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寂灭之海
当我、德罗兰教授和贾克蒙在眼前一黑之后,便浑然不知身在何处。坐在石棺的底部,看刚才合拢的地面才意识到自己正像那枚消失的硬币一样被吞噬!
开始感觉像被活埋完全是因为这个石棺没有盖子的缘故,假如真有土石涌进来,那肯定是要被活埋的了。
不过出乎我的意料,没想到这个石棺竟然自成一个空间,借助贾克蒙手中的光源,可以隐约看到头顶的石棺表面似乎有一层薄膜样的保护层,被挤压的翻滚的土石以及地壳中埋藏的红红绿绿的东西都在上方一闪而过,即便有东西仿佛要落下来也终会被一层能量膜挡住。
眼瞅着石棺如此神奇,我忍不住有些怀疑这个石棺的盖子是不是真被人给偷走的。
“教授,您让我们都钻进这个鬼东西,难道是发现了什么?”好在石棺里空气充足,不影响我问话。
“是这幅壁画。”老教授不但不慌张,反而气定神闲之余隐约有喜悦之色。
我跟贾克蒙不约而同的盯着教授所指的方位,结果那里还是那幅死亡之书。不由得又都把询问的目光集中到老教授身上。
“当你们紧盯着生命之匙的时候,我开始留意墓室周遭的情况,结果就发现这个石棺正缓缓下沉,开始较慢,后来速度慢慢加快,我赶紧跑过去观察,开始并不知道怎么回事,等石棺下沉到壁画刚好能被我轻易看到的时候,我突然想明白一件事-------石棺就是一艘船。”老教授说。
“船?”贾克蒙也没有料到这点。
“不错,石棺内的壁画就是给后人的启示,而那枚硬币则是开启航船的钥匙,所以圆槽才会开在石像手持的那柄生命之匙上。”
经教授这么一说,我们顿时感觉很有道理,紧接着就感到石棺一顿,似乎停在了什么东西上,之后就感觉石棺在向前加速。
我们三人再抬头看时,上方没有了刚才的土石拥挤,而是一片空旷,仿佛正头顶一片夜空,特别是穹顶上不时闪动的五颜六色的光点让人感觉目不暇接、如梦似幻。
贾克蒙毕竟年轻,忍不住好奇,竟然很突兀的就站起身来,把我们吓了一跳,等我跟教授拉他时已经来不及了。
“哇,教授,果真如你所料,我们在海上。”没想到这小子脑袋伸出了那层能量膜之后竟然安然无恙,正自一个人在那里感慨万千。
既然外面安全了,我跟教授也站起身来,结果眼前的一切让我们大吃一惊。
那确实是海,但又绝不是海。
那是黑沙之海。
举目四望,无边无际的细细黑沙仿佛黑色的釉汁一样流淌,看那波涛起伏,涟漪阵阵确实如同黑色的大海一般。
头上一片深邃的黑色穹顶仿佛布满繁星的天幕,五颜六色的闪光将波涛起伏的黑沙之海映照得熠熠生辉。
很难想象,在地球上竟然还有如此神奇而壮观的所在。
这时候,远处正有一个黑色的大浪形成并向我们这边卷过来,我和贾克蒙顿时沉醉于这诡异的瑰丽里。
这时突然感觉身后的德罗兰教授一下抓住我们的衣领,将我们猛地拉倒在石棺内,紧接着就看到头顶飞过一层黑浪,细小的黑沙散落在能量膜上,最后滑落开去。
“真是不知死活?”老人罕见的疾言厉色训斥我们。
我和贾克蒙一人摔一个腚墩,把屁股摔得生疼,一听教授的训斥,都表现的一脸无辜。
“你们再看看壁画!”老人眼瞅着我们这两个呆瓜苯葫芦立马又要生气。
我们两个一声不吭,乖乖瞅着教授手指的地方,壁画的海面上无尽的白骨正此起彼伏。
“我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黑沙就是夺命之物。”教授不得不敲打我们这两个榆木疙瘩。
躲在石棺里的我与贾克蒙这才醒悟过来,从壁画的尸骨看,这黑沙之海是凶险的,但如果在石棺里安全的,那么唯一的威胁就只能能是那看似不起眼的黑沙了。
为了验证这一点,贾克蒙从包里拿出一根金属杆来伸到石棺的隐性护膜之外。就这样静等着黑沙之浪的再次汹涌。
等终于看到有黑色的沙浪再次散落下来的时候,贾克蒙把金属杆缩回来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伸出保护膜去的一段金属杆已经荡然无存,就仿佛把冰棍丢到沸水中一般,转眼就不见了。
我一看此情此景,也免不了后怕,刚才差一点我跟贾克蒙就变成无头男尸了。到时候想要跟教授去继续探索就只能学习刑天了,以乳为目、以脐为口,当然这只是玩笑话。
经历了此番变故,我跟贾克蒙都老实了,本本分分的跟教授一起安坐在石棺里,等着这艘特殊的船到岸,看壁画上的启示,“前途应该一片光明了”,至少教授如此说,因为他眼中满是那个祥云万朵、瑞气千条的圣十字架。
在石棺里迎风破浪,浑然不知道时间的流速,好在是在前行还是停止总还是分得清的。
当我们感到石棺一撞的时候,意识到应该是到了目的地。我跟贾克蒙还在犹豫的时候德罗兰教授已经站起身来,之后一撇腿,从左侧出了石棺,然后才招呼我跟贾克蒙下去。
我和贾克蒙这才一边紧张的盯着那片黑沙之海,唯恐又有沙浪趁机打过来,一边攀下石棺。我们两个脚刚着地,就见眼前的石棺缓缓的向黑沙之海沉了下去。
这下可把我们吓坏了,石棺一沉,我们又如何离开?莫非真要有来无回?
“教授,快看,石棺怎么沉了!”贾克蒙赶紧招呼德罗兰教授。
没想到久久不见教授回应,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转过身,当看到眼前的庞然大物时这才知道教授为何呆立当场。
在我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倒U形黑石峡谷,我们下石棺船的位置就在U字峡谷的开口处。
我们所惊叹的是峡谷中高耸的白玉一样的巨大圆形雕塑-------一口锅,一口通体泛着神圣光辉的白玉之锅。
从我们仰视的角度推测,这口锅的高度绝不少于50米,而直径估计比高度也差不了多少。
通体光滑、晶莹剔透,一幅幅描绘着不同人物和故事情景的精美绝伦的图画镶嵌在玉壁中,时大时小、忽隐忽现的依次浮现出来,竟让人感觉那些图画都是活得,都充满了灵性,正向偶然闯入其中的我们述说着遥远的故事。
“你们刚才说什么?”教授这才会过神儿来,扭过头问身后呆立的我和贾克蒙。
“石棺沉了!”我赶紧答话,竟差一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三个人一起返身看那石棺,刚好看到石棺的边沿正与黑沙之海齐平,本以为这次还有能量膜挡住黑沙,但我们却错了。
石棺上的能量膜消失了,釉汁样的黑沙先是贴着内壁慢慢滑落进石棺底部,随着石棺下沉最后一拥而入,将石棺彻底的注满、淹没了!
眼见石棺最后消失的那一刻,三人的心中都是一沉,看来回去再依靠石棺的这条路算是彻底堵死了,因为没有人能逃过被涌入石棺的黑沙吞噬的命运。
接下来的路只剩下一条,那就是向着古怪的玉锅的方向,继续前行。
检查了各自的行李,我、德罗兰教授和贾克蒙离开了黑沙之海,向着峡谷前行。那几乎夺我性命的黑沙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以至于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曾以为自己是第一个见识过黑沙之海的亚洲人,直到最近我才明白自己错了,其实在我之前千万年就已有人知道,而且还记录在案,他就是佛祖!
在《长阿含经》卷十九,佛曾告众生“宿罪所牵,不觉忽到黑沙地狱,时有热风暴起,吹热黑沙来着其身。”由此看见,那黑沙之海只怕就是十六游僧地狱之首的黑沙地狱所在。
当然那一刻我对此是浑然不知的,只知道向着白光的方向赶路,尽管我们感觉巨大的玉锅近在咫尺,实际上距离并不近,只不过由于它过于宏伟的缘故才给人以错觉,特别是在周围包括脚下的地面都是黑色的背景衬托下,泛着神圣白光的玉雕更容易欺骗人的距离感。
等我们终于靠近了巨大的玉锅之后,反而犯了难。
我们当时围着巨锅转了一圈才发现整个峡谷其他地方都如同刀削斧剁一般,直上直下。我们虽然都猜到进入这个玉锅才会有所发现,看这一路的行程,说不定如何出去也要全靠它才能解开。
但这个玉锅滑不留手,特别是贾克蒙取出一个壁虎样的攀爬器试过之后,跟我们说估计即便是只苍蝇落上也得滑下来摔断腿。
之后,贾克蒙还曾经变魔术一般的从包里取出一架微型遥控飞机来,扯着一条带挂钩的绳索就冲天而起。结果我们目睹了更诡异的一幕,飞机飞到玉锅之上后,在其上方大约一米的位置竟然被无形的力给托住了,愣是降不下去,自然也无法把挂钩搭在必须的位置了。
后来又想了不少办法,却不过是让我见识了上帝武装更多稀奇古怪的发明,听了一通生动的科普讲座。
等把教授和贾克蒙背包里能用得上的东西都晒了一遍后,三个人仍然只能无限崇敬的仰视这座鬼斧神工之物,特别是教授的仪器测定这种似玉非玉的材料比所有已知材料都坚硬的时候,更是彻底打消我想在壁上割洞开门的念头。
就这样,估计足足折腾了一上午,直到肚子咕咕叫的时候才不得已席地而坐,解决一下人体的自然需求。
三个人一字排开,人手一块面包盯着眼前的玉锅怄气,忙碌了这么久愣是拿它没辙。
那一刻,我的眼中是怒火、贾克蒙眼中是倔强,而教授目光里流露的则是另一种情绪,叫做虔诚。
就在我一条面包往嘴里塞的剩下小三分之一的时候,原本面色平静的老教授突然站了起来,我和贾克蒙一左一右,都好奇的歪着脑袋仰视着这位高大的老人。
“教授,怎么了?”贾克蒙先开了口
“我们千百年寻找的圣杯只怕就在眼前了”教授语音有些颤,似乎情绪十分激动。
“你不会是说它吧?”我也站起身来,指了指眼前的巨大玉锅,感觉有些难以致信,但教授语气似乎确实是指它。
“贾克蒙,你还记得那口传说中的‘丰饶之锅’吗?”德罗兰教授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向贾克蒙发问。
贾克蒙也拍拍屁股站起身来,面带疑惑之色:
“记得,那本是克尔特神话中的一只具有魔法的大锅,名为“丰饶之锅”,里面的食物永远食之不尽,但只有勇者与具备高尚美德的人才能够使用它。传说成立圆桌武士的亚瑟王,曾3次驾驶他的魔船环绕死亡岛航行,岛上有6000名士兵把守,亚瑟王的武士与岛上的士兵争战,最后只剩下亚瑟王与他的7名武士生还,但他们成功夺得那只大锅。由于圆桌武士后来的堕落,那只大锅从他们当中消失了。直等到圆桌武士兰斯洛之子,加拉赫特爵士因为他的纯洁,成功寻回圣物,但后来的传说把寻回的大锅摇身一变,改称为圣杯。加拉赫特把圣杯从不列颠带到了地中海的萨拉斯岛。当加拉赫特逝世时,圣杯也升到天上去,从此没有人再看见它。”
贾克蒙向我讲述了一遍传说,自然也就明白了教授的意思。
“可是,教授,即便它是那口传说中的锅,也似乎不像是圣杯,何况它的体积又如此之大!”
小伙子看来显然难以接受这么一个50多米高的圣杯。
“所以我才说圣杯可能就在眼前,当初传说中的亚瑟王夺得了丰饶之锅,但却没有其他人见过锅的样子,更没有在任何典籍上正式描述过。但到了加拉赫特爵士再次寻找到圣物时,他带回了圣物,而且因为当时有人见过并且记录下来,所以后世的典籍才有记载并把圣物描述为圣杯,也就是在我们概念中的样子。”
“教授,您的意思两者之间即便不是同一物体也有着莫大的干连了!”我终于明白了教授的意思。
“不错,虽然目前还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我怀疑亚瑟王得到的就是这口巨锅,正因为它的巨大,所以当时的人们都知道亚瑟王拥有它却从未见过实物,甚至可能就从未被移动过。而加拉赫特爵士沿着祖先的线索重新找到了这口巨锅,但也因为它的体积原因而无法移动,但他可能同时找到了另一件圣物,并把它带了回去,那就是圣杯,可以展现在世人面前并被记录下来的圣杯。就这样,圣杯的光芒掩盖并最终取代了丰饶之锅的存在。”
老教授说这番话的时候,眼中洋溢着喜悦之光,正听得聚精会神的贾克蒙也是一幅欣喜若狂的神态。
我不忍心给这两个上帝的虔诚教徒泼冷水,但当下的情况又不得不如此。我接口问道:
“教授,我也感觉很有道理,但这能帮助我们进到里面吗?”
“是的,只要确定这是上帝的圣物,主便会给我们以启示,何况我们还有‘禁宫之匙’”
教授肯定地回答。
“‘禁宫之匙’?那又是什么?”跟上帝武装在一起,总会有很多惊喜。
“就是这个!”老教授从贴身衣兜里摸出一个小瓶来。
我一看,竟然是个小小的蓝色水晶瓶,也就拇指大小,上面有个盖子,被密封得严严实实,瓶颈上还拴着一条线,看样子是用来挂在脖颈上的。
整个瓶子空空如也,只在底部有一滴鲜红的液体,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这是?”我看不出这个小瓶子那个地方能开锁。
“这是圣血,一滴上帝之血”,老教授的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虔诚和隐约的自豪。
我一听这话,最后一口面包噎在嗓子眼里,差一点就让我真去见了上帝。
“我们组织的成员有两次曾经得到过圣杯,一次是圣骑士团的最后一任总团长莫莱,另外一次就是那位加拉赫特爵士。但二人得到圣杯后并没有交给我们的组织,而是选择了自己保存。于是才有了圣骑士团的最终破灭以及加拉赫特爵士的迁徙。尽管上帝武装并没有得到圣杯,但却从他二人的经历知道一个秘密,那就是圣血乃是开启存放圣杯的禁宫钥匙。”
老教授一脸肃穆的讲完禁宫之匙的来历,显然其中涉及到上帝武装成员扮演的似乎是不光彩的角色,所以老人讲述的时候颇有些不自然。
“这么说我们只要找到使用圣血的方法就可以了!”我十分识趣把话题转移到眼下的问题上。
“不错,只要我们仔细观察,看哪里有特别的机关、图案或者标示,如果所料不错的话就一定能够解开这个谜,并最终找到出路。”德罗兰教授顿时变得信心百倍起来,这种乐观的情绪立刻传染给了我和贾克蒙。
三个人的积极性和大脑一起被调动并积极运作起来。教授分了工,以玉锅为中心,三人分片包干,各负责三分之一的区域,从玉锅可见的区域以及图案着手,从上到下的仔细寻找。
于是接下来就有了这样一幅场景:穹顶之上,五颜六色的光影闪烁,仿佛夜空里的繁星照亮了一片宽阔的黑沙之海。在海的中央,一个黑色的小岛,假如不是岛上闪耀着神圣白光的巨大玉锅很难将小岛从沙海中区分出来。
在神圣的白光里,有三个渺小的身影,点缀在玉锅的边沿,仿佛三粒珍珠,一颗白珠、一颗棕珠,一颗黑珠,那自然是我们三个头发的颜色。
三张面孔仰头盯着天空,仿佛儿时在天空寻找星星,但却绝不是在看星星,而是试图在变幻的图画里寻找启示与线索。
当脖子仰起的酸痛逐渐缓解的时候也意味着三个人对玉锅上部分的观察一无所获。视线最终从仰视转为平视,之后又从平视转为俯视,最后又都先后蹲了下去,开始用手感觉玉锅的底部。
这时候,当我摸到玉锅的底部与黑色地面接触的那条黑白界限的时候,突然间感觉到平滑的黑色地面上有一块微微凸起,用手掌略微遮挡了一下白光之后才看清楚自己的掌下竟然是一个小小的凸面雕塑,外尺寸仿佛一块砖头大小,上面竟然是一个突出的十字架,从触手的感觉来看,上面竟然还雕刻了受难的耶稣。头像的上方就是玉锅
当时我的心中充满了喜悦:
“教授,我在底部接缝处发现了一个耶稣受难十字像。”
没想到我等来的不是他们二人的脚步,而是贾克蒙的欢呼声:
“教授,我也找到一个”
我一听这话,反而感觉有些失落,假如只有一个,那么一把钥匙开一把锁,也还说得过去,如今贾克蒙也找到一个,希望只怕要落空了。
然而,教授的脚步声却从一侧绕到另一侧,并没有靠近我和贾克蒙的方位,当时两个人都感觉有些奇怪,怎么教授哪个都不理会,难道认定了我们的发现都没有意义?
就在我们纳闷的时候,教授的声音从玉锅的另一个方位传了出来:
“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闻听此言,我跟贾克蒙立刻拿东西放在雕像处做记号,三两步就赶到了教授的身旁。只见教授正蹲在地上,细心的拿放大镜观察地上,我们俯下身去,这才发现竟然也是一个十字架雕像。
“教授,这么说有三个相同的雕像!”贾克蒙随口说道。
“不是三个,而是四个,我刚才所在的方位也发现一个。”老教授这一订正,顿时让我心中的希望彻底化为泡影,一滴圣血,四个十字架,看来两者是不搭边了。
“怎么会这样…….”看来贾克蒙也有些存不住气了。
“不要慌,让我仔细看看这些雕像,说不定最终就着落在他们身上了。”此时的老教授似乎胸有成竹,不慌不忙地爬在地上,拿着放大镜对着小雕像仔细观察。
等一个观察完,老人就转到下一个。足足快一个小时之后,老人才从第四个小雕像前站起身来。
“教授,怎么样?”跟在教授身边的我紧张得问,而贾克蒙则步了教授的后尘,正拿着放大镜有样学样。
“你不妨问问贾克蒙发现什么没有?”老教授站起身后似乎左脚有些麻,不得不扶助我的肩膀使劲伸腿。
“教授,我看过两个,发现有点不同,一个的右肋是平滑的,而另一个的右肋却有一个伤口。还不知道其他两个是什么情况”贾克蒙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不用看了,其他两个都没有伤口,只有你发现的那个例外!”老人笑得很开心,看来对自己的弟子颇为赞许。
“过来吧!”教授招呼贾克蒙走到那个右肋有伤口的雕像前。
等三个人再次聚拢了,教授将蓝水晶瓶捧在了手里,然后对我们说:
“木,还有贾克蒙,眼下的事情必须要跟你们商量。”教授表情十分认真郑重,看来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教授,您请讲。”现在的时节我多说亦无益。
“当我也同时发现十字架上的上帝雕像时,我心中就有一个假设:假若说圣血是钥匙的话,必然那充当锁的载体也绝非等闲之物,必然也与上帝有关,而且应该更加神圣和重要,而唯一能与上帝之血匹配的只怕也就只有上帝本身,而十字架上的雕塑刚好就是上帝。之后,根据你们发现十字架的方位,我推断出在另一个九十度角的方位,应该也有一个。这才将四个都找了出来。现在贾克蒙也发现了其中的一个右肋有一个开着的伤口,所以我认为那就是注入上帝之血的地方,将上帝之血注入身体里,正好是钥匙与锁的匹配。”
教授说完这席话后看了看我们,当时我跟贾克蒙听后一个劲的点头,感觉教授的推断合情合理。假如上帝之血是钥匙,确实凡俗间还没有什么可以与之匹配,除非其自身!
“我所以要跟你们认真的讲这个问题是因为接下来的动作事关我们的生死,我一个老头子倒无所谓,怕连累了你们两个年轻人”教授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教授,有话您就尽管跟我们说,既然来了这里,我们就不会后悔,更不会怯懦!”我代表贾克蒙表明了我们的态度。
教授举起手里的圣血瓶对我们说:“因为我带来的圣血仅此一滴,刚才所讲到的毕竟也只是我的猜测。即如我的推测是对的,我们就可以顺利地通过这一关;但假如我的推测是错误的,那也就意味着我们浪费了唯一一次求生的机会,等待我们的将是饥饿与死亡。”
教授这么一说,我们立刻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确实是事关生死的大事,特别是当我们知道即便是上帝武装的通讯器都无法联系外界的时候,自然想到一不小心我们就永远留在这里的可能,也怪不得教授会如此郑重其事。
“刚才要不是您,我们两个已经在沙海上死过一回了,更谈不上什么现在的生死机会了。总之无论如何,我们都愿意跟随您的脚步。”我已经暗下决心,吐露的也都是肺腑之言,贾克蒙听了我的一席话也可劲的点头表示同意。
“好,假如我们都能活着出去,我希望你能成为我们组织的一员”教授见我要插话,向我示意了一下继续往下说
“当然,我说的只是假如,不管你是否加入,经过了此次之后,我们的组织将会视你为我们的兄弟。至于眼下,尽管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推断,但是为了稳妥起见,我建议继续我们的搜索,看是否有更富价值的标示出现,若果真没有,我们再采取行动。”说完,教授用征询的目光看向我们。
我们当即表示赞同,立刻在自己原定的区域内展开了继续搜索。
时针又走过差不多三个格的时候,我们从距离玉锅有些距离的远处走了回来,相视摇摇头,都是一无所获。
这样,德罗兰教授,我和贾克蒙的三条性命重新跟那滴圣血与地上的十字架捆绑在了一起。
生存与毁灭全部集中于那瞬间的一滴一点。
当教授终于打开蓝色水晶瓶,那滴鲜红的液体沿着瓶壁向下方滑落的时候,我们的心却都悬到了半空,不知道那一滴下去是上帝的希望之光还是死神的噩梦之吻。
无声无息的,那滴鲜红落在被刺穿的上帝伤口处,很快就不见了,我们六只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不大的雕像,希望从那个滴入鲜血的伤口里能找到奇迹发生的端倪。
半个小时过去了,鲜红的血滴落下后渗了进去就再无反应,一丝绝望的阴霾似乎正慢慢笼罩在我们三个人的心上,挥之不去。
我脑海中甚至开始浮现出我的父母亲人还有齐齐的身影,莫非前几日的离别竟成永别吗,我忍不住问自己,有些忧郁的目光带着丝丝叹息望向远处无尽的黑沙之海。
不过,我的目光刚刚飘向远方就立刻被眼前的惊喜挡了回来。
“教授,快看我们身后,那是什么?”我拍拍贾克蒙的肩膀同时提醒教授。
之后我们就一起见证了那绚烂夺目而又令人难以置信的辉煌。
玉锅的边缘四个方位正垂挂着四条巨大的七色彩虹,彩虹的圆弧最高点连接着玉锅边沿,而两个落地点刚好直直的踩在对应两个十字架的延长线上。
因为我们是紧靠在玉锅底部的,在我们身后的地方才是玉锅的上边沿垂直投影的位置。当50多米高的彩虹如同实体化的突然出现在身后的时候,每一个人都被这种奇景所震撼了。
好在老教授沉着冷静,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支钢笔来,紧走几步走到竖立的一条彩虹旁边,之后把钢笔伸进了彩虹的光柱里。
紧接着我们就惊奇地看到那只钢笔在彩虹里悬浮起来,之后就缓缓上升,一直达到了最高点,我们清楚的看到钢笔紧挨着玉锅边沿停顿了大约半分钟,之后就沿着另一侧的彩虹慢慢下降,最终安全着陆。
教授把钢笔捡起来,然后转过身对我们说:
“可能就是上升的通道了,但不知道人体进入会怎么样。我会先试一下,你们站到远处,假如我成功到达给你们信号后,你们再上来。”
“教授,让我来!”没想到贾克蒙话未说完,人已经不由分说的闯进了彩虹光柱里。教授想拦阻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贾克蒙一脸平静,七彩的光笼罩住他的全身,渐渐的双脚离地,腾空而起。我跟德罗兰教授赶紧往后退,目光紧随着上升的贾克蒙而移动。
很快贾克蒙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彩虹的最高点,也就是玉锅的外边缘。只见他似乎在上面迈了一步,然后就站在最高点不动了。
之后当我们看到他向下方闪烁灯光,示意我们上去的时候,悬在半空的心才总算着了地。
因为不了解一条彩虹有多大的承载能力,稳妥起见,我跟教授分别踏入了两条彩虹光柱。
当我站到光柱中后,只看到面前七彩光束环绕,就像七彩的暴雨雨帘一般,之后毫无感觉就腾空而起,唯有参照远处的大海和眼前的玉锅才能知道自己的大概高度。
很快当我感觉彩虹被完全踩在脚下的时候,知道已经到了顶点,见彩虹边缘有个白玉平台,便一抬脚迈了上去,至于身后是绝不敢看的,担心50多米的高度会导致眼晕,别一不小心再摔了下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站在平台上,瞭望四方,在远处找到了教授和贾克蒙的身影都站在了玉锅的外边沿处,见教授手里的光源挥舞了一下,知道是通知我们往下走。
这时才看清玉锅的内部,白玉的内壁划出一个优雅的弧度,内壁上仿佛立体影院一般不断的出现很多人物和画面。
而整个空间里到处悬浮着白玉做得小十字架,一个个看似凌乱实则错落有致,散发着柔和的光。从四个外边缘平台引出四条悬浮的玉石路,大约1.5米宽,十分平坦,上面还布满了精美的花纹,一直联通到玉锅的底部,而我们三个正沿着其中的三条向中间靠拢。
远远的能看见正中间是一个白玉圆桌,左右树着两根巨大的金属圆柱。等我们三人聚拢来这才看清楚底部的陈设。
巨大的圆桌上正中端放着的应该就是教授他们魂牵梦绕的圣杯。它总高度接近20厘米,总宽度差不多15厘米,单纯杯体高有6厘米左右,直径在10厘米的样子,内壁不是很厚,也就几毫米而已。而在圣杯的底托上刻着很多字符,教授说上面写的是“赠给携来辉煌之人”。
通体一色圣洁的白光下没有凡人想象中的任何的装饰物,圣杯里面更是空空如也,没装任何东西。这反而更显得它古朴而又神圣,或许那才是圣杯的真谛。
在桌子的四周还摆放着几个精美的珠光宝气的王冠,七支造型别致的烛台,以及四部金光闪闪的书,看封皮竟然是四部金福音。
我们的目光所及之处无一不是美轮美奂,等我们看清桌子下面的情形却感到了明显的不和谐。
在下面并排横放着三套盔甲,看样式竟然是古欧洲的骑士装备,尤其特别地是三套盔甲以及长剑的姿态,就仿佛是三个全副武装的骑士手握长剑躺在那里,然后向蛇一般的褪去了肉身,只留下全套的空壳。
德罗兰教授刚开始看到圣杯的喜悦被这几套铠甲的疑惑所替代,等他依此取过三把长剑看过之后才慢慢眉头舒展开来。
“教授,您知道这些人?”根据教授的神情,我猜到了几分。
“不错,从其中一把剑上的名字看,有一个人应该就是骑士团最后一任团长莫莱的侄子博热。根据我们的文献记载,莫莱在狱中获悉骑士团难逃覆灭命运的时候,他让自己的侄儿博热秘密继承了他的职务,并让他在上帝面前发誓要把一些宝藏保存到‘世界末日’。
他告诉侄子说,他的前任总团长的遗体已经不在原来的墓穴,在他墓穴里珍藏着骑士团的档案。通过这些档案,就能找到许多圣物和珍宝。它们是从圣地带来的,其中包括:耶路撒冷国王们的王冠、所罗门王的七枝烛台和四部金福音,在总团长墓穴入口处祭坛的两根大柱子里。这些柱子的柱顶能自行转动,在空心的柱身里藏着圣殿骑士团积蓄的巨额财宝。之后他的侄子博热就神秘失踪了,而提到的那个墓穴的柱子也被人搬走,现在看来竟然藏到了这里。”
说完,教授用手拍了拍身旁的柱子,听声音确实是实心的。
“教授,这么说我们不仅找到了圣杯,还找到了组织先前遗失的宝藏!”贾克蒙捧着一部金福音正欣喜若狂。
“不错,接下来我们就该考虑如何把这些运走了!”教授说这一席话的时候,语调十分轻快,而表情则幸福的仿佛一个孩童一般。
受他们欢快的气氛感染,我正要张口说话,突然,一个冰冷而又突兀的声音从半空中传了出来:
“想走?只怕没那么容易!”
我一听声音不由得心头一震,回头一看不禁惊诧莫名。
“怎么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