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迁徙忧伤与拥抱希望(下)
雨丝还在继续飘洒,城市的节奏并没有因天气的突变而变缓,依然的车水马龙,照常的人来人往。江之河振奋了精神,将思维抛向未来。树揶死,人揶活,这种必然的选择,并不是一件坏事。既然他们选择了浪迹天涯,选择了对前行之路的重新标记,就祝福他们在决意再踏的新征程上一路走好吧。
此时的江之河已经知道自己作为中国人力资源研究所派驻鄂西革命老区科技扶贫团的负责人之一,将马上暂时离开自己的工作岗位,离开秀城,这就必然错过杂志社迁移的日子。这样也好,虽然没有了真情送别,但也少不了难舍的伤感。江之河甚至还有点庆幸这种巧合……
许多年之后,已离休在家的江之河,仍时不时地将珍藏着的《企业家》周刊内刊创刊号和公开发行的创刊号拿出来,从早已泛黄却毫无破损的杂志里追寻与《企业家》周刊人那段短暂而难忘的日子。
这一年,秀江的春天来得特别早,阳光灿烂、春风和煦。抢先沐浴在初春气息里的人们,将喜悦挂在脸上,为了实现各自新的计划、新的目标,开始了新的忙碌。
在秀江新路的一所院子里,却笼罩着一屡屡眷恋与离别相交织的感怀和忧伤,而离别的日子终于来临,生活了几十年的故土就要成为他乡,那种复杂而又揪心的感受无疑是用语言所无法形容的。
迁往浣城的一应手续办好之后,所有的工作都围绕着搬迁的准备而忙碌。在浣城:将位于浣春溪畔斜对面的三层古色古香小楼租赁下来用于公办;把相如路招待所内一栋楼房租赁下来,大一点的那幢作为经营、行政人员的临时栖所,条件稍好的小楼成为中层干部及以上人员暂住地;在大环路租赁的一层楼房是编辑人员的“居所”;离世纪商场不远购置的几个套房用于安置携家带口的编辑部骨干人员;新的激光照排中心将“落户”于离相如路招待所很近的芙蓉小区的一幢小楼里。在秀城:刚刚居住了一年的新楼终于找到了买家,因急于脱手也就没想去卖一个好价钱:在员工中是走还是留,经过艰难选择之后,也终于明朗,少部分人因故土难离,或其他复杂原因选择了留下另觅生路,多数人在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表示了誓死追随的决心,甚至甘愿搭上自己一生的前途和命运,他们对有恩于这张杂志、关心帮助这张杂志的各界领导和社会名流,都一一表示了答谢之情、拜别完毕……
游东方与他的创业团队在告别秀江那一刻,苏醒梦没来送别,也许是因为不方便,她只是打通了游东方的手提电话……
她在电话里与他说了些叮咛嘱托的话,此时的游东方也正需要这样的叮咛嘱托。无论是就亲情和友情而言,都没有人能够像苏醒梦对他那样。任何人都需要友情,尤其是男人,更需要女人那播撒充满母性之爱的温存和友情……
她虽然在与他通电话时高高兴兴,而撂下电话,眼泪便再也止不住了……
此时的苏醒梦,虽然已经在秀城大学任教多年,但因为心中一直追梦般地追逐与游东方未来之梦而不得,虽然游东方已经是严格意义上的单身汉,但他的前妻却还是对他与苏醒梦的关系耿耿于怀。
前面已经说过,就算是游东方与他的前妻已经根本不存在任何夫妻意义上的关系,但还是存在作为曾几何时没有情感的婚姻结晶;作为纽带维系下的似是而非的联系,虽然这样的联系有别于亲情但却与亲情相差无几,尽管那是一种既叫人感到尴尬,又感到无奈但却又不得不承担的痛苦而没有情感的联系。直到游东方与前妻离异多年之后,他的前妻仍然还是坚守她不变的主旨:哪怕你游东方和任何女人滚到一堆来,我都可以熟视无睹,但无论如何就是不能让我眼睁睁地看着,更不能允许你与那个假装斯文的小骚女滚到一堆来,除非老天爷让我把眼睛闭上。就游东方而言,就算为了不至于因此而影响他的正常工作和生活秩序,他与苏醒梦的关系,也就只好在某种若即若离的状态之下似是而非地维系着,而根本就不可能蹚过世俗似乎早就为他们认定的界河,抑或更像是在各自心照不宣的既定精神港湾的深水之处下潜似的。
游东方的事业转移至浣春江畔,对于他和苏醒梦的情感,也许会增加更难得的机缘与巧合,在出现意想不到的峰回路转之后,使他们多年来在梦寐以求的朝朝暮暮中积淀起来的情感之梦,在一夜间出现两厢情愿式的景象而直至顺理成章地完成水到渠成的一幕,这似乎也像是情理之中的事,而那样一个由两颗心仪神往多年,心有灵犀而心理障碍重重,心路历程伴随醒思感悟期年,仍然没有削减绵亘起伏般的柔情蜜意,一直沿着情感的长春藤向上攀援,而情切切意绵绵的痴心不改男女交融的痴情蜜意之心结成的情感之结,又岂能不是愈发地紧紧相拥相伴相抵盛产木石之盟的彼岸,而毕欲在爱之使者的授意之下结成由爱的梦呓呼唤出来的爱之并蒂绽放的迟到的爱之蓓蕾的结晶呢,在时空交错的时节又岂能不急转直上,而催生演绎出一个皆大欢喜的现实。
虽然现在的离别把他们之间有形的距离拉得更远了,但无形的距离也许正因为如此而变得更近一些,再近一些,使他们彼此之间由曾经几度的相互在意,而变得更加提升相互品读的韵味,更加提升欲相思,更相敬,欲相敬,更相信,而最终长相守望的热核与源源不断喷涌的热量,尤其是使他们的精神更贴近一些,再贴近一些。至少从游东方这一方说,无疑是可以挣脱曾经的不是情感的情感羁绊,更加加速苏醒梦了却多年在情感问题上的身心熬煎和精神企盼,从而使有情人终成眷属。但事实上,有情人,往往是望眼欲穿也还是遥望复遥望而难成眷属;无情人,哪怕是横眉冷对,也要在熟视无睹中相互心存芥蒂嫌弃而长相撕守。但不管任何意义上的离别,无不是夹杂着无名的伤怀与感慨,遗憾和无奈,更潜藏着不可预知的未来。使他们的梦想变成现实,对于他们双方中的任何一方无疑都是相当于完成惊险的一跳,无论是苏醒梦还是游东方似乎好像都缺少那样的勇气,哪怕他们曾经都有过爱的勇气,但却不敢为了获得自己的幸福,为了爱,而真正拿出挣脱世俗赋予的情感羁绊的勇气。
与苏醒梦有所不同的是赛芳菲,她倒是在人们的众目睽睽之下为季善扬来送行了。这似乎更能显示出这个女人特立独行的一面和卓尔不群的风采。人们虽然并不知道她与季善扬更深一层的关系,但透过挂在她脸上那宛如被晶莹剔透的情感露珠精心筛选过,而专为献给有情人品尝的点点泪光,和大凡像她这种女人在举手投足之间所蕴含或特有的嗔怪之情,也就能够揣测出几分,这位美艳可佳、丰姿绰约且不失落落大方的少妇与季善扬微妙关系之一斑,由其是有过与赛芳菲似非而是情感经历的女人,就更能由此体会到她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的苦衷。
此间,被离别的情愫激活的男人们,尤其是被充满缠绵的离别愁绪裹着无以名状或无法再缠绵的忧伤,而迷恋于性情之中的男人们,则无不为季善扬的独领风骚,而悄悄将各自积蓄心田呈现七色板般的复杂情状,都情不自禁地,或是含蓄或是由于无法抗拒如此不期而遇的美艳;如此突如其来的意外——无不恰似被风情万种的撞击冲涌着那立刻跃上心头的惊喜,而陶醉在那向他们袭来的触电般的麻酥酥的感怀里……
不论是天生丽质与美艳的女人,还是充满风骚与美韵的女人,不仅是天生带电的尤物,也是导电的使徒,更是令男人周身顿生麻醉之感的“万有引力”,和波及你顿生万种风情的无往而不在的无形电源。而对于美色有憧憬之心,爱慕之情,也是大凡男人的独有天性,更是女人始生无名醋意和妒忌的因由。比如,一经意外由同性生成的非其所愿的“美的情境”的不经意触动,这犹如被突然袭击般凸现在她们自我欣赏其芳姿独秀;自我陶醉其情感的别样柔情的“情感模式”的情境之中,便会使她们因时而动而不由自主地泛起、勃发,她们那只是在自我的情感世界里才显得宁静,那由她们精心密封的醋意和妒忌心田的涟漪,那无不堪称是女人特有的充满清幽之妙,埋藏于情感之谷的幽幽醋意,涟涟妒忌的敏感神经系统。
幽幽醋意,涟涟妒忌的敏感神经虽然不属于女人所独有,但它无疑是构成女人拥有女人之美,凝聚女人之所以拥有女人的别样可爱和独特天性的特殊物质,也才更显女人不同于男人的特质,和可以拿独有的柔情来弥补其魅力不足,而如果不但具备柔情更兼有魅力并以柔情和魅力的双轨并行不悖,驱使着女性所独有的风采驰骋,这样的女人无疑是优秀的男人所不及,而赛芳菲不但被天性生成了天生丽质与美艳,就连风骚与美韵,都在她身上找到了恰到着情点的灼情和燃情般的结合,她就是这样一个不仅充满柔情,更兼有在柔情映衬下魅力四射的女人,与此不相应适应的只是她的命运而已。
相形之下,男人虽然也有幽幽醋意,涟涟妒忌的天性,但对于女人恰到好处的天性,如果放在或出现在男人身上,就成了男人的缺点和作为优秀的男人所不该有的缺憾。哪怕女人因此而映衬出了不同于男人的情怀,或比男人更显得心胸狭隘,但女人的醋意和妒忌则属于女人所拥有的养赖天质之美和阴柔之情,永远不会成为男人的阳刚之美,如果把造物主独具匠心而赋予女人的创造给予阳刚之美,无疑是造物主对于男性的不公或在创造男人时的败笔。
之所以出现那样一番场景,似乎也是基于人们都有窥探他人风流韵事的不可告人的本能和嗜好。在那样的场景之中,男人们在被如此忍痛离别的愁绪包裹着的时候,仿佛都情不自禁地被那突如其来的风骚美韵给俘虏了一般,怎能令你不油然而生成一缕美轮美奂情感。在那个无不是因为赛芳菲的性感之美带来的美的诱惑的瞬间,由她那少有的美艳而升起的作为男人对于女人的美的神往之中,使男人们不得不随之加入到由她的性感之美生成,更让充满成熟的女人味十足的女人引导你,令你无不想往于,干脆让她那仿佛是被鬼使神差赋予了魔力的诱惑牵引着,快快投身到那,由于因为被诱惑而更渴望收获,由于升腾起了对于诱惑的欲望,而更愿与诱惑赋予的希望相伴;与天生丽质的美艳相伴;与风骚的美韵相伴;与女性的成熟之美相伴,而共同投入到那演奏无与伦比的欲望与收获相伴的激情奏鸣之中……
能够目视那样的成熟之美,无不使男人们的视网膜、视角,都仿佛在刹那间,被意外的柔情蜜意抚摸得,宛如以感怀于获得荣幸之至的甜蜜恩宠里,让被恩宠的心态驱使着他们无法抗拒的意外之美,搅得他们更痴迷于因为意外之美而痴迷而更异常的心态,都不得不活托托把复杂的心态一揽无余地再现在诱惑着他们升腾起欲望之情的源头——当之无愧于美色代表的赛芳菲面前。
趁着男人们千奇百怪的形态,融风骚与美韵于一身的赛芳菲,更是在那样的场景中,显尽了她与众不同的悠长美韵连动着优雅的忧伤的娇媚与风骚之美。
在男人们中间,似乎也有非分之想者,甚至把垂涎欲滴的心理愈想埋藏而藏之不得,愈是暗恨自己怎么就没有如此这般的风流艳遇,而愈是表现出在人群中寻觅美艳不得,而干脆又懊悔没有一早目睹这将风流与美艳兼顾得如此恰到好处的女人,却偏偏在汽车扬尘而去之际才惨遭如此这般美不胜收,姗姗来迟的美艳女人的精神诱惑与无情袭击,这岂不是与自己本来已经伤感的情怀过不去,但最终猛然回过神来,无不窃笑自己的望梅止渴和画饼充饥的愚蠢至极的蠢蠢欲动行为。未了,还是不能不为比如此女人更广阔的前景的诱惑,而把心思收回到开始构想,面对浣春江畔的事业的新起点,新跨越,而如何迎接更新的挑战之上。
在一大部分男同胞因为被赛芳菲的美艳而惊扰得情绪失常的时候,绝大多数女同胞,无不是出于公共形象的考虑而赶紧把幽幽醋意,涟涟妒忌深藏于心底。还有个别比较洒脱的女同胞,尤其是深谙男女之道且不乏洒脱的女同胞,无不为男同胞们那令她们啼笑皆非的表现而窃笑,至于情窦初开而对男欢女爱之事刚开始萌动好奇心理的女孩子们,不但感觉不到赛芳菲究竟有哪点惊人之美,竟然会把没出息的男人们搞得丑态毕露不算,还一个个傻模傻样地竟然都像他娘地真魂出壳了似的,而她们对于男人们在那样的场合之下有失谦谦君子之风,无疑是打心眼里鄙视,但又不好把她们的鄙视写在脸上,这也就难免大倒她们在春意盎然的催发下,欲与有情人聚首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那本来已经开始逐渐提升起来的胃口了。也有因为经历过情感历程的风雨,和早已跨过情感之河的清波与浊流,而根本就瞧不起男人们的轻浮行为的女人,尤其是患有情感溃疡症的女同胞们,不但对于赛芳菲这个风流娘们投之以一缕既像是看不起又像是怜悯的余光,而把主要的目光无不都化作了对于如此这般轻挑的男人们的憎恶与声讨之上,抑或是将她们应有尽有的能够用眼光升起的冲击力都拼着全力地闪烁出来,而在咄咄逼人态势的作用下,其倾泻的阵势,差不多能够把情感脆弱的男人击倒——那无疑是罕见的因为为情所伤的女人,才能发出的胜过炸药般的、集中了一切女人所具有的恶狠狠凶光的精华了。
在汽车发动的那一刻,让所有的人都十分惊叹不已的还是季善扬的表情,简直就是一脸冰冷相,其形态恰似木雕泥塑模样,好像他根本与赛芳菲就没有过任何的瓜葛,纵然因为有了他,使她的情感耐不住他的魔力,而瓜熟蒂落在他那被情欲之魔驱使的重压之下,哪也是因为她的一厢情愿而已,而且最多也就不过像是曾经因为与她萍水相逢,偶尔来过那么一下露水之欢,万万没成想,她竟然抱住了那早已被他如同抖落昨晚露营时的雾气一样,而代之以今晨踏上洒满阳光征途的雄心勃勃的脚步的余音里,更让清晨拂面而来的阳光扫荡了那无不是属于不堪回首的昨夜的陈雾,而现出了他焕然一新的笑脸。这就不得不使他反倒抱怨起来:这到底是哪个不合适宜的倒路鬼安排的阴差阳错嘛,怎么偏偏在如此茫茫的人海里非要与她来个不是时机的邂逅呢,这岂不使自己更容易被他人误读成与这么个不甚入流的女人,好像还真有过不可告人的风流韵事似的……
一辆辆卡车停在了大门外,声声汽笛鸣得人喉头发紧、鼻根发酸……人们开始将行李一件件往车厢里搁放……只身前往的,抛别家庭、抛别妻儿和老人,踏上前方不可预知的征程;举家而去的,扶老携幼,扛着、提着、抱着、牵着,将全部的身家性命系于无法知晓的未来……
汽车启动,继而轰鸣,在城市里穿行。他们把目光贪婪地尽情挥撒,将熟悉的场景再一次在心底镌刻。秀城渐远,秀江渐渐茫然……挣脱了城市拥抱的卡车陡然加速,一路绝尘而去。
家乡,父母之邦,终于消失在朦胧的泪眼中……
企业家周刊人,不但是在迁徙的忧伤中扼住命运的咽喉,在憧憬新天地的亢奋中点燃希望之神赋予的火种;也是在迁徙的忧伤中播种希望,在耕耘未来中收获理想、再创辉煌。
天还没有放亮就起床的游东方,在街边的小餐馆吃了一碗牛肉面,就咚咚地敲响了杂志社保安的门……
保安还在梦乡,就被他咚咚的叫门声惊醒。天不亮就上班,不到深夜不归,已经成了游东方数十年循环往复坚持不变的工作态度。
他在办公室坐了一下之后,总觉得该做点什么。乔迁浣城的新闻发布会已经过去几天了,会上浓郁的欢迎气氛在心中并未褪去,因政务繁忙无法分身的省政府常务副省长给杂志社发来了热情洋溢的贺信。这是一个陌生的环境,更是一个充满亲情的关爱环境,在这个崭新的环境里,能开启事业的新起点吗?游东方正在思考着。
他突然想去品味一番市容,然后开上一辆乳白色的轿车在街上慢慢转悠起来……
浣江与浣春江时而像是两位怀揣不尽柔情蜜意的孪生娇娘,张开缠绵锦秀编织的不倦臂膀,抚慰着素有物华天宝美誉的浣江平原;时而又像是秉赋自然神奇造化之功,在撒着欢、唱着歌的奔跑中,流溢放射出古典美人飘逸的风流韵致和不尽春光。
耐不住两岸古老文明对她们垂涎欲滴的渴望与诱惑,忘形于流连,而紧紧把浣城揽入怀中的这对姐妹,仿佛辜负了她们真正情郎的期待——东流和无比浩荡宽容的海洋……
她们以造物主赋予的特有相克相生、相吸相斥的懒洋洋、美艳艳丰姿,躺在赖其“天神巨臂”赐予魅力的沃野之上,以对芸芸众生脉脉含情的娇羞韵致,与薄情寡义不自量力的人们挑起春之温情浓浓、夏之蜜意切切、秋之眷恋绵绵、冬之期期——以“弱不禁风”纤纤玉手揽萧瑟之风憧憬呼唤东流、春潮,周而复始用亘古不变妩媚多情的左手织出秀美,右手绣出秀美无限的浣江与浣春江畔的人间美景。深得她们宠幸的人们,以在她们面前展示骄宠为时尚,凭藉她们的赐福,而使其朝朝代代享受和谐、安康。
一路含情脉脉地抚慰着千里沃野的姐妹固然是源于自然本真,她们并不在意恨不得将她们完全霸占并肢解得面目全非的文明,对她们心安理得的掠夺,或虚情假意接受她们那恰似争锋吃醋般地对文明的奉献,更不会在意人们对她们珍惜几何践踏几多。
她们是从万古冰峰之源消融、流淌而来,一旦完成了奉献与牺牲的使命,也就等于走完了她们人生的青春里程,而复归于自然的原始神韵——鸿蒙。
明年一旦春光再现,她们中的姐妹的春情便将再次被令她们同样蠢蠢欲动的春光与东流唤醒,而张开又一次生命轮回的青春苏萌。她们总是最先接受自然之灵的呼唤,不但从新开始她们新的青春轮回,也为人们撑起对新生命的伊始和实现价值远征的风帆。
正是这对仿佛是代表着自然之灵或自然灵秀本真的使者般的姐妹,原来因为你我生活在她们给予的平淡里,便无从感受到她们存在的意义如何,对你我的生活影响几许,只是因为现在的你我越来越被文明的进程影响和困扰,才开始注意揣测、观察她们生命轮回的节奏。因为作为自然之灵的使者,毕竟已经与你我的生活发生了不以你我主观愿望为转移的关系,不像从前,因为她们饱受文明社会的征服、压迫甚至戕害,尤其引领文明发达的人类已经开始对她们投以绝无仅有的“青睐”,人们愈发变得对她们恭敬有加,但也不过是因为出于对她们的恐惧和害怕,不像我们华夏的先哲,在那么远古的时代就知道“上善若水”,只有“天人合一”、“道法自然”,才能在平淡得无形与自然得无声的氛围中构建理想的“和谐社会”。
如今她们能够让你我感受到她们的生命变化与你我所处的季节,甚至与你我的生命过程也具有让你我预感到有某种值得敬畏的关系。恰恰因为她们愈发被文明世界有所关注,才愈发地使她们的轮回变得步履维艰,这无不违背她们的本愿,并因此愈加不时出现令人无法预知的变幻。正因为人们对她们的无法预知而愈使她们美丽容颜虽然一如既往地展现,但无不让人们对那样美丽的展现充满变脸的担忧,如果她们一旦变脸或是不再展现如初,都将会是令文明社会饱含无法面对但又不得不面对,不得不面对又不得不心怀恐惧的冥冥遐想。这对人类如此含情脉脉的自然之灵的使者们,似乎真的有些不公,但这却已是悄无声息地摆在身处文明现实中的文明的创造者们面前了。
虽然她们无法改变对人类那从远古传承来的秉赋本源的眷恋,但现代文明对她们却不愿更改已经上升成为习性更高层次上的垂涎欲滴的贪婪,一旦享受于她们的满怀拥抱,便不再珍惜她们的奉献牺牲,而且愈来愈以所谓的环保之名,把她们的高洁之身变着花样地名曰:修葺一新,实则不过是冠之以所谓的现代文明,或对她们花样翻新地予以围绕自我旋律,挥舞着为所欲为的指挥棒喝,名曰:弘扬传统、复归自然,实则恰似草奸生态灵魂般地任意作践。她们秉赋自然大爱的天性只有静静无语、默默无声,那是因为她们还勉强能够忍耐承受,哪怕临近底线倾颓、崩溃,也会表象为风情万种,脉脉溶溶,一旦她们众多的姐妹无视所谓文明对她们的不公,而同时拿出她们同样共有的泼洒天性而恰似排山倒海、雷霆万钧般的沸腾汹涌……
说来,浣江与浣春江却是分外幸运的一对姐妹,因为浣城子民虽然践踏她们,但却还是对她们给予格外的钟爱和礼遇。既便如此,她们似乎还是看出了人们对于她们亲手托起的原始美韵珍藏,欲是无私地奉献,他们便欲是既忘形于对她们牺牲品质的贪婪复饕餮,好像只有推动人类文明进步的驾驭者,才是主宰人类至高无上的天皇,并肩负“破旧立新”的使命和具有摧毁一切的魔力。
正因为她们秉承天赐娇媚而且本性善良,可怜芸芸众生们对她们秉赋天人合一的恩赐,没有丝毫怜惜之情更无点滴收敛之意,和疯狂吮吸攫取她们亘古丰姿绰约和如同代表着不尽美妙的原始秀色,而忘了她们的本质源于那沉睡于西岭千秋万代的玉龙始祖数以亿计的冰清玉洁女儿,只有当一年一度的春光荡漾,才能唤醒她们中的少许姐妹们成双成对的从沉睡的美梦中醒来,而开始她们那情系东流、大海的漫漫泛舟于清澈涟漪中寻觅情浓浓、意绵绵之旅,这才有了浣江——浣春江——浣春溪两岸,被美妙的神韵赋予了的得天独厚的自然恩泽……
她们恰似从“冰川时代”走来,在人们的春之情萌,夏之蜜意,秋之诱惑中一件件敞开禁怀、缓缓地浣绿了春江水,浣开了春江花,浣肥了夏江鱼,浣来了秋江两岸的金黄,浣得人类文明对她们日益加剧了贪婪的渴望,和她们渴望与人们一道欢愉于人间,不但奉献她们那代表着温情脉脉万种温馨的嫁装,也奉献了她们那“冰清玉洁”之身连同没有归宿的灵魂,这才有了浣江——浣春江——浣春溪两岸,滋润着人们赖以生息繁衍的街柳庭花、林荫小巷、千畴沃野,万户村落。
寄予天人合一创造者的深情厚意,由自然之灵的使者们浣出的千古勃勃生机,却被近乎泛滥得令古文明叹为观止的现代文明创造的排泄物,把这对柔情姐妹无以安息的灵动浣得脏兮兮,她们似乎有羞于被内陆文明玷污得过于久长,而无颜面对东流、大海的伟岸模样。
每当她们为人类唱起生命之歌,就意味着她们告别冰峰万古、皑皑冰雪世界的众多姐妹。她们耐不住人类文明洋溢在她们心中的花言巧语的诱惑,抵挡不住人类用破坏生态创造的“文明的悲哀”的驱使。
以牺牲她们的奉献为代价,以贪婪地截取她们从鸿蒙、高洁、晶莹天地带来的情澈意淳的朦胧春情为资本,而对她们实施蹂躏、践踏,哪怕她们在被蹂躏、践踏过后依然还残存自然之灵本真的余韵。蹂躏、践踏她们的人类文明无从知道她们对于欲想求得长久生存的人类文明创造而言,出身岂止远远高于创造文明本身、地位之显尊,岂止文明的创造可与之相提并论。
造物主为这个星球创造的如此美妙现实的传奇,本该由创造文明的人类汇入赞美人类与自然之灵互利双赢的和谐乐章——自然与人文之诗的交响,由此镌刻下自然之灵的使者,从文明世界流淌情感之河穿过时,保留下一段足以正视文明人类与自然之灵友爱和谐其乐融融的佳话,也是她们魂归鸿蒙之后回想她们曾经无愧于遭遇过的文明,那是因为她们依然还保留下了,由人类文明出据给她们的用来证明人类文明的文明身份的身份证明。更是作为自然之灵的使者,在匆匆穿过人类生命之河,人类文明对于她们献身于人类谱写生命之歌,为警醒人类日趋堪忧的生存环境所做贡献的表彰,而对于人类文明自身在创造文明过程中非人所愿地创造出的破坏性灾难,向她们因此而表现的大爱无形,大善无声般的无畏献身精神,投之以忏悔慨叹、慨叹忏悔。
曾经放飞她们的“玉龙始祖”,也许只知道文明世界在温情与虚伪的表象中掩盖着对她们极端的虚伪和更加爱昧的践踏,并不知道所谓的文明对于她们是如此明目张胆地贪婪复饕餮。
如果总是无礼践踏她们而无视她们的奉献,继她们而姗姗来迟的其她姐妹也许就会异情于有别文明人类的更具诱惑力,也更懂得珍惜奉献牺牲的生灵,或干脆行使自然规律赋予她们特有的权力,而遗弃一切享受在安康和谐世界却不珍惜天赐和谐之美,而只以暴敛天物为不辱使命的芸芸众生。既便抑制不住你我对她们无度的贪欲,也还是该终将为你我的子孙留下点用来清浣他们精神天空以明其目,还他们以清浣过后之醒目,目睹你我为他们留下的属于他们与她们共同拥有的原始灵秀,而总不至于一再玷污那不仅属于她们也是留给你我子孙以成其无穷连续光顾的,荡漾在华夏大地上的永远不改其清澈涟漪的容颜。等到百年千年之后,华夏文明依然不会成为无限宇宙特殊星球上,充斥“垃圾灾难的展览馆”,而无愧于子子孙孙的人间乐园。当晚来者在以我们骨灰做肥料助长起来的参天大树的绿荫下,只要我们曾经的生命创造无愧于子孙,我们得以安息的灵魂,就一定能够听到晚来者对你我的赞叹和感恩,那其中无不包含着你我被赋予了自然之灵的姐妹们浣得潋艳清漪,浣得眉灵目秀的子孙们,对你我善待她们而使他们得以在我们灵魂安息的乐园,撒下因为对他们先人的感恩而从她们的玉体中分发给他们的晶莹泪珠,否则难道有谁能够保准不是从他们的眼角眉梢之间分泌或飘散出的不是被污浊浊蚀的混浊物?和因为你我连年不断的罪过而让他们承受在我们身后被“垃圾灾难”驱使着的仇恨(远古文明还能为今天这个多彩的星球遗留下一些石柱子,今天我们看似超越古人的创造,能够留给未来考古者的恐怕也只能是一些象征“文明灾难”的垃圾啦)。
如今的人们不仅如此贪婪,而且把亘古未有的人为破坏和污染全部倾泻在她们本来妩媚多姿诱人感怀的容颜,她们就算甘愿献身人类的贪婪,也总该让她们“质本洁来还洁去”,留取丹心润人间。而让她们分不清到底是无名化学原料制造的无名异味,还是与无名异味搅和在一样的浊气与化学气体混杂过滤后从空气中散发出的“瘴气”,这不但根本违背了从她们瀛瀛淳淳自然本真之身散发出的春雨润物无声,而香风清气习习;夏雨陶醉于美妙的烟波浩渺,和与神仙们赶赴瑶池会时踏着轻盈薄雾的迷醉。她们怎么会甘心非要在她们为爱恋的文明的玉碎过程中,被强行失去固有的本色,而再把她们嫁给、并葬送于对她们既挑三捡四、且贪得无厌的任由不同级别的浊物肆虐的世界。
就算她们再肯于无私奉献,终究会有容颜衰老时,那源于“冰清玉洁”的源泉终有枯竭和不可永葆其为贪婪的人们,永远荡漾充满古典美人丰姿绰约美韵的亘古风流,因为她们必然也会走向自然本真赋予她们的怅然归宿,消亡于无形,但她们总不该还没有抵达她们情系东流、大海的追情之境,便由于被贪婪的阻拦,而忘形于对得意忘形的文明的眷恋,让她们再背上被人为践踏的不洁之身,再去拥抱她们梦中的情人——东流和大海。
自然之灵的使者们,出于她们被赋予的自然本真,自然无悔于为人类文明“玉碎”的惨烈,只是不解饱受自然恩惠的人类文明的子民们,不但污浊了她们荡漾在淙淙小河之上的澄澈清波泛潋艳,更辜负了她们显尽风流复年年,而用无私奉献的纤纤玉体编织创造出来的锦绣人间。
自然之灵的使者们,基于她们对于人类作为一独一无二的高级生灵的崇拜,自始至终都没有弄明白,人类在充满灵动的生命创造过程中所犯下的远比低级动物更显得弱智低能的罪行?这一点只有人类文明的创造者本身最清楚,而最恰如其分的解释似乎莫过于:无视自然的伟岸奉献,肆无忌惮地攫取自然恩泽,贪婪复饕餮!饕餮复贪婪!!!
虽然浣城人对于这对既风流多情又恰似被自然之灵赋予了神韵的姐妹未免有些贪婪,那实在都是出于对她们的“眷恋”。浣江与浣春江虽然还是有许多不尽人意的地方,但比起中国绝大多数江河湖泊,经过治理之后至少也要好上几个百分点。这绝不是你在此杜撰,因为江流终将归入人们追梦一样追逐的大海,可就是素有“空气可以装在易拉罐里”之称的“天涯海角”之滨的娇人美景,如今似乎也即将被人为的灾难演变成一个“制造垃圾灾难的实验场”了。
正因为美丽的浣江与浣春江仰仗天赐得天独厚;依赖旷古独秀的鬼斧神工创造的、堪称独一无二的非人功所能建造的“纪念碑”的傲世辉煌,使她依然还充满罕见的“江水清清江水平,闻郎江上踏歌声”的亘古自然美人的珍藏,不但可以偏安一隅,也可以笑看潮汐而“胜似闲庭信步”。面对如此诱人的诗境,怎由得初来乍到的游东方,不去尽情地驱车流连一番。沿着浣春溪两岸依然诱人的风光,畅怀尽性流连的游东方,直至流连到使他流连忘返……
乘着绵延两江的秀美景象而拥江修筑的浣城街道,宽阔而和谐,马路两旁缀满了绿树、花卉和草坪,一些老街种植的法国梧桐年深日久、挺拔高大,在空中相拥撒下密匝匝绿荫。置身于清爽怡人环境中的游东方,任高楼鳞次栉比从眼前滑过,华丽的商厦、热闹的酒楼、匆匆而行的人流,似乎都化作了令他勃发不停涌动、升腾激情的一个个充满颤抖奏鸣、铿锵有力韵律的无形音符。
中午时分,游东方将车驶入芙蓉大道,在浣春溪广场稍作停留向右拐上笔直的环浣春溪路,一排长势正旺的雪松将大道左右劈开,秀丽的街景从车窗前一一闪过。他把车停在浣城饭店停车场,徒步右行踏进了浣春溪畔的滨江路。
从依浣江而筑的浣春溪畔直至滨江路,宽大而绵长,绿树蔽天,花草覆地,是浣城市民喜爱的休闲场所之一。星期天的浣春溪畔更是人流不息,小商小贩穿梭期间叫卖声不断。他在人流中缓缓迈步,走到南门大桥时,在靠浣江边的石凳上坐下来,望着平缓流过的江水凝神。
南门桥下,一只只小型游艇靠浣江而泊。游人们顺着狭窄的石梯而下,登上游艇享受冲浪的快感。游艇在水中飞速游弋,急停急转,翻卷起一股股雪白的浪花。泛起的浪花引发了游东方的遐想:人生的搏击,不正像这冲浪么?社会的事业从无到有,发展到今天这种规模,不正是蹚恶滩,渡洪流、攀险岩,通过一次又一次不懈地搏击换来的么?
中国几十年一贯的党政机关期刊杂志一统天下的传统格局被打破了,各种经济类、信息类杂志刊呼啸而出;由国家机关投资办刊的陈旧模式被革新了,由办刊人自筹资金办刊的新纪元开始了;靠政府行政命令指令订杂志的计划形式被攻克,开启了杂志走向市场的全新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