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索赫梅特
沙漠的夜,寒风呜咽。篝火带来了温暖却驱不走无尽的黑暗,当我们察觉自己的影子正出现在脚下的时候,猛抬头,却看见皓月高悬,繁星缀点。
我从没想过沙漠的天竟是那样的蓝,德罗兰教授似乎也正惊叹于夜空的瑰丽,仰着头、端着咖啡一动不动。
这时贾克蒙的声音将我的目光拉了回来,他说:
“昨晚的那声巨响惊天动地,女王殿的管理人员、周边驻扎的科考队都以为有人破坏,毕竟女王殿早些年曾经被恐怖分子袭击过。我们大家一窝蜂似的围过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直到德罗兰教授和司马教授等几位各国带队的科学家跟随管理人员走到殿内仔细查勘了一番才知道,竟然是女王殿的墓室墙壁倒塌了。”
“不可能啊,墓室应该都是开凿出来的,怎么会有墙壁倒塌呢?”,虽然我对考古不十分了解,但看一路上帝王谷的那些墓穴,大都是挖在地下的,尤其是墓室,那可是法老的栖身之所,更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贾克蒙对我笑了笑,回答道:
“假如是普通法老的墓室确实很难发生这种情况,但它并不一般,它是埃及唯一的女法老哈特谢普苏特的。”
贾克蒙见我一脸的迷茫,便继续解释道:“后来,我们得到准许,进入墓室帮忙清理现场的时候也感到不解,没想到倒塌的竟然是栋厚厚的巨石墙,而且清理完了碎石后,发现倒塌的石墙竟然砸毁了两个石棺。”
“两个石棺?”我一阵惊讶,从来没听说女王殿墓室里躺着两个人。
“女王殿里难道除了女法老还葬了别人?”我问贾克蒙。
“开始我也这么想,但仔细观察了周边的架构,我才发现两个棺木实际上是隶属于两个墓室的。也就是说女王殿的墓室刚好与另一个墓室紧挨着,两具棺木只有一墙之隔。”
“邻居?”我的猜测脱口而出,但从没听说过法老们死了还要作邻居的。
“不,是情人!”说这句话的时候,贾克蒙满脸笑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靠!我心里暗叹,若真是那样,这个女王也忒浪漫了,死了死了还挂念着她的情人。
“你怎么知道的?”我不得不对贾克蒙这个源于浪漫之都的小子有所质疑。
“德罗兰教授说的,当时司马教授他们也在!”没想到贾克蒙把球踢给了老教授。
德罗兰教授听到我们提到了他,这才把注意力从对夜空悠远的深思里转移到我们的谈话上。
“不错,另外一具棺木原本躺着的确实是哈特谢普苏特的情人,名叫桑曼的祭祀。”老教授不愧博学,一张口不仅肯定了事情本身,还给出了一个具体的名字、身份,我顿时感觉自己有些八卦了,竟然迫不及待的想要窥探这位女王的隐私。
上了年纪的人就是善解人意,老教授一看我的目光有些急切,便继续往下讲:
“他最早出现在达尔巴赫里神庙壁画上,几乎有哈特谢谱苏特女王出现的壁画,就会有桑曼跪拜在女王面前,以一个平民的身份来说,这种频度是非常不同寻常的。后来根据查证,也勾勒出了他的形象,有个双下巴,唇侧有很深的纹路,貌不惊人。但此人应该才智很高,尤其是对数学,几何,建筑学有很高的造诣。他和女王如何认识,何时认识的记载不详,但却最终赢得了女王芳心”
“这样就能推知他们是情人?”我很难理解德罗兰教授和司马教授他们竟然凭这些就推断了他们的关系,万一那个男的只是王国的宰相呢?
“呵呵,这种事情年轻人都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老人竟然冲着我和贾克蒙神秘的笑笑,看来贾克蒙当初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我举三个事例:
第一件,石棺。女王在还是王后的时期始雕刻过一具石棺,王后棺。在她成为法老之后自然要换成一具法老棺,那旧的王后棺呢,女王赐给了桑曼,就是从石墙碎石下清理出来的另一具。
第二件,壁画。考古学同行在修建女王殿的工匠们住宿的房间遗址里发掘了不少工匠们随手画下的壁画。一个八卦且胆大包天的画匠,竟然把负责监工的桑曼和女王行房的场面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一个带着祭司帽子的男性在和一个带着法老头饰的女性在行男女之事。
第三件,就是一墙之隔的墓室。在女王神庙不远的山壁间,有个隐约的门型洞。这个门内就安葬着女王殿的设计师兼女王情人桑曼。当年在发掘女王殿墓室的时候发现,那条斜斜通下墓室的隧道,竟然前所未有的长,远远超过发掘过的所有陵墓,等后来整理出了墓室的剖面图以后,大家才恍然大悟:在深入的地下,桑曼和哈采谢谱苏特的墓室平行,靠在了一起,仅仅一壁之隔,好像面对面一样遥遥相望。而这次倒塌的就是中间的墙壁。”
听教授这么一说,看来是确有其事。不过我当时心里想得不是女王的浪漫爱情,而是那个画壁画的工匠。这小子真可算是八卦流的祖师爷,也不知道是这小子命大还是那幅画命大,估计那可能是人类最早的春宫图了。
“教授,你们提到的能证明与伊诺儿有关联的事实又是什么,难道与这两个人也有关系?”我一番遐想后继续话归正题。
“最先的时候我们怀疑神女曾经帮过这对情人”教授顿了顿,从篝火里撤出了一根木柴,月光下是要减少些消耗的。
“当初女王为了能更方便得让桑曼随侍左右,想让桑曼突破平民身份的限制得到祭司的身份。而神庙的僧侣们不敢公然违抗女王的旨意,只好有条件的答应了女王的要求:因为没有平民成为祭司的先例,所以要考察桑曼是否具有祭司的水准。女王见僧侣们让步便欣然让桑曼去参加考试。没想到僧侣们为了维护等级制度给桑曼设下了陷阱。
他们为桑曼准备了一间特别的密室,里面有一口井,一个通气孔。除了一块石头外,只给了桑曼两根知道长度的棍子,一根比井口直径稍长,一根稍短,没有刻度,桑曼只有利用这两根棍子测量出那口井的准确直径,把答案刻在一块小石头上从通气孔送出来,才能从这个小屋里面走出来,成为祭司。”
“教授,按您的说法,这个桑曼还真就解出来了,所以成了祭祀!”我嘴里这么说,但已经有些佩服这位桑曼了。刚才在心里自己捣鼓了半天才发现,我的数学知识看来都还给老师了,愣是拿这个题目没辙,可悲啊!
“不错,很难想象当时应该还不具备三角函数知识的桑曼是如何计算出这道题的,所以我们怀疑他像达芬奇长老一样,曾经得到过神女的帮助!”老教授点点头,然后紧跟着又是一句:
“而昨晚的发现也证实了我们所有的假设!”
“发现?不就是墙倒了吗,难道还有别的?”我有些奇怪。
“是的,当时几位教授指挥我们把碎石都小心的清理出来,等清理干净后在原来石墙竖立的地面竟然发现一块凸起的巨石板。”贾克蒙接口道。
“巨石板?”我知道说到重点了。
“不错,其实它更像一块平躺在地上的石门,几位教授当时达成共识认为正是因为石板的突然上凸导致了上面的石墙因挤压而最终崩塌。”贾克蒙回答说。
“下面有什么?怎么会有如此强横力量?”我有些怀疑可能是爆炸。
“当时我们也很好奇,就用设备把石板拉开了来,结果令人大吃一惊!”
贾克蒙表现出一副至今仍难以置信的表情,顿时引起了我的兴趣,示意他继续讲。他说:“下面竟然是一间长、宽、高都至少有20米的巨大立方体石室,令人惊讶的是石室中不见有光源但却金碧辉煌。我们轮流趴在地面上透过空隙往下看,只见整个石室的地面竟然像一面镜子,从镜子的反射中可以看到除了地面,其他几面通体上下都是金光灿灿的壁画,看得最清楚的就是反射的石室顶部壁画,也就是是我们正趴着的地方。等教授和我都看过后,我们就知道神女确实来过这里。”
“壁画上画的什么?”我一听,顿时紧张起来。
“从镜面上,我们很清楚的看到神女正站在阳光里,身着古埃及服饰,表情神圣慈爱;神女的面前一左一右正跪着一女一男,看装束应该就是哈特谢谱苏特女王和桑曼,周围还画了众多拜伏在地的人影,代表万千子民;而女法老和桑曼的背后还远远站立着一位女性,但却是狮首人身,眼中两点寒光冷冷的盯着女法老和桑曼的背。我们翻开石板的位置正在女法老和桑曼的中间。根据目测,壁画上两人跪拜的位置对应的就是他们各自的石棺,说他们死后躺在各自的壁画上也未尝不可。而壁画上他们中间有石板的位置就是隔开他们的石墙所在。”
“你们有没有下去仔细确认一下,究竟是不是伊诺儿?”我必须弄清楚消息的准确性。
“没有,因为根本下不去人,这就是石室的另一个特异之处。我们开始想放摄像头下去,可没想到重力法则对石室全然不起作用,摄像头竟然悬浮在掀开的石板缺口处,怎么都落不到脚下的石室内。我们这才又回头看原来盖在那儿的石板,四周断面竟然十分光滑,也就是说那块上千斤重的石板千百年来一直是悬浮在石室壁顶上的,而且上面还驮着巨大的厚石墙。”贾克蒙语气中全是惊叹。
“教授,这是真的?”我感觉越来越难以置信了,赶紧去找教授的脸。
只见德罗兰教授冲我微微点了点头。
“教授,这是怎么回事?”我希望这位长者能给我一个理由。却不料教授沉默了半天,就只说了一个词
“神迹”!
没想到连教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这个离奇的石室却至少证明了一点:伊诺儿确实在古埃及时期到过这里。甚至有可能结识了还是公主的哈特谢谱苏特,之后让公主救起并抚养了犹太先知摩西。更甚至曾经帮助哈特谢谱苏特成为埃及历史上唯一的女法老并传授知识给桑曼成全了两人的爱情,可能也正是基于此,女王和桑曼才希望死后也能追随伊诺儿的左右。
假如真像王汉所说的那样,伊诺儿有意让我找到她,那么看来埃及我还真就来对了。但却不知道我的这位前女友准备在一个什么地方约会我,难道是眼前的破神庙?我心中暗自嘀咕,忍不住又扫视了一下周围,结果皎洁的月光下除了沙漠废墟就是废墟沙漠,巴掌大的一点地方,估计连只狼都藏不住更别说人了。
“教授,你说我在这种地方有没有可能碰到伊诺儿?”我扫视了一周,半开玩笑的对德罗兰教授说。
“一切皆有可能!”没想到教授竟然微笑着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我当时突然想起《道德经》里的一句话来,“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老教授看来真有点道骨仙风的味道了。
上句话说完之后,教授还特意跟我解释:“木,上帝对你是特别慈爱的,他既然安排你结识神女,相信只要你有虔诚的心,一定就能如愿,不管是高山峡谷还是如今的大漠戈壁。其实也正是基于此,当我们知道你与神女的关系时就决定追随你的脚步,我们坚信即便是找不到圣杯也应该可以见到神女”
德罗兰教授的话说的我又一愣一愣的,我有点怀疑照这样发展下去,我会不会成了上帝武装的先知---“木先知”!到时候穿一身长袍,跟电影《冒牌天神》里面的艾文一样,留一头长发长须,手举一木棍?自己想想都害怕。
“教授,我不信教的,您能不能说明白点。”我不得不继续耐心求教。
“你还记得神女留给你的信吗,上面说她把所有的都留给你。那不单单包括古堡更重要的还有信物。她的衣服、她的挂饰还有那枚硬币。你正追随神女的指引来到这里,而我们也一样,不过追随的却是你。”
听完教授的话,我又是一阵感慨,教授说出来话就是有水平,本来是跟踪尾随结果成了虔诚追随,想必这就是信仰地魔力。
“不仅如此,你刚到女王殿附近,当晚就石墙坍塌露出证明神女莅临过的石室壁画,这一切就更不言而喻了。”
贾克蒙又举出一例,作了额外的补充。
当时的我顿时哑然,真不愧都是伊诺儿的守护者,跟国内杨叔的论调一样一样的。认定了我就是那个所谓的有缘人。
事已至此,我这个“有缘人”也只好继续手握两枚硬币接受上帝的感召在这渺无人烟的戈壁大漠里继续探求了。
经过这一番的长篇大论,大漠的夜逐渐逝去,转眼就都困乏了,尤其是德罗兰教授和贾克蒙昨晚又都没睡好,所以三个人没多久就钻了帐篷,并很快就从帐篷里传出了轻微的鼾声。
一堆篝火、一顶帐篷、一座古庙、一枚圆月,夜的脚步从沙漠中轻轻走过。
可能是因为见识过“杀戮”威力的缘故,在这古庙废墟里我竟然十分踏实的睡了一个安稳觉,等终于从帐篷里钻出来的时候,空气已经恢复了它的炙热。
德罗兰教授正拨动着火,煮着食物。而贾克蒙则拿着一个万用表样的仪器在残垣断壁间往来穿梭,似乎在测什么东西。
我跟教授打过招呼后就一边拿湿毛巾擦脸一边向贾克蒙靠过去,看他在搞什么鬼。
一问才知,他有些怀疑这座古庙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机关或密室,所以用探测器先试一下。
我一看也帮不上什么忙,便自己东瞧西看,在这片废墟里瞎溜达。巨大的石柱上,断壁上都刻满了壁画,等我一一看过来,突然发现一个问题,所有的壁画、雕刻上面出现最多的形象竟然都是围绕着一个人展开的,一个狮首人身的女人。
我捡起了一块形象比较完整的小型石块,上面长着狮子头的女人正左手前伸,握着一枚权杖。搬着就走到了德罗兰教授身旁,把石块放在教授的脚下。
“教授,这个人是谁?太阳神?”我最早听斯特劳斯教授提起的时候,似乎称这里为太阳神庙。
“不是太阳神,她是索赫梅特。”教授看都没看,径直回答。
“她是什么人?”我问
“她不是人,是神。古埃及战神!索赫梅特是一个拥有狮子头部和女人躯体的女神,其名字的意思是“强大、非凡和暴烈”。这位女神是与战争和惩罚联系在一起的,同时还与疾病和瘟疫有关。她代表了太阳的破坏力,但也被认为可以治愈疾病。”老教授一边搅动食物一边说。
“不是说这里是太阳神庙吗,怎么全都是这个索赫梅特的形象?”我有点纳闷了
“这里是我们最先发现的,为了掩人耳目所以才对外宣称发现的是一座遍布埃及的太阳神庙,为的就是掩盖这座目前已知的、最古老的索赫梅特庙的本来面目。”没想到教授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似乎另有隐情。
“掩人耳目?”我知道这又是一个秘密,也不知道教授是否乐意告诉我。
“是的,因为她也与神女有些关系!”教授站起身来从帐篷里里取出一包佐料,倒进了锅里,然后继续聊。
“早先,我们有所怀疑是因为古埃及的一则传说。相传太阳神拉曾被人类的恶行所激怒,派遣他的女儿哈托尔和女神索赫梅特下界问罪。索赫梅特是个狮首人躯、暴戾成性的女战神。她下界后大施淫威,企图灭绝人类。太阳神发觉后连忙设法制止。他降旨赐美酒给索赫梅特喝,她喝下后酩酊大醉,沉睡不醒,于是人类才免除了一场灾难。”
我听教授这么一讲,心中忍不住一颤,假如传说是真的,那么说不定这个索赫梅特也是一个想要毁灭人类文明的外星种族,有了蛇身鸭蛋头的洮利勒司人的先例,我自然而然的就想到这一点。
“这有什么不妥吗?”针对传说本身,我不知道教授的怀疑是指什么。
“问题就在太阳神的女儿哈托尔身上,既然是派两个人下界问罪,那么这位哈托尔又做了些什么?再说太阳神用得着把自己的手下灌醉来拯救人类吗?”
教授把勺挂在锅沿上,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我立时明白了教授的意思:
“您是说那个哈托尔可能就是伊诺儿!”
“不错,我们开始怀疑是神女制止了索赫梅特毁灭人类的举动,直到后来在女王殿那个神秘石室看到那幅壁画:狮首人身的索赫梅特冷酷的目光轻蔑的俯视着跪倒的人群,而所有人类跪拜的正是神女,我想这应该就是答案。”
听完教授一席话,我相信了老人的说法,但对于即将进行的探索却有些忐忑不安。假如这个索赫梅特真是一个曾想毁灭人类的外星人,不知道她是否依然留在地球上,万一我们这次没找到伊诺儿却碰到了她,不知道她能不能给我留个全尸见我的妻儿老小。
这时教授招呼贾克蒙过来吃饭,三个人便坐在石台上一起端起了碗开吃。刚吃到一半,VLRA军车里的电话响了,贾克蒙立刻就上了车,没想到紧接着就从车窗伸出脑袋招呼我:“木,找你的,是个中国人。”
我忙赶过去,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杨聪。
这小子在电话另一端大呼小叫,原来昨天他起床后就拉着古青松要来追我。可我的手机却一直打不通,他们自然也不知道我们的方位,折腾了大半天也没挪窝。
等到晚上考察的司马教授回来,他们一问才知道我们去的沙漠地带手机没信号,好在司马教授知道德罗兰教授车上有卫星电话与营地联系,杨聪和古青松这才一早跑到了山下的宿营地向人家接了电话。
我征询了德罗兰教授的意见后,就把所在的方位坐标给了杨聪,之后他就急急忙忙的挂断了电话,估计应该是迫不及待的准备出发了。
事后,我问德罗兰教授,这样把神庙的方位给了杨聪会不会让他们原本掩盖的意图前功尽弃。
没想到教授微笑的摇摇头说,假如我们三个在其他人赶到之前的大半天里仍然一无所获,那么也就没有什么可保密的了。
从教授的话里我听出了极度的自信,不过想想也对,假如跟眼前这两位掌握超前科技的上帝武装的考古专家一起都一无所获,相信即便来再多人也没用。
吃完饭,贾克蒙竟然直接把篝火盆清理干净装上了车,之后还招呼我帮忙收帐篷。就这样不一会的功夫,我们把所有的用品都装上了VLRA军车,我还以为这是要拔营起寨准备转移,怎么就吃了两顿饭,睡了一晚上就撤了,什么意思?
我正要张嘴询问,却见贾克蒙从车上拿下一卷钢丝绳来,一端系在车上,之后走到我们原来搭帐篷的石台前面,另一端捆住了一条大石块的中间,那里似乎有个槽,仿佛是设计好了一般。
之后贾克蒙就返身启动了车,向外一拉,巨大的石条竟然被拉开了来。我过去一看,下面露出一个大约1.5米*1米的洞口来,洞口上面正平铺着一块石板。
没想到我们睡了一夜的身子下面竟然别有洞天。
贾克蒙把VLRA停到一片废墟的角落里,以免有路过的人甚至曾追杀我们的人看到了车而摸过来。之后又从车里取出他装枪的包,而德罗兰教授依旧背着他的包,里面正装着他那可怕的“杀戮”。
我跟贾克蒙把石板移开,三个人便鱼贯而入。在进去之后,出于谨慎,教授让贾克蒙把石板盖上,之后在必经之处竖起了那两根光幕武器的支杆。
我跟随教授他们的脚步先下了大约一百多级的台阶,之后终于到了平地。
整个巷道四周全是石壁,宽高都差不多两米的样子,两侧全是精美的壁画,借助贾克蒙手中的光源,可以隐约看出刻画的都是索赫梅特的形象。
凭我的感觉,三个人沿着巷道走了至少500米,一路的回环曲折,好在并没有像迷宫一样的岔道。
等我们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打量四周,这才发现正处身于一个巨大的墓室里。
这个墓室与其他大大不同,墓室长宽都足有五十多米,四周全部都是黑色的花岗岩,衬托着整个墓室更加幽暗恐怖,丝丝幽冷的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一进墓室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巨大的黑色花岗岩雕像,高有2米左右。索赫梅特端坐在神座上,左手拿着一件物品,形状像一个顶着圆脑袋的十字架,老教授说那叫做生命之匙。
在坐像的两侧,八字排来两列立像,都一人多高,也是清一色的黑色花岗石雕成,雕的自然也都是索赫梅特,左右各有十七座。
最特别的是墓室中央那个大大的黑色花岗石石棺。石棺的尺寸足有5米长,宽近2米,高也有1.7米左右的样子。但石棺并没有盖子,是敞开着的,教授说他们发现时就已经是这样了,有可能本就没有盖子,再说谁会偷棺材盖,即便偷了那个1.5米*1米的出口也运不出去。
贾克蒙在升起了一盏类似孔明灯样的悬浮光源之后,就跟教授开始了再一次的仔细搜索与研究,希望这次能发现些蛛丝马迹,而我则围着墓室转了一圈,却一直没发现那块据说压着硬币的古老石碑。只好再向教授询问。
“教授,这个硬币你们究竟在哪里发现的?”
“硬币?”我这么一问,正在四处寻觅的教授和贾克蒙都回头看我,然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围到了石棺处。
“石棺里面。”教授对我说。
我一听,更加好奇,也走到石棺旁伸头往里面观瞧。只见贾克蒙用一个光源将石棺照的灯火通明之后,在黑色的石棺中央横躺着一块白色的石碑,黑白对比十分显眼,虽然看不出石碑上有什么但黑色石棺的内部四周却是有金色的线条勾画出的隐约的图案,站在外面却无法看得清楚。
贾克蒙见我的神态,便建议我亲自进石棺里去看一下,我接过他手里的光源就翻了进去。
活人进死棺材,不管棺材的大与小,也不论棺材里有没有死尸,都一样让人感觉毛骨悚然。
我的好奇心驱使我硬着头皮进了石棺,定下心来仔细一看,中间的白色石碑竟然是一块无字碑。
再一看石棺的周围壁画,这才明白画的是什么。
金色的线条雕刻出这样一幅画卷:在广袤的大海上,一个棺材像船一样迎风破浪,巨大的波浪在与棺材头部碰撞之后从上方一掠而过,而下面的大海里则是尸骨遍布,不断上下沉浮。在棺材的后方海平面上,有一轮弯月,月亮上端坐着女神索赫梅特。而在棺材前进的方向是一轮光芒四射的太阳,正中间画着一个霞光万道的十字架。
我看明白了其中的情形,赶紧翻了出来,任谁都不喜欢人还没死却老呆在棺材里,晦气。
出来自然还要找专家咨询,教授告诉我在埃及,那些壁画应该叫做死亡之书,是用来指引死者的灵魂平安到达地下世界的。
教授他们本以为我会带来什么契机,结果仍然是一无所得。三个人只好又分散开来,围着墓室的各个角落去寻找线索。
我有自知之明,知道细节性的、技术性的东西我肯定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就围着墓室里的雕像打转。
原因无他,我突然想到了那个洮利勒司人,那家伙就能站着入定,虽然不知道它是冬眠还是修炼,说不定这个索赫梅特也能一动不动的站或坐个上千年,假如其中有哪一尊雕塑里面就是她的本体,那事情可就热闹了。
说干就干,我先从那尊最大的坐像开始。我小心翼翼的把手伸到索赫梅特左像的膝盖处,轻轻摸了一下,入手一片阴凉,然后立刻缩回来看石像有没有反应。
这一幕假如被人拍下来给齐齐看,说不定她真以为我正对某个女孩子图谋不轨,进行性骚扰呢!
等我确定了没有动静,这才大胆的在石像身上到处敲敲打打,摸摸看看。石像正面没见有异常,就准备从她的左边绕到身后去鉴定一番。
我刚走到与石像并排的位置,就感觉背上的背包擦了一下石像,紧接着一团耀眼的闪光突然闪了一下,把整个墓室映的瞬间一亮。
这一下真把我吓个够呛,还以为索赫梅特真活过来,赶紧一个箭步就冲到墓室的中央,而德罗兰教授和贾克蒙也一脸紧张的凑了过来。
三个人背靠背站在了墓室的中央,警惕的扫视四方,宽阔的墓室里、明亮的灯光下只听见三颗心脏的怦怦跳动声。
这么紧张的僵持了大约10分钟,没想到什么都没发生,我们三个慢慢恢复过来,这才细论起因。
好在当时贾克蒙觉得我当时触摸石像的动作很搞笑,正偷瞅着我的姿态乐,这才看到刚才的闪光就是从索赫梅特坐像的左手附近发出的。
知道了闪光的位置就好办了,我们三个一脸紧张的向索赫梅特坐像凑过去,那辆“杀戮”也已经先一步开到了石像脚下,而贾克蒙也手捧一个不知道什么功能的仪器,一边走一边留意石像的异常。没想到三个人提心吊胆的走到近前也没发现什么,石像还是石像,花岗岩还是花岗岩。
但我们都知道,刚才一定发生了些我们意料不到的事情。事情的焦点最后集中在了索赫梅特的左手附近。
我仔细观察石像的左手,那里除了生命之匙还是生命之匙,看不出别的特异之处。
就在这时,老教授突然发了话:
“木,看这里。”
我随教授手指的方向看去,在那个生命之匙的交叉处,有一个圆圆的浅浅的印记,仿佛本有一个圆圆的东西镶嵌在那里。
“木,那枚硬币带了没有?”教授很突兀的问了一句,我立刻醒悟,那个圆槽似乎刚好能放下一枚硬币。
我赶紧把背包取下来,从左边偏兜里翻出斯特劳斯教授给的那枚硬币,因为怕与我自己那枚混了,所以是左右分开放的。
我把那枚硬币拿到手里,然后直接就拿到圆槽处比量,没想到尺寸果真一模一样,在教授的示意下,我把硬币轻轻的往圆槽的位置放,没想到边沿刚接触到石槽,就从接触点发出耀眼的强光,吓得我们三个人不约而同都往后退,而我手里的硬币一脱离了石像,强光闪完就又消失了。
这次已经没有了第一次那么恐慌,三个人很快就又围住了石像,我心存侥幸的把硬币碰了碰索赫梅特石像的脚,没想到竟然也发出了强光。这才明白刚才肯定是我的背包接触碰到石像的时候,刚好碰在硬币上,也正是这个偶然才让我们发现了这个秘密。
想通了这个,我们三人相视而笑,迫不及待的就把硬币按进了那个圆槽,奇怪的是当硬币以圆面的方式放入槽中时,却并没有强光出来。
只见硬币进入圆槽后竟然缓缓的沉了下去,就像人掉进了沼泽里,慢慢被吞噬了,直到完全失去了踪影。
我们紧张的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已经看不到硬币的所在,只看到黑色的花岗岩慢慢凸出来把圆槽填平了。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丝光从生命之匙顶部的水滴状圆弧边沿透了出来,接着这光占满了整个生命之匙的水滴形顶部,最终在水滴的中心形成了一个旋转的硬币图案,那情形就仿佛在一把有着白色网格的网球拍中心镶嵌了一枚金币。
就在我跟贾克蒙完全被这一奇景所吸引的时候,突然听到德罗兰教授焦急的呼喊声
“你们两个别看了,快,快过来,到石棺里来!”
我跟贾克蒙赶紧回头,却看见教授正站在石棺里冲着我们大喊,而那个石棺正慢慢的向地下沉去,眼看就要落到地平面之下了。
来不及多想,我跟贾克蒙拿出百米跑的速度,直冲了过去,一抬腿就跃进了石棺里,还没等我问教授是怎么回事,就感觉眼前一黑,已经到了地下,头顶的地面瞬间合拢了。
我心里忍不住一阵嘀咕:
“我靠,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活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