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轰轰烈烈与小桥流水
坐在办公室里忙碌了大半天的游东方突然感到饥饿难忍,他抬头看左边墙角的落地大钟,不知不觉已近下午五时。他站起身来收拾一下公文包,然后锁门下楼,向保安人员简单地叮嘱几句,就钻进碧绿色的奔驰驱车回家。
他在路上缓缓地行驶,脑子里突然臆动了一下,在不远的小餐馆门口停下来,将一份牛肉面填下肚后就径直向城东开去。当游东方出现在紧紧依偎在浣春溪怀抱中的芙蓉林公园时,已是傍晚时分。绿草茵茵、繁花似锦的优雅环境中,依然是游人如织。他踏风而行,登上浸春亭,由城区蜿蜒而出的浣江与浣春江在脚下汇流,形成更急更湍的水势奔流而去。不久前一场罕见的狂风、雷电、暴雨,倾天而下的滔滔激流将河道涤荡得干干净净。
在浸春亭下形成汇流的两条河流,借助水势的铿锵而在优雅自如的意境中,演奏的自然合旋激荡起的阵阵浪花飞溅奏鸣旋律,却在游东方的心里渍下黯然印痕,触景生情的他又勾起了杂志企业集团之梦……
当年,从北京回到浣城的游东方,因为受到中央权威部门和国家相关职能部门领导的鼓励,充满希冀地将杂志业实业集团的探索性的构架从幕后推到了前台:企业家社正式向省相关职能部门递交了申请组建“世纪东方杂志业集团”的杂志告。这份杂志告,是中国期刊单位正式向相关出版管理机关申请组建杂志业集团的第一份杂志告,它的意义和作用,以及价值和影响力,远远超过了报告本身。
递交上去的杂志告虽然得到省里相关权威部门和职能部门领导的高度重视,却招来一些传统的、主流媒体的非议,特别是由于国家政策方面的瓶颈障碍,迟迟无法得到认可、迟迟不能通过审批。而这一超前的、顺应时代发展先进经营理念却得到了期刊界的广泛认同,在宏观控制、体制冲突等复杂的社会背景下,期刊单位纷纷动作起来,把组建杂志业集团作为头等计划开始实施。新兴媒体对传统的官办媒体的强力冲击所带来的格局变化和生存威胁,使他们高度一致地强烈呼吁保护党杂志传统期刊的核心作用。接下来的一波接一波的全国杂志刊市场整顿,都是围绕着保证党杂志传统期刊主流地位的方向而展开,新兴媒体在客观上受到了抑制,在企业家社杂志业体系中发挥主导作用的《市场导杂志》、《商界精英杂志》也因此无法获得国内外公开发行的许可而被迫忍痛停办。
当国家最终把组建杂志业集团作为中国期刊改革的方向予以政策性确定之后,传统媒体的优势就凸现出来:几十年由政府源源不断地巨资投入,完善的基础设施、先进的机器设备、强大的人才积淀,使靠自收自支、自负盈亏的杂志业市场的新生力量劣势凸显,已经难以与之抗衡,由党杂志传统期刊为核心的杂志业集团的大旗一面面树立起来之后,没有了自己的子杂志子刊的《企业家》周刊,组建杂志企业集团的规划就已经成为一种梦想……
人声渐消,夜色已沉,四周的景灯,唰唰唰地亮了起来。在如同白昼的夜里,瑟瑟秋风扑打在游东方的身上,带来阵阵寒意刺激着他的思维继续活动。面对新形势,他知道调整发展战略的关键时刻又一次来到他面前,他必须做出新的选择。
面对杂志社重新要为生存而战的困难面前,游东方脑海里晃动着创业初期吃白面馒头的情景告诉他;饥饿年代吃树皮的日子告诉他;他曾经爬过的陡峭山间小路,那在雨后向他折射的一道道油汪汪的光亮告诉他;还有那条令他心驰神往的季节小河也在告诉他……没有迈不过去的坎,没有蹚不过去的河。路,还要继续往前走下去;人,还要继续拼搏下去。面对今后的路,不管是宽阔的大道,还是荆棘满布,都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不管是欢乐的,忧伤的还是幸福的,失落的,最有意义最值得去追寻的,是永远看不见的前路。他依然还是相信:人的理想有多高远,路就有多长,而别无选择就是唯一的选择,既然没有退路,那么,就只有前途。
瑟瑟秋风再次刮起,天空中雨丝如注。为了中国期刊改革上下求索的游东方,用心血拼写出了自己后半生惊天泣鬼、载浮载沉的人生,绝意踏上荆棘遍布小径的他,早已淡忘了自己的个人苦难。望着永远向前的滔滔江水,游东方绝意再踏新的征程,为了今天,更是为了明天。
他迈出浸春亭,当他在穿过芙蓉林时,有几片被风雨吹下的芙蓉花瓣撒落在他身上……一头扎进风雨中的他,当芙蓉花瓣打在他那已经被雨水淋得湿漉漉的脸上的瞬间,苏东坡那两句咏叹芙蓉的著名诗句迅速摄入他的脑海:“千林扫作一番黄,只有芙蓉独自芳”……
向来以秉持冷静思考为己任又不拒绝拥抱激情灵感的游东方,一直没有停止他的理性思考,更没有在对于那令他总是能够热血沸腾的前途的亢奋憧憬中,忘记时刻怀抱感恩之心接受灵感的灵光对他的钟情与偏爱,在给予他对于理想未来的新的启示,和对于生活希望憧憬的更多的激情的激励中,随时调整导引自己航船的舵轮,使其永远不偏离他所想往的理想彼岸的既定方向。此时的他,在风雨中又义无反顾地加快了行进的脚步,坚挺、刚毅的背影,渐行渐远,慢慢消失在先是被万家灯火替代,即之又被渐落渐急、由小到大的秋雨装点一新的浣春江畔的夜色中……
同时,在中国现代期刊史上率先提出期刊产业化经营、走集团化之路的理论者和践行者,却因众多现实因素掣肘,无奈地看着伟大构想、宏伟目标,也悲壮地与自己渐行渐远……
至此,不仅让你由衷地感慨道:不管是走向成功的个人,还是走向成功的集体,只可以在成功的那一刻,在被为你而喜不自胜的成功的随从们簇拥着的时候,首先要做的是向垂青于你的成功深深鞠上一躬,以示你对成功对你的错爱的敬畏与谦恭,最多再与一时垂青于你的成功和成功的随从们共同陶醉一番,但你一定切记,决不能长久地陶醉、沉迷于成功的沾沾自喜之中,那样,无法预知的失败,说不定就在前方未某个未知的角落悄悄地恭候你呢。沾沾自喜于已经取得的成功,无疑是迈向失败的开始。此番言语只是有所感悟而已,纵然有人从中读出有指责的韵味,那也是笔者在由衷地告诫自己,或是在善意地劝谏能够接受善意者的劝谏者而已。
游东方的故事无疑是中国社会,从传统农业文明向工业文明过渡时期的时代壮举。他的意义不仅在于影响了中国的期刊改革,更重要的是,在《企业家》周刊这面旗帜的摇旗呐喊与强力造势下,近乎催生了中国一个庞大的企业家阶层(这也便是你之所以用《小人物的“伟大”之路》这个书名由来吧)。
二十世纪末发生最大的事变是由商品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从以抓精神文明为主向以抓物质文明为主的过渡。既然方方面面都转向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上来,体现经济主要因素的企业无疑在社会中开始发挥前所未有的作用。
游东方与某些“没有理想信念,只有钞票算盘”的办刊人是不可同日而语的。他办刊不是像某些办刊者,完全追求创造物质财富,他则是以办刊作为追求真理,获得真理的必要手段,不是靠低俗的东西迎合读者胃口,而是用新、精、趣、雅的东西给人们提供健康向上的精神食粮;用高、深、力、广的东西给人们以对美好生活境界的启迪、追求和探索真理的理论的力量。就全国期刊杂志业之怪现状:一律的期刊噱头“猛料”嗜血欲,再加上其他荒诞离奇的东西搅和在一起。对此,游东方始终格外地冷静清醒。企业家周刊人,找准自己的市场,进一步使杂志的版面紧贴企业和企业管理层。虽然低俗的东西既能迎合更多的读者,也有更好的商业卖点,但这恰恰是游东方所不齿的东西,他所走的路和追求的目标,与某些品位低下的杂志和一贯以哗众取宠,甚至拿庸俗作为时尚新潮来夸耀,比庸俗更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杂志,根本就存在境界上的差异和截然本质上的区别。
正如一个名人所说:如果没有《企业家》人敢为天下先的勇气,中国期刊杂志业将在计划与市场的反复拉锯中摆动更长时间。尽管大浪淘沙,许多后来者都在中国杂志业舞台上找到了应有位置,甚至将《企业家》周刊远远地甩在后面(人们似乎已经淡忘了在曾几何时还有过这样一份杂志),但他已经成为中国期刊改革史上一道绚丽的霞光。
纵然是游东方所创办的《企业家》周刊在“竞争缺位”的杂志业竞争中倒下,那也是他心甘情愿接受他冲破传统体制,闯开期刊改革大门的市场化结果,而他亲手点燃并轰破期刊顽固体制大门的炮声必将永远响彻在华夏上空,影响着中国的期刊改革继续前进。
如今的《企业家》已经拥抱起她的青春芳龄,青春芳龄对于历史来说是短暂的一瞬,对于青年来说是刚刚启动生命之舟、面对充满无穷造化的世界,承载着时代赋予的使命驶向暴风雨冲刷渡口,而刚刚开始接受命运的挑战洗礼、对于在穿云破雾中为时代播撒光明与希望、传播美好精神食粮的宣传队、播种机的驾驭者——充满殉道精神的、为战斗而生的这支创业团队的主帅来说,无疑是经历了高潮涌起时勇立潮头;大潮退却时,仍然坚守自我信念的精神与意志品质的血与火的磨砺。在潮涨潮落中,无论是被他掀起的汹涌浪潮卷起拍打着涌上浪尖,还是跌落深谷,无论是被无情地搁浅于沙滩,乃至从人潮鼎沸的前台抛向无人问津的幕后,都从未停止过他那在搏击中演绎着的不甘沉寂与生与死相拥相伴的,一幕幕挑战命运的充满悲情英雄色彩的本色剧。是的,真正的英雄纵然倒下去也只能是他的身躯,而不会因为身躯倒下了失去他的精神本色,英雄的意义在于他灵魂的灵动而不在于他的躯壳,纵然躯壳倒下了的英雄,他灵魂的灵动也还是会站得高高地,笑看潮涨几多,潮落几何……
正因为如此,游东方引领他的创业团队虽然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但却并不意味着因此而退出历史舞台,就算是他真的因此而退出历史舞台,也还有他播撒的思想精神继续导引众多的人沿着他未竟的路实现他未竟的事业。游东方的意义不同于某个企业的老板或是某个农场主,一旦企业或农场赖以支撑航行的“战船”在搏击风浪中搁浅,就算他无法面对现实而拒不退出令他不堪重负的现役,无情的经济规律,也会强迫他自动把那曾经似乎已经被他牢牢把握的资本和财富“格式化”,他纵使因此不甘而哀怨但却也只有无奈,而绝不会寻得释怀、洒脱的解脱。那是因为这样的人如果也算是英雄的话,也只能属于那种昙花一现式的“英雄”,只能属于那种作为一个企业家或农场主式的“英雄”,一旦企业被格式化,农场泡了汤,也便没有资格再被称其为企业家或农场主了,这应该是经济时代经济运行规律中的一种必然现象。
游东方的不同之处在于,他追求的始终是一种人生的境界,纵使他的财富在商海中被荡涤归零,作为曾经引领无数人创富,具有独立人文精神品质的独立思想者,却不能不因此而更体现他无私无畏的悲情本色,他的意义不在于他拥有多少财富,而在于他的精神境界,在于他在人文精神驱使下的灵魂的灵动。哪怕他真的就算是一无所有,也不会因此失去他的行为本色,这恰恰会使他作为悲情英雄,抑或充满悲情精神的英雄色彩更厚、更浓。
正如无愧于人生本色的人,始终拚搏于与生与死相拥相伴的战场,终不失人生本色与灵魂的皈依;正如真正的人,是因为充分地体现了人生的精神本色才会虽死犹生一样。游东方不但正是这样的人,他还为他的创业团队注入了誓与命运抗争的灵魂的灵动。就算有一天这个团队在完成他们的拓荒使命之后,或在被他们曾经掀起的时代浪潮中,不得不退却抑或被吞没,就算所有的人都沉下去了,他们的精神和意志品质所升华的思想灵魂的灵动,也该是依然高傲地站在那曾经是因为有了他们,才不断地被掀起的时代浪尖上,笑看前赴后继者在潮起潮落中的搏击,并继续为他们造势助威,而他们的所作所为,无疑将化作一部被写在以无形的沃土作纸张,充满无形精神交响演奏的、讴歌时代主旋律的交响诗——谁让他们的主帅就是那位,以脚踏祖国版图,唱响时代沃土为不辱时代使命的人物呢。
如果有一天他们真的完全倒下去了,在他们倒下的地方,也必将冥冥展现给曾经被时代激情赋予了感怀情感的人们,以我们的时代曾经在期刊领域出现过一位赛唐吉诃德式的人物:一个创业者、改革者、具有独立的人文精神品质,和充溢着不停地奔涌着自我独立思想精神激情者的影像——浓缩在那样的场景之上;也必将在风声,雨声,时代积极进步节奏中,或是在一个时代结束,而另一个时代开始的激情演奏的余韵演奏,感怀着在特殊的国情,更特殊的体制下,因为有了他,才曾经有了第一首那唱响中国期刊与改革,并引发时代激情裂变,裂变般的时代激情,和更充满着生动造化的时代激情,那交响诗般的华彩乐章,抑或她的袅袅余韵。因为他的作为,或哪怕是因为他同行中的某些人的过于不作为,而只是觉得他有些侥幸,或是因为命运过于青睐他,而使他在同行中实在是不能不给人以侥幸之嫌,这也符合历史的某些不成其规则的规则,因为,历史上就常常会出现侥幸的事件,这其中不乏重大的历史事件,和时代人物的诞生等等。
游东方的侥幸之处似乎就在于:他竟然能够在堪称铁幕般壁垒森严的一张杂志独领风骚的期刊领域,以他那赛唐吉诃德的纵马扬鞭精神,把它给活活地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而正当《企业家周刊》这匹在逆风中疾驰的杂志业黑马,在中国期刊天地纵横驰骋扬尘之处,呼唤出来的竟然是万马奔腾的空前景象。你之所以如是说,那是因为,事实上,他的行为从根本上说,是决不逊色于充满英雄史诗般的悲情色彩的,这不仅是因为继他的精神之后,不但影响了众多的时代踏浪者,掀动着时代的潮涨潮落,他的作为,也无不是昭示了晚来的创业者,进取者,创造、进取与拚搏的激情——因为他们也都不同程度地在游东方的激情之后,被赋予一种赛游东方的精神激情,这无不归功于伟大的时代那前无古人的精神旋律。正因为这是一个日趋进步的时代;日趋走向和谐的时代,而只要是进步的时代,就必然需要这样的人,更需要这样的人的激情演奏,和精神激情的引领;只要是公证的历史,就必将不辜负谱写时代激情的人,也一定为他们在激情成就梦想中的创造而喝彩。
用游东方赋予的游东方精神,和无数渴望成为游东方精神的接力者的精神,创造出无愧于游东方的精神追求,也更无愧于未来具有追求精神,进取力量的无形精神意志营造起来的精神纪念碑,就这样已经矗立在我们面前了。不管你正视与否,他已经高高地矗立在时代精神的天空了,至少他已经在冥冥中矗立在,为了理想而追逐无限的人们的精神的天空中,哪怕他就算是若隐若现地矗立在,时代的激情激发出来的众多的时代踏浪者们的身后,或是摇曳于曾经被时代的精神赋予了时代激情,而曾经一度触动了社会最敏感神经的杂志业与期刊改革浪潮的潮涌之间,而引发无形的产业巨变而待到潮退之后,和硝烟散去之后的山冈之上、山谷之中,或是依然矗立在那专门用来遗留历史残痕的某个角落,但他却还是在你精神天空之中的最显要位置,留下了人生中追求高远精神的永久碑记,至少在你的精神世界中,已经起到了具有精神“主宰者”般的作用和影响,不然,你哪来如此的创作激情,而伴随着主人公的命运,和他那充满悲情色彩的生平而奔涌呢。
至于这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激情或是典型的煽情,相信读者的眼睛是雪亮的,如果是激情的话,无疑是因为游东方的精神引发了你的激情,如果是煽情的话,那也是因为在充满生动造化的时代里,我们的主人公太赋予时代激情赋予他的“煽情”秉赋了,他在为时代的激情的“煽情”中,无疑堪称是具有大师级别的时代“煽情”者,正因为受了他为时代的激情而“煽情”的精神鼓励,你恐怕在众多为时代煽情者树碑立传者当中,也能称得上是时代煽情者中具有独领风骚的了,这也并不是因为你是肩负着为时代而生成的煽情使命,其实,你根本就没有那样的资质,但既然游东方有了充满时代精神的生动创造,你能够为他被时代激情与时代精神赋予的追求与创造而煽情,这却不能不说是你的荣幸所在——因为你的激情无疑相当于中国文坛的帕瓦罗蒂嘛(这只是你自我的良好感觉而已。)如果没有时代精神的激情,如果没有时代精神激情赋予主人公以更充溢的与众不同的追求和进取激情,也便没有你这充满如此煽情韵致的创作激情的升腾和潮涌了。
至此,我们似乎已经可以欣慰地看到,在这座用英雄主义精神建造的纪念碑上,不但无形地记录着拓荒者用激情汗水眼泪书写、记录下的无形无名,但却无不充满着灵魂的灵动精神的创造,而在寂寞地默默地启示着晚来者,跃跃欲试地开始了他们一轮接一轮的追赶时代潮涨潮落的跋涉,也隐隐约约地看到了在这座无形的纪念碑下面,已经有一条用拓荒者的意志品质和人格魅力铺筑起来,并保留给后继者通向未来的希望之路,正朝着维护公平正义,构建和谐社会乃至和谐世界的美好境界延伸得更明晰、更浩然、高远……
在他们以艰难的步履,以拓荒者的意志品质,以充满艰苦卓绝的苦难的跋涉足迹所到之处,已经踏出了一条更好走的启迪晚来者的路,而那希望路标所指向的希望之路,也许就在他们“倒下”的地方开始了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延伸。
当你踏在那样的路上,你也许已经无从感叹他那因为不甘寂寞,才得以留给后人以思想;因为精神境界不断蒸腾,才不断超越他那不甘寂寞的思想;因为感恩戴德于时代精神赋予了他以澎湃的激情,而让他跻身于时代精神的最前沿,才有了他不断地为推动时代新的踏浪者们,沿着他的足迹前进并赋予他们以智慧与力量;因为为了给这个不断朝向和谐、进步、公平、正义的时代增添更具有标杆和借鉴作用的精神食粮,他才得以他那永无止境的追求而不断追求人生的新境界。只有对他书写或记录的历史怀揣一份感激的、继他而来的时代踏浪者们,才不会忘记,在他们追赶前辈的精神,在朝前迈进的足迹里,有他的精神启迪,有他曾经的灵魂的灵动的影子的驱使,并在冲他们默默微笑中而为他们加油鼓劲。在这些游东方们的晚来者的足迹里,难道不也会有留给更晚的晚来者,同样像他们曾经朝着游东方的躯体踩过去一样,而让那些比他们更晚来的晚来者,也一如既往地朝着他们的身体踩过去。难道不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循环往复,才有了我们时代的与时俱进和继往开来吗。
企业家周刊人无疑曾经扮演了这样具有悲情色调的角色,他们将来也许还会扮演同样的角色,这也是公证的历史赋予真正的无愧于时代人物的悲情使命,被命运之神赋予他们点燃挑战命运之神的火种,似乎已经成了他们的必然选择,时代选择了悲情的他们,难道他们不正是应该冒着葬身火火海的危机,而义无反顾地唱响挑战命运之歌吗。是的,他们就是这样的一群人——一群被游东方的思想精神赋予了肩负时代使命感的人,只要是这样的人,或是甘愿充当时代的开路者的人,就应该具有向命运挑战的精神本色,只要是勇于探索的灵魂,只要是勇于站在时代的风口浪尖之上的改革者,就应该永远对命运之神说:嘘,你只是看似了不起,其实我不会在乎你。嘘,别以为你威力无比,你唯一的存在价值就是让我来战胜你……
他们的所作所为,不但体现了时代精神,和时代需要时代精英的精神品质的延续,也无疑是诠释了企业家周刊人的意志品质,因为昨天的他们,已经为了他们的追求,付出了他们的全部拥有,今天和明天的他们,为了他们追求的有始有终,而甘于牺牲他们已经拥有的全部。如果真的有一天,他们在他们一度掀起的大雨追逐滂沱的轰轰烈烈的时代大潮中灰飞烟灭了,也是死得其所,因为那样的死才真的是无愧于时代精神与时代激情,赋予他们的充满悲情英雄的本色……
如果说媒体人是世界上最具风险的职业之一,那么在中国,一个出身如此平凡,平凡得近乎蚂蚁一般却要欲与大树叫劲,引领时代的一个精英阶层不算,还要搞期刊改革而更欲引领期刊改革风骚,这其中的艰难几多,风险又有几何?而且,他不但这样做了,竟然还是在一步一重艰险中,开辟出一重接一重的境界,不管是潮涨潮落,他始终都是义无反顾地朝着他既定迈向理想彼岸的道路迅跑,纵使他已经被他掀起的改革浪潮吞没了,也仍然还是大义凛然,在所不惜……
有过一些年之后,游东方仍然不知疲倦地奔波于北京——浣城——秀城之间,不断为《企业家》周刊发展而上下求索,他也许早已淡忘了自己的苦难,但追求永远无限度,正是在这种思想的感召下,在各类经济类期刊杂志纷纷吹灯拔蜡的今天,游东方旗下的《企业家》周刊,虽然时刻面临着有被渐渐涌动的潮浪抛向万劫不复的深谷的危险,但他的精神气质乃至锐气依然不减。因为他没有理由停下来,不但他所领导的那个团队在看着他,许许多多的人也都在注视着他,停下来那不是他的性格,那样无疑会失去他的本色。
依释道儒看,他似乎该停下来,好好地做他的学问,好好地写他的文章也是一件造福大众的事业,根本就没有什么必要追求“伟大”,这对于他这样的小物来说,无疑是一种“伟大”的不自量。还有,既然已经有过那么多的轰轰烈烈,来一点小桥流水又何尝不可嘛。不但你如是说,苏醒梦也说:“你就不能学一学释道儒吗……”你亦和他如是说,
他也许早就被挑战命运之神注定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要奔波,因为他仿佛早就被无情的命运之神赋予了不可能停下来的本性,这又怎能说不是他另类意义上的悲情呢。
不但当初的他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恐怕永远也不会更改他特立独行的本命。这就难免遭来许多同行的关注甚至非议,他们对于他的成绩,以及在事业的进取中表现得过于超前思想,和大气磅礴的精神气质,不但表现出了极大关注,也由关注而自愧,由自愧,把他视之为大逆不道。为此,他只有顺手拈来年轻时代便尊崇的马思的座右铭,还像他在青年时代那样注解他的作为和展望前面的险途:“‘走你的路,让人们去说吧!’”“‘这里必须根绝一切的犹豫,这里的一切怯懦都无济于事’。”
至此,如果读者认为你并没有把一个堪称典型,充满生动创造的人物的基本精华再现出来,那只能说是因为你不想搞所谓“高于生活”的升华式创作,而是太过于拘泥时代赋予的“历史事件”,如果还有别的原因的话,就只有自愧文采不济和真恨不得借来一支在你充满梦游的创作意境中,向你腾空飞来的功力无极的生花妙笔了。你本来想把他写成一部纯小说式的作品,但觉得纯小说这种形式太浮浅,而不足以彰显主人公的英雄本色,弄不好还会给人以瞎乱胡编故事之嫌,想把他写成特大型告文学形式的作品,又觉得那样未免落俗套,因为所谓的报告文学作品不但绝大多数品位低下,并且在文坛已近乎泛滥成灾,时下只要是稍有一点头脸的“人物”动辄就让别人为他写上一部长篇杂志告文学,其数量恐怕要以十万部乃至百万部计,这当然只是你的一种估摸。所以你也就只好顺其自然地写开来,本义是把他写成一部如实再现人物本色的史诗式作品,至于后者是否如愿以偿这似乎并不完全取决于你的文采几多,而更应该视当今被多色调的阅读兴趣充斥胃口的读者,对这部作品的品位评品、消化,取舍、取向如何。也许正因为主人公的事迹原本已经胜过你的文采,你也便没有更多的文采可以彰显,那就只好愧对读者,因为你除了自叹笔力不及或深感力不从心之外已经别无选择。
再说一句谦虚一点的话便是:无论在任何时候,释道儒秉承不变的永远都是那属于他自己独一无二的写作风格!如果读者能够细心品读,这部作品既有散文的风格;又有杂文的风格;既有叙事诗的风格;又有杂记或杂感甚至游记的风格,但无论如何,自然一定是以小说为主体的风格,或是以小说的风格兼顾弘扬时代激昂主旋律的风格,再通过以小说的形式彰显主人公,在时代激昂主旋律的雄浑奏鸣中的无愧于时代英雄的风采,这才是构成这部作品的全部风格中最重要的风格。
又过了很多年之后,此时的游东方的事业虽然仍然没有达到一个完全可以登高望远的境界,但在一般人看来也还是蛮好了,至少他已经是一个功成名就的人,但他自己觉得却实在有失水准,因为他依然眷恋着从前的轰轰烈烈,但那曾几何时轰轰烈烈的一幕幕场景,似乎已经不再钟情于他这个总是不服输,总是以挑战自我为己任的灵魂。就算他仿佛觉得那过往的轰轰烈烈,已经成为流淌在历史长河之上的飞卷着的浪花,或是已经深深镌刻在他为自己建造的无形的精神纪念碑之上,但他也还是觉得,那原本的浪花似乎不该就是那个样子,而是应该充满更多一些耀眼的光彩,那铭刻着他奋斗历程的精神碑记也应该增添更丰富的内容……
这是因为他一直渴望上升的灵魂,和驱使他总是充满灵动的精神情感,不允许他停下来,躺在昨天的功劳薄上,如果失去了激情与充满挑战的生活,必然使他总是有抓耳挠腮的感觉,而使他身不由己,这是他的性格始成。哪怕他获得了许多桂冠,在他看来,那些东西虽然有的实质名随,有的则名不副实,甚至还有牵强附会之嫌,但不管怎么说,他都觉得并没有实现一直执着追逐的理想,只能算是缩短了理想与现实的差距,最多只能算是接近了理想的边缘,而并没有踏上理想的航船。但这在你看来,只能是个人的感受不同,境界自然也就大相径庭,他是主张追求无限度的人,命中注定就是一个充满充沛的精神,和旺盛斗志的理想主义型的人格。让他坚持坐稳板凳,而只顾写文章或做好他的学问——完成无形的事业,而不再或是不再过多问及他的有形事业,无疑是对他精神和肉体的莫大惩罚。
虽然他的文章有许多的读者,但他总觉得只有指挥千军万马,才是体现英雄本色的男子汉行为。虽然他的那个团队中的绝大多数骨干都让他安排得很好,但他觉得那只能算是他做了一点分内的事罢了,而且是一直没有做好,他相信只要是再经过一番努力,明天一定会比今天做得更好。他一直耿耿于怀的是,《企业家》只是在他的苦苦支撑下才没有倒下来,而其影响力却始终没有再出现从前那有声有色的场景。但他忘了,所谓:实事造英雄,那使他尽显英雄本色的时代场景只是属于那个“引无数英雄竞折腰”的特定时代,不然也轮不到他为那个时代造势呐喊,擂鼓助威。就算他再有文采,那个时代如果缺少润笔的必要华彩,他也讴歌不出那个时代的风姿来。虽然他似乎已经算是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但他还是不愿调整自己在新时代似乎应该扮演的平和角色,因为他的命运仿佛已经被命运之神注定了属于轰轰烈烈的特征,只有轰轰烈烈恰似太阳从东方的地平线上冉冉升起,充满不尽的青春的希冀与使人振奋的喷薄欲出的理想在燃烧、热血在沸腾的美妙。而小桥流水,在他看来似乎代表着衰老颓废,那会使他痛不欲生,他不能理解那样才更合乎人的自然属性。我们说,游东方的成功面,不但是因为他正确选择了历史必然趋势的结果,也是历史无愧于游东方的必然让他结出了人生的辉煌硕果的结果,那曾经的历史必然,只能成为他游东方必然告别的历史了,但依他的个性却不想认这个账,这就不免使他总是为一直没再光顾他,致使他无法再创事业的辉煌而慨叹、怅然甚至不乏失落感。这不但是游东方的宿命所致,也是古往今来的无数英雄通有的悲情,和不屈服于所谓“宿命”的基本秉赋与特征……
还是在浣春溪畔浸春亭的长板凳上……
游东方不由地想到了他从少年时代的梦想,到青年时代的奋斗,从迈进中年的自我革命,到现在的无论是身体还是事业都处于一个他今生少有的瓶颈时期……因为他毕竟已经是六十岁的人了,人一旦到了这个年龄,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会发生一些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但却使你不得不有所感慨,甚至在感慨中夹杂着不尽的伤怀的微妙变化,虽然那样的变化是细微的,但却无不制约甚至影响你再向前迈进时脚步的速度。虽然他精神健壮的程度仿佛还依然如故,甚至还像他人生太阳再一次升起一样,但他却不能不面对怎样突破他在不经意之间出现的身体意义上的瓶颈和事业上的瓶颈。这似乎也是一个绝大多数人都不愿面对,但却又不得不摆在你面前的看起来似乎很简单,其实却还真的有些深奥的哲学命题,甚至也有宿命的成份在里边。他当然不相信宿命哲学,所以这也就成了他不愿面对的不是问题的问题。
此时的游东方和苏醒梦都过了而顺之年。虽然在苏醒梦的鬓角中,一缕因为饱经梳篦岁月浮华过后,而任由变幻莫测的年轮纺车编织的银丝,已经乘上飞速行驶的年轮之舟,飘忽摇曳在她的宽广额头。如果说此时的她还堪称是美丽依旧的话似乎有些牵强,但却不能不说她此时的美丽,似乎更像是历经风霜雨雪之后,从气质到内涵上的过滤清洗,更能让你升起对她因为超越芳龄时空,而更兼备的超凡洒脱气质意义上的情有独钟,而这样的前提却不一定非是你曾经对她一度有过几多钟情,就更不用说你曾经对她如此钟情而且刻骨铭心了。无论怎样,你都无法不为她别样的完全可以感动有情人的夕阳唱晚景致,而仰视她那别样的充满人文精神诱惑的别样人文景观。目睹那样的风度与气质混合而成的美丽,你不能不由衷赞叹,由赞叹而想往她是怎样一位周身无处不散发着和善、甘淳的女性,纵使她那独具本质的美丽随着年龄的变迁而改变,她那被自然天成的情感赋予的充满自然神韵的容颜,则还会像她曾经年轻的心一样,顽强地与容颜的衰老抗争到底。事实上,随着岁月的打磨,反倒使她更多了几分丰富,与浸润着更无与伦比的甘淳。
面对这样一位女性,一种让你爱之不得,敬之不及的感触油然而生,这不免让你想起了雨果的话,六十岁是老年时代的青年……她给一般人的感觉是那么平和、恬静、高雅,甚至在高雅的余韵里,不能不让你有一种从她身上涌动流溢出的魅力,无疑是许多看似妙龄实则无知的,刚刚萌动青春靓丽风情的少女所无法企及的美丽,这不仅是因为在她的身上,恰似充溢着一种无法掩盖的,仿佛已经是被赋予了某种自然天成的高贵气质和高洁品质,与高雅风度的完美结合,那样的结合,不但融于她的言谈举止里,也无不散发于她整个人周身上下的全部的光彩照人,与“风情万种”兼而有之的无与伦比的风采之中。这不能不让你由衷地感悟道:无论是男人的人生,还是女人的人生,都是需要沉淀的。没有经过沉淀的人生,就像再好的佳酿,如果不经过窖藏和发酵,是永远不会达到应有的品质。
透过苏醒梦那恰似是为了专门让形形色色男人的所谓魅力表象,通通黯然失色的形象气质,不能不让你感慨道: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一个人的底蕴所具有的魅力,往往是可以超越人生的青春与苍老的界河的。尤其是就女人而言,靓丽虽然属于青春女性,或者说,貌美的青春女性最多只能称得上靓丽,而美丽,尤其是被赋予了气质之美的女性的美丽,却犹如不停地生产或不断散发着美的潜质和美的内含一样,她往往可以伴随具有如此之美的女性的一生,苏醒梦的美,无疑就是属于具有不断地散发着美的潜质和美的内含,被自然天成赋予了美的气质,再经过漫长岁月的人文精神发酵、积淀,而使曾经的青春美貌,达到了与质美,和美的美妙境界的结合,从而彰显了她被美妙境界升华过后,作为成熟女性美的美韵的终极之美。
此时的苏醒梦,已经从她所属大学美学教授的位置上退下来,闲暇之余,除了搞一些针对青少年的美育教育的课题研究之外,还在浣春江师范大学做兼职的美学客座教授。
目视此时游东方的言谈举止,不能不让你把他与在吟咏《步出厦门行》里的曹孟德的气势联系在一起……
“英雄不仅在于轰轰烈烈,也在于虽死犹生、小桥流水,能在这个时候与你在一起,不知道这到底是人生的莫大幸福,还是天地早就安排好了的机缘巧合,上帝非让我们遭遇许多的波折之后,而只等到这一天才把本该属于你我的幸福和不幸通通归还我们?我不知道到到底真的有没有命数和天意?”
游东方没有正面回答她:“有你陪伴在我身边,虽然是我的某种造化,但我却不能不说对你怀有一种一直埋藏在心底的愧疚。”当他在用愧疚一词时,似乎还是在脑子里来了个急转弯,本来想用“歉意”,但觉得那实在不足以表示此时此刻,他对他们近半个世纪的不堪回首,加不堪多言的情感。既而说:“能与你在一起,多像无情的时光又回转到了半个世纪前……”
这是苏醒梦从游东方的嘴里听得真真切切,似乎也是她朝朝暮暮都想听到的话,虽然岁月把他们流逝进这样的光景中,但也不能不说是桑榆未晚,因为他们都不过是刚刚开始了步入晚年人生的青年时代。当游东方在说“愧疚”二字时并没有注意到,此时,从苏醒梦的眼角眉梢之间呈现出一丝晶莹的亮光,随之被积蕴得十分淳厚的微笑所取代,只是此时她的微笑比平日里的微笑显得更悠长许多,而且还在悠长的微笑中飘过几多明显的得意神采。是的,这在她看来,不仅是她理该得到的回杂志,也是对不知疲倦的游东方,一直追求彼岸,而仿佛忘了甚至也不太在意苏醒梦或类她者,才是他能够最后赖以依托,并足以建立起他心灵情感的精神港湾的厚重大地,这样的来自她情感心灵深处的至诚情感的至真慰藉,似乎也是游东方无庸置疑的。
这是苏醒梦在此次与游东方见面时,在浣春溪畔浸春亭那个著名的长板凳上与他谈话中的一个小小插曲。当时,她看到游东方因为事业处在波折阶段颇为伤感,由此联想到,历史上的许多英雄无不带有悲情色彩,而与游东方发此感慨聊以慰藉。
游东方说:“我之所以坚持,是因为我不能倒下去,如果我一旦倒下,我的那些同仁,那些曾经与我同舟共济的同仁怎么办?我没有理由不为他们的前途负责到底。虽然我在有的时候也无法摆脱身处进退两难的困惑,但无论如何,我也要想办法支撑起这片危难的天空,我的责任感驱使我怎么也要把跟随我多年打拼的同仁引领退休,让他们都安稳地领到社会养老金以欢度闪光的生命。就算不是为了自己而完全是为了他们的前途我也不能倒,虽然我现在名誉上是要退下来了,那不过是为了我的学术课题,也更为了腾出一些时间写作,既使我真的完全退下来,也必须是在我们的事业有所起色的时候,不然还算什么男人。”
在浣春溪畔那个著名的长板凳上,苏醒梦与游东方并肩坐着,相互倾诉着,当然,也许他们先是相互拥抱,而后相互依偎,但不管是相互拥抱还是相互依偎,对于这样一对一度蹚过情感与情感诸多误区的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恋人,胜似一般意义上的恋人的男人和女人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之所以说不再有意义,是因为作为此时已经饱尝了情感多味果的人,那不但是一种无名的落俗套之笔,也使你找不到着笔和激活情愫的支点。只能说,此时的苏醒梦,已经没有承担生活责任意义上的任何精神负担,她那名誉上的未来丈夫在她的呵护下又活了十几年,这期间他付出了什么,除了她的同事知道,邻里知道,还有属于人世间的公平正义,和人类最美好的道德良知知道……
游东方充满感慨却又夹杂几分愧疚的心情说:“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走了世界许多地方……”
苏醒梦说:“你哪里是才走了许多地方,而是走遍了世界……”
苏醒梦如是说时,游东方想起了他当年在国外的一些经历……
尤其是想起了他在美国夏威夷的海滩上带着田润竹时的场景……当然还有那个风韵十足的洋妞(翻译)与他们在一起。他再打量一下苏醒梦,心里更充满说不出的愧疚感。因为游东方似乎明白苏醒梦的意思,尽管他走过许多地方却没有带她到过任何地方,就算中国的著名景观,也都因此而无缘目睹他们几度本应相亲相拥,却无缘相拥相亲的身影。而且就算在游东方事业几度辉煌里,苏醒梦也不曾沾得他半点荣耀,对此苏醒梦不但表示理解,而且还认为如果她真的曾经因为依附于游东方,或是沾过沐浴在风光里的游东方的一丝风光,那不但是对他们一度至贞情感的不敬,也是对游东方的追求和梦想的亵渎。因为他是一个公共人物,没有因为个人的私情而影响他,她为此也更是对他充满一种别样的敬意。游东方毕竟是游东方,他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财大气粗老板,虽然他创造过一些财富,但自己却基本上还是一无所有,而如果游东方不是一无所有,那似乎也就有愧于苏醒梦对他的情感付出,更不能像今天这样还能与他一道,陶醉在渐近沐浴着夕阳唱晚温馨复温存的情感氛围中,而令她不得不更加憧憬明天那也许真的是属于他们共同的精神港湾,为了那真正属于他们共同拥有的某一天的梦想成真,她还是觉得,那由她不变信念支撑起来的顽强守候是值得的,哪怕就算是没有结果,都已经令她满足了。
面对眼前这个差不多倾注了自己一生命运期许,几度被情感羁绊“绊倒”的男人,苏醒梦开始琢磨起自己的名字:梦着你的梦,醒着你的醒,这个男人,无疑是让你为他把所有的情感,都化作了爱的呓语了,你难道真的就是为了爱而生,为了爱而追求的代名,你难道真的是因为有了与游东方那曾经看不见未来希望的情感,和今后不但已经让你触摸到,而且是实实在在展现在你们面前的夕阳唱晚的情感,而无愧于自己的一生吗?回答既是茫然的,似乎又是肯定的,茫然在于:水无定势,人无定情。尤其是一直处于追逐事业中的男人,似有形,终难定,也似乎是肯定的,因为她与游东方已经经历了太多的梦中的醒,醒中的梦。顺其自然岂不自自然然吗?再说,她不管在什么时候,哪怕她丧失充满自信的自我,也不能放弃对游东方的信任,游东方对于苏醒梦的人生来说,与其说是一道光彩夺目的霞光,无宁说她的人生太阳仿佛正是从他的憧憬,他的梦想中分离出来或是暴发而来而升起的,围绕着他公转的类似太阳身边的一颗小星星。就像行星为轨道所系,她的人生,至少她的情感人生,是因为始于对他的少女怀春,而如今的她,又何尝不是更但愿他们的感情,想必也是终将伴随他在夕阳渐近之时,而重新涌动升起对她的再一次钟情。更何况你们那不成其情感的情感,已经历经了那么久远的误区之后,两颗嫣然已经自成默契,无需达成某种共识的心,还有他们共同在痛苦的精神挣扎,与憧憬兴奋的快乐中不断升腾,不断因为默默地升腾,而浓缩成的佳酿理该他们共同分享。这个男人既然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他就该是让她为之欣慰的命运皈依。
至于说到他们最终的情感,应该是共同手拉着手开始步入老年时段的青年生活,没有什么可以再阻挡他们的情感,因为他们已经穿越了多年笼罩在他们情感天空的重重阴霾,挣脱了那过往的许许多多情感世俗的人为锁链,和形形色色的无名的精神羁绊。
谈到今后的打算,他还是在重复着他已经一再重复过的话说:“杂志一时还离不开我,还有几百号人需要我解决生活问题,他们跟随我这么多年,我有责任使他们都有一个好的归宿,最起码也该让他们都获得良好的生活保障,只有做到让他们都做到老有所依,我才能考虑让贤的问题,他们没有一个稳定的生活保障我怎么能放心得下。既然造物主造就了男人,作为一个男人就算不谈该怎样追求与创造,他活着的底线也只能是顶天立地……如果有合适的人选我可以考虑让贤,以便专心继续做我的学问,或是搞搞创作。”苏醒梦说:你是该考虑做学问的事了,你不管是做学问还是搞创作,我相信你都是第一流的,也许还会比你现在的事业更卓有成效……游东方说:我也相信自己,不管是搞创作,还是做学问,都会比当主编更胜一畴,但无奈,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不能首先选择做学问和搞创作,最多只能把它当成是一种业余爱好。
提到小桥流水,他不无动情地说:“我何尝不想小桥流水,但几百号人的吃饭问题不解决好,何以谈小桥流水,小桥流水对于我来说那是不切实际的梦,我只但愿那样的境界在我的梦里和我亲近吧,一觉醒来,满脑子都是繁琐的事务,哪还有她的踪影。我如果忍心扔下曾经与我冲锋陷阵的同仁们,我当然可以小桥流水,但他们既然没有抛弃我,既然跟随我这么多年,我就该为他们负责到底,如果只顾一个人去小桥流水,岂不是连最起码的男人称号都担当不起,就更别枉谈什么英雄好汉了……”
游东方与苏醒梦的故事虽然是许多人都经历过,但却是一般的人所不能超越的,尽管她未必能把你带到一个有关男女对于初恋的痴迷境界,但那曾经几度为我们许多人留下虽然充满不尽美妙,但却又不能不说更充满无法挽回的情感遗憾的境界,无不影响许多人的一生……
尽管那样的境界似乎在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曾经留下过令人着迷的梦想,并因此而当我们青春的热血沸腾奔涌的时候,而催促我们开始踏上对人生梦想的追逐旅程。虽然是这样,但却往往不属于连续更不能属于永远,能够因此而超越自我者,就更少之又少。而一旦使那在充满美轮美奂境界中建立起来的感情经过岁月的沉淀,又怎能不成为任何有抱负的男人追求与进取的强有力的精神支点,从而化作你我在奋斗与憧憬成功的喜悦时刻美好无穷的无形的精神象征呢。
值此春暖花开夕阳下,一对已经都过了而顺之年,并经历了没有得到爱,却无疑是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男女之爱的特殊恋人,不能不既含情脉脉又依依惜别,因为苏醒梦虽然已经退下来,但游东方的事业,却仿佛还在他永远无限度,只有不停地追逐、跋涉的前路上等待、恭候他那永远无法停歇的脚步伴随着的顽强精神,和比他的顽强精神更坚忍不拔的意志品质的光顾。
越来越红的晚霞映照在苏醒梦的脸上,在晚霞的映照下,从她的容颜乃至周身交相辉映中,折射一种别样的恬淡温馨,而那同样如期归来的晚霞映照在游东方的脸上,却另有一番不同景象,你再拿他的脸与苏醒梦比较一番,一个是祥和宁静,一个是刚毅果敢,尤其是游东方那高高昂起不甘于屈服命运的头颅,由那夺目的光线折射到苏醒梦的被风霜雨雪雕琢、润泽得仿佛更充溢着丰富美丽的脸上再映衬给他,相形之下,虽然使他显得不那么耀眼,但却恰似更多了几分从新坠入几度苏萌、几度入梦时节的无形精神力量的感召,再一次焕发出了他意欲升腾起来,而充满青春活力的热血沸腾,和势必溶化冰山般的梦想燃烧……
尽管面对命运之神中的“幸运成分”渐渐已经不再钟情于他,但他却仿佛根本不屑于命运之神赋予他的所谓宿命,而且干脆把虚无的命运视之为他必欲挑战必欲战胜的对手。(奇*书*网*.*整*理*提*供)永远令他朝气蓬勃的精神使他再次发动了充满生命创造的马达,向自以为可以主宰人的无形命运的无形之神,发出了誓欲跨过必欲战而胜之的挑战檄文。面对他迈出的充满无畏挑战精神,和跃动无穷创造力的雄健脚步,命运之神似乎已经开始对这位不断以挑战命运为己任者刮目相看,既之以不得不因为青睐他,而拥抱起再一次投入梦想怀抱,再一次发起对新生活的新一轮追梦跋涉行动的时代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