,依旧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盈盈秋波任女子看了也心生怜惜.然而她身后竟还跟着一名黑纱遮面的女子.
“我已经没事了,劳姐姐挂心了.”莫离欢温和笑笑,不禁又想起了那天的事,于是问道,”姐姐可好?那天……我救不了姐姐.”
“妹妹千万别这么说,是姐姐连累了妹妹.”燕佳人说罢盈盈欲泣,离欢慌了神,想上前递上绢帕,却见燕佳人连忙上前拦住了她,柔声道:”妹妹千万小心身子,要是出了什么差错,我担待不起啊!”
“姐姐这话怎么说?”莫离欢心里惊讶,自己和她也是一面之缘,后来又确定了她不是那日在”惜柳琴坊”见到的女子,照说两人素无瓜葛,为什么她这样紧张自己呢?
“妹妹还不明白吗,王爷那样看重你,妹妹若是有了差错,王爷肯定会怪罪我的!”燕佳人说罢掏出绢帕,将泪拭了,好个梨花带雨!
“王爷?姐姐说的是……”王爷,难道是八王爷?自己和八王爷有什么关系?莫离欢皱了皱眉头.
“怎么?难道王爷的心意妹妹还不明白吗?王爷自然就是十七王爷,成王啊!”
“成王?他是如思的朋友,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莫离欢疑惑更甚,愈加听不懂了.
“傻妹妹!成王不就是你大哥吗?啊!难道你不知道?”燕佳人一手捂住了嘴,惊恐地看着离欢,难怪,原来她不知道自己大哥就是成王!”这可怎么好!要是王爷知道了,愈加不会理我了!”轻轻哽咽出生,清泪瞬时在白嫩的脸上泛滥.
“姐姐别哭啊!听姐姐的意思,难道对我大哥……”还未从大哥是王爷的惊异中回过神,转眼看到眼前的美人哭得如思伤心,莫离欢顿时手足无措.
“妹妹!你先答应我千万不要告诉王爷!”燕佳人从丫鬟手中接过帕子,继续抽噎,见离欢点头,复道,”妹妹肯定在想,姐姐我是八爷的人,已是残花之姿,是不是……”
“姐姐,我绝没有这样想你,只是,你和大哥……”莫离欢最看不得人哭,而眼前的美人泪如雨下,真不知如何安慰才好.
“我也知道王爷看不上我,八爷从烟雨楼把我赎出来,本就是为了送给王爷,而我……”燕佳人脸上一派娇羞,在泪雨中更有一番风情.”我不怕妹妹笑话,我看到王爷的时候,就已经对他……可是我只是一介风尘女子,又怎么配得上他……”语罢泪雨更甚.
“姐姐……大哥不是那样的人,大哥是绝不会因出身嫌弃姐姐的!”莫离欢不忍告知她大哥心中另有所爱,如果说了,只怕她会当场昏死过去罢.
“我知道王爷心中只有妹妹,也不奢望王爷的恩宠,只要……只要王爷能偶尔来看我一眼,我这辈子也就满足了……”泪雨中的美人儿几乎要晕厥,幸而身后的丫鬟及时扶住了她.
“姐姐你误会了!我和大哥并不是姐姐想的那样!大哥待我,只是像待妹妹一般!”莫离欢心内一叹,看来这美人是对大哥用情极深了吧.
“真的?”美人泪眼带笑,脸上是不置信的表情,忽而又黯淡了目光道,”即使如此,妹妹也还是王爷心上的宝,王爷怕还是不肯来看我一眼吧.”
“姐姐既对我大哥如此痴情,那就由我去和大哥说,让他去看你好不好?”莫离欢坐到床侧拉了燕佳人的手.
“不要!妹妹你千万不要这样做!如果你去说的话,王爷怕是以为我教唆了妹妹,更加不会来看我了!妹妹!”燕佳人紧紧握着离欢的手,泣雨如流.
“姐姐……总之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莫离欢心内打定了主意,开始思索要如何帮她.
“妹妹,有你这句话,我真是感激不尽啊…..来世定当结草衔环而报!”美人正欲盈盈下拜,离欢连忙拦住.
“姐姐千万别这样,我也是为了大哥的幸福啊!有姐姐这样好的女子爱哥哥,我也就放心了.”
送别了燕佳人,莫离欢躺在床上苦恼,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帮她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这个。。。貌似写哭的经验不是很足。。就这么吧。。
出走
(72)出走
三天以后的一个清晨.
莫离欢一袭青绿色纱裙,背着一个包袱,在田间小道上轻快地奔跳着.太阳刚刚升起,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露水的味道.莫离欢心情相当愉悦.这时的她已经远离了岚风城,向着不知名的方向而去.虽说没有目的地,心里却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那就是要学一身好武功回来.
想了三天,终究没有想出什么好的办法来帮燕姑娘.于是她便一不做二不休离开了成王府.
燕姑娘不是说大哥把自己看得重了吗?那或许自己离开一阵,大哥就会转而多去关心关心燕姑娘了吧.
想到大哥,莫离欢心内还是一阵温暖.虽说已然知道了他的身份,但是在莫离欢心目中,堂堂成王爷也不过是待自己如亲生妹妹一般的大哥罢了.大哥就是大哥,莫离欢倒是绝不会因为身份的差距而有所顾忌.况且,也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王爷有什么了不起.
而且,她为了不让如思他们担心,还特地留了字条.相信她们也不会那么着急吧!尽情享受着晴朗的天,莫离欢的脚步愈加欢快.
而此刻的成王府----
“什么?离欢不见了?”这天一大早,如思还在睡梦之中,却被突然赶来的小丫头雁儿叫醒,胡乱穿了衣服便往离欢的房间狂奔而去.
原本这些天要安排入京,又要处理一些六扇门的事情,怕睡得太晚影响离欢休息,于是便搬到了自己的屋子里住.不料才没几天就出了状况.
赶到离欢房里的时候,蓟成风和独孤寒早已到了.如思正想开口问是否是被人劫持,蓟成风拿出了一张纸条,只见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如思却一个都不认得.
“这是什么?”如思瞪大了眼,朝蓟成风问道.
“这是欢儿留下的.欢儿从小在雪山中长大,我想这应该是她们那边的文字吧.”蓟成风叹了一口气.都怪自己最近太忙,没有时间继续教离欢汉字,她大概也是情急之下忘了写汉字了吧.”不过至少可以确定欢儿不是被人抓走的.”
“不行,我要去把离欢追回来!”如思说着就要跃出门去,却被蓟成风一把抓住.
“以欢儿的轻功,她要是想走你有把握追得上吗?况且雁儿也说欢儿一大早就不见了,我估计是昨天晚上走的.而我这偌大的王府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她出去,可见她的轻功非你我可及.”蓟成风虽也忧虑,但毕竟冷静些.
回到了岚风城以后,如思明显发现蓟成风已经大变了样子,以前和自己斗嘴的样子不复存在,而更多了些王者的冷静与威严.
“我去.”独孤寒突然出了声,看其余两人同时望向他,他又轻咳一声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你们都有重要的事做,一时恐怕走不开.我反而最近闲着,去把她寻回来也无妨.”
“好兄弟!”蓟成风闻言一喜,一把拍上独孤寒的肩道,”上次是我误会你了,这次你可一定要把我妹妹找回来!全靠你了!”有寒在,蓟成风放了心.而且寒说的对,自己最近确有重要的事做,如果自己能□离开,他又怎么会不愿意立刻动身去找离欢呢……
“嗯,那也只好这样了.离欢单纯善良,又涉世不深,而江湖之地险恶,我最担心她被坏人骗,你还是趁她没走远,赶紧出发吧.你那些侍卫们我叫我师兄们帮你带着.你放心好了.”如思望着离欢的床铺,心里怎么都放不下心.
要是,要是她又遇到那个杀手怎么办……如思简直不敢想象……
“那好,我即刻就出发,你们放心吧!”独孤寒话音未落,青色身影一闪即逝.
如思和蓟成风两两对视,心里有千万个不放心也只好等寒的消息了.相信以寒的武功,一旦找到了离欢,肯定能很好地保护她.
只是,究竟为什么离欢会突然出走呢?两人无论如何想不明白,问雁儿,雁儿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然而不远处的一处草丛里,一个绝色女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正冷冷笑着,那笑容在她柔美的脸上,格外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不过,却是诡异的美.
“凤儿,我们走.”轻轻扭动了柔软的腰肢,女子唤了一声戴着黑色面纱的丫鬟,朝自己的院子而去.
谁也没有预料到,在这看似平静的院落里,正酝酿着重大的阴谋!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这个。。。过渡段。。我们女主要一个人出去闯荡了。。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类。。
且听下回分解。。
斗酒
(73)斗酒
莫离欢一路朝着不知明的方向走着,这天中午的时候就走到了一个小城镇内.随便挑了一家酒楼坐下,叫了酒菜.莫离欢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以前听如思说过,酒楼里最是人蛇混杂的地方,许多人在江湖中走动也最爱在酒楼打听消息.不知道这镇子里的酒楼里有没有隐藏着什么武林高手.
一边喝着酒,一边观察着周围喝酒的人.带武器的倒是不少,就是不知道武功厉不厉害.莫离欢正犹豫着该如何上去询问,就听见了楼下的敲锣声.不一会儿,楼上喝酒都往楼下去看热闹了.莫离欢心生好奇,也下了楼去.
只见原本摆放齐整的桌椅已被挪开了一快空地,人群团团围拢的正中央,一个长着一身肥肉的大汉正□着上身,二话不说端起面前桌上放的一大坛酒哗啦哗哗喝下.引起围观人群的一片叫好声.
莫离欢站在扶梯旁,正想问问这是什么情况,就见那大汉旁边走出了一个斯文的男人,手上还拿着铜锣,大了嗓门说道:”各位乡亲,各位父老!今天,是我们’云来酒家’一月一次摆擂的日子,大家想必都知道,我们这擂台比的是酒量!而我身边的这位就是连续三个月的擂主.今天,只要谁喝酒喝得过我身边的这位壮士,这接下来一个月的酒就全部免费地喝,并且本店还特地送上贵宾席酒菜一桌!””当当当”又是对着锣一阵猛击,人群立刻沸腾了起来.
“掌柜的!那比赛的酒都是白喝的吗?”人群中有几个跃跃欲试的年轻人问.
“当然不是.这酒嘛,还是老规矩,二两银子一坛。不过,如果谁喝赢了,自然就不收分文啦!有没有好汉第一个上来试一试?”说罢了规则,斯文老板又猛敲了几下锣,鼓舞人气.不一会,就有好几个人推推搡搡蠢蠢欲动.在众人一片喧哗之中,争先恐后地上去喝酒比试了.
半个时辰过去,那些接连上阵喝酒的人一个个败下阵来,竟然没有一个喝得过开初那个大汉.而那一身肥肉的汉子,一脸不屑地看着人群,竟连面色都未改半分.
莫离欢静静站在一角,脸上自然浮现着淡淡的笑容.从小被师父用酒和药养大的她,喝酒自然不在话下,不过她并非贪杯之人,平日里也只是小斟小酌,并不费力喝.
人群已经骚动起来,那汉子的脸色愈加得意,看来,这下个月的酒又可以免费喝个痛快了.正在这时,莫离欢突然感到背部一疼,仿佛有某种力量推了她一把,然而又并不会令人觉得疼痛.
她本来就在人群推搡中到了最前排,这一推,便使她跃出了人群到了擂台之前.
摆擂的大汉正想收擂,一见这么个身量瘦小的小女孩到了面前,当即哈哈大笑道:”小女娃,这是爷们在比喝酒,不是比的针线,你走错地儿了吧!”莫离欢站稳了身子往人群望去,果然发现了人群中有一个得逞的奸诈表情.然而一晃又不见了.
难道,是有人故意把自己推上来的?
“喂!小女娃,这是爷们儿的地儿!你一小丫头赶紧走啊!快走!快走!别挡着大爷们喝酒!”大汉居高临下地望着离欢,一脸的轻视表露无遗.
站立一旁的掌柜连忙赔着笑上前劝道:”小姑娘,你快走吧,我这擂台还要摆下去呢!别挡了其他好汉上台啊!”
只见莫离欢不慌不忙,秀眉一挑,淡淡一笑道:”我若要喝酒,就喝你们店里最醇最烈的酒,你敢跟我比吗?”
周围的人群霎时没了声音,全神贯注地盯着中央青绿色纱裙的女子.刚才虽然只是淡淡一笑,但足以让在场所有人为之痴傻.那一笑,虽不说倾国倾城,然而在这尚且闭塞的小镇中,能见到如此仙子般的人物,已然要成为头等要闻.
片刻以后,人群开始纷纷猜测这仙子的来历,而那大汉显然也回过了神,大声道:”有啥不敢?爷还怕你这小女娃不成!?”语罢喊来了掌柜,吩咐了上最烈的酒.那掌柜一见横出了这么一位小仙,增加了这擂台的噱头,自然也笑呵呵地准备去了.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渐渐将小小的”云来酒家”围得水泄不通,都争先恐后要来一睹仙子的风采,当然,他们更好奇这小仙子的酒量究竟如何.
只见人群的最中央,一袭青绿色纱衣的莫离欢温婉一笑,端起面前的酒盏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这酒是”云来酒家”最烈最陈的白酒,喝酒的剂量也由坛改为了壶,比得便是谁能清醒到最后.
烈酒一杯杯下肚,对面的大汉也是卯足了劲儿拼到底,眼看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了,两人还你一杯我一杯地焦灼着.
小小的镇子因了这场斗酒比赛而热闹起来,更有甚者已然在外面摆起了赌局,赌斗酒的输赢.
又一个时辰过去了,所有人看莫离欢的眼光都由最初的惊讶便成了敬佩,再变成了瞪大眼睛怎么也不敢相信.
前前后后,这小女子面带微笑不动声色已经喝了足足十二壶烈酒,并且丝毫也没有喝醉的症状!反倒是那上任的擂主,已经满面通红,摇摇欲倒.那汉子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两个大汉,若不是他们扶着,汉子恐怕早已倒下.
莫离欢一边喝酒,一边感慨,若不是出来走一趟,自己还不知道这大千世界中原来还有这么多种多样的酒.就说眼前这壶白酒,虽然不及自己酿的甘醇,却着实有浓烈的劲头.
突然,对面发出了两声惨叫,莫离欢抬头一看,却见对面的汉子身后有两人在地上打滚,而胖汉由于没了支撑,一下子倒到了地上.
胜负已分.
在人群的一片呐喊声之中,莫离欢被莫名其妙地推上了”云来酒家”三楼的贵宾阁.
望着眼前的一大桌酒菜,莫离欢倒突然想起自己还未曾吃饭.于是在位子上坐定,正欲动筷,却见楼梯上传来争吵之声.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把俺们离欢千杯不醉给抖出来了。。不容易啊。。话说早就想写了。。嘿嘿。。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日分解。。
怪乞丐
(74)怪乞丐
“让我上去!我是那位姑娘的客人!”楼梯上一个嘶哑的男声传入离欢的耳朵.
一个略为稚嫩的声音随即响起:“你这老叫化子,赶紧给我走!不然就叫人来收拾你!告诉你!上头的那可是我们酒家的新擂主,你要是吵着了她吃饭,全镇子的人都跟你没完!”一听声音便知是这酒家的小二,只是那另外一个声音离欢却不认得……
还未及多想,那两个在楼道间争执的人已然到了楼梯口.莫离欢一眼望去,却见小二伸手拦着的那个人穿着破烂,披头散发,一副破落模样.然而唯有那对略有些狡黠神情的小眼睛,却仿佛是哪里见过的.
电光火石间,脑中一下闪过刚才人群中的那个眼神,难道,就是他把自己推上擂台的?
“小二哥,你让这位前辈上来吧.他确实是我的客人.”莫离欢淡淡一笑,出言阻止了他们的争吵,那小二也不好说什么,痴痴地就往楼下去了.
“小丫头,你魅力可不小啊!”那乞丐没了阻拦,一下子跃到了离欢对面找了椅子坐下.”哟,这满桌的酒菜,我老乞丐可是好几天没吃饭了,那我就不客气啦!”说罢扑向面前的酒菜一顿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莫离欢扑哧笑出了声,自从出山以来还未见过这么有趣的情景.
只见那乞丐两手齐上,左手抓一只鸭腿,右手握一只鸡翅,嘴里嚼着兔肉,狡黠的小眼睛还盯着盘里的大黄鱼.
片刻之后,桌上就只剩一副杯盘狼藉的场面,而那乞丐正满足地摸了摸鼓起的肚子,不时地打着饱嗝,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这个酒家做的菜还凑合,就是比南王府的厨子差那~么一大截.”翘着二郎腿,乞丐比着手势,像是要说明这里的酒菜多么不入流,但看他坐得悠闲,倒也没有想走的意思.
“前辈,刚才就是您推我上擂台的吧.”莫离欢笑着看他吃完,终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那可不!不光让你上擂台,那两个躲在胖子后面的小子也是老乞丐我给收拾了的!”乞丐说着放平了腿,嘿嘿一笑道,”我老乞丐平生最看不惯哪些个弄虚作假的人!”
“啊,这么说,我有一个问题想问.”莫离欢看着乞丐脸上刻意皱成一团的五官,忍着笑道,”请问前辈是如何知道我会喝酒的呢?”
“啊?这个啊……嘿嘿,这个嘛!天机不可泄漏!”老乞丐奸诈一笑,依旧翘了二郎腿,装神弄鬼道,”这个没什么好提的!知道就是知道呗!唉对了,我老乞丐也想问问你,你这么个黄毛小丫头没事一个人在外面瞎晃悠什么?怎么不回家?”
“我哪里小了……我出来学武功,要学好了武功再回去.”莫离欢嘟了嘟嘴,显然对老头一口一个小丫头有些不满.
“你?学武功?小丫头,不是我说你,女孩子家家的学那些玩艺儿干吗呢?趁早找个如意郎君嫁了让男人保护你不就好了吗?学武功有什么意思?”
“不.我是下了决心出来的.我一定要学了武功再回去.”莫离欢秀眉一挑,眼中有分外的坚定.这是她经历了那么多事以后终于做下的决定.她无时无刻不提醒自己,只有学了武功,才能不成为别人的累赘,才有能力保护那些她在乎的人.
“唉!看你这丫头倒是挺有志气的吗?算了算了,我刚刚吃了你一顿,虽说那也是我自己赚的,不过收个如花似玉的女徒弟嘛,也没什么大碍!”小眼睛一眯,乞丐嘿嘿一笑,不知打着什么主意.
“啊?咦?你…......”莫离欢没料到他会想收她做土地,先是一脸惊讶,随即略皱了秀眉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虽说自己从来不会以貌取人,可是面前这个甚是不修边幅的人突然说要收自己为徒,怎么听都觉得突然……
“怎么了小丫头!眉头都打结了!咦?难道说你不愿拜我为师?还是觉得我老乞丐没本事教不了你?!”怪乞丐显然很生气,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下来,皱了脸气愤愤道.
“啊!不是不是!”莫离欢连忙出声解释,虽说自己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倒也不想得罪人,而且这乞丐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
“那是怎么的?告诉你,我老乞丐收徒弟可是有条件的,我这武功可不是谁练得成的!”乞丐浓眉一挑,往窗口方向走去.”先试试你脚力,你跟得上我再说!”语罢那乞丐已然跃出窗外,远远传来呼喊:”小丫头,老乞丐去也!”
莫离欢又是一愣,这乞丐还真是奇怪,态度变来变去好难捉摸.不过脾气越怪就有可能越有本事,自己的师父不就是个最好的明证吗?莫离欢这样一想,好奇心倒是愈浓了.
当下嘴角自然上扬,青绿色身影一闪,已然消失在房内,往乞丐消失的方向去了.
而此时,一路找寻而来的独孤寒已然到达了这个小镇.一路打听着离欢的行程,原也不是件难事.因了离欢那清秀的容貌,一般人见了一面已是印象深刻,而他又追得紧,日落时分已经到了莫离欢斗过酒的”云来客栈”.
然而当他跨上三楼的贵宾阁的时候,却只见满桌杯盘狼藉,离欢的身影却是不见.
心中一惊,看这满桌残余的酒菜,并不像是离欢所为.而刚才那小二又提及了一个乞丐,难道说,离欢是被乞丐掳走了吗?
顾不得天色已暗,独孤寒飞奔至楼下,继续寻觅莫离欢的踪迹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额...最近很纠结该把女主写写成什么明确的性格...可是..其实早就已经有了一个定位..还是决定按照原定计划写...
大家多给我留言呢...写文需要动力的说...
拜师
(75)拜师
又一个黑夜完全笼罩了大地,莫离欢一路追随着怪乞丐,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在了一个山谷之中.
四周皆是空旷的平地,夜色下看不清楚有什么景致,只觉来自四面八方的风,吹得人甚是爽快。.莫离欢放缓了脚步,看着怪乞丐走进了一间屋子.好奇地跟上,那屋子里和屋子周围的灯瞬间点亮,照亮了半个山谷.
“小丫头,轻功不错嘛!”一进屋,便看见怪乞丐翘着二郎腿坐在凳子上,一边举了杯子一边嘿嘿笑着地望向离欢.
莫离欢淡淡笑了笑,站立门口,只听那乞丐又道:”好了,我老乞丐决定了,要收你为徒!小丫头,你就不要皱眉了,我老乞丐活了大半辈子也没啥烦心事,你才多大,有什么可以烦恼的!”
“啊,可是……”莫离欢刚才就已觉察出这老乞丐的不寻常.他的轻功,功力远远在自己之上.却偏偏放慢了速度等自己跟上.莫离欢虽说学武心切,倒也不至于见到什么人都拜师,眼下这乞丐也着实怪了些,好象专等着收她为徒似的……
更何况,莫离欢虽说决心学武,却没有忘记如思曾经说过,自己所练的轻功会和一些其他的武功相抵触.她又如何敢轻易学呢?
“嘿!我知道,小丫头,你是担心你的’飞壁轻花’的轻功和别的武功相抵触吧.”怪乞丐一副了然的神情,目光中依旧带着狡黠,嘿嘿一笑道,”刚才你使轻功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学的轻功与众不同.不过虽说这’飞壁轻花’的轻功是霸道的武功,却只与那些名门正派的内功心法相抵触.我老乞丐这里可不是那劳什子名门正派!”
“啊?前辈好厉害!”莫离欢由衷佩服地看着他,果然是个高人啊,只一会就看出自己轻功的套路。
老乞丐又是嘿嘿一笑,以为离欢已经同意要做他的徒弟,于是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道:“,我虽收你为徒,但是也有三个条件.第一,你私下里要叫我师父,但是到了江湖上不能跟人提起我的名号,也不许说我是你师父.第二,我老乞丐时间不多,只能教你两三招,学到多少看你自己本事.第三嘛,我教你武功这段期间,吃啊喝啊什么的都得给我伺候好,我老乞丐别的不爱,就是好吃.你要是答应了这三个条件呢,就恭恭敬敬奉茶叫师父.啊!”
莫离欢又“啊”了一声,这乞丐果然怪的紧,怎么说着说着就要自己叫他师父了,她可什么都还没说呢。
不过莫离欢生性好奇贪玩,她倒也想看看这怪前辈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反正本来也要拜师学武去,跟着谁学她倒并不在意。于是当下面带笑容,甜甜道:“二师父!”
“咦?小丫头叫我什么?我怎么成了二师父了?”怪乞丐横了眉毛瞪着离欢,不晓得这丫头搞什么鬼。
只听莫离欢甜声道:“我本来是有师父。再认了师父自然就是二师父了!”说罢还学着老乞丐嘿嘿一笑。
“哼!你这丫头!罢了罢了,就是个名号,我老乞丐也不在乎!”怪乞丐撇了撇嘴,满不在乎道,“好了,师父我要休息了,明天中午你再过来,要是没带好吃好喝的就别来了!”说罢往屋内唯一一张木板床上一躺,不一会就扯起鼾来.
莫离欢也不再逗留,出门的时候却见山谷里的灯光又全然熄灭了,空旷的山谷里仅见天空中一轮明月的柔和光线。
当下使了轻功往来时的方向而去,前往小镇上的客栈投宿.
第二天一早,莫离欢起了个大早,特地请酒家的师父做了好吃的饭菜,接近巳时便轻功飞往昨晚的山谷.
虽然莫离欢有着卓越的记忆力,但那山谷也着实难找.在山下寻了半天,才找到一扇门大小的谷口,并且还被树木遮掩了出入.
莫离欢心下好奇心更甚,为何怪师父要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呢?难道是不想让人找到吗?正琢摸着,突然有个黑影一晃而至,夺了离欢手中的饭菜盒子又嗖地不见。不是那嘴馋的怪乞丐是谁?.
一顿狼吞虎咽,怪乞丐瞬时就解决了盒子里的酒菜,咂咂嘴漫不经心道:”小丫头,你除了轻功好,还会不会点其他武功?”
见离欢摇头,怪乞丐又道:”那好,我看你这身形轻快,倒是很适合练我的绝活,你想不想学?”
莫离欢想了一想,终于乖顺地点了点头,却见那老乞丐突然将手中的鸭骨头甩向了自己,莫离欢灵巧一避,正想出口,却见怪乞丐伸了指头向自己身后指,突见木制地板上多了一个洞,走近张望,却见那地板上的洞正是鸭骨的形状,当下佩服地“啊”了一声。
“怎么,我老乞丐这点功夫教你如何?”怪乞丐招牌式地嘿嘿一笑道,”哈哈,想当年我’无影手’那也是江湖上的一块响当当的牌子!我看你反应快,身形轻,今儿就把我自创的’无影三式’传授给你!你且看着!”
话毕怪乞丐已然身影一闪出了屋子,莫离欢紧随其后.
一出门,就见空旷的山谷里狂风大作,怪乞丐站在草地中央,右手在地上一甩,又朝空中一挥手,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轰然倒下.
莫离欢看得惊了,根本没看出他怎么出手!却听怪乞丐大声道:”丫头,你看清楚了,刚刚是我这’无影三式’的第一式,’飞花摘叶’!精妙之处在于就地取材,无论什么样微小的物件,信手拈来,运用巧妙,便可以成为伤人利器.”
话毕凌空一个飞跳,不知什么时候腰间多了一个酒壶,撒酒入口中,却在嘴边酒水滴落之前空手一接,往另一棵大树的方向一挥,只见那棵大树也是突然倒地.怪乞丐随即嘿嘿一笑道:”看清楚了没?丫头!这就是我’无影三式’中的第二式,’沾水为冰’!你刚才可看见我撒下的酒水,这一式就是要在瞬间运气将水凝结成薄冰,如此一来,就有凭空取材的效果,击敌人于未防范之时!”
莫离欢不由张了张嘴,等着看如何精妙的第三式,却见谷内瞬时安静了下来,刚才狂风大作的景象突然就销声匿迹了.
等了半晌也不见动静,莫离欢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二师父!”那怪乞丐倒也不客气,重重应了一声道:"嘿,我老乞丐这第三式可是吃饭的家伙,不是能随便传人的。小丫头,等你先学会了前面两招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终于学上武功了。。。不容易啊。。
话说。。。女儿当自强。。。才不会被欺负。。。
七夕(上)
(76)七夕(上)
转眼就在跟着怪乞丐学了半个月的武功.虽说莫离欢天姿聪颖,但怪师父的功夫绝不是聪明就能学会的,其间还需要掌握足够的技巧和持久的练习.
怪乞丐没再教离欢别的招式.整日就是等着离欢送好吃好喝的来,然后悠闲地躺在桌子上看她练功,也不做指点.这样闷闷地学了半个月后,莫离欢总算对于”飞花摘叶”一招有了领悟,而此时的山谷,草皮也早秃了一大块.
“我说小丫头,你要是再练不会’飞花摘叶’,我这鸟语花香的山谷马上就要变成一个秃谷了.”这日照旧在房中咬着冰镇的梨子,怪乞丐说着风凉话,狡黠的小眼睛四处溜达着.
“啊!二师父,可是我不知怎么的就是学不会啊!”炎炎烈日下,莫离欢头戴缚黑纱的宽边帽子,朝二师父的方向吐了吐舌头,无奈回道,说话间又凝了气飞出好几片草叶.
黑纱帽遮挡了日光,莫离欢原来并不畏热,只是因为怪师父说女孩子家家的要懂得保养,非要她戴了特制的帽子.而且一定要她穿上全身包裹的白色衣衫,说来也是为了避暑.
继续练习,只见莫离欢轻盈一弯腰,宽大的袖子拂过草地,手上摘得了五六片草叶,运气凝神,瞬间挥出,朝不远处的山崖飞去.过了半晌,正当莫离欢以为又是失败正打算再试时,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沙沙声,好奇跑过去一看,却见自己刚刚挥出的五片草叶正插了三枚在崖壁上,且都是没入了半片.而崖壁上正有些沙子随缝隙掉落.
莫离欢一脸欣喜,正欲跑回屋告诉二师父这个消息,却听耳边传来沙哑低沉的声音.
“好丫头,亏我没白教你,你终于练成这第一步了!”原来怪乞丐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莫离欢身边,莫离欢正待转身,却见黑影又一闪身立到了屋檐下,朝自己嘿嘿一笑道,”如此,下个月七夕晚上我就不留你在这里练功了.小丫头片子,去镇子里的庙会赶热闹去吧!”说罢人已然入了屋,估计又是去啃梨子去了.
莫离欢微微一笑,早已习惯了师父这来去无踪的癖好.原来这位怪师父不是一般的惫懒,若是能躺着他就绝不会坐着,要是能坐着他绝不愿站着.自然,如不是有什么要紧事,他是绝不愿离了他那宝贝木床的.
莫离欢独自望着崖壁出神.原来日子过得这样快,竟已快到七夕了吗?
以前曾经听如思说过,七夕算是女孩子们一年中最重要的一个节日,在这一天里,女孩们聚在一起耍玩.而无论大小城镇,照例是会有庙会的.算起来,自己出了山来也已经三个多月了,从前在山里倒不觉得有什么明显的时光变迁,到了外面,却也已经习惯了随着季节换衣.
人终究还是会学会适应生活的,不是吗?
离开了大哥和如思,跟着二师父学武,自己不是也已经越来越习惯了吗?
是的,每天照例在中午时分施展了轻功给师父送酒菜来,然后便在这空旷的山谷中练习武功,待到晚上,再回客栈休息.
周而复始.
真好,其实这样的日子也过得再适意没有,离欢几乎又找到了当初在雪山里的宁静感觉.她也更加想念在雪山里的另一个师父.自己终是下了决心要回归那里的.
只是,经历了这么多,如果说没有舍不得,自然也是自欺欺人.
一个人的时候,莫离欢只要一想起与大哥和如思在一起的种种,心里就一片温暖.
毕竟,有他们在身边的时候,自己能真真切切感受到亲人的感觉……
“喂!干吗呢!小丫头真是不禁不起夸啊!怎么大白天都走神了!还想不想学我的第三式了?快点练功,别想偷懒!”怪乞丐对着走神的离欢就是一顿数落,不知何时又拖着凳子跑出了屋,嘴里一边嚼雪梨一边还嘟哝,“笑话!要是传出去我’无影手’的徒弟本事没学到家,你让我老脸往哪里放……还不快练功!练功!”
莫离欢哭笑不得,有了这么个师父监督着,想不练好都难啊.于是重新站立到草坪中央,继续摧残无辜的小草……
总之,还是先练好武功吧,等学好了武功再回去,想必总不至于再成为他们的拖累.
还有秦缺,也不知道他的伤重不重,那毕竟是替自己挡的一剑啊……
一个月后的七夕佳节,还在日落时分,怪乞丐便催着她赶紧到庙会上去.莫离欢本原本因着没有朋友在身边,并不想去逛,怪师父却说不许打扰了他静养,于是将徒弟轰出了山谷.
莫离欢一路走回了小镇,直到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才回到了镇子.然而一进小镇,莫离欢就被那五光十色的街市给吸引了.
小镇虽小,但这七夕的氛围着实不淡.街道虽不宽阔,但此刻早已被装饰得缤纷多彩.人潮涌动,女孩子们成群结队地挽着手逛夜市.各式花灯挂满了街道两边的屋檐,路边摆满了各式的小摊,卖花的,头饰的,小吃的,应有尽有.莫离欢好奇地打量着这些新奇的玩艺儿,边走边叹,庙会果然有趣.
不久,她便在一处卖糖葫芦的摊子前停了下来.
莫离欢打量着这鲜红的球串,很是好奇.从小生长在山里,她自是没机会见过糖葫芦的.而自从出了山,虽说在街上见过这玩艺儿,却还没得机会品尝.
“姑娘,买串糖葫芦吧!”卖糖葫芦的小个子大声吆喝着,早已看出了离欢眼中对糖葫芦的喜欢.
莫离欢点头笑笑,随即去摸腰际的钱袋,却突然发现腰际处空荡荡的.
低头一瞧,可不是,以前如思送给自己的金色钱袋已然凭空消失了!
莫离欢撇了撇嘴,倒是对钱物的消失并不在乎,只是,眼前这引人食欲的糖葫芦恐怕是尝不上了.
贪恋地再看了一眼鲜红的诱惑,莫离欢退到一旁,转身离开.正在这时,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串鲜红的色彩!
莫离欢吃了一惊,顺手而上,却见那黑色的身影再熟悉没有!
不由自主地嘴角上扬,灿烂的笑容直把星光溺毙,瞬间倾城!
作者有话要说:厚厚。。。。这章修改得还比较满意。。。希望大家多多留言。。。
七夕(下)
(77)七夕(下)
他果然没有事.真好.
秦缺,此刻正毫发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
莫离欢心内涌起一阵无名的欢喜,她不清楚自己为何会产生这样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但这种油然而生的喜悦,确是她从未体会过的.
仿佛,仿佛只要见到他好好的,就什么都忘了.
只见对面的玄衣男子修长的手上握着一串鲜红色的糖葫芦,正朝自己递过来,他的眼神隐藏在灯光之下,看不分明.然而莫离欢一时竟感受不到那素日的冰冷感觉,不觉更加开心了几分.
莫离欢笑着接过了糖葫芦,然后依旧傻傻地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你不吃吗?”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传来,莫离欢的心突然跳快了一拍.
果然,果然真的是他!
刚才自己还因无法相信面前的黑衣男子就是秦缺,不敢移开目光,生怕自己漏看了一眼,那身熟悉的黑衣就又不见了.
然而此刻,她再确定没有.眼前的男子,真真正正是她亲手医治过的秦缺,是那日舍身为自己挡下一剑的秦缺,更是这些天自己心心念念记挂着的秦缺.
多好,他还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
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情感荡漾开来,莫离欢不清楚那是什么,然而那种见到他时的巨大喜悦和一点零星的酸楚却是无法欺骗自己.
酸楚?为什么是酸楚?
莫离欢痴痴望着自己牵挂已久的这抹玄色,心里万千思绪纠缠.
难道,难道这一点点的酸涩,是因为那一次他梦中喊的那个名字?
子漓!子漓……那是他重要的人吧.
不知不觉出了神,莫离欢不自觉撇了撇嘴,突然感到手上一紧,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感到自己的身体已然凌空.
手里是一如既往的冰冷温度,莫离欢偷偷瞄了秦缺一眼,嘴角不自觉无声扬起.
此刻,此刻能真真切切感受到他在身边,这又是怎样的快乐!
轻轻回握着,想要把那冰冷融化,莫离欢一点一点传递过去自己的温暖.嘴边的笑意更浓,这冰冷的触感,独属于他.
翩然降落,秦缺的轻功向来稳当.莫离欢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屋顶.四周是静美的夜色,月光柔和,不远处的街道上依旧熙熙攘攘,人来往不绝.
“你不吃吗?”秦缺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莫离欢微微笑着,举起手里鲜红的诱惑,终于就着月光咬了一口.
好甜,又有点酸酸的,这东西的味道竟然会如此贴近自己的心境.
.莫离欢就着屋顶坐下,抬眼望向前方,却见不远处”福寿客栈”几个字被挂在两边的灯笼映照,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那不是自己住的客栈吗?还恰好对着自己的房间?莫离欢痴痴想看着,嘴里不停地嚼着糖葫芦,很快把糖葫芦消灭了干净.
“喂,你的伤,好了吗?”莫离欢将被牵的手扯了扯,小心翼翼问道.
“还好.”冰冷的两个字伴着夜风袭来.依旧没有温度.莫离欢此刻很想看清楚秦缺的表情,可惜月光太过温柔,他的脸又隐在面罩之下,实在是看不分明.
手还握在秦缺的手里,莫离欢不由自主地想要抽回,却被对方紧紧扣住.
“嗯,那就好.不然我又要给你疗伤了.”莫离欢傻傻笑了两声,低了头嗫嚅,眼睛紧紧抓牢屋顶的瓦片,仿佛要看穿瓦片的心思.
“难道我只有受伤的时候才能来见你吗?”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秦缺素来冰冷的眼中似乎闪过些什么,却是他这辈子都不愿承认的.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何要突然现身,又为何要这样和她坐在屋顶说话.他只知道,当他在街市的屋顶看到她瞬间失落的表情时,心里就出现一个声音不停地告诉他,去见她!去见她!
“啊,当然,当然不是!”莫离欢心内一惊,慌忙转头向他的脸看去.却见秦缺的面具不知何时已然脱下,清秀至极的脸庞上再找不到冰冷的痕迹,有的竟是一丝叹息般的忧郁.笼罩在月光下,美得令人窒息.
秦缺他,究竟怎么了?何以今天的他与以前全然不同了?他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莫离欢心内有一丝疼痛,比起往日的冰冷无情,此刻的秦缺才是真实的他吧,而正因为真实,才更令人无法忽视他的脆弱.
“那就别废话.”冰冷的声音再次从嘴边发出.秦缺别转了脸,暗自叹了一口气.
明明不想这样,明明不是想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话.可是,好像无法控制般,冰冷的语气和他如影随形,怎么都摆脱不掉.
握了握手中柔软的小手.好暖.像她的人一般温暖.
而这份温暖,此刻正安安分分躺在自己手中,不是梦境,亦不是虚幻.这是他真正想撷取的温度,想要珍惜的温度.
“哦.”莫离欢傻傻应了一声,不敢再开口.秦缺亦是无语.
于是两人便静静坐在七夕的月色之下,谁也不出声,谁也没有撤开握着的手,只待时间飞逝,彼此享受着瞬间的安宁.
街上的庙会已经散了,小镇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唯有头顶的月光,绰约非常.
“我想……问你一件事.”韶光太短,沉默太长.莫离欢终是深吸了一口气开了口.她怕如果这次不问,下次就再没有勇气.
“说.”一贯的冰冷语调不是一天就能改过来,也不是想改就能改过来.秦缺平日里本就说话少,也难怪鲜有机会改变语调.
“那个……子漓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哦哦。。终于把感情戏写完了。。。虽然只有这么两小节。。。但是但是。。话说写这个很纠结的哈。。。既希望他俩进展快一点。。。又不能太快。。。
上次有童鞋问偶。。。前文算开头吧。。。其实。。。偶已经写到中间部分了。。。虽然偶也觉得。。貌似前面有的么的东西太多了。。。到现在故事还在缓慢进行。。。不过。。。这个么好像也是偶的风格哈。。。
好吧。。我还是会改进一下。。让女主更加讨人稀饭一点。。。后面节奏紧凑一点。。话说其实是我太稀饭心理描写了。。。所以所以。。。如此这般。。。赶紧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