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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为时代做嫁衣今生无悔

《《一个小人物的伟大历程》》

从表象上看,游东方的事业如果是处在如日中天的时候,他就可能上九天揽月;在处于低俗甚至面临深渊的时候,他也可能去下五洋捉鳖。但那只是表象,事实全然不在于他的表象。由于他已经被理想主义和当时的导向抛向了使他不能自已的空中,而无法落到坚实而厚重的大地上。尤其是与他领导的那个团队多年的过关斩将相比,此时的游东方无疑算是走麦城,凡此种种做法,只是权宜之计,只是为了那些与他打拼多年的同仁的基本生存,和浅层次或低级的生存与发展的需要,这与他多年的攻无不克、战无不取,无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无疑是为了浅层次或低级、至少是比较低级的生存与发展的需要,才使游东方从高远的天空落在了厚重的大地上,抑或是从更远大的理想遐想,回到了他所不愿回到,但又不得不回到的比较实际的现实中来,那形态俨然就像是英雄在走向末路的时候一般。这令他那原本高敖的灵魂下降的残酷现实,无疑是对他的一种莫大的嘲讽乃至于无情的处罚。

那时的游东方,无疑是处在他事业上的一个前所未有的第一个空前的低俗,那是一个自从他取得令人不得不刮目相看的成功之后,同样也是令人匪夷所思的低俗。或者说是他在朝向杂志业托拉斯的梦想挺进的征途上,遇到了空前重创的同时,在其试图通过实业之路超越这种低俗,或是扭转因为为了他的杂志业托拉斯之梦,而造成的资金链断裂之后,使自己处于转瞬间就可能完全陷于失败的境地的危机。当他的种种努力,不但不能有效地使他朝着他试图摆脱的这种局面的方面转变,仿佛却是危机四伏得使他的精神即将在一夜间就要崩溃了,因为他的实业之路也遇到了他自从创业以来无法预料的空前的经济危机,而餐宗源乡村老鸭汤,无疑是在这个时期成为他为了缓解生存危机的一个虽说不是很成功,甚至与游东方所做过的许多敢为天下先的举措,和一曲曲从小到大、从弱到强的一路高歌猛进的“攻城略地”,叫人叹为观止的大手笔相比,无疑算是一个充满羞答答的,类似灰姑娘一样的小小成功的范例。

就算游东方再出类拔萃,在党杂志传统期刊一统天下的时代背景下,作为与党杂志传统期刊相比,他毕竟属于是“独立团”式的部队。面对惨烈的杂志业竞争和残酷的人才竞争,许多说老不老,说小不小的员工,虽然已经不太适应在现有的岗位上发展,但毕竟都是跟随他多年的同仁,他怎么忍心不为他们那说大一点是前途,说得实际一点是生计问题做一些他作为领头人的打算呢。只要是跟随过他的人且不论贡献大小,只要不是主动离他而去,他就不能不为他们的前途命运着想,更不能像绝大多数时下时髦的行为那样,让他们通通都体面地“下岗”;或是不管你的前途如何请他们自动“分流”;乃至于让你勉强有口饭吃而且还美其名曰:供养着你而让你“吃低保”,你在吃不好但也饿不着的境况下,又不能不对他的仁慈之举怀揣感激涕零之情。他则是顺理成章地将礼贤下士的美誉,收入专门用来塞满他诸多荣耀和誉美之词,那用金玉和锦绣编织的宝囊中,而此种沽名钓誉者岂止多多矣。由此让我们不能不看出人之境界在此是多么泾渭分明。如果那样的话,那不但不是他游东方的追求和信仰所允许的,也是他作为一个一般的领导者所羞于为之的,因为他是个一诺千金的人,他曾经向他的同仁们承诺:只要是你们跟着我游东方干,我就要让你都有好的生活。所以,这样的人没有理由可以让他不累?他就算是连自己的吃饭都出现问题的时候,也还是不能不考虑如何保障员工们吃得更好些,日子过得更舒心一些。这一点看起来似乎并不值得一提,但殊不知,大江南北,对于手下或是员工甚至对合伙人,开始时也是同样信誓旦旦者岂止汗牛充栋,结果有的员工或员工兼合伙人,与老总们干了大半辈子甚至一辈子者也不在话下,根本就不会管你出过多少力,流过多少汗哪怕就算是流过多少血,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干脆把你打发了事,在中国,将此等老总们用成千累万一词来形容如果略欠夸张,但要是用不胜枚举似乎倒显得更恰如其分吧。

由此也足见游东方在经营方面的天赋和能力。不管到什么时候,哪怕就算是在自己看不到希望的时候,也不能不让曾经跟随他的同仁们看到希望;只要是自己没有饿肚子,就不能不考虑他人的饭碗问题。这不但是他与一般只拿算盘当命根子,却不管人格几何的老板的区别所在,也是和那些哪怕让员工说他是只会赚钱的“人渣”,只要是不让他掏腰包就在所不惜的、老总们的人格境界的分水岭吧。

游东方在面对如何安置一部分为这个集体打拼多年的老员工问题上,还是颇费了一番心思的。不管是对于他还是对于这个集体来说,当时无疑都是处在进退维谷之际,能够通过向餐饮业“进军”,而化解突然出现的空前的经济危机无疑具有重要意义。但对于他的此番举措,他的许多同仁不但没有看好,相反更多的人是抱着观望和怀疑的态度。尤其是作为一名堂堂正正的杂志业老总,竟然开着奔驰车满大街向路人发放有关餐宗源乡村老鸭汤的传单,和附带招聘服务员的广告,这在有些人看来既便不算有失大雅,也不能不说有失他作为领导者本人的风度与水准。

某杂志社的吴社长在与房地产大亨鲍银泉,在私下达成一笔数额不菲的房地产广告业务后,暗地里不但拿游东方的餐宗源乡村老鸭汤店,作为茶余饭后与客户调侃时的开场白,而且把他当成笑料说:“现在的生意真是愈发地难做了。”

“仅就我送给你的这一笔广告费你们杂志社一年下来至少也得净收八百万。老兄何以谈生意越发地不好做了呢?”鲍银泉有些不解。

“竞争激烈呀,哦,对了,你还没听说吧?曾经几度辉煌,叱咤风云的游东方,都开起冠冕堂皇的什么餐宗源乡村老鸭汤连锁店了,不过名字还算比较别致。”

鲍银泉说:“真是没有料到?哪能挣几个钱儿嘛。虽然我与游东方不是很熟,但还是打过几个照面,我知道,他历来就看不起像我这个层面上的人,当我还不认识老兄你的时候就早有耳闻他的大名啦。在他事业红火那阵子,我一直就想巴结、巴结他,但他却给我摆出一付不可一世的派头来,当然,也难怪,我那个时候,事业才刚刚起步,走的路也不算太合乎那个?”

“哪个?”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你是知道的,就算是直到现在,像我们这种有前科的人,不管地位有多么显赫,在你们这些假清高人的眼里,总不免难入正流,那叫什么来着?哦,对,对,对,你看我这记性,法度,没错,总是不太合乎现在社会的所谓法度。”

“这多正常嘛,那叫原始积累,都是在所难免的。”

其实,吴社长对于鲍银泉说自己的地位显赫,依照他的价值取向倒是觉得未免有些牵强附会,因为不管怎么说,他总是以文人至少是以文化人自居的人,对于像鲍银泉这种暴发户式的富人,他是根本不能投之以让他尊崇的目光的,而他能知道自己不入流,倒还算是有自知之明,虽然自己要和像他这号人同流合污,那也是大势所趋,但自己永远也不会与他这个层面上的人同日而语也是事实。至于对于鲍银泉把他吴社长划入假清高的人的这个行列,他也并不以为然,因为,他觉得在时下,不管是真清高还是假清高,在市场经济杠杆的作用下,对于他来说都不该做出任何的孰是孰非的评价,因为无论真清高几何,假清高几多,都将要在物质与金钱,这两条让你无法逾越的界河面前,由经济杠杆来决定你的所作所为,是否符合市场经济时代作为不能自由的人的价值取向,这都是由不以人们的主观愿望或意志为转移的价值规律所决定的,根本就不是像你这样的小人物所能左右得了的,对于你来说,别无选择的选择就是选择更实际一点而已。他甚至也认为:现在所谓玩清高的人,被鲍银泉这种更实际的人,视之为假清高,也算是恰如其分的。

鲍银泉说:“我与季善扬倒是比较熟,好人不长寿啊,真是死得太可惜了点。”

吴社长碍于朋友的面子,他本想说,真是啥人找啥人,巫婆爱大神,端公就该找游神,像你这样的人如果不与季善扬熟悉岂不怪哉。“是呀,在期刊圈子里无人不识君,但现在看来,还真的是不如你我?”

“此话怎讲?”鲍银泉有些不解。

“你看看,鲍总是不是又孤陋寡闻了不是。要说这游东方那曾经可是如雷贯耳、红及一时的人物,说来他还算是我的老前辈呢,没成想居然也落魄到连发工资都成问题的地步。”

“那话怎么说来着,对,对,对,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嘛。”

“错,错,错。”

“何错之有呀?”

吴社长故作斯文地给鲍银泉纠正道:“这应该叫: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江山待有才人出,各领风骚三五年,红及一时又能怎样呢,就算是再了不起的英雄豪杰,早晚也还是不能改变终将退出历史舞台的命运嘛。”

“好像听说他已经不是《企业家》的老总了。”

“怎么?”

“消息未必可靠,我也是道听途说的,他的那份杂志好像多年前就承包给别人做了,他只是收点管理费而已。”

吴社长道:“可惜呀,英雄也有末路的时候,他从前的才干和能力那在圈子里可是人所公认的。”

鲍银泉道:“还不是机遇好。就像如果不是现在的政策好我的房地产业早就该偃旗息鼓了,你也就甭指望在房地产广告这一块财源滚滚了。不管政策怎么样,再干两年也该收手了。”

吴社长急了:“别,别,别,你可千万别收手。”

“为什么?”

“像你这种超级型号的财神爷要是一旦收手了,对于我们杂志来说,那可是灾难性的损失,老兄总不至于让我的广告公司关门谢客吧?”

鲍银泉神秘地笑道:“你真是太抬举我啦,这个地球离开谁还不是照样转得溜溜圆。”

“哪里,哪里,没有你的日子里,真的会痛苦死我自己。”

鲍银泉笑道:“我就不信?有那么多的靓妞伴你左右,还会有你痛苦的日子。”

“你有所不知呀,工作性质不同,条件不同,你是只知其表不知其里唷。”

鲍银泉似乎像是马上顿悟道:“对,对,对,你是党内人士,必须讲党性、原则,否则那叫什么来着?对,对,对:贪图美色,腐化堕落。”

“所以说嘛,忍饥挨饿,苦不堪言啊,我这才叫老和尚的**。”

“怎么讲嘛?”

“干闲。”

此言一出,把个鲍银泉笑得前仰后合,既而道:“像你们有文化的人就是和我这种大老粗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就算是说起粗话来,也都要比大老粗的水平要高出几个百分点。”

在鲍银泉笑意未尽之时,吴社长与其说是已经开始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架式,无宁说他恰似开始了正气凛然的慷慨陈词,他突然调转话题道:“哦,对了,关于反映贵集团那两篇专题‘特稿’你是否见笑过?”

他见鲍银泉反映好像有些迟钝似的既而补充道:“就是:《地产大亨鲍银泉大力推崇为弱势群体多建、建好经济型适用房》和《地产大亨鲍银泉为推行廉租房殚精竭虑,为构建和谐社会不遗余力》……”

“哦,哦,岂敢见笑嘛,简直是受益非浅,受益非浅啊。真不能不令人叹服,实在是令人叹服得感慨万千,当之有愧,当之有愧呀。那个阵势,那个气派,无不令我公司上下全体同仁为之欢呼雀跃呀。”

“欢呼什么?雀跃什么?”

“这还用说吗?像你这种大文豪的笔头子妙笔生花的功夫,岂止是赛过千军万马,简真就能抵得上雄兵百万哟,这想必又是你老兄的大手笔啦?”

“你怎么知道?”

“只有你才能有如此洋洋洒洒、妙语连珠的文笔呀。”

吴社长心里觉得,那两篇擦鞋文章虽然誉美之辞有过之而无不及,但还绝不是发挥出了作者潜藏的所有创作能量,因为鲍银泉并没有给他足够的广告投放,只是给了他一部分而已,则是把更多的广告投放到了与他关系更好的一家杂志和电视媒体上。他如果能给他更多的广告投放,他吴社长至少还会找更大的手笔为他代劳,至于他充其量是润色一番而已,之所以没有亲自动笔,一来是因为他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好的文笔,再说,好的文笔和好的思想,那早就都成了他当年刚入行时的回味有余,而寒酸得不堪回首的历史了。现在他那曾经几度神采飞扬的文笔,已经都被整天紧紧缠身的事务,和经济杠杆给无情地翘了起来,并与自己曾经一度为之奋斗的理想,一同抛向了前程未卜的空中,在无法无天地运行的“经济规律”面前,使他不得不忍痛割爱,不得不无奈地放弃原本不情愿放弃的东西。事实证明,能够让你在无可奈何的经济杠杆面前,和利益驱动下而始终秉承你曾经不变的理想、信念,在时下,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傻子。对于在鲍银泉这样的“时代强势”人物面前,自然俨然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三陪”了。就算自己还没有江郎才尽,也犯不上在他身上费那个劲,那两篇特稿不过是两个刚入行的新手的小打小闹玩艺,自己最多才付了不足一千块钱的稿费。而当他在闻听鲍银泉如此怀揣意满情浓的得意之情,和耐不住寂寞而往外流溢、倾泻的吹捧之声向他扑面而来,并且直逼他那先是觉得有些得意,既而,这种得意之情却身不由己地跃上了,他那略微显得有些忐忑的表情上来,他实在不好意思说:那样的表情文章只是在在下的授意之下始成,与我的文笔根本就没有丝毫的关系,那样,岂不有失作为像他这样的也算是小有名气的文人,或文化学者的起码自尊?

吴社长只好淡淡道:“我只是简单修润一下而已,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心里却说:就凭我在你身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你一年才给我投放不足一千万的广告费,你根本就没有资格配让老子为你写出文采如此慷慨激昂的锦绣文章来,而且还是连篇累牍。至于这在鲍银泉看来,这则是他该得的赞誉,老子一年给你投入那么多钱,给我写几篇官样文章还不应该怎么着?就凭你们这些吃文饭的人,除了能会为老子吹吹打打还能做啥嘛,再不为老子写上几句叫老子高兴的话,还要你们干啥。他的理由无非就是,他毕竟是把一捆捆的钞票,都投放在了那么一张发行范围仅限于方圆几百公里,而且还要受地域限制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杂志上。

“怎么,难道二位老总钱多了还怕烧手咋的?就算是从二位身上拔根毫毛,也足以让我为你们心花怒放了。”其实,她本来是想说:“就算是从二位那不干寂寞,整天不停地到处撒欢、奔跑,而欢蹦乱跳,因为欢蹦乱跳,而让我等无不为你们欢呼雀跃,因为为你们欢呼雀跃,而使你们神采飞扬,因为你们神采飞扬,才更显得你们财大气粗。就算是在你们这帮财大气粗的大老板的老板专用**上,拔一根因为恰似具有老板气派而才亮晶晶,因为亮晶晶而才晶莹剔透,那无疑也是只有像你们这些身居高位的老总,才能长得出来,才能长得让我因为有了你们的怜香惜玉与倍加抚爱,才能漫浣春心,漫抒浪情,因为我不停地浣春、泛情,而才使得我茁壮成长,就请你们行行好,而恩赐于我以你们那出类拔萃的一根**毛,难道还怕我不为你们钟情,不为你们心花怒放,直至令我为你们恩赐我以**毛,而不停地为你们神魂颠倒吗。

要说这法国陈年红酒确实与众不同,就算是在激起她在一时间里神游放浪的同时,也还是能够及时扼制住她那在当时那样的场合来说,无疑也算是缺少起码礼节,并已经就要溜达出口的遐想的话头,而使她还算是比较得体地说出了,那在她看来,决不会有失作为一个三陪女的风度与水准的话来。尤其是当她迅速在脑海里经过一番思绪逆转,而经她再一次斟酌,是否出现了在用词问题上,她向来都比较注意把握的度量和得体与否,是否超出了相应的界限,或是既没有超越客人所能承受的界限,也更能以此显示出她那与众不同的水准。她似乎也是想通过诸如此类的表现,来向客人证明她不是一般的风尘女,而是具有相当的文化素养的风尘女,作为这样的更高档的风尘女,似乎也就具备更充分的理由向客人索要更高的酬金。而当她觉得值此二人偕同莅临如此高雅且更高规格的场合之际,这样的话一旦说给两个男人让他们同时来享受,不但显得有失高雅场所的格调,和那原比高雅场所更高贵的人的身份与面子,弄不好还会给今番主要的服务对象鲍总造成不必要的误会,万一在对她与吴社长的关系问题上,再给他留下不应有的不清不白的“嫌疑”,岂不是得不偿失。再说,那样的话,最适合的场合,当然莫过于在她与客人高潮迭起的时候。

故此,她还是暂且把这显得有失文雅的俏皮话先撂在一边了,也算是准备一旦与之性起时,或待到双方都赤裸裸而无所顾及的时候,以应不时之需。但就算是她认为如此不失得体,且更足以显示出她在语言组织方面的功力——这番极为简约的俏皮话的本意,无非是想取巧卖乖罢了,没成想竟然遭到了惯于喜欢挑字眼,甚至更以挑字眼为不辱他娘的使命的吴社长的钻心挖苦,现在弄得可倒好,想卖弄仅存的一点小文采不成,反倒还弄巧成拙了。这实在是让她在冷不丁之间,获得了决非她良好的初衷和本愿,这似乎也是作为像她这种小人物,在与大人物在语言信息轨道上相遇时,信息反馈不可能并行不悖,或是正因为相形见绌,而导致她不可能与之相得益彰,而势必造成虽说不应有但却是必然的失误。这说来还不都怪他涉世浮浅,缺少历练,而才咎由自取。也更是因为她太拿自己的风骚与美貌当回事了,殊不知,你那点风骚美貌已经是被人洗劫过的风骚与美貌了,或是美的残缺不全,乃至美的“残塘渡鹤影”了。决不能与纯净度相对较高的风骚与美貌相媲美,更决不可能与一直完好无损地保存着,仿佛专门是留给狗日的老总、大亨们的豪门盛宴预备着做主料的,风骚与美貌相提并论,现在的你,虽然年龄还算青春尚在,但你的芳龄似乎已经被挖空了心肝,最多只能充当狗日们的在茶余饭后的下脚料了。

这一点她还算是颇有自知之明。谁让她是因为已经耐不住,在与如此高雅的客人的情感迅速增长的时候,似乎真的有些超越了她在以往对待别的客人的时候的情感变化,因为她也算是学有所成的学子,而且只是不该过早地让玩弄情感的男人抚慰春情,当然,当时也怪自己一时糊涂,没有认清他人而摆正自己的位置,但不管怎么说,如果不是遇上那个混蛋的负心汉,自然也许早就该成家立业了,虽然自己沉沦于风尘也有一段时间了,但如果能真的有幸遇到为自己未来前程和长远发展目标埋单的主,自己也不是没有可能,干脆就此金盆洗手,而从此立地成佛。

怎奈正当自己的情感为这两个卖弄金钱的蛀虫,心潮起伏也不乏使情感的潮水随波奔涌的时候,当然甚至也无不被他们掀起的金潮银浪而心驰神往的时候(与其说是为了他俩情感潮涌,还不如说是为了顺应市场经济的浪潮,而为了金钱才心潮难平,也更是为了他俩掀起的金潮银浪,由于被冲击得神情抑郁而喘不过气来)。本来也是巴望着收到水到渠成的信息反馈,怎么却偏偏让你总是如此地不如愿哟,唉,还不都是怪你的小命薄。

因为吴社长已经向她许诺过了,只要是此番能够像此前伺候他一样,也把鲍大亨伺候得舒舒服服,他就让她到他的杂志社做公关工作,而且还可以与他继续维持他们的亲密关系(偶尔的**关系),当然,依她的意思,她更希望能够与他发展他们的关系(情人关系或达到与情人关系差不多的关系)。因为在她眼里,吴社长除了年龄稍稍大了一点之外,其人实在是蛮斯文的,而且还真的颇有几分学识见识和通常意义上的才气,甚至也不乏相当不错的文笔,当然,更重要的还是从他那握有权力的手中不断散发出来财气,那才是更能让你无不被诱惑得为他倾心,和总是不得不为他而亮出你所特有的娇滴滴的实足的女人味来,因为才气只能是一个人气质的表象,或只属于酸溜溜的根本就难以派上大的用场的软绵绵的玩艺,只有财气才是永远雄居风云榜榜首,并足以令任何的才气随时泄气而不得不甘拜下风的硬碰硬的真家伙。

咱们正说着的是,面对与两位作陪的靓女,或是堪称浪迹于风尘的靓姐靓妹中的姐妹花之中的花蕊,不知什么时候插了进来,冒出前面那么一句看似不着边际,实则还是颇有点小名堂的话来。对此,鲍银泉轻轻地扫了一眼在那里似乎像是熟视无睹的吴社长,虽然他的姿态像是轻轻的,轻轻得恰似蜻蜓点水般,但还是深深地印在了吴社长的心上。别忘了,吴社长是干嘛的,那可是专门善于表情文章也更深谙察言观色之道的人。他只是用隐藏在眼镜后边的眼角余光,回眸一瞥,便发现了鲍银泉那仍然停留在脸上的一丝横肉来,因为那在他看来,决非是充满善意的横肉。

这样的话虽然对于她来说是实话实说,但在一定的意义上来说,却无疑等于是在刹那间扫了在“潜规则”下搞大名堂的甲乙双方,在敲定一宗堪称大手笔的生意过后,和在共同利益驱动下的共同兴致所归。因为他们高兴是他们的事,她既然只是来作陪的,只是为了解决他们的性趣而来作陪的,在还没有让她派上用场的时候,她就先是赖蛤蟆跳上了菜板子,硬撑起大块肉来了,这着实该让当事人不耐烦,因为关乎兴致的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就此而言,这位靓女实在给人以不实实务和自讨没趣之嫌。

对此,吴社长佯装愠色,那姿态无不是不好慎怪,但在如此公开场合之上,他又不能不责怪她,因为他列来都是公私分明的,只见他略加思索道:“我说美女同志,这可不是你在上,我在下,你说几下就几下那么容易,这是政策与策略的问题,也是关乎大政方针和比大政方针更重大的原则问题,这可不是属于你该弄懂的范畴,我希望你只管作好你的本质工作,明白吗?”

他的语言虽然不咸不淡,但对于美女而言,却夹杂着不容反驳与抗拒,恰似以命令般的口吻,重申他的原则立场,因为这可不是他昨天与她有过甜蜜的经历,而她在今天还依然甜蜜地沉醉于,他与她那已经基本门清的相互视爱,最多不过只是留下了情欲的投影的男欢女爱的旋涡里,而以此告诉他不要忘记,那早已成为过去的充斥着“爱你商量”的爱的梦呓。在那个特殊的瞬间里,吴社长的举动,在她看来明摆着的就是与她过不去,也更显得充满着直捣她那似乎已经许久没有被如此看得见的利好的驱使,而使她跃跃欲试的芳心,在涌动中被突然钻心般的刺激而致使她的心窝,在一时之间,还真的不能很自然地接受吴社长那咄咄逼人的寒气,因为她的确与吴社长有过过从甚密的关系而且还不止一次,正因为不止一次,才使她在刚才那让她脸颊飞红的法国陈年红酒的作用下,而有些忘乎所以,使得她在他和他的客人面前显得有点大言不惭了。这往往也是与男人有过男女关系的女人,在公开场合里最容易犯的毛病——不注意场合更忘乎所以于自己的身份地撒娇卖乖,并因此而干出有伤大雅,甚至无不让明眼人一眼便可洞穿的虽说不合适宜,但却近乎情理的蠢事来。

这对于吴社长而言,则是因为她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就算你再怎么着,也不过是个风尘女嘛,最多只能算是规格高一点的风尘女罢了,充其量也就是比一般的风尘女多出几分文才,哦,如果你真的没有几分文才,老子还会和你一而再,再而三吗,不过是一来想借助一下你那还算比较能给人以安逸和舒适感的身子,偶尔出出火而已,二来嘛,最多也就是通过你那还算是有点才情的青春气息,聊以补充一下老子的已经略微有那么一丁点显得较不如前的激情罢了,看把你呀小妮子美的,竟然还敢如放肆得没深拉浅的,怎么,好像真的以为你是爱情烈火咋的,就算你真的是爱情烈火,也未必能燃烧我这爱情的沙漠吧。

仅在刹那之间,这位靓女虽然已经把心里的不快,明显地呈现于嘴角之间,但出于职业素养,闻听此言,立刻在眼角眉梢之间迅速浮现一缕虽然不是很自然,但对于在那样的场合之下,似乎是因为自己原本想卖弄一把一直跃跃欲试的风骚;而且自信她也算是学有所长,此番语言组织不错,但却还是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反而使他所服务的客人为之动了不大不小的肝火,她在神速懊悔之余,代之以她那仿佛是天造地设的,专门用来迎合像吴社长与鲍银泉这样的成功男士的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表情,尽管如此,如果你细心品读她那瞬息万变的表情,还是能够品读出她虽然的确是心有不甘,但最终还是不得不以她那特有的虽说有待于历练,但潜在的品位却不能不说是很高的神秘,和伴随着用比神秘更胜一筹的妩媚与无言伴奏下的笑眯眯,而结束了那差一点就出现的尴尬局面,和给今天这一特殊场合平添的不必要的不快。

鲍银泉对着那位靓女道:“怎么还不快点把你的那位靓妹叫来,今天我一定要好好领教一番你们那叫什么功夫来着?”

吴社长赔笑道:“并蒂莲花轮番绽放,勇士豪情雄起春床。”

“对,对,对,并蒂莲花轮番绽放功夫,听说好利害呀,可别叫老子消受不了哟。”

那位靓女道:“请您放心,没关系的,我们会依照您的口味、感觉行事,一切都会按照您的吩咐,而且是随时根据你的需要,来随时随地地与您的兴趣,同步提升您对我们服务的满意度,再适时地来伺候您的。”

鲍银泉笑眯眯道:“哦,这可够麻烦的啦。”

吴社长不乏风趣地说:“仁兄只管尽情地销魂好了。”

另一位没有经历过前番场景的靓女即刻符合道:“谁说莫道不销魂,奴比黄花瘦啊。”

因前番被吴社长训斥过的那位靓女,赶紧给她的这位姐妹使了个眼色小声道:“别多嘴,我知道你比我的嘴还贫,留着劲慢慢有你使的呢。”

吴社长对二位靓女即严肃又认真道:“你们尽管放心,只要是能伺候好鲍先生,我吴某人是决不会亏待你们的。”

据说,有此等功夫者,都是学有所成的妙龄靓女,而且这两位其中的一位还是一所相当有名大学的校花呢。

虽然这几个人在茶余饭后的闲聊就此匆匆结束。其间算是吴社长的介乎媒体与文化圈子之间的朋友,当时虽然也在场,但慑于鲍总的财大气粗和吴社长的威严,和碍于他们共同用来留给人们在公开场合仰视的脸面,而没有直接当众扫他的面子。只得在私下里与几个朋友一起聊天的时候,拿着因为憋闷在肚子里,实在搅得他不顺畅的气随意地发起了感慨:“时下真是不好说。”

“夫子又要发什么高论?说说看,到底怎么不好说?”

“你可否读过《企业家》周刊?”

“读过,办得还算不错。至少比时下某些根本就不容易入流的杂志办得有品位,上层次,我的几个朋友都在那里工作,有当中层领导的,也有当编辑媒体人的。”

“你说那个鲍总,嗬,十多年前我就认识他,不就是仗着他坐了几年的牢,嗬,你说他妈的岂不是咄咄怪事,他坐牢还真的坐出运气来了,听说是因为自打在牢里认识了钱副市长就时来运转了。”

“那个钱副市长我听说过,不但是犯有重大经济罪而且还涉黑,加上包养情妇罪等数罪并罚,才刚刚被判了十五年,听说此人上上下下的人脉,非同一般,不然别说十五年,我看就算枪毙他几次都够了。”。

“你说的那是哪百年的事了,钱副市长早就从牢里出来了。”

“是吗?”

“听说现在在国外开跨国公司呢,而所谓的跨国公司,只不过就是与中国人尤其是中国的政府官员做生意而已。”

“听说这两个孙子在牢里的关系不但处得特他娘地好,而且还是喝了血酒成了拜把子的弟兄。两个人发誓出来之后一定要一起轰轰烈烈地大干一场,钱副市在堂堂正正那会儿,自然就是有案底的,而出来之后,别说负责政府这一块的公关,纵然就是不在干起他涉黑的老本行,与黑道上的人打交道也是水到渠成嘛。而钱副市长自然是负责公关政府这一块,鲍银泉负责社会上的事,或是钱副市长负责海外市场,鲍银泉负责国内市场,你想想看,这样的结果该是什么?”“那还用说,官场通吃,国内外通吃,黑白通吃啊,这岂不是可以叫做通吃天下啦。”

“听说鲍银泉那小子可是发了大财的呀。”

“还不是靠政府里有特别的关系,发政策漏洞的横财嘛,这年头最可怕的就是‘混进官场里的流氓’与社会上的流氓沆瀣一气。”

“何必动那么大的气嘛,夫子是不是也想发财了?你不是和鲍总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吗?你要是想发财随便和他靠近点不就结了。”

“我,我靠他发财?除非我已经完全不知道什么叫耻辱,已经耻辱得茫然木讷了。”

“怎么讲?”

“我原来看他还是蛮不错的,这几年怎么愈发地觉得他被几个臭钱撑得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我知道你是游东方的老部下,是不是因为他冒犯你的领导了。”

“算了,还是不说了。说多了好像是我又在拍领导的马屁了。”

“干嘛不说了呀,有话好好说,说得多难听,怎么叫拍领导的马屁,不平则鸣嘛。”

“是呀,就算是为领导鸣一两声不平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是的,游东方的事业是不如从前了,而且他说得也没有错,几百号人的工资常常是不能按照准确的时间发放,甚至还有减半发放的时候,但就算是想尽办法也没有拖欠太长的时间呀,效益不好大家也都能理解。就算是游东方再怎么着也不能与他同日而语吧。好赖他还是能与那几百号人同舟共济,鲍总就是再腰缠万贯,还不是仰仗着自己公检法里有人,常年变着法拖欠‘农民工’的血汗钱而中饱私囊,靠操作关系,搞商业贿赂而发不义之财。只有吴社长这样的人才能与他那号人走到一起去,这倒也是,这年头不像吴社长那样的人尤其是标榜自己是文化人的也根本就是少得可怜,当然了,你也根本不能怪吴社长那样的人见钱眼开,因为我们就是处在一个见钱眼开的非常时期,这是不是也算是时代发展的必然须要呢”

“还是要想通一点为好,谁让小平同志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而再走共同富裕的路呢。”

“不过,这个时间是不是是太长了,两级分化的距离是不是拉得太大,这样的过渡时期,是不是拉得太长长复长长了呢。决不是我们所处的时代不允许具有更多更好的人文精神追求,和更高雅的品位,而是就该让金钱充斥每一个人的精神道德,直至道德在金钱面前完全失去他应有的成色和品位,或者说根本就完全不需要把道德与品位放在一起。瞧他那副令人厌恶的品位……”

“你说谁一副令人厌恶的品位?”

“吴社长呀,我觉得他原来不是这个样子的呀?”

算是此君比较知心的这位朋友道:“我说老弟,这年头,一没有金钱二没有地位你还谈什么品位呀,文人的品位?就凭你我那点东西能算是什么品位呀,依我看,你还是实际一点吧,不要老是坚持文人的那点说好听点嘛叫清高,说得实际点嘛,不过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而已,你厌恶别人的品位,难道别人就欣赏你这副酸溜溜的样子吗?”

“好,好就是吃不着葡萄嫌葡萄酸,你厌恶我的酸溜溜,就请你滚远点好啦。”

“我这就滚,你慢慢发酸吧。”

“我就是要酸出个样子来。”

此君把他的朋友哄走,或是他的朋友被他不入流行为而气走之后,他不但没有把气尽撒,反而愈发地憋闷在肚子里搅得自己的心房七上八下不得劲儿,没说出的话反而如鲠在喉,回到家里为了一吐为快迅,迅速在灯下写下了如下几段虽说有些不入时,但却不能不算还是颇有点滴哲理的话:

文明这个针对野蛮而言的名词,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被人们乱用得渐渐失去了他本身的寓意,而是愈来愈变得与文明不搭边了,许多被冠之以文明招牌的背面充斥更多的是物欲。

时下,只要是被冠之以文明,尤其是文明得有些伟大的和任何打着伟大文明旗号的虚假文明,就很容易轻易跃上高贵文明的殿堂,虚假的文明,愈来愈开始逼近由虚假文明创造的虚假的高尚,甚至被所谓的文明制造的虚假文明,已经慢慢超越了文明本身。只要是一旦贴上文明标签的东西,哪怕是文明的垃圾,也会在人们追逐所谓文明的时尚下,获得非文明所愿的令人瞩目,甚至由瞠目结舌演变为刮目相看的喝彩。更有可能在文明的旗帜下,甚至在践踏文明的时尚游戏中,被追逐文明时尚的人们蜂拥而至的热情,哄抬得不同程度地轮番复轮番地涨价。

哪怕你是因为文明的垃圾而一夜暴发,哪怕你是虚假文明派生的人渣,只要是你因为能够得到,被物化了的所谓文明社会的认可,只要是你把因为不文明的暴富,或因为暴殄文明,而又对所谓的文明社会“有所贡献”,你就可能一夜间成为文明的使者。

在文明社会飞速进步时代,衡量文明程度的高低与否,往往是因为财富的多少来判定的,这无疑是文明在刚刚开始时候的误区,也是文明进入非文明时代前的文明的变异。

随着文明的深入与在文明之上,再冠之以进步字样穿透力的加深,尤其是在所谓文明的一片虚华的喝彩声中,哪怕什么都在涨价,但作为体现文明精神;文明意识;文明人格与文明的人品的最实质的东西,却不但不涨价,反而愈发地降价、贬值,因为愈来愈多的文明人,已经不能适应文明的变异,与被践踏到失去文明的内含,和文明所应该具有的操守了。

随着文明与进步,所谓的文明已被愈来愈多在打着文明的幌子下,干着践踏文明勾当的人,在文明的潮涨潮落中;在因为时代的变革中,而演绎出一出出文明戏的上演与落幕,还有操控文明的人在台前幕后,拿着文明与进步大做文章,为那些打着文明的旗号而大发横财人提供了滋生的土壤与温床,致使冒充文明的人愈来愈多,就连文明的垃圾们也都在文明的主潮中,充当起了文明的弄潮儿了。并日趋将文明商业化、金钱化、买卖化,使其隶属于财富的多寡和金融寡头与商界大亨们的金钱控制之下,甚至都有与时代的主旋律分庭抗礼的趋势,在慢慢滋生开来……

因此,虽然人们的精神道德眼看着就要突破了,一般人所能够承受的道德底线,但时下并不能不让在非道德中获得,远比道德本身更多实惠的人们熟视无睹,甚至无不是甘愿为了获得实惠的非道德,而远离廉价的道德操守的束缚。

尤其是在弘扬道德精神的旗帜下,人们的道德操守,不但不能因为人们对道德操守的守望,而使具有道德水准的人的道德素养涨价,而是出现令道德的守望者心灰意冷的贬值。

守望精神道德者的道德精神不涨价,使道德精神日趋沦丧者的价值却逐日上升;道德愈来愈被非道德,或道德的缺失导致道德操守更加廉价得无从拍卖,无从收回因为道德的培养而付出的血本,这无疑是道德,在与被物化了的文明的较量中道德的失败,和崇尚道德者本身的悲哀。

因为任其道德沦丧,远比从新建立道德秩序来得更实惠,这不仅是因为道德已经愈来愈贬值,而更是因为从新建立道德秩序,远比任其道德沦丧要付出更昂贵的代价。

随着文明社会进步节奏的加快,人的精神也无不是,在主张精神的上升与下降的双重力量的僵持,或反作用下,甚至在打着精神上升的旗号的精神沉沦者的高谈阔论中,以其飞快的速度下滑到,令善良的人类良知,不得不开始恐惧的时候了。

为了这段莫明其妙的文字,这位先生还真的孤芳自赏了好一阵子。他觉得似乎还应该再写上点什么,才能抒发只为此番而郁郁寡欢的情怀,他既而再写道:

无耻的行为对于小人物而言只能是混世的本钱,无耻的行为体现在大人物身上,则可以上升、演变成无耻行为驱使下的无形善举,再由无形善举演变成无形的大恶,由大恶支配下的善举,远比无耻本身更加无耻得无形。

正因为人们容易看穿小人的有形无耻,往往不能原谅无耻的小人,小人的有形无耻,只能以小人无耻的行为无耻有形的小人本身。无形的无耻在大行无耻其道时,因为总是打着善举的旗号,人们对于无形的无耻却迷迷瞪瞪、浑然不觉。文人虽然不具备无耻资本,但却不乏帮闲资质。

正因为文人是用文字来无耻的,无耻的文人一旦操纵文字的无耻,就难免把真假、雅俗混淆,拿无聊文字游戏,冠之以肩负人文精神使命的创造。

每一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卑鄙龌龊心理,或或明或暗的表现,这是人性始然。不管是高贵的人,还是低贱的人,无论是哲人,村妇,领袖人物,还是平民百姓,直至贱氓,只是卑鄙龌龊的程度有所不同罢了。

哲人的卑鄙龌龊形式高深莫测;领袖人物的卑鄙龌龊既高贵且高明;村妇的卑鄙龌龊既赤裸裸又充满愚昧和愚蠢的特色;贱氓的卑鄙龌龊则无疑更能充分体现贱氓卑鄙龌龊的本色,最不入流的当然莫过于:不管是高贵的还是低贱的贱氓的卑鄙龌龊,和高贵与低贱的卑鄙龌龊的贱氓了。所以尼采说:“这地球有一种病,这种病就叫人。”他似乎是因此才得出:“人是应该超越的”理论或结论的。尼采无疑是堪称伟大的哲人。但不知为什么,他竟然疯了,是因为他太过于高尚了,还是过于卑鄙龌龊了,还是太不适宜于世界上如此众多,形形色色的卑鄙龌龊众生呢?

直到他老婆叫他道:“我说你听没听见?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明明的择校费是不是有着落了?”

“哦?是的,卑鄙龌龊,你是说我卑鄙龌龊吗?”

“神经!你打什么差嘛,我是问你明明的学费是不是有着落了?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我怎么敢说你卑鄙龌龊呢?”

“哦,对,对,对,我最好不要也卑鄙龌龊,绝不。明天……我明天想办法,明天一定想办法,终归会有办法的。”

他这才从自我精神亦自负的精神世界的翱翔中,回到了被金钱左右得同样不免时常犯患得患失的活生生的现实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