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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驰骋在乾坤大舞台(下)

《《一个小人物的伟大历程》》

在“南潮乍起”之际便更早地经历过南方之行的游东方,在思维与理念上不知不觉多了一份南海情结,正是这块热土给了曾经几度困惑徘徊中的他注入了无形的精神活力,和全新的思想启迪。这正如他对于理论的阐释一样,在他看来,一方面,他觉得理论的力量,是对实践的极端指导意义,另一方面,他认为,理论并不重要,理念至关重要,理论是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理念是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所以,他的理论思维与探索是侧重于解决和操作实际问题,因此,这便有了他被冠之以理论实践家的美誉。在你看来,那次南国之行,无论是对于他践行他的理论,和指导他从理论到实践乃至理念的最终定位,从而有效地指导他的工作实践,无疑具有特殊意义。

在那之后,东南沿海成为他最喜欢去的地方,每年抽出一定的时间到这里走走已经成为他后来的习惯。他一直试图在南方办一份杂志,除了参与广州《市场经济》杂志的办刊工作,还在《企业家》周刊上开辟过《南方版》专刊。游东方每一次到南方的走动,或多或少地都有新的感受、新的启发和新的收获。杂志社良好的发展势头,让游东方的这次南行变得格外轻松。当他走过很多地方准备返回秀城时,突然想起了在这个城市工作的还有一位过去的同事,就电话相邀聚一聚。

夏日的广州分外炎热,火辣辣的阳光刺得皮肤隐隐生痛。急匆匆赶到华南植物园的显文亮,下车后在门口小站一会就大汗直冒。作为游东方老部下的显文亮,此时已是秀城市人民政府驻广州办事处的一员。

植物园门口,看到焦急等待中的显文亮已经是大汗淋漓,游东方感动得快步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一同走进了植物园。

在遮天蔽日的林荫小道上,他们缓步走着,阵阵清风拂来,心情顿时爽快许多。已分别了半年的他们,愉快地交谈着,游东方关切地问起了显文亮在新单位的情况,他从游东方满面春风的表情上读懂了杂志社的现状。游东方要显文亮随时关注、捕捉沿海地区所有的新动向、新信息并及时反馈给他,显文亮满口承诺并明白了找他聚聚的真正目的:游东方不干任何没有效益事情的秉性仍然一点都没变。

游东方把决定采纳洪继军关于加强杂志社自身形象展示、加大发行宣传投入的建议告诉了显文亮,而且说,仅仅这样是不够的,还应该走得更远一些。他计划在留取少量的运转资金后,将杂志社积累的几十万元利润全部投入到发行宣传上。

一向稳重的显文亮先是被游东方的冒险计划惊愕得目瞪口呆,随即油然而生的反对意见不免冲口而出道:“这未免太冒险啦,只是刚刚有了一点起色,你考没考虑到这其中存在的风险性会有多大呀?”

游东方说:“当然考虑了,不过也不能因为考虑了风险就不敢冒险,任何风险投入都是与效益相依存,相促进的,不冒相应的风险,就不要指望有相应的回报。如果总是怕冒风险,干脆在机关里舒舒服服混日子算了。”

虽然显文亮似乎就是出于稳妥考虑才又回到机关上班的,但游东方如果对别人如是说,既使出于失语或无意,自然也属欠缺考虑与水准,既然他们已经是多年难得一见的老朋友,来言去语,也就不该顾忌言语轻重缓急而还非要讲究、顾及是否投鼠忌器,离开了相互间开诚布公地袒露心声和开门见山式的以诚相见,不但不是真正的朋友,也更有失于真正的朋友之间的真正友谊。

游东方此言一出,还是使因为担心游东方此举风险太大,而显得有些激动的显文亮,随即与游东方摆出一副据理力争的架式,但结果当然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口干舌燥的他俩似乎是在不约而同之中都感觉到了,渴从嘴角起,饥由心头升的滋味,各自的火气虽然越来越高,力气却大不如开始的时候。作为领教过游东方已经习惯于饮无定时的显文亮,也不好急着说:咱们还是赶紧吃饭去吧。

面对没有结果的争论,游东方提议道:“还是先解决吃饭问题!你想吃什么?尽管说。”

显文亮笑眯眯地道:“我想吃海鲜,你看怎么样?”

游东方学着似像非像的广东话笑道:“小意思啦。”

难得再聚首的两位老朋友,气派地坐着出租车到外面去吃美味的海鲜。一向见识、领教游东方小气、抠门作风的显文亮,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对游东方戏言道:“既然你难得大方,在下今天就老老实实地撮你一顿,你意下如何?”

游东方潇洒地挥挥手道:“你老兄随便吃,只要肚量担得起,撑不破肚皮。但有一条,你如果撑死了,尊妇人如果管我要人,我恕不赔命。”

开心的午餐结束后,他们再次回到华南植物园,精神饱满地继续着中断了的话题。

显文亮坚决地劝谏,说出了许多的理由;游东方坚定地反驳,摆出了很多道理:

显文亮说:“杂志进行自我形象宣传固然是一种前卫行为,但将所有的利润都投进去无异是一种赌博。”

游东方说:“一份刚起步的杂志,只有扩大知名度才能提高影响力,只有影响力提高了,才能推动事业朝更好更快的方向发展。”

显文亮说:“我知道投入发行宣传是必要的,但是必须要有度的把握,不能倾其所有。”

游东方说:“小打小闹不会成气候,只有高投入才能有高回杂志。”

显文亮说:“你难道不认为回杂志仅仅是一种主观的预测吗。”

游东方说:“是的,没错,但任何的预测都是建立在对市场的分析和把握的基础之上的。正因为我们已经预感到了潜在而广阔的市场前景,所以我们才不惜加大资金投入。”

显文亮说:“如果投入打了水漂,不但杂志社陷入困境,好几十人的饭碗都成了问题,这是不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呢?”

游东方说:“不投入便没有回报,小投入就不要指望有大回报,只要是投入就不可能没有回报。正是为了对事业负责、为了对员工的饭碗负责,为了在新的领域突破而带动杂志社事业的全面发展,就必须加大投入力度。只有做到有效地投入,才能产生滚动式发展的效果。总是瞻前顾后,就总是裹足不前;总是小打小闹,就永远要被小打小闹束缚手脚,决不能从根本上摆脱困境,也永远不要指望有新的突破和历史的跨越。”

显文亮说:“一旦把好不容易才挣到手的这么多钱都投入进去,万一打水漂,杂志社没有了流动资金,各方面的工作都将受到巨大影响和严重的制约。”

游东方说:“投入的只是已有的积累资金,况且我们还有半年的时间用来积累新的资金。”

显文亮说:“不能只是从主观愿望出发,谁能保证剩下的半年时间肯定有积累而不是亏损?”

游东方说:“我们不是算命先生,虽然不能把所有的问题都细化,但是,我们既然已经能够从宏观上把握我们的命运走势,我们就能对未来做出理性的展望,也更能客观地估计到未来日益看好的前景,因为我们不但已经有了一支成熟的队伍,也正在启动一些新的项目,我对此充满信心。”

交锋的最后,仍然是谁也没有说服谁,显文亮的心里涌起了深深的忧虑,他感到游东方的想法太大胆、计划太冒险。

回到秀城的游东方,在自己的构想得到绝大多数人的支持后,把辛辛苦苦攒下的几十万血汗钱全部砸入了杂志发行的广告宣传之中。

刚刚迈进九十年的门坎,《企业家》周刊翻了两番的发行量、全面进入全国各地、挤入期刊事业非常活跃的沿海地区企业的现实,使远在广州,手捧日趋大气、犹如阵阵清风袭来的《企业家》周刊,心中一直忐忑不安的显文亮受到深深的震撼,由衷地敬佩游东方这一勇敢少见的决策。与此同时,“春风又绿江南岸”的情感也在他七上八下的心中变得愈来愈强烈起来。

秀城的夏天特别炎热,秀城的冬天却异常寒冷,人们就在这大热大冷的刺激中锻炼着抗热御寒的能力。

这一天艳阳高照,难得的少有寒风肆虐,带给大街上的行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秀城市秀江区光复东路。一幢依山而筑的六层楼房刚落成不久,楼房前面的小坝园还透着混凝土刚刚凝结后的青亮。一条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从门前绕过,对面的石骨子岩壁还泛着新鲜的紫红色。

狭窄的楼梯间,每层楼房左边的一条不甚宽阔的溜直通道里人们来来往往、不停地左右穿梭,小小的坝园更是人群簇拥,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意。

从获准公开发行到拥有自己的办公楼的幸福,在短短一年半时间里,企业家周刊社就快速迈上了一个又一个台阶,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突破、超常规地实现了跨越性的发展目标。面对这突飞猛进的经营业绩,他们有充足的理由自豪和骄傲。

临江傍山而立的六层楼房,在巨大山体的遮掩下、在林立的高楼大厦的映衬下,显得普通、平常,甚至毫不引起人们的注意。但是,在所有杂志社员工的心里,都有一份沉甸甸的厚重——这毕竟是白手起家后用自己勤劳双手垒砌起来的第一份基业,更重要的还在于终于有了自己的大本营,迈进来踏实、坐在里面安稳。

大楼二楼右侧,一套两居室改装成的办公室里,游东方从窗户里远远看着兴奋、欢笑的部下,一向不苟言笑、一脸冷峻表情的他,此时也无法自抑地把笑意写在脸上。

游东方的心底泛起了阵阵欣慰,杂志社创造出来的经营业绩甚至超出了他最乐观的预料。下半年积累的资金,他反复掂量之后,将方向放在了迫切需要的现代化办公设备的购置上,杂志社电脑排版制作中心由此而于当年正式成立,既解决了杂志的排版、制作的独立自主,更重要的还在于告别了拣字钉、排铝板的落后时代,革新了杂志的出版操作手段,使杂志的版面质量保证了提升。

当把上半年积累的资金全部投放到杂志发行的宣传以后,游东方对杂志社能否维持良好的运转还是有一些担心,只不过他把这种担心深埋在心里不敢有一丝的表露罢了。没想到下半年的经营业绩超乎想象的好,资本的积累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这就为他早在谋划之中的建立起杂志社的办公基地提供了实现的条件,没有任何犹豫购置了这幢楼盘。他深知,杂志社只有建立自己的根据地,有了自己的“营盘”,奔波在外的员工在返程时才会有一种真正回家的喜悦。

新的压力带来新的奋进,新的奋进成就新的突破,新的突破实现新的跨越。《企业家》周刊社的经营工作,始终在这个循环的圈子里波浪起伏。

时间跨越到新世纪的某一年的一天。

企业家编委会委员、人事部部长温文静对杂志社员工的人事档案进行了新一轮整理、分类、归档。接下来,开始办理编辑部老主任张开德的内退手续。也就是在这个当口游东方走进了人事部的办公室。

永远都是一头乌黑短发的温文静,衬托着她干练的作风和稳妥的气质。大学期刊系毕业之后,为了专业对口进入企业家周刊社工作。作为杂志社第一代创业者中为数极少的期刊专业的科班生,在编辑部工作不到一年的时间,因为杂志社事业发展需要调整而调离编辑岗位去从事人事工作。从一般工作人员到人事部副部长再到部长,一步不揶地见证了杂志社全新的人事制度。

在此之前,作为团队主帅的游东方,迟迟拿不到作为媒体单位必不可少的事业单位编制,他虽然表现得很无奈,但也只有淡然处之,但这并不等于就被传统僵化的用人制度束缚,或是干脆等着被活活地困死在没有编制的条条框框之内。正是基于这样的压力,在他的带领下却闯出了一条全新的用人制度。从杂志社创立到获得首批事业单位编制,企业家周刊社在长达数年时间里没有“户口”的尴尬身份,无疑也成了迫使他们闯出一条在内地具有超前意义的人事制度的新路——招聘制。

今天的游东方因为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和温文静说了不少从未说过的话。

游东方说:“独立办刊,这在既定体制下的中国期刊杂志领域堪称是破天荒的创举,不是光靠说出来的,而是需要用勇敢的行动一步一个脚印仗量出来的,既然是在既定体制下的破天荒创举,无疑就是对既定体制的一种‘反动’,方方面面的压力是难以想象的,而作为人事部长,你也是付出了许多的劳动和心血。”

温文静笑呵呵地说:“你是我们的主帅,没有突破重重阻力的精神勇气和化解内外交困的智慧、韧性与耐力,目前取得的这一切成就无疑都是不可想象的。”温文静的话看似恭维实则是道出了,作为杂志社的主帅这么多年来许多不为人知的苦衷。

游东方说:“其实,生活是一种态度,生活质量如何,追求的目标怎样,都基于你自己对自己的认定态度如何。重要的不是在别人对你的评价怎样,而是在于你自己做得怎样,不在于别人看你如何,而是你自己对自己的感觉如何,自己看自己如何,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实质名随,而不是在于别人对你认定与否。尤其是在不被别人认可的时候,最好的选择莫过于自己认可。尤其是在别人看不起你的时候,自己决不能看不起自己。你完全可以把别人对你的看不起或对你的不公,视之为是别人对你的妒忌,这恰恰应该成为一个人进取的精神动力。”

温文静也不知道游东方是在说杂志社与众不同的用人制度前因后果,还是针对她、暗示她不要因为自己没有像许多的一线战士那样,而甘为人梯,更不能像许多喜欢文字工作的同仁那样,当一名有名的编辑。

想到这个茬,温文静莞尔一笑道:“就是,本来,让我从事这个工作,我先前还是真有一些想法的”

“为什么。”游东方似乎是在明知故问。

因为前面说过,温文静是科班出身,依照她自身的良好素质,本来是即可以当一名出色的撰稿人又可以当一名好编辑,或是编辑和撰稿人兼而有之,甚至当一名比较出色的广告人也未必不能胜任,却偏偏被分配到了人事部,一直干到现在,由稚嫩的小姑娘变成了成熟的中年妇女;由一头乌黑的秀发变成了有几缕不易被察觉的银丝泛上鬓角。

这不能不说,职业对于人来说,首先似乎并不在于你适合干什么,而是看你最初在面临职业选择时进入一个怎样的环境,尤其是在那样的环境中又被安排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上,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往往是位置决定选择,而不是选择决定位置。位置决定你的事业走向,而位置合适与否则决定你最终的命运如何。

这不仅让她想起了两个与自己没有性别差异的女人,因为这个社会毕竟是以男性为主导的社会,虽说表现在形式上讲究男女平等,但表现在实际工作中差异还是相当明显的。同样是女人的广告人胜春蕾,就是一直让温文静敬佩的,还有同样是女人的媒体人白梅也是令她羡慕的。

说到胜春蕾,让温文静记忆犹新。

星期天是所有人都向往的家人团聚、倾述亲情的日子。企业家周刊社——博睐广告公司负责人胜春蕾却在这么一个难得休闲的日子里踏进办公室,与内勤人员一起精心地整理各种资料。节假日呆在办公室、投身工作中已是她的一种习惯。

她的办公室外墙上,悬挂着一个很大的横匾。底色蓝得浩瀚深远,镶嵌其上的是美国前总统罗斯福的名言:“不当总统,就做广告人”的墨绿草书赫然醒目。

热情、外向颇具凝聚力和辐射力的胜春蕾,凭借青春女性少有的胆识,魄力从福利待遇相对丰厚的单位,岗位相对稳定优越的工作环境,义无反顾地把自己置身于没有保底工资的企业家周刊社的经营部门,很快就适应了这一新的体制。用她的真诚、执着、爱心、很快就开拓出了喜人的市场,不但提升了企业家周刊的形象,也由此开始逐渐走上实现自己人生价值的理想之路。同样是女人,她的足迹所到之处,全国许多如雷贯耳的企业家们都与她成为知心朋友。温文静之所以羡慕这样的女人,因为在她眼里,这样的女人才是真正地找到并准确地确定了适合自己的人生坐标。

再说到白梅,温文静记得清清楚楚。她生长在一个充满关爱和温暖的大家庭,经社会环境磨练和自己的不懈努力,从一个娇娇女成长为一个不得不令男士生出几多醋意的佼佼者。

曾经在秀城市社会主义教育学院干文秘工作的她,天天接触到各类专著、学术成果使她更加感到天地广阔,到社会大学去实践锻炼的想法使她随时在关注机会。天生爱好文字工作的她,经过系统中文学习,那一年过了元旦,刚刚度过新婚蜜月,经人推荐,怀着对期刊工作的向往和好奇踏入了如朝阳初升的企业家周刊社。现场临时撰写的千字小传,流畅的文笔使她当场被录用,第二天,就到了被游东方称之为“端泥巴饭碗”的杂志社工作。当有关领导问她想从事哪个部门的工作时,她脱口而出:“就到经济宣传部吧。”部门主任对眼前的这位柔弱的女孩投来怀疑的一瞥,要知道,经济宣传部那可是杂志社的一线部门,肩负的工作非常繁重、具体,且不说奔走企业采访旅程中的各种辛劳与疲惫,遇见恶劣的环境及气候,恐怕男人尚不一定能承受得了,更何况一个受家庭宠爱有加的娇女子。

部门领导怕她承受不了风险机制带来的重压,安排她做内勤工作。当四处奔波的同事们在采访第一线的艰辛曲折、得到企业认同的喜悦、征服企业家的成就感,一个又一个传奇的故事不断传到她的双耳。外面世界的巨大诱惑,使她对更具有挑战性的采访工作产生强烈向往,在她的反复要求下,部门领导亲自带她到市内几家企业采访让她现场观摩。渴望接触社会实践的她终于放弃了较为轻松的内勤工作,选择了投身到火热的采访第一线的虽然艰辛却很精彩的媒体人道路。

很快进入角色的白梅,与几位同仁组队到鄂西采访。当时《企业家》周刊尚无知名度,工作几天收效甚微,经过经验总结,考虑到越偏远的地方对走向全国、了解世界有更多的需求和渴望,决定工作的重心由大中城市向老少边穷地区转移,大家当即就乘坐长途汽车往鄂西最偏远的县份。在坎坷不平的山路上颠簸了整整一天的白梅经历了有生以来最艰辛的一次旅途,感到身子骨都抖散了架,从头到脚布满灰尘,背着同事悄悄擦泪。但看到同伴们依然谈笑风生,被他们积极、乐观、向上的精神感染。

在鄂西某县,他们的到来犹如一股清丽之风掀起了当地的热情,受到许多企业的极大欢迎。随后,他们继续在山间绕行,同样受到当地企业的热情接待。当他们满载收获回到杂志社时,杂志被批准国内外公开发行的喜讯也同时传来,使他们感到幸福来得太突然。

人最大的幸福莫过于自己的付出得到认可。伴着泪水和汗水,却依然驰骋在广阔的天地体现自我价值。那一年初到黔南采访,时常吃不下饭并伴发恶心呕吐,少不更事的她并不知道这是妊娠反应,仍然颠簸在旅途中。从黔南回秀城时,正值春运高峰,火车爆满,同伴只好从车窗翻了进去,然后上拉下推把他塞进了沙丁鱼般的人群。当站得浑身酸痛、双脚发麻地回到秀城时,感到腹痛难忍,到医院检查后被医生劈头盖脑地一顿痛骂,原来,怀了十几个星期的孩子已经流产……

作为女人,白梅感受到了承受最大的肉体痛苦和精神折磨,在手术台上,悔恨的泪水模糊了她的双眼,养好身子重新上班后,为了平息这一事故带来的家庭风波,她听从了领导的安排,回到办公室工作。

同样与文静一样在办公室的白梅心却没有像她那样安分下来,始终被外面的精彩世界所吸引,特别是看到新生力量的强力加入,作为杂志社的老员工,她更是难以静心安坐,再次请战到了采访第一线,又一次踏上了直到今天仍然继续求索的自我挑战之路。在脑海里始终回想着领导和新老同事对她所给予的关爱、支持和帮助,和对这份杂志难以割舍的情感,她从未去想过什么时候停步歇脚。

这两人都是让温文静钦佩羡慕的,只可惜一晃自己就已经过了能够在一线冲锋陷阵的年龄……

沉思中的温文静好半天都没有完全回过神来。她觉得游东方的话像是说给她听的,但似乎又不像是在说她,而却还是与她有关系。

游东方今天也不知哪来的高兴劲,把话提拉得这样长,他也许是因为有感而发而与自己谈这些年来杂志社的人事制度问题,也许是因为许久没有与自己交流了,而出于对自己平凡工作的认可或对本人的关心。游东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常常是看似与你拉家长,实则是三句话不离工作和本行。因为最近,已经有多位老同仁即将正式退休,因为健康原因,也有几位年龄并不是很大的同仁也已经提前退养,而安享晚年。这不能不让他感慨颇多。能把所有与他共同奋斗的同仁们都一个不少地带进幸福的夕阳唱晚,这一直是埋藏在他心底的秉承不变的在大理想大信念支配下,诠释他人生宏远抱负中的小信念小抱负之一。

游东方也不知道自己的部下在想什么,继续接着他的话茬,沿着他似乎像是伏脉千里、思绪万千的思路往下说:“别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妒忌你,肯定是因为你的行为与众不同,既然你知道你的行为与众不同,就说明你出众。因为出众而引来别人的妒忌,无疑是你已经开始迈向成功,你该暗自为你的行为喝彩,就让妒忌的声浪愈来愈高吧。最终被声浪淹没的一定是妒忌他人者的自叹自怜。既然你已经认定了的事,别人看不起你那是别人对你的前卫行为的妒忌,如果你会借助妒忌的反作用力,这样的妒忌就会助长你更强有力的进取。如果你很在意别人对你的妒忌,为别人的说三道四所左右,你就会被妒忌的声浪所误,直到你成为妒忌的同类。如果你能够学会借助对你的妒忌者对你的看不起甚至蔑视你的反作用力,将他化作你追求更高更远目标乃至进取的精神动力,你就能开辟出更广阔的事业天地。”

他似乎像是在说《企业家》周刊发展历史?似乎又像是另有洞天。

虽然这些话并不是温文静总是能够听到的,但企业家周刊社的许许多多的创新举措,冲破世俗的一波三折无不就像游东方说的这样,或是他的说法无不是象征着其中的鲜为人知的秘密。

她似乎已经听明白了,他的老总是在和她谈工作,而作为人事工作其实如果就一般的意义上来说,是很单调甚至乏味的,但作为《企业家》周刊的用人制度本身就处处是突破连着创新,特立独行连着标新立异,原本看似乏味、单调的工作也就不单调,不乏味了。

虽然不能说游东方对于周围的同仁是完全的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但至少他给他工作环境中的几乎所有的女同胞无不是一个典型的纯粹、笔直的正人君子形象。就是对他有非分之想的女同胞也是这样的印象。所以,不管是什么类型的女同仁在他面前,不管是听他怎么谈工作也好,拉家常也罢,无不都是正襟危坐,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中梁不正垮下来。由于上面领头的正,下面脚底就稳,不管是任何级别的负责人,对于周围哪怕再青春貌美靓丽的女同胞,纵然有望梅止渴之意画饼充饥之情也是不敢逾越雷池一步的。这一点温文静似乎也是感同身受,因为其表现是,决没有任何姿色好的靓女因为凭借姿色,而博得老总的青睐,而获得额外的关照,更没有那个部门的负责人,因为在不审视工作质量如何,而在对待女同仁问题上,只观察容貌上乘与一般,而出现某种倾斜性,或不顾工作业绩平平而使容貌出众者,得到比容貌一般工作却出类拔萃者更多的提拔和升迁的机会。这已经成为杂志社的一种不是制度的制度。就算是季善扬作为主要领导有对于女色过于浓厚的兴趣,那也只是局限于他私生活的隐私范畴,表现在工作当中,也不得不严格遵守“兔子不吃窝边草”的、与游东方在事业初创时期的恰似针对他制定的“制度”,他自然也是克尽职守地始终坚守着他与游东方既定的承诺。

虽然游东方的事业一个高峰接一个高峰而且又一直都是单身男士,但对于他的洁身自好或是情有独钟,不但温文静,就算是其他了解他内情的女士们,往往只知道他与田润竹有过一段似是而非的关系,却不知道还有个苏醒梦——他的堪称是永不褪色的梦中情人,她们对于游东方只能是仰望之、暗恋之、憧憬之,而最终只能是把对于他的激情也好,情愫也罢无不化作在工作中的热血沸腾、奔涌,对于他追求的理想事业的想往憧憬与精神冲动之中,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博得在对于男女情感的态度上,在众多的女同胞眼里,恰似黑脸包公一样的游东方的信赖和可能得到提升的机会。

游东方接着说:“如果自己在别人的看不起或是在别人对你的冷嘲热讽中打退堂鼓了,你就不配在这个英雄辈出的时代屹立于你为自己确立的人生坐标之上。不但有愧于英雄的事业,更不会成为这个充满追求与进取时代的宠儿。真正的勇士领导的是真正属于英雄的事业,而真正的英雄就应该将别人对你的看不起或冷嘲热讽,作为激励你奋进的鼓手乃至号角。要想成为时代的英雄就必须首先具备适应时代的心理素质,如果具备了可以成为时代英雄的心理素质,你才能做出无愧于英雄时代的英雄壮举,成为影响更多的人投身到追逐英雄足迹的时代。

“心理素质的优劣不但决定你进取意识的强弱,更会影响你在追逐事业中的雄心如何,梦想几多。只要具备了良好的心理素质,你就会在无形中感到你的对手的任何的轻视与嘲笑,都会在非人所愿中成为你奋进的力量之源。如果自己都不能正视自己或看不起自己,不但会偏离你所追求的既定目标的正确轨道,你本来阳光灿烂的生活也会随之而黯然失色,你不但不能引领时代风骚,就连拥有一份属于你自我认定的追求美好生活的目标也将成为放不响的空炮,随之而来的必将是整个的人的身心,无不堕落到为你的对手所幸灾乐祸的圈套的束缚之中。”

温文静清楚地意识到:游东方多年独立办刊,除了他的理想主义信念,和甘愿充当改革时代革命军中马前卒的自我牺牲精神;不但是基于他的才华、胆识,勇气与智慧,更重要的是基于他超越一般人的执着、稳健、和“胜似闲亭信步”的良好心理素质。他独立办刊这些年,正是中国改革开放关键之年。游东方正是在邓小平主导中国改革开放的时代背景下,掀动了中国社会最敏感的神经——杂志期刊领域改革的大幕。

他的举动无疑引发了期刊领域的一次裂变,一次呈几何级数的裂变形态,在中国期刊领域轰轰烈烈地展开,但从真正意义上的作为独立办刊的媒体,他恐怕是第一人?如果把中国的期刊改革说成是一场爆炸式的革命变化,那么他无疑是引爆了导火索的第一人;如果把中国的期刊改革改称为是一场前所未有的裂变,他无疑是导致这场空前裂变的男一号。他所带来的何止是一般的裂变,简直就是对旧体制的彻底反动嘛。她的老总不但是“独立办刊”的第一人,无疑也是既把杂志办得有声有色,而又不失自我追求本色的第一人,更是对推动社会进步起了至关重要作用的少数杂志人之一。

喜爱文科而且又是期刊科班出身的温文静虽然有这方面的敏感,但也只是让她的这种感觉或想法萌动于心中,因为她不好直接说出口,尤其是当着她所敬佩的领导的面说出口,那无疑违背她一贯的风格。

感同身受的温文静知道:“独立办刊”这决不仅仅是喊出来的,而是实实在在干出来的。“独立办刊”无疑是触及体制的强有力杀手锏,其核心就是从内容到形式的彻底市场化,而游东方走的就是这样的一条市场化道路,而首先从人事制度上的反动,无疑是从根本上对旧体制的反动,这一改变无疑是从根本上对旧有人事体制的叛逆,从而导致从整体上打破旧有传统模式和既定的用人格局。

提到用人制度建立过程中的曲曲曲折折经历,游东方有些激动地说:“我们正是基于对自我认定信念的坚守,和任何流言蜚语都不能使我们动摇的精神支柱的坚挺。面对杂志业迅速拓展产生的对高智能人才的迫切需求,在用人制度上采取了完全彻底地打破既往墨守成规的模式,打破了受制于传统用人制度僵死的条框,如果我们当初不是打破僵死的用人制度条条框框的限制,杂志社的事业不但不能实现既定的理想目标,无疑会遭受极大挫折,甚至根本就不能起步。

“为了解决事业发展基石的人才问题,我们在苦苦求索之中架构了具有《企业家》周刊特色的用人模式:在没有‘人才交流中心’这个机构的情况下,将聘用、借调、调动等各种‘招术’都一齐用上,对核心、骨干人员的档案交由主办单位代行管理,对业务人员的档案由杂志社直接管理。当然,还有一般人员和招聘人员档案由他们自行解决。

“不说聘用,就是当时的所谓调动,都是极不保险的。最高层次的由主办单位代管的‘调动’是不是也是仅起到今天的‘人才交流中心’的作用?”

温文静表示认可道:“是呀,从那时开始,杂志社创新的人事制度就诞生了两个新鲜的词汇:内部正式职工和‘刊龄’。凡通过研究同意‘调入’、档案进入杂志社的员工,一律享受国家政策规定的正式职工应该享受的一切待遇,而不管你的户口是否在原籍。同时杂志社在福利待遇上有了‘刊龄’这个标准而根本不会考虑你过去工龄的长短,‘刊龄’成了衡量你工作长短,贡献与否的一个标尺。说来,我大学毕业没多久就到杂志社来了,也就成了这种用人制度的受益者。”随即,她又是莞尔一笑。

游东方说:“这两个新鲜词汇,在期刊界其他单位是不可能找到的。这种创造性发明,无疑是对当时人事制度的勇敢挑战并形成了强力冲击。”

温文静最清楚,就是这个关乎每位员工切身利益和前途的重大问题,还是直到杂志社被政府列入事业编制机构、得到编制指标之后,才逐步得到了根本的解决。

作为杂志社首届编委会委员、长期担任杂志社人事部长的温文静,对在改革开放时代里,人们不断追求自我价值、完善自我人生境界创造性冲动感同身受:就是在杂志社如此高的风险体制下,追逐时代浪潮的人们还是蜂拥而至,来自党政机关、期刊界、科研单位、理论研究和厂矿等各个领域的领导干部、学者、作家、诗人……都不断加入到这个崭新的集体,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热爱和熟悉期刊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