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仙踪迷影
当时,我跟随被称为杨叔的走进了别墅内厅,没想到却是上了楼,在一个书房里坐了下来。
书房很古朴,从书架上书背的磨损程度看,书房的主人肯定是个博学之人,因为一般书的磨损程度跟主人的知识结构是成正比的。
杨三上来过一次,是送茶和咖啡的,杨叔跟我一样,都选了一杯咖啡,端起来慢慢细品。
“木兄弟,你的功夫是家传还是拜师习得的啊”杨叔把勺搅一搅,抬起头问
一句话,把我吓一跳。
我做梦都没想到这位杨叔第一句竟是如此神鬼莫测。我自认来到杨府,从头到尾都是循规蹈矩,怎么会……..。
杨叔见我一副惊诧莫名的模样,哈哈大笑,接着到
“小兄弟,是不是把我当成能掐会算的老怪物了,没什么稀奇的,我听说你一巴掌把青虎的茶几给拍断了,有些好奇才想起来问问。”
从一句话,我就知道眼前的杨叔确非浪得虚名,我昨天中午拍断了祝青虎的茶几,不到一天,杨叔就已经知道了详情,而且对我有了初步的判断,这份能耐确实非常人所能及。
“杨叔,我人小德微,当不起您的称呼,您叫我小木就行了,会得那几手,都是家传的些假把式。”
我赶紧回话,对眼前的老人多了几分敬重。
“有时间不妨和我家里的小子们切磋切磋,也好相互学习,现在习武的人不多了。”老人一声轻叹。
“是、是..”我连连应到
“听说你是伊小姐的家人,来取宅子的?”杨叔放下手里的杯子,问我
“您误会了,我已经结婚了。事情是这样的,您也知道,前段时间那场空难,伊诺儿碰巧也在那架客机上,结果失踪了。F国的人找到了我,让我帮忙查找她的下落顺便联系她的亲属,所以我才到了这里”不知为什么,我心中隐约觉得要有所保留。
“这样啊,那你发现什么了吗”杨叔似乎变得轻松起来,饶有兴趣的问。
“至今还没有,总是感觉伊家神龙见首不见尾,到现在一个伊家的人都没找到。后来听王伯说您家跟伊家也渊源极深,正准备改天专程登门拜访,没想到赶上这档子事儿,刚好有机会拜望您”我实话实说。
“这就叫做相请不如偶遇啊!”老人似乎很高兴
“小木,你既然大老远为了伊小姐的事来了,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就说话”杨叔倒也爽快
“杨叔,实不相瞒,我想知道伊家人究竟住哪里,以您老跟伊家的渊源,一定可以指点一下晚辈的吧!”
“指点谈不上,不怕你笑话,我从没见过伊家的人。我还不如我那小儿子,至少他还见过伊小姐两面,不过那也是5、6年前的事了。”
我一听这话,心里凉了半截,但心中的疑问还未解开
“杨叔,请恕晚辈冒昧。由今天的事,我知道您一直对伊宅在暗中维护,只是不知,您是否方便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木,我也不把你当外人,既然你问起了,过去的陈年往事也不妨拿出来晒晒。”
“谢谢杨叔,我洗耳恭听”
“事情要说起,就必须从我祖上讲起”杨叔舒服的躺在椅子上,我也调整了一下姿势。
“您祖上是?”我不禁联想到了卖点心的王老伯
“说出来你可能不会相信,祖上姓杨叫杨秀清”
“杨秀清….杨秀清…..”我感觉这个名字特别熟悉,一时想不起来,忽然,我记起了。
“难道….难道…..您祖上是….”我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
“看来你已猜到了,祖上正是太平天国的东王,杨秀清”杨叔脸上不无骄傲。
接下来,神秘的江湖异人杨叔向我揭开了一段历史不为人所知的秘闻,据说,是当年杨秀清称王之后,一次酒后对自己最喜爱的妾妃说的。
当年,拜上帝教刚刚兴起的时候,杨秀清只是广西桂平紫荆山区里一个农民,没有读过多少书,但为人古道热肠、急公好义,颇具人缘儿,五乡八镇的声名极佳。
后来跟冯云山一起传播拜上帝教,倒也吸引了不少信徒,毕竟当时穷乡僻壤,突然有人给穷人们一个希望,即使是虚无飘渺的,但至少活得有奔头。
这样,两个人聚集起了不少的人,随着局势的发展和洪秀全的遥控指挥,准备择良辰吉日,扯旗放炮,反了清廷。
但事不遂人愿,清廷虽然行将就木,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清廷的鹰犬嗅到了异常的味道,遂采取了行动。
于是就有了历史上的冯云山、卢六被捕,但没怎么提杨秀清。事实上是杨秀清并未能逃脱此难,只不过他的遭遇不为人知,因为他中了毒,万幸的是他没死。下毒的人是他的一个信徒,被清廷胁迫,下毒时过于紧张,竟抖落大半,而杨秀清饮入的量又极微。
虽然侥幸未死,但等行医的岳父把他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时候,他却丧失了语言能力和听力,成了一个又聋又哑的废人。清廷鹰犬经过打探,认定这家伙再也折腾不起多大浪来,他总不能拿脚来妖言惑众吧。
所以杨秀清躲起来后,清廷也没再大张旗鼓的捉拿他。
确实,自冯元山被捕、卢六殉难之后,拜上帝教收拢起的信徒十去其三,等杨秀清变成了废人,信教的人已经十不存一。事实摆在眼前,开始吹得天花乱坠、日月无光,说是天父的使者云云,除恶扬善、法力无边。如今可好,神的使者竟然也死的死,抓的抓,逃的逃,还有一个又聋又哑,这样的使者、这样的神,有什么用。
远遁深山的杨秀清,看时局已经一塌糊涂,自己又聋又哑、有家难回、妻儿离散,不禁悲从心起,越想越是无望,就想追随卢六于地下。
于是,找了一座最近的山脊,望着脚下的山涧,本想一舒胸襟,结果喊出来的声音却是哇啊乱叫,一闭眼就纵身而下,要一了百了。
开始脸庞只感觉山风凛冽,血冲天灵。就在他闭目等死的时候,突然一脑袋撞上了什么东西,然后自己的身体就像掉进棉花包里,被弹来弹去,用现在的话讲就是四面八方全是弹簧。紧接着他就昏了过去。
等醒过来,他分不清自己是死是活,因为他正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气泡里,圆圆的透明气泡状物体正托着他上升,脚下能看见白云朵朵飘过,他以为自己正飞向天堂,心中一阵欣喜。
紧接着他就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之中,他试图坐起来,但突然发现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手脚。
再后来,他就感觉装着自己的气泡正飞速下降,他逐渐看到了云,看到了山,看到了飞过身边地群鸟,看到了炊烟、树木,村落、房屋。
最后气泡停下里,然后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过,他四处打量,正是岳父的家,他要呼喊,却支配不了嘴巴,想眨眼,眼睑却纹丝未动。
之后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向岳父屋后的石崖走去,眼见得手指一指,一块山石自动混到一侧,露出一个深深的洞。
接着他竟然听到自己在说话,那属于自己久违了的声音分明在呼唤着妻子和儿子的名字,让他们出来。
当时的感觉诡异莫名,仿佛另外一个人占据了他的身体,而他自己的思想正躲在某一个部位,清醒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在演木偶戏。
当他真切的看到自己的妻子犹犹豫豫地抱着儿子往洞外一步步蹭的时候,他终于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然后就听到正从自己嘴里说出一些让他惊诧不已的话。另一个他正告诉杨的妻儿,她的丈夫还活着,现在的他是天上的使者,借用这具身体,解除她们母子的苦难,希望能将人们从愚昧的沉睡中唤醒,走上正途。
妻儿被这番话给惊呆了,赶紧去找自己的父亲,杨的岳父。
当一群以为妖魔现世的村民拿着菜刀、锄头将突然出现的杨秀清围住的时候,身体里的杨清楚的看到,自己右手一抬,向天空伸出食指,一道金色的闪电就从天空云朵里出现,像一条耀眼的锁链,噼啪乱响的一直垂下来,然后在他的食指上方凝聚成了一个圆球,球体逐渐变大,就仿佛天空中多了一个太阳。
周围的人看到如此奇景,纷纷抛却手里的农具,匍匐在地,叩头如同捣蒜。
之后,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杨秀清在自己的身体里,却如同一个看客,体会着自己身体的一举一动。
自己的身体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夜以继日的说出一些自己听不太懂的言语,持续的宣扬大法,似乎要普渡众生。而从那嘴中说出的,杨秀清自己感觉与拜上帝教的教义颇多相似之处,若干年后,当封王的杨秀清偶然接触到西方传教士的《圣经》后,才明白那就是当时借己身宣扬的大法。
不仅如此,在那段时间里,杨秀清在自己身体里见识了种种神迹,不受支配的身体能断人生死、言人吉凶,甚至能拘人于千里之外。
曾经受清廷胁迫向杨秀清下毒的那个信徒,前一刻还在广东流浪,后一刻就已经出现在杨秀清面前。这家伙吓的魂飞魄散、屎尿齐流,一股脑把自己的事交待的清清楚楚。群情激奋,要立时结果了他,但那个降临的使者却声称此人无意为恶,诚心悔改,可获救赎,就一句话赦免了他。此举更令乡人信服,顶礼膜拜者蜂拥云集。
忽然一日,杨秀清似乎睡着了,当自己醒来的时候,口能言,耳能闻,手足可用,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又是完整的自己了,一个健全、健康的人,不,或者是一个曾经的神人。
显然历史已无法查实,史学家就随手一笔,称杨装聋作哑,蛊惑世人,以迷信的手段起到死灰复燃的政治和军事目的。
话说回来,之后,周围的人知道真正的杨秀清又回来了,虽然他不再是神人,但因为他奇特的经历,愚昧但纯朴的村民们仍然认为他就是神的代言人。于是拜上帝教终于起死回生,之后洪秀全等顺势而起,轰轰烈烈的太平天国运动正式拉开了大幕。
由于杨秀清曾经的经历,亲历者、知情者甚众,洪秀全等开始也深信不疑,正是基于此,一干领导自认是天命所归,所以起先十分团结,一路过关斩将,横扫千军,直到定都南京,改名天京。
之后的事情,按照杨叔的说法,就是先祖杨秀清外魔入侵,性情大变,终招杀身之祸。
但最先有神人借体下凡的事是肯定有的,否则洪秀全等一干天国将领,也不会等到杨秀清无聊到三天两头就宣称天父下凡,且但凡异己被杨氏已屠戮殆尽的时候才急令韦昌辉动手。所以如此隐忍,就是因为洪秀全等人对定都后的天父下凡之说开始确有忌惮,真假莫辨。
历史上说韦昌辉将杨秀清满门尽数屠戮干净,甚至于与之相关的亲戚、部属、朋友,能找到的,全都杀个精光,就此我对杨叔一脉的来历,提出了疑问。
于是就有了下面后续的故事。
当年,韦昌辉屠戮东王府的时候,漏了一个人,杨秀清最喜欢的一个妾妃,姓梁,叫作梁红玉。
当时17岁的梁红玉,貌美如花,加之又是广西人,其父乃是参与过太平天国起事的头目,杨秀清的同乡,于是梁红玉后来才被杨秀清接进东王府。
东王府被围的前几天,身怀六甲梁红玉回广西给不久前沙场战死的父亲上坟,顺便看看亲属,也算荣归故里,但没想到不几天,等来的却是东王府被屠的消息和韦昌辉派来斩草除根的追兵。
护卫的杨府亲兵瞬间跑个七七八八,只剩下其父生前陪嫁带过来的四个女兵守护左右。五个女子不得不隐遁深林,但毕竟是女流之辈,转了几天就迷失在大山里。好不容易找到一条山路,走到山脊,不料前面却是绝壁。一条深涧横亘其间,望下去,山涧才如同玉带一般,其高度可想而知。
因地势高,没有遮拦,几个人还没有商议定,竟然被追兵发现,接下来也就毫无悬念,四个女兵被乱枪打死,而梁红玉则纵身跳下山涧。
结果自然是没死,否则那会有杨叔一脉
梁红玉本以为必死,已然吓昏过去,等醒过来的时候,四处一看,然后伸伸胳膊、抬抬腿,顿时欣喜若狂,因为她正躺在杨秀清曾经跟她讲过的那个神秘气泡里,而且自己伸展四肢,知道自己还是自己。
眼看着脚下云开云散,悲伤之余不仅有些好奇,等她意识到自己正在云中穿行的时候,她变得有些担心,担心自己会降落到血流成河的东王府,而自己又没有像当年的东王那般有神人附体,只怕一落地就是一个死,自己死也就罢了,但一尸两命,东王只怕就要绝后了。这样一想,大是恐慌,赶紧放开嗓门呼喊神人,却只看到云下偶尔飞鸟掠过,除了眼前的气泡,再无外物。
之后,气泡不知飞了多久,最终降落在了一个院子里就消失了,按杨叔的说法,就是现在的伊宅。一个漂亮的姑娘正站在那里,梁红玉也是纳头就拜,口称仙人。但姑娘矢口否认,称自己并不是什么仙人,只是一个过客。既然碰到了梁红玉,也刚好有个人作伴。
之后,梁红玉就在现在老王家改作祠堂的那间房里住了下来,因为此地隶属江苏,离广西颇有些距离,倒也不用担心有人认出来,相处长了,也就知道了宅主人姓伊。
再往后,梁红玉顺利产下一个男孩,取名叫杨知恩,意思就是希望孩子长大了能知恩图报。但因为逃亡惊吓过度动了胎气,胎儿早产,多亏伊姑娘时常接济些银两,用补药喂着,孩子才慢慢长成,但身体却先天里过于羸弱。
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伊姑娘带了一大包的珠宝,给了梁红玉,称这是东王府的东西,她特意帮忙取回了一部分,让母子两个贴补家用。
那时,孩子已经满月,梁红玉也感觉整天孩子哭闹再加上满院子的尿布,而伊小姐还是个姑娘,确实多有不便,再说如今也不缺钱,所以就主动提出要搬出去,就住在不远的地方,总归有个照应。至于杨家现在的别墅,那就是后话了。
临搬走的时候,伊小姐送给梁红玉一本书,告诉她这是一本古人强身健体的书,孩子羸弱,长大后可以让他读读这本书,或许能有所裨益,据杨叔讲,这本书就是杨家世代相传的武学古籍。
没过多久,听说伊宅里多了个管家,也就是卖糕点的王老伯,王老伯经常过来帮着杨家母子料理一些事务,而杨知恩也算听话,从小就学文习武,身体也一天天强壮起来。
通过跟王老伯聊天,梁红玉更加确信,救了自己母子,甚至当年救过东王的就是眼前这位活神仙,伊宅的主人。听说王老伯曾立誓,世代为古宅主人仆从,立刻拉着杨知恩的小手,跪于伊宅之外,对天起誓,要以伊小姐为主,后人世代守护。这才有了杨家这么多年几代人暗地里的苦心经营。
杨叔说完一席话,长出一口气,似乎里面包含的是几辈人无尽的艰辛。
而我则是陷入了对整个事件的沉思中。
突然,蹬蹬蹬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了上来,听来人脚步声是个成年人,我知道此人肯定不是杨三,杨三都是小心翼翼的。
果不其然,推门而入的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一米八的大个,模样俊朗,与杨叔颇为相似,一身运动装,一看就属于很阳光的那种。
“爸,有客人,听三哥说是那个人,真的假的?”小伙子大大咧咧的问
“没礼貌,什么这个那个的,这位就是伊小姐的朋友,木子易,木大哥。这是我的三儿子,杨聪。”杨叔向我介绍,似乎对这个儿子颇为喜爱,言语中可见一斑
“你好,我还以为一定是三头六臂呢,原来……”叫杨聪的似乎对我有些意见,弄得我莫名其妙
“放肆,你这位木大哥能文能武,哪像你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杨叔看越来越不成话了,不得不板起脸
“真的,我最佩服有能耐的人,要不,这位大哥,我们两个下去伸伸手?”说着,这小子眉毛上挑,头一歪,嘴角一抿,整个一高傲的公鸡。
我本等着杨叔发话,息事宁人,殊不料,杨叔竟说出一番话来
“你小子,不受点教训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木兄弟,不介意的话帮我开导开导这个混小子,也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说完,竟用鼓励的眼光看着我。看来见技心痒,这大约就是习武之人的通病,以至于年长如杨叔者也不能幸免,结果弄了我个骑虎难下。
“好,既然杨叔这么说了,我就跟杨聪兄弟切磋一下,点到即止”我下了决心,江湖上所谓的以德服人都是表面文章,说到底还是要看谁的拳头硬。
杨府的老老少少,听说我要跟杨聪比武,纷纷从四面八方过来,人数颇多,竟将院子整个围了起来。
我与杨聪在院子里站定,双方一抱拳就摆开了架势。
我一看杨聪的站立的姿势,不禁心头一惊,这倒不是武侠小说里常说的静如山岳,而是一种十分散漫的站姿,空门大开,周身无一处不是破绽,以常理论,那就是欠扁,等着挨揍的架势。
但我却清楚,这种情况反而要加倍小心,我的外公就是精于此道的高手,他曾说过,浑身破绽的练家子比毫无破绽的更难对付。
两个人二话不说,就交上了手,不过三招,我就已经确定,杨家的功夫与我外公所传的竟是殊途同归,大同小异。而从杨聪招架的情形来看,他对我正施展的李家功夫却是一无所知。这样我就占了莫大的便宜,甚至能抽眼打量周围的情形。
一瞥间,我刚好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一脸的惊讶,看外貌与杨聪极像,按年龄估计应该是杨叔的大儿子。中年人惊讶之余,走到杨叔身旁,似乎向杨叔说了些什么,只见杨叔连连点头。
“杨聪,你已经输了,住手吧”杨叔冲院子里发话,我们两个正你来我往斗的不亦乐乎,一听这话,手脚慢下来,而围观的人则是一头雾水。
“爸,什么意思?”杨聪这时本已经有些心气浮躁,一边递招一边喊
“你木大哥在一直让着你,认输吧”杨叔说
“认输?先接我这一招”杨聪突然一转身,将整个后背卖给了我。我当时一惊,这一招我并不陌生,外公传我时也授过,但我却始终不明白这一招意欲何为。
忽见他右手往胸前一藏,顿时警觉,想起了杨家柳叶箭,所以我虽揉身而近却半式而止,暗中提防。
“杨聪、不可….”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杨叔,另一个是他大儿子。
但为时已晚,说话间柳叶箭奔我面前,好在是信手所发,没有机弩的大力。我立刻脑袋一偏,右手食指一弓,一挑,将飞过来的柳叶箭击个整着,只见的那枚小箭在我食指带的戒指上旋转不已,已然被我的戒指从中间戳穿,祖上这枚戒指确非等闲之物,当初我把祝青虎吓呆的那一掌就有这枚戒指暗中一划的功劳。
这一幕让一脸悔色的杨聪愣在当场。
“混帐”杨叔疾步过来,抬手就要打,我赶紧拦住。杨聪的大哥也走过来对杨聪一阵数落。
四个人前后脚上了楼,围观的人也就散去,看时间已过了中午,杨叔赶紧吩咐杨三摆酒给我压惊。
饭桌上,杨聪一脸的尴尬难言,显然心中有愧。
杨聪的大哥,杨思成不住地向我致歉。年轻人争强好胜,我也就没往心里去。酒过三巡,与小伙子也就心无芥蒂。
这时候,杨聪才想起问他的父亲,为什么中途喊停,杨叔没搭理他,反而是他大哥说出一番话来
“你这位木大哥对你的招式知根知底,你还想怎么赢他,三招之内没把你打趴下就是手下留了情”
“杨大哥,您太客气了,我那有那份能耐”我连忙说,却也对这句话有些好奇
“原来这样,木大哥不会是我的同门吧?”杨聪似乎对他大哥十分敬重,也不质疑。
“谁跟你同门,输了还不忘自己脸上贴金”杨叔的气还没消。
“我问过爸,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木兄弟的招式不合常理,往往于极险、极绝之处险中求胜,置之死地而后生,这应该是江湖上‘疯李’老前辈的真传”杨思成说完看着我,面有询问之色。
“大哥,你说的是与我们的祖上并称‘狂杨疯李’的那位前辈?”杨聪有些惊讶
“杨大哥说的不错,我的技艺确实源自那位前辈”我也不得不佩服杨家的见多识广了。
“大哥,你怎么看出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除了游手好闲还知道什么,当年‘狂杨疯李’是生死之交,所以两人传下来的古籍里免不了将对方的绝技记录下来,以资后世借鉴。只有你这种一知半解的,才会看书都看不到尾。”杨叔显然越说越是火大,等他看向我时,我也只是微微点头,不予否认。
只见杨聪端起酒杯、站起身来道
“木大哥,我输了,我也服了,怪不得伊小姐当初喜欢你而不喜欢我,我正式宣布放弃”
我一听,不禁莞尔一笑,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家伙刚见面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原来有这层意思在里面。
我站起身来道“我已经结婚了,新娘却不是你的伊小姐。”
“啊!”这家伙一听,激动地酒都差点洒了出来
“这么说,我还有机会。谢谢,谢谢大哥”这家伙就像捡了个金元宝似的。
“你看,就这点出息,唉…”杨叔又是一阵恨铁不成钢
接下来,杨聪似乎跟我分外亲近了很多
“木大哥,听说你为伊小姐的事才来的,事还没办成?”
“对”
“大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算我一个怎么样,反正我也是东跑西颠的命”
“你干什么工作,不用上班?”
“摄影记者,嘿嘿,咱们哥俩儿一出马,那就是新时代的‘疯李狂杨’啊,怎么样?”
“听杨叔的”我把球踢给了杨叔
“反正这小子闲着也是闲着,不妨让他帮帮你,说不定顺便还能帮我了件心事”
“什么事”杨聪见他爸不反对,顺杆就爬
“我跟你木大哥说过咱家的事,都不是外人。今天就说说祖奶奶杨梁氏留下的遗言,老人家说过,我们杨家当年封王的时候积攒了大量财富,其中大部分被东王藏了起来,后来伊家的仙人就曾取出来,给过祖奶奶一部分,所以才有了现在这份家业。但后世却不知道宝藏在哪里。
另外东王一次酒后还曾经说过,他曾将自己当初神人附体的那段经历详细记在一封信里,其中有莫大的秘密,本想传于后人,但神人恐其泄露天机,命东王将信封存,以待有缘,所以东王就将信跟宝藏藏在了一起。假如能找到宝藏,得到那封信,我相信木兄弟的事情也就成了一半了,说不定还能找到当年伊家仙人曾救我杨家一脉的那个山涧。”
“杨叔的意思,我就是那个有缘人了”我对这种玄之又玄的说法有些质疑
“‘狂杨疯李’的传人为了伊宅千里重逢,这便是有缘了”杨叔说
“爸,有没有什么线索,要不然还不是大海捞针”杨聪道
“祖奶奶留下一句话,说一旦杨家步入绝境,在伊宅向光处就是杨家的后路。这句话我一直捉摸不透,说不定你们能把它弄明白。”
杨叔把画说完,我跟杨聪两个就边吃饭,边捉摸这句话的意思,不知觉间,饭已经吃完。
既然暗语中提到伊宅,那肯定还要着落在古宅里,已经有了线索,我就迫不及待的想返回古宅,而杨聪自告奋勇也跟了来,开着车就把我送了回去。
回到宅子,杨聪遵从非杨家破败不得进入伊宅的祖训,侯在院中,我进了古宅,围着古宅上下折腾了半天,直到日头西沉,也没解开那句话的迷底,杨聪等的不耐烦,也就回去了。
一夜无话,我不得不又逗留了一晚。
次日清晨,我很早就醒来,躺在床上,继续捉摸那就“伊宅向光处”的意思,仍然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无聊的盯着床旁边的矮柜,因为上面放着一个六面水晶架。菱形的底架托着一个水晶六面体,里面是我与伊诺儿的大头照,真不知道伊诺儿是什么时候做了一个这样的东西。
这时,我感觉眼睛被一道光照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反射的太阳光,仔细一看,一束早晨的阳光正落在几个窗台上,其中的一个窗台上好像有一个区域比其他地方平滑,正将阳光反射过来。
出于好奇,我走了过去,却发现窗台上有一个小小菱形区域,如同镜面一般,看那个区域十分眼熟,灵机一动,返回身将水晶六面体拿过来,将底座往上一放,竟然严丝合缝,直觉告诉我,一定有事情要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