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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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经过良好的教育,周围有一帮朋友和生意,这些都提醒我,自己已经是一个都市人了。
但从我祖辈留下的经验里,我却清楚地知道所谓的江湖是真切的、残酷的、无处不在的。
独没想到,前女友伊诺儿一纸书信上的寥寥数语,却让我一脚踏进了江湖。
当时,房顶上的我只是愣了一下,因为下面还有话说
“回去打听打听,二十年前的苏杭十八帮是怎么被一夜荡平的,还有前几年的苏州仙林湾。你们走吧,东西放回去。”姓翁的毅然下了逐客令。
“是、是,翁叔我们听您的”白蛇和瘦猴连忙答应。
我知道两个人要走,赶紧把瓦片轻轻放回,从房顶上轻轻到了地面,事情既然平息,也不做逗留,沿着来路就返回伊宅。
轻轻的越过围墙,隐约听到侧房里老王头山响的鼾声,微微一笑,就上了二楼。
我已然明白这样一个老人守着一座宝库却可以安然入睡的原因,心中释然,不作它想,竟然一下就睡着了。
“老伯、老伯,我是杨三,快开门”,第二天早上,我被楼下的粗豪的叫门声吵醒了。看看表,8点钟的样子,没想到一觉睡到大天亮。
来人呼喊了好多遍,才听到老王拖沓、拖沓的脚步响起,不知道老人昨晚的酒力过了没有
“杨三,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小点声,楼上有客人”看来老人与来人极熟
“什么客人?”来人语气很惊讶
“小姐的那个朋友”老人答道
“怎么还真来了”听起来似乎很出他的意料
“你小子大清早跑来干什么?”一阵门响,显然叫杨三的人已经进了院子
“无事不登三宝殿,老伯,你去看看,屋里少什么东西了没有?”杨三问
“少东西?有我看着能少什么东西?”老王有些不乐意
“老伯,请您就帮忙给看看,我也好回去交差!”杨三看起来对老人也无可奈何。
“你小子,知道规矩吧,院里等着,我就不请你进去了”老人真就进了屋,脚步声拖沓、拖沓先在一层后来疾步走上二楼,见我已经站在楼梯口,也不答话,就围着屋里转了一圈,一幅很匆忙的样子就下了楼。
“杨三、杨三,画丢了,一楼那幅垂钓图不见了,就是左数第三张”,老人焦急的冲院子里的人喊,听声音老人似乎还被绊了一下。
“还以为放回来了,老伯,别急,别急,过两天就找回来了。”杨三说。
这时我已经下了楼,看到院子里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人,大约40来岁,大脸盘,络腮胡,粗重的眉毛,在左脸颊上有一道斜着的疤痕,一双大眼圆睁,脸如果再黑些,颇有些三国张飞的神韵。
杨三见我从屋里出来,上下打量我几眼,冲我拱拱手,算是致意,我也微笑回礼。
老王却已然等不及,伸出两手就把杨三往门外推,边推边嚷嚷:
“别站着了,快去,快去找啊”
“老伯,我还没来的及跟这位兄弟打个招呼呢,你怎么就赶我走啊”杨三一阵牢骚
“今后有的是时间,东西可不等人,说不定都已经出了苏州了,到时候你也跟着倒霉,快去,快去…..”老人有些急了
“好好,这位兄弟,我叫杨三,回头请你喝酒啊”杨三被推着边往外走边回头冲我远远嚷嚷,院门上的土都被他震的簌簌往下掉。
我随口答应着,对这个莽大汉却颇有好感。
老人返回身来,才跟我说一楼昨晚丢了一张画,听口气对自己喝醉了酒还颇为自责。老人显然不知道是他家的内贼,我也不说破。
没想到老人只是发了几句牢骚,说了一通人心不古、世风日下之类的话就不再谈论失窃的事,这反而让我有些奇怪。
于是就问“老人家,您不担心画找不回来?”
“放心吧,我还没起床,杨三就知道丢东西了,那基本上就有谱了,东西又不是头一回丢,次次都能找回来。”老人显得信心十足。
“过去也丢过?”
“丢过,我记得的就有两次,加上这次是第三次。第一次是20年前,第二次就是前几年”
“那杨三是什么人”
“是杨家人,跟他爸一样,都是属夜猫子的,上门就没好事,肯定丢东西,20年前那次,就是他爸来敲得门。”
老人故意颠倒了因果关系。
“这个杨家是….”
“跟我们老王家一样,都是伊家的仆人”
我睁大了眼睛,没想到又出来一家仆人
“他们家是怎么回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问他们也不说,反正宅子一有事他们就会来”老人摇摇头,一脸的平静。
吃过了早餐,我在宅子里转了一圈,老人劝我稍安勿躁,在这里多住几天,或许能等到伊诺儿,但我心里是明白的。
忽然,我想起老王讲过的那块砸死清兵救了王老伯的巨石,顺便问了一句还在不在,出乎意料,老王说不仅还在,而且还被圈起来当文物放着。
经过老人指点,我找到了那个地方。抬头一看,吓了一跳。
这哪里是巨石阿,简直就是一座飞来峰阿
直径差不多十米,高也不止十五米,这还不算砸进土里的部分,外表已经风化的没了棱角,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纺锤体。
如果真像老王头说的,只怕这家伙砸死了不止一个清兵。怪不得当时都以为王老伯有死无生了。
看了半个多钟头,只知道这块巨石绝不是常熟本地的,因为上面旅游局挂了个小牌,特意注明了的,也算是招徕游客的一大噱头。
中午买了几个小菜就回去了,既然没有其他进展,我就打算跟老王吃顿饭,回到齐齐身边去了。
刚吃到一半,我正准备张口,就听到有人叫门
“爹、爹,开门,我是王喜,家里出事了”听声音是王老汉的儿子
我看老王腿脚不便,就抢着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中年人,相貌跟老王差不多,也是一脸忠厚,看到我不由得愣在门外。
“老伯在里面”我赶紧说。
“爹,爹”叫王喜的三两步就进了院门,老王也正站到院子里。
“怎么了,咋咋呼呼的。”老人一皱眉
“王春闯大祸了”王喜焦急的说
“这个小兔崽子,不务正业,我就知道早晚出事,别急,慢慢说”老人道
“刚才,瘦猴跑来告诉我,王春手指被人砍去了一个,正在医院呢”
“惹到谁了这是”老王有些着急了
“我问了瘦猴半天才知道,他们俩昨晚把宅子里的一张画偷出去抵债了,中午两个人被堵到屋里,砍掉了王春一个指头,并留下话,明天不还回画就把王春和瘦猴两个削成人棍!”
我在旁边一听就明白了,弄了半天昨晚两个家伙在姓翁那里碰了壁,根本没回去,似乎是给某个人抵了债了,话说回来,追画的人也够狠,“人棍”是过去江湖上的一种极刑,那可不是闹着玩的,砍掉人的四肢,还不如死了痛快。
“这个小畜生,我提着耳朵告诉他,宅子里的东西动不得,终于弄出事来了。画呢,快叫他交回来。”老人气愤不已
“要能拿回来,我就不这么急了”王喜眼里含泪
“画呢,小畜生弄那去了,可别有个三长两短,不然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就等着被人家砍吧”老王气的一跺脚
“瘦猴说,王春借了青虎5万元的高利贷,利滚利已经到7万了,所以一大早把画抵给了青虎,拿不回来了”王喜眼泪都掉下来了
“真是个畜生,那幅画是无价之宝,7万就给卖了,这不是卖画这是…..这是…..卖命啊,快凑钱,把画赎回来”老王急得有些结巴了
“可现在我们去那里找这么多钱,明天拿不回来,王春就….就…..”
“畜生、畜生,死了就省心了,可那幅画…….唉”老王头眼前一黑,向后就倒,我赶紧扶住,王喜也赶紧拍胸捶背。
“老伯,醒醒,别急,我有钱,我有,我们一起先去把画赎回来。”我一看情况,赶紧把事情揽过来,毕竟老王家几代人在伊宅任劳任怨不容易,再加上伊诺儿留给我了不少钱。
转醒的老王嘴里连说“这怎么好,这怎么好,不行,这不行。”
王喜眼睛放光,“爹、、爹…..”
“就算您先借我的,今后再慢慢还”我加重了语气。
毕竟骨肉相连,老王和儿子一看情况,也就不再推托,立刻就要起身。
出发前老王先让王喜给一个叫老祝的打电话,把事情一说,让他务必同去青虎那里一趟。
锁好门,我们就上路了。
在路上,我问青虎是什么人。原来青虎是这一带有名的黑社会头目,手下养了几百号人,黄赌毒没有他不敢干的。由于年轻、够狠,几乎独霸了本地四分之一的地盘。听说这家伙仗着自己兵强马壮,暗地里想要把他的大哥大B取而代之。但因为大B非等闲人物,他弟弟就控制着另外四分之一的地盘,再加上本地另外一半的地盘还控制在别的帮派手中,所以青虎一直没敢轻举妄动。
而刚才电话里约的人就是青虎的父亲,祝飚,一个退隐了的老江湖,似乎跟老王很熟,但听王喜的意思,即使祝飚到场,这张画能否赎回来都难说。
不久,我们一行三人就到了一座酒店的大厅里,酒店的二楼和三楼的娱乐场所都是青虎的场子,所以青虎就在酒店的4楼独占了一间房。
在厅里等了一会儿,祝飚就到了,老头60来岁,个头不高,小平头,啤酒肚,手腕上戴着一串大大的佛珠,从外表看,外人很难想象也是曾经叱咤风云的一号人物。
酒店的人看来对祝飚熟极,纷纷打招呼。老王和王喜站起来赶紧迎上去,把事情又一讲,对我也没多做介绍,只说是个亲戚,祝飚在前,我们在后,四个人就上了楼。
我远远看到一间豪华客房的门口站着两个彪形大汉,就知道肯定是祝青虎的地方。见祝飚过来,一个赶紧敲敲门,伸进脑袋,看来是知会里面的人。
两旁的小子跟祝飚打个招呼,就推开了门。我还在门外,就听到里面一个冷冷的声音道“你怎么又来了?”语气里似乎有些不耐烦。
“我是你爹,怎么不能来了”祝飚有些不高兴。
等我最后进门一看,房间挺大,里外两进,屋里有三个人,两女一男,男的就是祝青虎了,三十五、六岁,满身的横肉,小眼睛,酒糟鼻,一张驴脸,正坐在一个玻璃茶几后面的沙发上。一个衣着暴露的女的正站起来给他取啤酒,这家伙甩手一把掌就打在女的滚圆的屁股上,那女的浪叫一声,不知道几真几假。另一个女的正从卧房出来,跟没穿衣服也差不了多少,竟然还自顾自的整理内衣,然后一屁股坐在青虎怀里。
“那你们几位是….”青虎也不抬头,就拿眼睛瞟了一眼
“虎哥,我们是王春家的人,想把他抵押给你的东西赎回去”王喜对青虎有点怯,声音有点打颤
“王春,王春是谁”驴脸有些不解
“就是跟瘦猴混在一起的”王喜赶紧说
“你是说那个…那个…..对,白蛇是吧”驴脑袋费了半天劲似乎才想起来。
“对,对,我们来把他押给你的那幅画赎回去”王喜道
“好啊,钱带来了吗”青虎一口答应,王喜一听喜出望外,连旁边站着的老王和祝飚都跟着高兴,没想到这事没费多少力气就成了。
“带了,带了”王喜赶紧把我在来的路上从银行取出的钱从怀里掏出来。
“虎哥,您点点!”
祝青虎眼睛一抬,拿手一摸桌上的钱,头一歪,嘴一咧,崩出一句话来
“怎么,就这点?”
“是啊,虎哥,王春不是借您5万大头钱吗,连本带利总共不是7万嘛,都齐了,”王喜有点不明白。
“齐了,谁说齐了,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祝青虎把眼睛一瞪。
他一张嘴,屋里的我们几个就知道事情要坏。老王赶紧拉拉祝飚的袖子,祝飚开口了
“青虎,差不多就行了,王春的爷爷,你王伯和我是多年的交情,大家乡里乡亲的,你看,就把东西给他们吧!”
“是啊,虎哥,您抬抬手,我们就过去了。”王喜也哀求道。
“你别瞎掺和,我的事你少管,知道什么啊就攀交情。生意就是生意,别谈什么抬太不抬手的屁话。”祝青虎前一句话是跟他爹说的,后一句是说王喜。
“7万我们都拿齐了,你凭什么不还我们东西?”老王一直没说话,这时真忍不住了。
“凭什么?”青虎阴阳怪气,“你孙子拿东西来还我的债,就相当于我从他手里买的。现在东西是我的,你们要从我手里买,那就要看给什么价,都是明白人,七万太少了,那东西看一眼都不够。”
青虎伸出手拍拍茶几上的钱,三角眼一翻全是白眼球。
“虎哥,求求您了,我们家王春等着画救命呢?实不相瞒,那个畜牲是从我爹那座宅子里偷出来的。上午就有人把王春的指头给剪了,还留下话,说不还回画就把王春做人棍。”王喜泪花涌动,就差给青虎跪下了
“老哥,是真的?”祝飚睁大了眼,看来王喜电话里没提这一节,王老汉无奈点点头。
“你别拿这一套来骗我,还人棍?什么年代了,还拿来吓人!”祝青虎又是一阵冷笑
“虎哥,不信您看,这是来人留下的”说着王喜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我仔细一看,却是一个铁质的短箭,通体青光,长度不超过人的手掌,前半部分一根筷子粗细,顶一个锋利的箭头,后半部分像一片狭长的柳叶,中间有个凹槽。
“柳叶连环弩!”祝飚一看不仅惊叫出声,而祝青虎则是一脸不知所谓。
“青虎,把钱收下,快把东西让你王伯带回去,这画留不得!”祝飚是老江湖,赶紧劝他儿子
“凭什么?这么个破东西就把你吓成这样?”
青虎把箭随手抄起来,啪的一声甩出去,刚好钉在对面冰箱门上,整个前半部分都钻了进去,倒把自己吓了一跳。
“你个浑小子,真死活不知”,祝飚赶紧过去,把柳叶箭拔下来托在手里,边讲:
“古宅不可动,这是道上传了几辈子的规矩。二十年前,苏杭十八帮联手独霸苏杭两地,那时候你还小,没见识过他们的威风。知道古宅值钱的东西多,犯了规矩奇Qīsuū.сom书,趁着那年学生闹学潮,半夜闯进了宅子,打昏当时看宅子的人,就是你王伯的父亲,把值钱的东西抢了个光。结果没过三天,所有十八帮坐前四把交椅的头目总共72个全被人杀个精光,凡帮里有兄弟为大哥报仇强出头的,又一次死个干净,总共90具尸体,死法一样,脑门钉着一枚柳叶箭,没想到事隔多年,这箭又出现了。”
“二十年前的老皇历现在还拿出来吓人!吓鬼去吧,什么时代了,还玩儿弩?真有人敢来,我一枪一个,打他们个满面桃花开!反正东西在我这,谁想要都要拿钱来。”青虎一幅满不在乎。
“你个浑小子,怎么就不知死活呢”祝飚急了
“我早说了,我的事你少管,我死了又不用你收尸,回家看好我儿子,就绝不了后”祝青虎也烦了,外面两个家伙听到动静,走了进来。
“你们听听,听听,这是句人话吗,你个小畜牲,你就抱着那幅画等死吧你”
祝飚气的几乎吐血,扬起手就要动粗,后面一个大汉赶紧抱住,
“送回去,把他送回去”青虎冲着手下吼,然后一个大汉就拉着老祝离开了,楼道里还不时传出谩骂声。
“老伯,我们也走吧”我一看状况,知已经事无转机。老王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王喜凑到青虎面前的玻璃钢茶几,伸手想把钱拿回来,结果被青虎把手给拨开了
“钱不慌拿,要不先放我这,等凑够了余数拿过来,我肯定把东西给你”这家伙一幅无赖嘴脸
“你、、、、你……”老王一听这话,差点没昏过去。
我一看不妙,两步走到茶几前,手往茶几上一按,往前一滑就按住了钱袋
“对不起,钱是我借得,事不成我要拿回来,别坏了规矩”我一脸平静,盯着眼前的饿狼。
祝青虎没想到有这一出,抬手就要抓钱袋,我早运足底气,啪的一声,一巴掌拍在玻璃钢的茶几上,钱袋被震的腾空而起,我一伸手抓住装到口袋里。
这时候祝青虎为了抓跳起来的钱袋也站了起来,刚要发飚,只听先是“喀吧”一声,接着又是“哐当”最后是一个女人“啊”的一声尖叫。把这家伙连同站在门口的另一个手下给吓愣了。
我一拉惊呆的王喜,架着气坏的老王转身就立刻离开了。
我那一巴掌下去,祝青虎厚厚的玻璃钢茶几立时就“喀吧”一声从中间震断了,接着“哐当”一声那是整个茶几两边向中间倒,最后彻底趴在地上,至于女人的尖叫可能是吓得,也可能是被趴倒的茶几砸了脚。总之我露的这一手把祝青虎给镇住了,以至于我们走出老远也没见派人来追。
回到老宅,已经是下午了,老王父子两个愁眉不展,我也不好意思提准备走的事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怕了祝青虎,况且属于伊诺儿的东西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被人强占了去。
要天黑的时候,王喜回家去了,老王就去关门,我听着老王拖沓的脚步声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王伯,你有没有杨三的电话”我问老人
“电话?你要找他?”老人不解
“我相信,这事情肯定跟杨三有关,或者说跟杨家有关,要不然他们怎么会来通知你,说不定他们能帮上忙”我提议说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电话……电话……”老人不停的拍着脑袋
“有,应该有的,杨三曾经给过我,因为我也不常用电话,所以也没在意,我去找找………去找找”老人匆忙的脚步声直奔自己的房间而去,紧接着听到屋里面一阵箱翻椅倒的声音。
大约半个小时,老王满面尘土的从屋里出来,手里一个烟盒,看来是找到了,我赶紧把手机给他,把话筒调到扬声器,不久杨三的声音就从话筒里传了过来
“谁啊,噢,王伯啊。画还没回来,噢,我知道。是王春那坏小子干的,对,对我也知道。今天去青虎那里没赎回来啊,是,是,我也知道,你们确实也费心了。现在,王春,…怎么办?喂,喂,王伯,您听我说,您把心放到肚子里,安心睡觉,看好宅子就行了,对,别的事情就不要操心了,有我们呢。对,放心,放心,好,我还有事,就这样,好。挂了。”
老王把手机还给我,拿眼睛盯着我,等着我的意见。我听杨三的口气就知道,王春的事情肯定有转机了,赶紧安慰老人,老王头给他儿子又通了电话,这才吃了些东西回了自己屋。
我躺在床上,给齐齐打个电话,报了平安,把遇到的事情大体讲了一遍,告诉她,画的事情了结,我就回家去,齐齐甜言蜜语了一番,说盼着我回去,聊了一会儿也就挂断了。
晚上,在床上却老感觉外面乱糟糟的,人喊狗叫,不知道是不是有地方失火了。睡到第二天早上,等起来出门吃早餐,才听街上的人说,昨晚出事了,黑帮火拼,但众说纷纭,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跟谁。
等回到古宅,却发现老王头房子里坐着一个人,竟然是祝飚,不过老祝没呆多久就走了。
原来昨晚上,祝青虎的场子被人全扫了,对方是跟大B一伙对立的帮派,紫竹帮。
虽然祝青虎也算有些势力,但在二比一的情况下,没折腾几下就败退了。而大B起先坐山观虎斗,等祝青虎的爪牙被砍得差不多了,这才拉一帮兄弟站出来。
但对方不买账,要不是大B脑筋转的快,差一点连自己也搭进去,毕竟他的左膀祝青虎一伙已经被打残了,动起手了,大B还是二比一,所以大B撂下话,要请帮里的大佬出面找回场子。而祝青虎只能窝在住的酒店里不敢出来。
祝飚知道了昨晚的事老烦嘀咕,唯恐是追画的人暗地里动的手,一大早赶紧跑过来找老王合计,毕竟老王守了宅子多年,说不定有些人情,但老王也无可奈何,说如果真有人情,王春怎么会被剪了手指、还要削人棍。
快中午的时候,王喜父子俩来了,王春厚厚的纱布包着手,面无人色,蹲在老王头的屋里。
所以叫这小子来,老王也是抱着万一的念头,万一真有人来拿王春去砍,来人肯定与伊宅有渊源,只希望看在老王家守伊宅不易的份上,网开一面。
结果还真来人了,祝飚。
祝飚跑的满头大汗,进了老王屋里就猛喝水。我从厅里看见,也走出来看发生了什么。
一听才知道,祝飚回去后,不住的去打听,还去了祝青虎那里一趟,去了一看,祝青虎不在了,手下说被大B给叫走了,去了茶楼。
老祝马不停蹄,赶到了一看,茶楼二楼雅座已经人去楼空,不过有两拨家伙分开坐在一楼的厅里,老祝认识其中一伙人,正是常熟两个黑帮大佬之一,“瘸叔”的手下,瘸叔肯定是大B请来的。另一拨人肯定就是紫竹帮大佬朱庆云的手下。
老祝找熟人一问才知道,本来是大B请了瘸叔来跟紫竹帮讲数,自然要祝青虎在场。两拨人正在楼上横眉竖眼,互不相让,一辆车开到茶楼门口,下来一个人,听老祝对那人相貌的转述,我感觉应该是杨三。
那人下了车就进了茶楼,底下两拨人谁都不认识,还没来得及拦阻,一眨眼功夫就上了二楼。
然后就听到楼上一阵脚步声响,来人在前,瘸叔、朱庆云、祝青虎在后。四个人下楼就上了车,绝尘而去。
之后大B以及紫竹帮的其它头目也跟着下来,让楼下各自的兄弟待命,等着双方的大佬回来。
祝飚一看这阵仗,慌了手脚,越发肯定是那幅画惹出的祸,一个人六神无主,只好又过来找老王头。
老王听得也是一愣一愣,这席话却把旁边的王春,就是白蛇,吓得直哆嗦。
几个人正七嘴八舌,忽然有人敲门。王春一听门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嘴里只嚷嚷“爷爷,爷爷,救救我….”,老王也是一脸的惶恐。
“老伯,老伯,开门,我是杨三”一听杨三,老王赶紧去开门。
紧接着杨三粗豪的声音就回响在院子里
“挺热闹,兄弟你也在”后一句话是跟我打招呼,我赶紧回应,祝飚一看来人的相貌,赶紧背过头去。
“杨三,你来是……”老王问
“让王春带上欠青虎的钱,跟我去一趟”杨三随口一说。王春一听,赶紧爬到老王脚下,抱着老王的腿,可劲儿的哭。
“这个、、、、这个,杨三,你给我个准话,王春这一去,还能不能回来”老王拉着杨三的手道
“老伯,你别多想,应该没事儿”杨三说
“爷爷,我不去,我不去……”王春这小子真像一条白蛇一样,就跟毒瘾上了一样,一把鼻涕一把泪盘住老王的腿。
“这混小子,就这点出息,还在街面上混”杨三有些不屑。
“杨三,你看我能不能跟着去”老王真有些不放心,“爹,我也去”是王喜的声音。
“王大哥,你还是留在这里看宅子,杨大哥不介意的话,我陪着老伯去好了”
我一看情形,估计要去的地方可能就是杨家,既然老王说杨家也是伊宅的仆人,或许他们知道一些伊家的事情,所以就自告奋勇。
“这个……”,杨三挠挠头,似乎有些疑虑
“行,估计问题不大,兄弟你跟老伯一样,也算是自家人,相信杨叔应该也不会怪我”,杨三大手一挥,然后我们就跟着上了停着的一辆车。
在车上跟杨三一阵寒暄,也算相互认识,一闲聊,车确实是往杨家去的。
半个钟头后,车在一座湖边别墅停了下来,下了车,杨三领着我们进了院子,步入客厅。
客厅里已经坐了几个人,祝青虎坐在最边上,旁边是一个60多岁的秃头胖子,相貌不善,手腕上挂着闪亮的珠子。椅子边上倚着一条乌黑的拐杖,看来就是瘸叔了。对面的人,面皮白净,带一幅黑框眼睛,文质彬彬,也就50出头,厅里就三个人,看来就是紫竹帮的老大朱庆云了。
我、老王和王春三个找椅子坐下,杨三跑到里面去了,过了一会儿走出来跟我们说,被称为杨叔的出去接孙子了,不久就回来,让我们先等。
十分钟后,一声喇叭响,一个身材魁伟的老人领着一个7、8岁的小孩进了院子,先到的三个人立刻站起身了,迎了出去。瘸叔虽瘸,却走在最前面。
“杨叔,好久不见,这孩子真可爱,是老大的还是老二的”瘸叔老远就喊,朱庆云也赶紧打招呼。
“是老大的,叫杨云。老朱,你也来了,让你们等久了,屋里坐”叫杨叔的语气颇为亲切
“这几位是?”杨叔进门,看到我们三个也站起身来,遂问到
“叔,这是看宅子的老王;这是小姐的那个朋友,木子易;那就是闯祸的小子,王春。”杨三赶紧过来介绍。
“都是自己人,老王哥,您快坐,没想到你也来了,都几辈子的交情了,别客气。”叫杨叔的话一出口,老王的心就定下来了。杨叔坐下来后,一群人这才各就各位。
这时候我才仔细端详这位杨叔。年纪在60多岁,一米八左右的魁梧身材,腰不弓背不驼,头发乌黑,梳到脑后,阔面重颐,浓眉大眼,面色略白,但隐隐透出一丝红光。鼻梁上方额头上有一个川字形皱纹。
“爷爷,我的车还在你口袋里”刚才的小家伙噌噌跑过来,就要去翻杨叔的口袋
“乖宝,来,五爷爷给你个好东西玩”瘸叔说话间,颇为亲热地拉住了孩子的小手,从手腕上撸下自己的那串珠子,塞到孩子手里。
“五哥,这你就不懂了吧,孩子上学用不着那个。来,到朱爷爷这儿,这支笔送给你,好好上学,将来当个大官,让爷爷们都跟着沾光。”说着,朱庆云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金笔来。
小孩子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和手里的东西,显然有点不知所措,赶紧盯着自己的爷爷。
“你们这两个老家伙,又来这一套,别把孩子给惯坏了!”杨叔一说话,三个人哈哈大笑。
小孩一手攥着一件,靠在杨叔身旁,把东西放到杨叔手里。
“两位爷爷喜欢你,给你就是你的,但也不能这么容易就拿得到。找两根绳子把东西挂门框上”杨叔前一句话是对小孩说的,后一句是身旁的杨三。
“去拿你的小箭来,打下那个算那个,打不下来的就要还给爷爷们”杨叔好整以暇,吩咐自己的小孙子,周围人则静候着。
不一会儿,小家伙拿着一个小弩走了出来,看样式像是古弩的一种,只是十分小巧,看来是特意为小孩定做的,有条布带将小弩固定在小孩的右手上,弩虽小,但箭却是真家伙,正是那种柳叶箭。
小孩往大厅里一站,先向他爷爷抱拳行礼,到也像模像样。然后就站好位置,看准了门框上的东西,右手一抬,“啪、啪”两声,一个布袋被割断了绳,应声而落,另一个袋子被穿了一个洞,但没掉下来。
这一幕把厅里坐的人看得目瞪口呆,门框离小家伙足有七、八米远,小家伙抬手间,一断一穿,众人的反响可想而知,特别是祝青虎,冷汗都下来了。
杨三把绳子都解下来,东西放到桌子上。
小家伙看起来有些失望,把没打落的袋子打开,里面正是瘸叔的那串珠子,然后手捧着珠子就走到了瘸叔的面前。
“杨叔,这.....”瘸叔望着杨叔。
“东西收回去,心意到了就行了,小孩子不懂事,所以才要立规矩,有规矩才有方圆嘛。”杨叔说着,不经意间扫了祝青虎一眼,把这家伙吓得赶紧低下了头。
然后摆摆手,小家伙从爷爷手里拿过自己的车,攥着打中的笔,就进了里面,临走还不忘对朱庆云说声谢谢,把朱庆云高兴的心花怒放。
“叫大家来,主要是为了老朋友聚聚,顺便见见面,结识结识新朋友。”杨叔这才点到了正题
“老王家一直守着那座宅子,这大家都知道,而老王哥,我们哥俩虽然没见过面,但心里却是跟亲兄弟一般,交情是祖上传下来的。”
老王头一阵感动。
“最近,老王家的小子不懂事,把宅子里的东西拿出去抵了债,但这小子也还老实,乖乖地答应把东西还回来,尽管如此,按规矩还是废了他一个指头。接下来似乎事情不太顺利,老五啊,你有什么主意?”杨叔冲瘸叔示意了一下。
“这个.....”瘸叔有点摸不着头脑
“杨....杨叔,瘸叔,是我昏了头,瞎了眼,那幅画在我那里,我立刻叫人把画送回去。”曾经还牛气冲天的祝青虎像面条一样从椅子上滑下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瘸叔这才明白,刚才还纳闷,杨叔召唤自己跟朱庆云也就罢了,毕竟两个人都是常熟的一号人物,祝青虎这个小瘪三竟然也一起叫来,本来还以为是杨叔特别关照他|Qī-shu-ωang|,弄了半天是捅破了天了。
气不打一处来,过去一脚就把祝青虎踹的趴在地上。
“混帐东西,就知道闯祸”
“杨叔,您说怎么处置这个饭桶,我听您的”
“老五,这么大年纪了,还是火爆脾气。”杨叔道
“现在时代不同了,难免有这种事出来,老王家已经把钱带来了,让他们把画赎回去也就算了。”杨叔声音有些不冷不淡
“不,我不要钱,账也不用还了,我现在就把画送过去、送过去...”祝青虎有些语无伦次
“闭嘴,哪有你插嘴的份儿,杨叔,这事您交给我,我肯定办好”瘸叔拍着胸脯。
“既然大家都来了,不妨就把事情了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老王哥,把钱给青虎,跟王春先回去吧,让他记住教训。”杨叔站起来,把茶一端。
“好、好”老王连声答应着,把钱从我手里接过去,放到祝青虎的面前。
“老五啊,你们自己的家务事我就不掺合了,还有老朱,你们一起回去吧,我就不留你们了,我这儿还有客人,改天再一起喝茶。”杨叔拍拍瘸叔的肩膀亲热地说。
眼见这个杨叔几句话就把事情摆平了,又听说有客人,我自然不好问东问西的,既然大家都起身告辞了,也只好跟着老王一起回去,改天再想办法拜访了。
我刚起身要走,杨叔的声音传了过来
“木兄弟,留步,你别跟着走啊,你走了我招待谁去”接着就是一阵爽朗的笑声,这句话传出挺远,惹得走到院子里的瘸叔和朱庆云都回头看我。
我一听,弄了半天,我就是那个客人,这正和我意,于是就跟老王两个打声招呼,跟着杨叔走进了后宅。
没承想,我就伊诺儿的事跟杨叔一番攀谈,竟然谈出个仙人宝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