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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生死决战(一)

《《魔幻帝国》》

我似乎睡的很沉,很香。

“王子殿下!殿下!”一阵急促的叫嚷声将我吵醒。

我睁开了朦胧的睡眼,发现自己已睡在了爱兰国原来的王宫内,身边一堆将领正焦急地望着自己。

我坐了起来,“怎么回事?我怎么睡在了这里?”我开口便问。

“这个……,王子殿下,我们找到您的时候你是躺在离城三里地的一个湖泊旁,至于为什么您在那里及您为什么会晕倒,属下不知。”夏雷答道。

“哎呀,我说夏雷,你这禁卫队队长是怎么当的,幸好王子没事,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一虎嚷了起来。

“好了,你们别吵,让我想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阻止了他们继续说下去,脑海在苦苦思索,我记得自己好象进了一个很大的地室,后来又出来了,再后来似乎跟人进行了很激烈的打斗,可到底跟谁打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晕倒的更是一点记忆都没有,脑海里的画面支离破碎,就像原本完整的一幅画被人剪掉了所有重要的部分,让人根本看不出那是一幅什么画,画上画的是什么。

“王子殿下,您要是想不出来就暂时不要为难自己了,现在大事为重啊!”老臣隆布鲁的样子很焦急。

“大事,什么大事?”我急忙问。

“殿下,万塔城洛元长老告急,玄月不知从哪里得到了魔界两大神兽的电凤,并将天劫王子的火龙收复,火龙、电凤全到了玄月手里,天劫王子几乎全军覆没,他已投靠玄月,并且跟着玄月现在正在攻打万塔城,如果我们再不回去的话,恐怕万塔不保啊。”

“什么?”我猛地站了起来,显得很震惊,身子都在摇晃。

夏雷急忙扶住我,“王子殿下,您没事吧。”

“殿下,多保重啊!”其他将领似乎也被我的反应吓着了。

“没事。”我朝他们摆了摆手。其实我并不是因为玄月攻打万塔而震惊,我是因为天劫的背叛,他是魔幻帝国的王子,我的亲弟弟,怎么可以联合敌人来攻打自己的哥哥,来屠杀自己的将士与子民,我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我在问这自己,可是脑子里现在很混乱,我似乎知道答案,但深想下去,脑子里又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头痛欲裂的痛楚。

“王子殿下,您拿个注意吧,大家都在等着您的命令啊!”

“是啊,是啊。”

我望着他们那一张张焦急的脸,缓了缓神,将大脑冷静下来,想不通的事现在我只能放弃。

“一虎,你率十万精兵先行赶到万塔支援,我随后就到。”我恢复了指挥作战时的那种状态,冷冷地命令道。

“遵命!”一虎应了声,迅速地退了下去。

“其余的人都回去做好准备,明天一早出发!”

“是,殿下。”众人似乎都松了口气,答应一声退了下去。

待众人退下后,侍女端来水让我洗漱。

我正要洗漱,门外却传来了嘈杂声。

“让我进去,我要见王子。”是韩儿的声音,我的脑海一闪,似乎记起来了什么。韩儿不是死了吗?好象又活过来了,具体是因为什么活过来我的脑海又陷入了一片空白。

“公主,对不起,你不能进去。”夏雷在外面拦住了韩儿。

“夏雷,让她进来。”我朝门外喊道。

“是,殿下。”

韩儿从外面冲了进来,神色很哀伤,面容更显憔悴,看到她那样子,我的心涌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怜惜与酸楚,可是我又能说什么呢,安慰她?连自己都觉得很可笑,似乎有一种猫哭耗子假慈悲的感觉,今天她变成这个样子,可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韩儿一冲到我面前,二话没说,“扑通”一声跪下,“王子,我求求你,放了我父王,母后吧,他们已经这么大年纪了,求你不要为难他们,我求你了。”说着她泪如雨下,一个劲地磕起头来,头撞在地板上发出“嗵嗵”地脆响,同时也把我的心敲碎,我听到了心碎裂的声音。一种很痛的感觉迅速由心曼延到全身的神经。

“起来吧,韩儿,有什么事慢慢说,用不着这样。”说完我哀伤地叹息一声,而后转向夏雷。

夏雷看到我的眼神,急忙过来,“王子殿下,属下在发现您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地洞,于是我们就派人下去,发现爱兰国的王亲贵族都躲在里面,所以我们将他们全捉了上来,一并关进了水牢里。”

听夏雷说完,我本想责备他几句,怎么能胡乱将他们关进水牢,至少应该请示我一下,但一想到我现在才醒过来,当时他根本不可能得到我的请示。我只好作罢,叹息了一声道:“将他们全放出来,并给他们房子财物,让他们此生衣食无忧。”

“这……。”夏雷脸上现出了不解的神色,但最后他还是答应了一声退下去。

“等等,告诉他们,如果敢再有异动,杀无赦!”我又补充了一句。

“是,殿下。”

夏雷退下后,韩儿慢慢站了起来,说了声‘谢’后转身就要离开,我也没有叫住她,她既然要走,我又何必去勉强,这个世上,我可以用我的权势勉强任何人做他不愿意做的事,但是对韩儿,我做不到。

韩儿走到了门口,脚步停下,不出去,也不转身,更不说话。

我望着她,忍不住开口。“你很恨我是吗?”

韩儿没有说话。

“其实你刚才不必这样,只要你说一声,除了让我死之外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当然,如果有一天我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完后,连死我也会答应。”

韩儿还是没有说话,但能听到了她的抽泣声。

“韩儿,我只能对你说对不起,我知道自己对你伤害很深,所以我并不企求你的原谅,我也从未想过,灭亡爱兰国的人会是自己,不过我答应你,我复国之后,我会把国家还给你们,但不是现在,因为我不容忍有个国家老来防碍我的复国梦,任谁我也不容许。”我的声音说到后来由轻柔哀伤变成了冷漠。

生死决战(二)

韩儿听我说完,仍旧没有说话,只是低低的抽泣更加激烈,而后竟变成了“呜呜”的呜鸣,我的心在她的呜鸣中慢慢憔悴,我感觉自己似乎老了许多。

最后,韩儿以手掩面,痛哭着跑出了王宫大殿,风吹进来,将她的哭泣灌进耳里,我的心在哭泣中颤栗,难道我和她彻底结束了吗?我的爱,我的情,都完了吗?或许一切都结束了,从我决定要灭爱兰国开始就注定了这段感情的毁灭。

“夏雷!”我朝门外大喊一声。

“王子殿下,有何吩咐?”夏雷急忙进来。

“命令部队立即准备出发!”我大声命令道,我在发泄着内心的愤懑。

“殿下,您不是说明天再出发吗?”夏雷不解地问。

“现在我命令,马上出发!听懂了没有?”我发怒了,像一只愤怒的狮子。

“但是这太过仓促,属下担心……。”

“别再说了,下去执行命令!”说完我怒眼向夏雷逼视过去,恨不得用目光将他整个人刺穿,我烦躁于他也变的和洛元一样喜欢罗嗦不休。

“属下遵命!”夏雷碰到我的眼神,仓皇地退了下去。

“慢着。”一个女人轻柔的声音,千面圣女走了进来。

“圣女小姐。”夏雷见到千面圣女声色有些窘迫。

千面圣女温柔的眼波望了我一眼,转向夏雷,“夏雷队长,你先下去吧,我来劝王子。”

“有劳了。”夏雷说着闪出殿外。

千面圣女缓缓地走了进来,眼波仍是温柔无限。我避开了她的眼睛,这种温柔暧昧的眼光现在只应该属于一虎。

“你们也下去吧。”

“是。”旁边的侍女向千面圣女行了一礼后退了出去。

待所有人走后,千面圣女逼近我,眼睛死死地逼视过来。

“你要干什么?”我冷冷地问。

“不干什么?我只想好好地看看你。”

我冷笑,“你应该好好看的人是一虎,而不是我,懂吗?”

“我当然懂,可是你不懂。”千面圣女缓缓地道。

“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想仔细地看看你只是想确定你哪里有不对劲地地方。”千面圣女的语气中竟带着调侃地味道。

“我很正常。”我的声音更加冷漠。

“是吗?可是你刚才的行为却很不像以前的你,以前即使有再大的痛苦你都自己忍着,绝不拿部下来发泄,可今天好象不是了,所以我想想好好看看你,问题出在哪里。”

我全身心一震,进入了沉默,良久我长长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我不应该拿部下来发泄,你成功了,可以出去了,我想一个人静静。”说完我坐到一张豪华的躺椅上,慢慢躺下,眼睛痴痴地望着头顶那些精美的雕画,一动不动,我的心已完全沉入了一滩痛苦的死水,它在挣扎,在哭泣。

千面圣女无奈地叹了口气,而后是她轻轻的远去的脚步声。

又是一个清爽、洁净的清晨,可每每这个时候总是带着与此情景极不相衬的萧杀之气。

留下近十万大军后,二十万面色庄重的大军整齐地列在城外。他们又要去进行新一轮的杀戮,虽然人未到战场,但在这里,却已能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

“出发!”我一声令下,二十万原本肃立的大军移动了起来,直扑万塔城。

我拍打着战马,但总是忍不住时常回头,我不是留恋这里,我只是想看到我心中的那个人,心中一直存在着一个意念,她或许会来送我的,哪怕是来跟我说一声再见。可是每每蓦然回首,总看不到那熟悉的容颜,留给自己的是无尽的失望。

“韩儿,你既然连见都不愿来见我,难道你真的对我只有恨没有爱了吗?既然如此那就再见吧,我,——一个曾经爱你,现在、以后心里都爱着你的人只有祝福你,找到你生命中的那一半,快快乐乐地渡过一生,这是我最诚挚的祝福,请接受吧。”我在心里默默地说着,说完后,我猛一勒马缰,双足一蹬,“驾!”烈马嘶啸,四蹄翻飞。身后的青峰绿树风驰电掣般倒退。

“王子小心啊。”身后的禁卫队大声惊呼急忙催打战马,紧跟上来。

一路上,我几乎都在命令军队全力进发,因为我不想多停留,我只想用永不停息的奔忙忘记心头思念的沉痛。

可是,这样做的结果使我的心更痛,望着将士们那一张张疲惫的脸,那种渴望休息片刻的眼神,我又陷入了深深的自责,我感到我在虐待他们,他们也是人,有人性的人就无权虐待别人。

我终于下令休息,在野外安营扎寨。

野外的夜很清冷,很沉静。当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眠的时候,只好走出营帐,望着黑而深邃的夜空,满脑子里充斥的全是韩儿的影子,她那熟悉的笑靥,她那熟悉的容颜,她那美丽的俏脸,她那忧伤的泪眼。无一不在脑海里徘徊,一次次撞击着我的神经,心在撞击中憔悴。

我无奈地对着苍天长长叹息,心在叹息中破碎。

爱你的美,想你真累。

彻夜难眠,心已疲惫。

决定不再想你,不再流泪,慢慢睡去。

可是,梦醒时分,心依旧在为你憔悴。

决定不再爱你,不再心碎,把你忘记。

可是,心底深处,你的身影依旧无法抹去。

……

生死决战(三)

落日,黄昏,血红的夕阳,血红的万塔城。

当我率军经过数天的奔波赶到万踏城的时候,城里几乎成了一片火海,城头上空的血红不是夕阳映出来的,而是空中一条巨大的龙张着大嘴嚎叫着不断喷出的烈火所导致。

虽然我早已知道火龙的厉害,但没想到会厉害到如此程度,那喷出来的火几乎可以把方圆十数丈的地方吞没,幸好一直有魔法师施出防护结界苦苦支撑着,以至火没有大面积地攻到城内,但还是有结界薄弱的地方被突破。当我进得城来之时,军队、百姓们正在急促地奔跑着灭火,旁边有烧焦的房屋狼狈地垮倒在地上冒着青烟,水一波一波地将这边的火吞灭,那边的火又起。

“夏雷,组织人救火。”我大声命令道,一边催打战马急向城头冲去。

“王子回来了,我们的王子回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整个万塔城顿时沸腾起来,原本紧张的士兵、百姓,脸上出现了兴奋的笑脸,有的甚至狂欢起来。我没想到,自己在民众心中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狂烈的喊声一直持续着,响彻云霄,奇怪的是在这一阵喊声过后,天上的火龙停止了喷火,扭头退了回去,这下,百姓们更加兴奋,“我们的王子将火龙吓跑了,火龙怕了!”

我只有苦笑,百姓始终是百姓,他们似乎什么都不懂,我知道这是玄月的战略,我的援兵既然已到,她没有必要再继续耗费火龙的能量。

当我从城后门赶到前门时,洛元、一虎率着一群焦头烂额的将领迎了上来。

“参见王子殿下。”他们行礼时,有的一个支持不住,歪倒在地。

“好了,不用多礼了,全下去休息,这里交给我了。”我命令道。

“谢殿下!”一群人被搀扶着退了下去,尤其是那些施防护结界的魔法师,已经是奄奄一息,看来他们已经坚持很久了,如果我慢一步到来,今天的万塔城恐怕已陷入一片火海屠杀之中。

我长长舒出一口气,走上城楼,城上虽然没有被火燃烧,但透过防护结界炽热的温度还是将这里烤出了浓浓的焦糊味。

“王子殿下,我们坚持了近半个月,幸好您及时赶到了。”洛元始终不肯下去休息,一直向我介绍着这些天玄月攻城的情况。我犟不过他,只好让他说过不停。

“现在能作战的高级魔法师还有多少?”待洛元说完我问。

“回殿下,已经无一人可以继续作战。”

我一愣,头痛起来,我挥师北上的时候将绝大部分的高级魔法师都留给了他,怕的就是出现意外,我带的只是一小部分,现在他们都已不能作战,火龙如何对付。

“王子殿下,那火龙太厉害了,要不是我先一步赶到帮忙,恐怕万塔早不保了。”旁边的一虎也不肯去休息。

“那么电凤呢?”我突然问,因为这么久了一直没有听他们谈到电凤。

洛元和一虎都陷入了愕然之中,一副不解的神色。

“对啊,他们怎么一直不用电凤?”一虎抓了抓后脑勺,不解地问。“王子,这怎么回事啊?”

我沉默了一会,苦笑了一下。

“玄月是在等我的到来。”

“等你?”洛元和一虎同时不解地问。

“是的,她根本就没有打算要攻下万塔城,他的目的是要损耗你们的能量,而后再跟我在此进行一场生死决战。”

“哦,我明白了,难怪刚才一听到你来了,他们的火龙就退回去了。”一虎终于恍然大悟。

“那么王子殿下,您打算怎么办,现在我们能作战的高级魔法师已经不多了,要真是火龙电凤一起上,我们可很难对付。”洛元显得很担心。

“怕什么,没魔法师还有我呢!”一虎大叫道。

“哎呀一虎将军,我不是怕,我是说明当前的情况而已。”洛元极力争辩。

“好了,你们不用吵了。”我打住他们,“洛元长老,你去发动民众积极参战,尽量做到全民皆兵,还有,向其他地方调援兵过来。”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也感到愕然,我怎么突然之间在叫洛元时后面又加上了长老两个敬词,我已经很久没这么叫他了。

洛元显得有些诚惶诚恐,“老臣 ……,遵命!”说着他退了下去。

洛元退下后一虎走了过来,“王子,您真的要在此跟玄月进行一场生死决战吗?”

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城头,手按在仍然有些炽热的墙墩上,望着远方落日的夕阳。

“太阳要落山了,一切总该有个结束的时候,这一战,不是我死就是她亡,你要做好进行一场恶战的准备。”

“王子,你放心吧,我一虎从起兵那一天开始就把这条命豁出去了,只是……。”一虎说到最后语气迟疑起来。

“怎么了?”我望了他一眼。

“王子,告诉您您可一定要沉住气。”

听他说完我笑了一下,“经历了这么多事,我还有什么沉不住气的。”

“是,王子,自碧雪小姐那次赌气回来之后,也投靠了玄月,跟着天劫王子去了,我们这一场生死之战,如果战场上碰到他们两个,王子我们该怎么办,请您指示。”

虽然我早说能够沉得住气,可一听说碧雪也投靠了玄月,心里还是一惊,随后是无尽的绞痛和深深的自则,这一切都怪我,要不是那次我假装着要射杀她,她也不会做出如此极端的选择,去投靠玄月。

不知是老天的错,还是秋水的过,抑或是我的错吧,在魔界史又上演了一场悲哀的戏剧。

——原来魔幻帝国的王子、神龙大将的女儿,现在都反过来帮助仇人来屠杀自己的子民,来对付自己的哥哥。九泉之下的父王、母后及那些为我们而死的勇士现在或许正在哭泣,我的心同样也在哭泣。

生死决战(四)

“王子,您怎么了?”一虎望着我,神色有些不安。

“哦,没事。”我从沉痛的思绪中回来,长长地叹了口气,而后语气坚定地说道:“一虎,传我的命令,战场上碰到天劫和碧雪以叛徒论处,杀无赦!”

“是,王子。”一虎应答的声音很低。

我的心在问自己,连自己的亲兄弟都要杀,难道我丧失人性了吗?

然而,此时我能讲人性吗?自己的亲兄弟已不讲人性,我讲人性的代价就是我魔幻帝国的将士与百姓的鲜血与生命。

“王子,您……。”一虎想对我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我知道他想劝慰我,但是此时劝慰又有什么用?

“一虎,你下去吧,我在这里静静。”我的声音很轻,带着淡淡的哀伤。

“是,王子。”一虎说着退了下去,但是他很快又回来,因为玄月那边一支军队正向这边冲过来,马蹄卷起的尘沙在血红的夕阳中形成了一层灰色的尘雾。

“王子,他们要攻城?”一虎急问。

我摇摇头,“他们是想来见我,天劫和碧雪都在里面。”

一虎举目使劲向远处张望,实力所限,他的视力自然不及我,张望了半天才道:“他们果然在里面,我们怎么办?”

“跟我出城。”说完我走下城楼。

“是!”一虎急忙率人跟了下来。

厚重的城门打开,迎面而来的夕阳洒在了身上,一种很柔和、温暖的感觉,可是内心深处却潜藏着一股血腥的冰冷。

两军对垒,玄月依旧坐在她高高的独角兽上,望我的眼神充满了冷漠与不屑,就好象我已经是她的俘虏,她的手下败将。她现在的确有这种资本,火龙、电凤全在她手中,几乎任何人都没有胜她的把握,百分之一都没有,但她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胜别人。

玄月的身后跟着的就是碧雪、天劫,还有玄傲。

玄傲现在看我又恢复了以前那种高傲不可一世的神态,“哈哈,怜心,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这次恐怕你没辙了吧,我看你最好投降算了,我至少会让你死得痛快些。”

我瞥了玄傲一眼,冷笑,“就凭你也想杀我?你还不配。”

“你简直不知死活,你应该学你弟弟和碧雪,弃暗投明,乖乖做我的奴才!”玄傲有些发恼了。

我依旧冷笑,“即使做奴才也不会选你这种孬种做主子。”

“放肆,死到临头还敢对本王子如此无礼。姐姐,放出火龙电凤废了他!”玄傲咆哮道。

“住口,下去。”玄月喝道。

玄傲似乎不甘心,恨恨地瞪了我一眼,才策马退到了一边。他退下后玄月策马上前,我也策马上前数步。

“你想怎么样?”这次是我率先开口。

玄月瞥了我一眼,眼中露出了胜利的神色,她好象在说:“这次终于轮到你先开口了。”

“不怎样,只不过是劝你投降,不要做无谓的反抗,火龙电凤的实力是无人可挡的。”

“是吗?”我笑了一下,“我要是投降你相信吗?”

玄月笑了一下,一种很诡异的笑,“的确是难以让人相信,不过我希望你最好考虑一下,至少投降我会给你一个悲壮痛快的死法,否则的话,要是落到我的手里,我弟弟可有的是折磨人的手段。”

“好了,我不想废话,此次来你无非是想用天劫和碧雪来乱我的心,让他们出来吧。”我冷冷地道。

玄月又笑了一下,“果然不愧是魔幻帝国的大王子,很精明。”说着她一挥手,天劫和碧雪策马冲了上来。

“碧雪小姐,你快回来,他们是我们的仇人,不共戴天的仇人!听到没有。”一虎在身后大喊了起来。他身后的士兵或许是在他的授意下一起跟着大喊,顿时喊声震天,震破耳鼓。

我举手阻止了他们的喊叫,眼睛冷冷地从碧雪身上扫到天劫身上,当眼睛落在天劫身上时,潜意识里竟升起一股厌恶与愤恨,好象他是自己永生的死敌,但是我又找不出厌恶与愤恨的理由,心里明确知道的是他是我的亲弟弟,这个世上我唯一的亲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曾经说过你要为父王母后报仇,杀死玄月,可现在看看你,竟变成玄月的走狗,奴才,魔幻帝国的叛徒,连我身后的一名小兵都不如!”我的声音越说越愤怒。

天劫不屑地冷笑,“怜心,你别来跟我说这些大道理,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就连雪妹妹不也被你逼得投靠过来了吗?”

天劫一说完,我的心一阵颤栗,他说得没错,碧雪是因我而投靠过去的。

我的眼睛望向碧雪,她望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幽怨与愤恨,嘴唇紧咬,似要咬出血来。

“碧雪,听话,回来。”我的声音很沉痛,

“不,我不,我不要跟你,至少跟着天劫哥哥他会保护我、爱护我,不像你个没人性的人要杀我,人家好心为你去要解药,你却要射死人家,我恨,我恨你!”碧雪说完放声大哭,猛一掉转马头飞奔而去。留下了呆楞在当地的我,我的眼神一片迷茫,心在滴血,发出了“嘀嘀”的哀痛的声响。

“我真的没有人性了吗?为了复国,为了魔幻帝国的子民我真的丧失了人性?”我在问自己,可自己又无从回答,只好一直愣愣地站在当地。

“哈哈哈,怜心,很痛苦是吧,看来这样折磨你倒比一刀杀了你更让人痛快,大家说是不是啊,哈哈哈……。”玄傲说完痛快地笑了起来,我似乎从来没见他笑得如此痛快过,他的士兵也跟着狂笑。

一虎这时冲了上来,满脸的愤怒,“王子,让属下去封住他们的嘴。”

“下去!”我只有冷冷的两个字。

“这……,属下遵命。”一虎无奈地退下。

“可还从来没见你这么失态过。”玄月望着我的眼神充满了调侃的味道。

“这次你赢了,战场上再见吧。”说完我一勒马缰,掉转马头奔向城门,身后给天劫留下了一句话,“天劫你听着,你已不配做魔幻帝国的王子,也已不是我的弟弟,你只是一个叛徒,对叛徒我只有三个字‘杀无赦!’你好知为之吧。”话音一落我已冲进城门,厚重的城门“轰”一声关上,温暖柔和的阳光被隔绝在外,里面只剩下了无尽的冰冷,冰冷中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生死决战(五)

生死决战(五)

事情正如我所料,玄月果然要在此跟我一决死战,或许她认为我们之间该有一个最终的了结了吧。

几天来,玄月都按兵不动,而是在等待她的后续部队,源源不断的后续部队使她的总兵力达到了一百二十万,在魔界战争史上,这是规模空前庞大的兵力之一。

而我的军队所有的援兵都到达后,总兵力只有七十万,并且还有一些是刚组建的新兵,同玄月的一百二十万训练有素的精兵又差了一个档次。现在看来几乎所有的条件都不利于我,原本还有唯一的据城而守的有利条件,但遗憾的是在火龙与电凤面前坚固的城池也形同虚设。

“王子,这仗我们该怎么打啊?”军事会议厅内洛元小心翼翼地问我。

我从首座上抬起头,扫视众人,我看到的是一张张期待、神色庄重的脸。

我知道他们都在等待我的决定,或者是说他们想从我这里看到胜利的希望与信心,如果我一旦毫无主见,那么,等待的将是士气的低落,彻底的失败。

“千面圣女。”我沉默了良久终于开口。

“到,王子有何吩咐?”

“你领三十万精兵作为预备部队,没我的命令绝不可参战,否则,杀!”

“是。”千面圣女有力的应道。

“王子,这精兵都拿去预备了,那万一玄月攻城……。”一虎很不解。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向洛元,“洛元长老,事情办得怎么样?”

洛元急忙站出来,“回王子殿下,百姓们激情很高,很多人都自愿来守城,据目前统计,青壮男子来报名参战的已有近三十万,还有的在继续报名中。”我相信洛元报的这个数据,几十万人相对于这个人口超过千万的城市不算什么。

听到洛元说完,众人似乎都松了口气。

“王子殿下,那么我们该怎样对付火龙和电凤?”这时有人不安地问,方才轻松的气氛又陷入了沉闷。

我沉默了一会,“我自有办法,你们不用担心。”话是这么说,事实上心里却毫无办法,但我必须这样做,其他的一切只有自己去承担,这是作为一个领导者的责任,我无从推卸。

散会后,我走出临时王宫,刚一出门,一群小孩就向我冲了过来,禁卫队及宫外的卫兵急忙上前拦住他们。

“干什么,退回去!”

“不,我们要见王子殿下!”小孩们大叫着。

我走过去,“我就是怜心王子,你们有什么事吗?”我温和的语气问。

“耶,我们见到王子啦,参见王子殿下!”这群小鬼头还很有礼貌,竟然跪下行礼。

“你们有什么事吗?”我看着他们不解地问。

“王子殿下,我们要参加守城,消灭魔幻狗,为我们死去的亲人报仇。”跪在前面的一个满脸黑肉的小孩站了起来,愤怒地叫道。

“对,对,我们要报仇!”孩子们都高喊起来。

我拍了拍前面这个小孩大大的头,微笑了一下道,“你叫什么名字?”

“报仇!”小孩愤怒地吐出了两个字,眼中尽是愤怒的火花,一团烈焰在里面燃烧着。

我听他报出名字,当场怔住了一下,“报仇”,这是多么仇恨的字眼,在他的这种年纪应该有的是无忧无虑而又充满阳光的快乐生活,不应该是满腔的仇恨。

“王子殿下,这些都是我们收养在孤儿院的孤儿,他们的父母不是被天魔人折磨死了就是被杀死了。”旁边的洛元向我说道。

我沉重地叹了口气,半蹲下身子,摸着眼前这个充满仇恨的小孩的头,柔声道:“小仇,你还小,不要背负过多的仇恨,懂吗?要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你父母虽不在了,但还有许多关心你的人,明白吗?”

小仇咬着小嘴唇使劲地点点头,“王子殿下,我明白,可是我们一定要去打天魔狗,将他们赶出我们魔幻帝国的国土去。”

“很好。”我点了一下头,转向一虎。

“一虎,给你个官当。”

“什么官?”一虎有些兴奋地问。

“儿童团团长,这些小孩就交给你了。”

“不会吧,王子,竟然让我……。”一虎没把话说完,喉咙就卡住了,眼睛惊惧地望着城头的上空,一条巨龙已在那里飞起。

“嗷呜——。”巨龙发出了震天撼地的巨吼,高楼房屋上的沙尘在簌簌而落。

“走!”我说了一声,快步向城头奔去。

城上的将士已经严阵已待,神经绷紧。

“参见王子殿下。”隆布鲁等将领急忙过来跟我见礼,我一摆手。

“情况怎么样?”

马尔过来道:“回王子殿下,玄月的大军正在集结,他们终于要攻城了。”

“隆布鲁。”

“老臣在。”

“你的高级魔法战队怎么样?”

“回殿下,顶三五天应该没问题。”

“我需要确切的答复。”我的声音严厉起来。

“殿下,其实电凤只是擅长单体攻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火龙的烈火,攻击范围太大,如果要全面防御的话,老臣只能坚持住两天,如果只保重要的地方,老臣可以坚持五天。”

听隆布鲁说完,我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电凤擅长单体攻击,也就是说必须要集中力量来对付它,但是一集中,根本就不可能再分出人来对付火龙的大面积攻击,这无疑是个很头疼的问题,也是一个关乎生死存亡的问题。而更可怕的是,到现在我仍想不出对付的办法,脑子里空荡荡的一片空白,纵使如此,我脸上仍然得强装出泰然自若的神态,连自己都感到很累。

我在心里叹息,“难道此次,天真要亡我了吗?”

生死决战(六)

“王子殿下,我们如何作战?”隆布鲁在等待我的回答。

我沉思了会,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我只有拼一下了,“你们集中力量对付电凤,火龙交给我。”

“什么?殿下要一个人去对付火龙?”众将领都很吃惊。

“王子,这怎么行,太危险了!”一虎嚷道。

“我自有办法。”说着我握了握手中的剑,转身奔下城楼。

“王子殿下,万万不可冒险啊,老臣求您了!”洛元又来了,而且说着就是跪下。

“不用说了,我不会有事的。”我冷冷地说道。

“但是殿下,火龙太过厉害,非一人之力可敌啊,现在整个魔幻帝国的命运都系在您身上,万一有什么不侧,您让我们大家怎么办?”洛元几乎又要声泪俱下了。

“是啊,是啊,殿下切不可冒险啊!”其他人也跪下恳求。

“好了,都起来各就各位,我做事自有分寸!”我有些恼怒,一甩衣袖奔下城楼,懒得再去理他们。

“开城!”

城门在我的面前缓缓打开,浓重的尘土迎面扑了进来。

“王子殿下,马。”夏雷将我的马牵了过来。

我一摆手,“不用,你们也不要出去。”

“就您一个人?”夏雷惊问。

“我一个人已经够了。”说着我走出了城门,手一扬,“关城!”

“殿下,这……。”守城的将领有些迟疑。

“我不想再重复我的命令!”我的声音阴冷中带着杀气。

城门又缓缓关上,“吱吱”的声音显得有些无奈与怅然。

我握紧剑,一步一步向前移动,脚步缓慢而沉重,似乎大地都在脚下动摇。

对面,火龙嚎叫着向我一步一步逼过来,我能感觉到双方观战的将士紧张的心跳。

“人龙大战”,没有人见过,我自己也没见过,但是今天我却要成为这场人龙大战的主角。

“嗷——。”火龙仰头一声巨吼,巨大的脚掌“轰”地砸在地上,尘土乱窜。大地在这时真的感觉得出是在摇晃了。

面对三丈之外停住的火龙,我感觉到了自己的渺小,它的一只脚掌就已经大过了我的整个身板,我在他面前就如一只小小的蚂蚁,没有谁能想象人能够对付得了这样一个庞然大物。我自己也不相信能对付得了它,但我已别无选择。

“怜心必死,怜心必死!”玄月的士兵爆发出了山洪般的喊叫声,而我的士兵或许是被吓呆了,竟无一人出声,静得有些可怕,我能感觉得出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担忧与惊惧。

“吼……。”火龙一声爆发性的巨吼,身子纵起,巨大的脚掌从空中向我盖了下来,我只感到一阵黑影笼罩住了自己,身子在黑影中渐渐僵硬……。

“王子!”

“殿下!”

“怜心哥哥,不要啊!”

城楼上的将士惊叫起来,想不到的是我竟听到了碧雪的惊叫声。她还在担心我?为什么?她不是恨死我了吗?心里虽在想着这些问题,但目前的情况已不容许我继续想下去。

我使出遁地术,从另一端钻了出来,原先我站的地方已出现了一个三尺多深的巨坑,即使当时是一块硬铁在那里,恐怕也会被踩得支离破碎。

“王子,王子在那,我们的王子没事!”城上顿时欢声雷动,有的甚至在上面拥抱呼喊着。

“王子必胜,王子必胜!”

在将士们的喊声中,我长剑出鞘,“万剑合一”。数万道赤红的剑光呼啸而出,在半途汇在一起,形成了一把足可与火龙庞大的身躯相匹敌的巨剑怒啸着向火龙扑去,所过之处土块纷纷翻卷而起,在烈风的搅动下形成遮天敝日的飞旋的“沙尘暴。”

火龙“嗷”一声吼,身子跃向空中,巨剑擦着它的肚腹飞过,扑向对面在观战的玄月的军队。

“快闪开!”玄月的军队一阵混乱,四散而开,但没用。

“轰”的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玄月的军队中央一股蘑菇状的沙尘暴起,遮天蔽日。沙尘中人影飞扬,如风中飘落的残枝败叶,而后是无尽的惨叫声。原本密密麻麻的军队,中间竟然出现了一块方圆几十丈的空地,空地上堆满了死状各异的尸体,就像麦田里被割倒的麦杆一样。

我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一招的杀伤力会这么大,更让我想不通的是我的能量好象是突然暴涨,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暴涨,是一股极其强大而又怪异的能量。难道是我吸收了圣道士达达耳的能量的缘故,显然不是,即使我再吸收十个达达耳的能量也达不到今天这种程度;何况这股强大的能量是攻打完爱兰国回来的时候我才发现的。

我感到很迷惑,但此时显然不是我该想这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的时候。

火龙似乎发怒了,我想它大概从未像今天这样狼狈过。一声巨吼,血盆大口张开,烈火从巨口中狂喷而出,漫天的火海瞬间将我吞没。我急忙加强的魔法盾的能量,可是,这样虽然能将火隔绝开去,但那股灼人的炽热仍令我几乎窒息。我只能再召唤出冰雪围绕着我飞旋,以降低周身的温度。而后挺起长剑,向火龙扑去。

“长虹贯日!”我一声巨吼,身子飞跃而起,长剑当空劈下,一道闪着耀眼的炽烈光弧在火海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口子,烈火纷纷向光弧两旁散开,就如一驾飞奔的汽艇划过汹涌澎湃的海面一样,海水朝两旁飞溅开去,形成气势壮阔的波涛。

生死决战(七)

火龙急忙收火,脖子扬起往回一缩,然后猛地一甩,从口中甩出一个巨大的绿色光球,光球飞旋着迎向光弧,“轰轰”数声巨响暴起,眼前出现了如惊涛骇浪般的沙尘,咆哮着,翻滚着,飞射着,我的身躯不由自主的朝后飞起,“砰”的一下,重重地摔在城墙的墙壁上,幸亏我一路化掉了一部分冲击力,否则恐怕今天这堵城墙会被我撞出一个巨洞。

对面,因为整个都置身于沙尘中,我无法看清火龙的状况,但很快我就听出了状况。火龙的嘶鸣声震天撼地,而且以飞快的速度远去。我知道它也被强大的能量波震飞了出去。我这边还有城墙,可是玄月那边,有的只是人墙。

很快,玄月那边发出了混乱的惊叫声,惨叫声,烈马嘶鸣声,以及狂乱的逃窜奔跑声。

很久,似乎真的是过了很久。暴起的沙尘如下雨般纷纷扬扬飘落,在地上铺起了一层厚厚的沙毯。

当沙尘落尽,眼前的事物明朗起来时,所看到的一切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好象这里刚发生过一场小地震。

到处是沙坑,到处是沟壑,尤其是火龙倒退时在地上划出来的约十数丈的沟痕,让人看着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沟壑的另一端,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好象这条沟壑是专门为埋葬尸体而造就的。

“火龙!”

是天劫的声音,原来一直操纵火龙欲置我死敌的人竟是自己的弟弟。

“啊——!为什么,为什么!”我似野兽般发出了愤怒的嚎叫,我似乎从未这样抓狂过,但是现在,我除了以这样的方式发泄还能怎样?

“去杀了他,杀了那个畜生不如的弟弟。”心里一个声音在狂喊。

“怜心,他是你的亲弟弟,世上唯一的亲人,杀了他,你就成了这个世上没有亲人的最孤独的人,还有,你怎么向死去的父母交代。”心里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又一阵狂喊。我终于承受不住,痛苦地蹲下了身子,剑从手中滑落。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几欲爆裂的头,我好想死去,避开这不近人性的悲哀的场面。

“王子小心啊!”城上的将士惊恐地喊叫起来。

我抬起头,火龙正嚎叫着卷着狂沙狂扑而来,大地在它沉重的脚步声中颤栗,发出“嗵嗵”的如哀叫的呻吟。

望着气势汹汹的火龙,看着天劫正在做着不同的手势指挥着火龙的进攻。我慢慢地站起,瞳孔在疾速地收缩,又突而疾速地膨胀,眼珠暴起。

“最后一击,惊天动地!”天劫喊叫着,做了一个一手指天一手砍地的动作。

“嗷呜——。”“嗷呜——。”火龙张开巨口,发出了响彻云霄的一连串吼叫,草木为之颤栗,风云为之变色,天上瞬间阴暗下来,乌云翻滚,越来越浓,最后竟如愤怒的大海汹涌澎湃的波涛巨浪,翻卷着,咆哮着。观战的将士纷纷后退,发出了刺耳的惊呼。

烈风呼啸着卷起地面所能卷起的一切,狂沙飞舞,枯枝败叶飞旋。

我慢慢站了起来,愤怒的双眼充满了血丝瞪着发威的火龙,正无处发泄的怒火一下全集中在了它身上,我现在恨不得把它整个庞大的身躯全部撕碎。

“嗷——。”火龙再次仰天巨吼,“劈啪”一声,一道赤红的闪电撕破空中的黑幕,击在火龙身上,电流开始在它身上疾速游走。

“嗷——。”又是一声巨吼,火龙已变成了电龙,在它身周十丈方圆内,全是流动的电流,电流所过之初,一切皆化为灰烬。

“王子殿下,快回来!”城上的将士在急切地喊叫。

我充耳不问,慢慢地拿起了跌在地上的剑,全身的能量蓄积,身躯随着能量的蓄积,出现了红绿相间的电光,这些电光全部流向手中的长剑。长剑越来越沉,它在慢慢变长,变宽,由一把普通的小剑变成了足有一人多长的巨剑。

“哇呜——。”火龙的吼声突然变调,深沉而悲呛,似乎要和敌人同归于尽。吼叫声一落,带着满声电流的火龙向我疾冲而来,现在我面对的已不是一条火龙,而是张巨大的电网,让人一触即灰飞烟灭的巨网。

望着这张巨网,我不但没有恐惧的感觉,相反却有一种与敌共亡的悲壮,或许是我真的很累了,想躺下好好地休息到永远。

火龙越来越近,在我的瞳孔中迅速扩大。瞳孔在继续膨胀,闪着炽烈的电光、火花。

“呀——。”我举起巨剑,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吼,巨剑的光芒在吼声中骤然加盛,缠绕在剑身上的电光发出了“咝咝”的声响,如毒蛇吐信。

“身剑合一!去死吧!”愤怒的吼叫,带着愤怒的杀气,人已和剑融为一体化做一道赤红的剑光冲进了电网。电流立即密密麻麻地缠绕过来,如千万只手,欲将我全身撕碎。

忍受着身心欲裂的痛苦,人剑继续推进,没有什么可以挡住因人性被蹂躏所导致的愤怒爆发出来的力量,这是一股精神的力量,更是一股无坚不摧的人性的力量,又是一股无处发泄的愤怒的力量。

怒火发泻火龙处。

仗剑穿膛破肚。

愤怒,愤怒。

溅起万丈血柱。

……

血柱如爆发的喷泉,高高地冲向空中。

很久,鲜血哗哗下落,人立在血雨中,巨剑直指苍穹。

火龙的腹部被我一剑刺中胸膛后,剑如切豆腐般从上到下化出一道深深的口子,直至腹部底端,而后剑再猛地从下到上,飞扬而起,血柱就在这一扬中直冲云霄。

“轰”的一声,火龙庞大的身躯倒地,尘土飞扬,而后又纷纷飘落,飞散开去。

生死决战(八)

火龙倒下时,水盆大的眼珠惊惧地瞪着我,那里面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它到死都不敢相信,这个世上还有能杀死它的人。

我直挺挺地站着,望着地上的火龙慢慢断气,慢慢僵硬。自己的身子也在慢慢僵硬,体内似乎仍交织着火龙发出的闪电,极大的痛楚让我的身躯开始颤抖,斗大的汗珠雨点般砸落尘土,溅起一串尘雾。

“王子胜了!我们的王子胜了!杀死了火龙!”城上的将士爆发出了山洪决堤般的欢呼,他们疯了,狂了。

我艰难地扭过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中流露出生离死别的痛苦。

“别了,我的将士,我的兄弟们!”我在心里说着,眼睛望向遥远的故乡,——魔幻城,手中的长剑没有了能量的维持,已经恢复了原先的大小。

“电凤!”玄月已经发恼了。

我苦笑了一下,现在就是一个小孩都能一刀将我戳死,根本用不着什么电凤。

在我苦笑间,一声尖锐的凤鸣声响起,上空飞起了一只足有一匹马大的凤凰,双翅展动飞翔,搅起漫天尘土。

望着飞扑而来的电凤,我闭上了眼,因为现在我除了等死仍是只有等死,我甚至不能移动一步,哪怕是一小步,要不是自己强行支撑着,早已和火龙一同倒下。

“哐当”一声,手中的剑跌落,身子再也无法站住,“轰”地倒地,沙尘在我倒地瞬间猛地窜起。

血开始从嘴角、鼻孔、耳朵急速流出,将身旁的一大片土地浸润。

“快救王子殿下!”

“轰”的一声,沉重的城门大开,一虎等人疯了似的冲了出来。

“杀了怜心,赏金五百万!”玄月下达了冲锋的命令。

两队人马如两股爆发的山洪,“轰轰”地相对冲锋,目的地竟然是我躺倒的方向。

“怜心,我的大哥,对不住了,你安息吧。”是天劫的声音,我勉强抬起头,睁开眼。

天劫冲在最前面,手中正在凝集着一个乌绿色的魔法球,那应该是来取我性命的魔球。

我嘴角抽动了一下,竟然笑了出来,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笑,我只感到自己竟然要死在从小看大的亲弟弟的手里,总是感到这是一件很荒唐很可笑的事。

“天劫哥哥,不要啊!”是碧雪,我很想看看她,毕竟她不是真的恨我,她还关心着我,但现在已没有必要了,对于一个将死之人,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变得毫无意义。

“去吧!”天劫一声吼,手中的魔球飞旋着向我扑来。这次我没有闭眼,我想看着自己是怎样死在亲弟弟的手上。

“怜心哥哥。”碧雪惊恐地大叫,从马上摔了下来,扑到在地。

我本想叫她一声,但逼迫而来的魔球已将我整个人笼罩在死亡的气息里,心跳在慢慢窒息。

“不要啊,怜心哥哥,呜——。”碧雪发出了感天动地的痛苦。我的心在她的哭泣中破碎,慢慢死去。

“嘎——!”一声尖锐的凤鸣,一道闪电从空中电凤嘴里发出,撞向扑向我的魔球,“轰”的一声,魔球被闪电击得粉碎,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一突变让我万万想不到,怎么电凤反过来帮我?

玄月那边更急,“快控制电凤!”

几个魔法师在玄月的喊声中急忙站出来对着电凤放出一道道淡淡的稀薄的淡绿色光波。电凤又一声尖叫,尖叫中带着愤怒。几道猛烈的闪电从它口中射出,那几个魔法师不及躲闪,瞬间灰飞湮灭。

玄月见状迅疾闪身,“撤退!”

天魔军在玄月的命令下刹住冲锋的势头,掉头冲了回去。天劫似乎在犹豫,他还想出手,电凤朝他嘴一张。天劫见状似乎吓得魂飞魄散,连人带马一同跃起。

“轰”的一声,刚才他所在的地方尘土飞扬,出现了一个被电得乌黑的土坑。电凤果然不愧是魔界两大神兽之一,这个世上恐怕还没有攻击力如此强大的闪电。

“王子!”

“殿下!”

一虎、夏雷等冲了过来,欲扑向我。“嘎”一声刺耳的尖叫,电凤挡住了他们,张开巨大的双翅,像是在保护我。

一虎他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电凤大姐,他是我们的王子,受伤了,我们得带他回去尽快医治。”一虎对着电凤说起了人话。

我在心里无奈苦笑,“鸟怎么听得懂人话呢?”我勉强举起手,伸向身旁的电凤,我想让它不要伤害我的部下。突然,眉心猛地一跳,这一跳我能明确感觉得出不像以前一样,是危险的信号,而似乎像是一个人在里面所发出的气愤的跳动,同时这股气息迅速笼罩住了我的全身弥漫开来。

电凤似乎也感到了这股气息,回转身,望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关切,但奇怪的是他的眼神很快变得愤怒起来,并一个劲地冲着我的眉心尖叫,像是在跟一个人吵架。

眉心开始一阵一阵地跳动,后来节奏不断加快,似乎里面有个人在踢打、翻跃,本就损伤严重的我在这样的折腾下,意识慢慢消失,晕了过去。

在我晕倒的那一刹那,电凤的惊叫更加尖锐,最后竟带着哀伤的嘶鸣。眉心也在我晕倒的瞬间停止跳动,耳朵里迷迷糊糊的似乎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语气很柔很轻,充满了关切,这声音我好象在哪听过,真的太熟悉了,可是我已无法想下去,意识的消失已将脑子里所有的记忆封印。

生死决战(九)

我似乎没有死去,而是进入了沉睡中,因为我已进入了一个美丽的梦,曾经那熟悉的轻柔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太子,睡吧,睡吧,安详地睡吧,醒来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接着便是一股暖流缓缓流入体内,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我很想问她是谁,想看一看他的容貌,可是我不能出声,更动不了,我只能沉睡,在这美丽温柔的梦中沉睡。

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听到了女人的哭泣,这种哭泣我是多么的熟悉,是这些日子来我魂牵梦绕的声音。

“韩儿,是你?”我睁开了眼,看到的不是韩儿,而是一只凤凰,一双大眼正关注地看着我,眼神焦急而关切,同时也看出她的憔悴,见我醒来,她的憔悴一扫而光,竟发出了惊醒的鸣叫,头一个劲地亲热地凑过来蹭着我的脸。

“王子殿下醒了,太好了!”一虎等人全围了过来。

“奇迹啊!”旁边的几个祭师发出了惊叹。

“王子!”最后一声让我浑身一震,确实是韩儿的声音,而且那熟悉的容颜,那熟悉的泪眼就清晰地映在我的瞳孔里。

她想扑过来,电凤却一声尖叫拦住了她,也拦住了其他想靠近我的人。

我却已顾及不了那么多,过度的欣喜使我一跃而起,扑向了韩儿,一把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泪如断线的珍珠簌簌滑落,在地上溅起欢快而又兴奋的泪花。

“韩儿,你来了,你终于来了。”我的声音似乎在哭泣,而韩儿已哭泣了起来。

“王子,你终于醒了,我好怕,真的好怕失去你,呜——。”

“不哭,我已经没事了,韩儿,不要再离开我,我答应你,这就答应你,把爱兰国还给你父王,我只要你就够了。”我在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哭泣,可是声音却不知不觉,还是像哭泣。

“不,王子,对不起,都是我不懂事,我应该明白你是无奈的,痛苦的,我已不想再搅进这些斗争里,我只需要你。只想留在你身边,这就够了,其他的请你不要说了,好吗?韩儿求你。”

“好,不说,不说……。”最后我的声音更咽在喉咙里不能再出声,四周突地变得很静,只有韩儿低低的抽泣声。其他人都退了下去,这里现在只属于我和自己心爱的人的世界。

“怜心哥哥。”一个轻轻的声音传入,惊扰了我和韩儿。

我抬起头,“碧雪?!”我惊喜地叫出了声,今天真的是太多的惊喜,曾经我总是埋怨老天对我的不公,现在老天终于垂青于我了吗?我有些不敢相信,甚至以为自己在做梦,但这梦却又是如此的真实。

“怜心哥哥,我……。”碧雪慢慢地走了过来,头低着,不敢看我。

“碧雪,你终于肯回来了。”我走过去,握住她娇弱的双肩,柔声道:“碧雪,是怜心哥哥对不起你,你要怪就怪怜心哥哥,千万不能做贱自己,成为历史的罪人,懂吗?”

碧雪含泪使劲地点了点头,接着扑进我怀里“呜呜”地痛哭起来,“怜心哥哥,你打我吧,骂我吧,都怪碧雪不懂事,差点害了怜心哥哥。”

我笑了一下,替她擦去眼角的泪,“别哭了,怜心哥哥没事,对了,你是怎么回到这里来的。”

“是我带她回来的。”一旁的韩儿走了过来。

我望向韩儿,眼中满是感激的。

韩儿朝我一笑,“其实雪妹妹自己也是想回来的,我潜入玄月的军营时正好碰见雪妹妹偷偷地出来,我于是就接应她回到了这里,并开导了她,那次你并不是真的想射她,其实你也是无奈的,甚至是痛苦的,这种感觉我曾在给你写毒信的时候有过,所以我很了解。”韩儿说着低下了头,面露痛楚,似乎又回到了过去那伤痛的时刻,我能想象得出她当时的痛苦与无奈。

我正想安慰她几句,外面却想起了急促的鼓声,这是发现敌情的紧急信号。

“夏雷!”我大声叫着,人已冲出了王宫大殿。

“王子,你刚好,要多休息一会。”韩儿挡住了我,语气关切中带着担忧。

“是啊,怜心哥哥,你就多休息一会吧。”碧雪也过来拦住我。

我望着她们,“我已经没事了,放心吧。”

“王子殿下,夏雷到。”夏雷奔了进来。

“备马。”

夏雷犹豫了一下,“是!”他已懂得我的脾气,我要做的事任谁也阻挡不了。

“王子,让我们跟你一起去吧。”

“好吧。”我点头同意。

我带着韩儿和碧雪刚踏出门,“扑啦”一声,一只巨鸟扇着翅膀挡在了我们面前,是电凤。

一直以来,我对电凤都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感觉她并不是一只鸟,而应该是一个有着灵气的人。但是,这样一只鸟本来是帮玄月的,为什么突然转过来帮我,而且还在危难中救了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怜心哥哥,这只鸟很奇怪,自从你回到万塔城的时候她就变得很反常,逐渐不听控制,所以玄月不敢轻易放出来对付你,而只放出了火龙,并且他们也以为你跟火龙同归于尽了,没想到怜心哥哥你醒过来了,这下他们一定更急。”

我笑了一下,“我的命向来很硬,走吧。”说着我要走。电凤硬是拦住去路,并蹲下,把背朝向我。

“怜心哥哥,她要你骑上去呢?”

我只犹豫了一会,便骑了上去。

“王子,小心,万一她……。”韩儿很担心。

“没事,一起上来吧。”说着我左右一抱将韩儿和碧雪都抱了上来,我也不知为什么,总而言之,心里有一种对电凤极度信任的感觉。

电凤一声清啸,展翅飞起,翱翔于广阔明净的天空,下面细小的房屋在急速后退,心在这一刻是无比的兴奋、空阔,犹如浩瀚的大海,包容万象,容纳万千,伸向遥远的无边无际。我似乎又回到了过去未亡国的日子,天是蓝的,海也是蓝的,生活多么的美好,永远都是灿烂的阳光与娇艳的鲜花。

生死决战(十)

当电凤降落城头,洛元、一虎等急忙迎了上来。

“王子殿下,这里就交给老臣吧,您应该回去休息。”洛元的语气中满是担忧与关切。

“我没事了。”说着我跨下了电凤。

“王子,这电凤怎么还让您骑啊?”一虎则过来好奇地问。

我苦笑摇摇头,眼睛环视四周。

周围的景象让我感到很惊讶,甚至有些陌生。到处是血迹,有的血迹甚至还未干。城墙的破损也相当严重。地上满是残破的弓箭、刀枪,还有盔甲,甚至还有百姓破烂的衣服。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的声音回复了做为王子的威严。其实不用问我也知道,在我昏迷的这段日子里,这里一定经过了一场场惨烈的战斗。

“回殿下,在您昏迷的这半个月里……。”

“什么?我昏迷了近半个月?”我打住了洛元的话,惊诧地问。

“是的,王子。”是韩儿回答的声音,“你受伤很严重,所有的祭师都束手无策,我们都还以为你……。”韩儿语气停了一下,神色黯然,“没想到今天出现奇迹,你竟然醒来了,而且看上去精神很好的样子。”韩儿黯然的神色消失,脸上转换成了欣喜。

“王子殿下,在这半个月里,玄月发动了数次大规模的攻城,臣等在百姓们的帮助下,一次次将他们击退,不过我们的将士也损失很惨重。”洛元接着先前的话道。

“王子殿下,让我的预备队出战吧。”千面圣女上前恳求道。

“是啊王子,玄月这次恐怕是孤注一掷,最后一战了,您看,她把所有的军队都调出来了。”一虎说着指向前方玄月正在集结的军队。

我望向一虎指的方向,靠近城头,耳朵里全是玄月那边紧急集结的擂鼓声,军容整洁,气势磅礴、宏大,大有一举攻破城池的气势。

“现在我们还能作战的军队有多少?”我问了一句。

“不足二十万,这还算上了一些只受轻伤的士兵,真正能作战的恐怕已不足十万了。”洛元很干脆地回答。

我点了一下头,又问:“那你认为玄月那边能够真正作战的军队还有多少?”

“这……。”洛元沉思了一会,“经过这几天的消耗,应该只有四十多万。”

我又点了一下头,“不错,他们的损失应该比我们更严重,现在列在城外的军队虽然多,但并不足惧,所以……。”

“所以我们把那三十万预备军队拿出来就可以把他们全灭了。”一虎兴奋地接过了我的话,还自以为分析得很精辟。

我冷冷地瞅了他一眼,“你没听说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吗?你看看前面,玄月现在至少还有七八十万军队,三十万你怎么去跟他们斗?”

“这……。”一虎垂下了头,“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没有立即回答,望着前方玄月越集越多的军队,神色很沉重,这一战如果我输了,那么就输掉了现今我所有的一切,如果玄月输了,她就输掉了在魔幻帝国的立足之地。总而言之,这是一场关乎双方生死存亡的生死之战。

“洛元长老。”

“老臣在!”

“把所有能参战的百姓调上来,当然,要他们自愿,我希望你能让他们自愿来参战。”

“老臣领命。”洛元应声退了下去。

“其他人各就各位,准备战斗!”

“是!”众人应声,各自回到了自己负责的位置。

“王子,那么我的预备队……。”

“没我的命令不准出战。”我冷冷地再次命令道。

千面圣女显得很无奈,低低地应了一声“是”后,退在了一旁。

很快,洛元带了一大群拿刀拿枪的百姓冲上了城来,并交给手下的将领逐一分配,他们的士气竟然显得出乎预料地高,尤其是他们看到我站在这里时,眼中更是充满了自信。

“怜心哥哥,你一没事了他们的士气变得好高啊。”碧雪望着我,眼中似乎有那么点崇拜,不过我却看出了他眼中做作的异样。

我在心里冷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转而对夏雷道:“夏雷。”

“到,王子有何吩咐?”

我凑到夏雷耳边嘀咕了几句,夏雷脸色微微一变,很快又恢复正常,“属下遵命!”夏雷说着带着一部分禁卫队冲下了城楼。

“王子,出什么事了?”韩儿过来,不安地望着我。

我笑了一下,“没什么事?”

“不,一定有事,你不应该瞒着我,有什么事我可以跟你一起分担。”说着她的眼中出现了幽怨,似在怪罪我总是喜欢一个人背负所有的事。

“没事,真的没事?”我说完扭头转向还在集结的玄月的军队。“咚咚”的鼓声仍在响个不停。

“王子,他们集结得也太久了吧。”一虎过来,神色中有些诧异,“他们好象是在等什么?难道他们还有援兵?”

我没有说话,眼睛望着前方,心里却在想着自己的事,血在里面翻腾。同时又感到一阵悲哀,——阴谋,又是一个令人痛苦的阴谋。

“怜心哥哥,他们冲上来了。”碧雪指着正踏着整齐的方步向城池移动的天魔军叫道。

“准备战斗!”一虎大喊,手中的刀已挥舞了起来。可他很快又停下,因为前面的天魔军走到城上弓箭射程边沿后停下不动了,鼓倒是仍在使劲地吼着,却没有任何的意义。

“王子,他们在玩什么?”一虎抓了抓头,一脸的迷茫。

“他们在等。”

“等,等什么,等援兵?”

“不是,他们在等我的人头落地。”

“谁敢让王子人头落地?我劈了他。”一虎吼了起来。

我沉默了一会,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你想知道?”

“当然!”一虎肯定地回答。

我再次沉默,没有说话。

“王子,是谁啊?”一虎急了。

我叹了口气,“如果你想知道的话转过头去问问我身后的两个人吧。”

“韩公主和碧雪小姐?她们……。”一虎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因为他已被突然点倒,委顿在地。同时一把雪亮的匕首也刺进了我的后腰,血从闪亮的刀口滚落了出来。

“王子!”

“王子殿下!”城上的将士惊叫着扑了过来。

“冲啊,怜心被杀了!”城下的天魔军大喊着发起了总冲锋,滚滚烟尘自他们脚下窜起,漫天飞扬,万塔城在他们的脚步声中发出了最惊惧的颤栗。

生死决战(十一)

城上开始大乱起来。

“都不要乱,各就各位!”洛元运足能量大喊。

“放了我们王子!”马尔、隆布鲁等朝韩儿冲了上来。

“都别过来,否则我让你们的王子立即毙命!”韩儿厉声喝道,手中的刀一动,一股能量注入,刀发出了黑色的电光,原来这是一把魔刀。

我浑身震了一下,道:“玩够了吗?该轮到我出手了。”我的声音阴冷而平静,就像从地狱里发出来的追索冤魂的声音。

韩儿一怔,脸色突地变得异常的惊惧,“你没事?”

他话刚落,我迅疾出手,铁爪掐住了她粉嫩的脖子,同时运力一迸,插入体内匕首反弹飞出,一支细小的血箭射出之后,被刺破的伤口迅速自动复原,在旁的碧雪见状手一扬,一把由能量化成的魔刀带着凌厉的烈风向我劈了下来,可惜他还没劈到我 ,就被在旁的隆布鲁出手点倒。

看着倒下去的碧雪,我的心一阵抽搐,一股痛楚涌上心头,但是,现在不是我该痛楚的时候。

我把手猛一提,将玄月高高举起,“天魔国的所有人听着,立即停止冲锋,否则我让你们的公主碎尸万段!”这一声,几乎积聚了我所有的能量。声响如山河崩裂,如惊雷咋起,如巨涛咆哮,如千万猛虎巨吼,震彻山野,强大的声波将在旁的人荡得纷纷后退,实力差的则翻倒在地。

城下,冲锋的战马受惊,前蹄飞扬,发出惊恐的嘶鸣,有的马把人摔下背,转身向后疯狂地乱冲,身后的步兵则发出了连串的哀鸣。

“弓箭手放箭!”我大声命令。

似乎被刚才突变愣住的弓箭手立即清醒,城上顿时万箭齐发,本就混乱的城下这时更是哀号遍野,混乱不堪。——人骑马,马摔人;人拦马,马踩人,人再砍马,不砍就得被踩死。这是好一番“热闹”的景象。

看着下面的景象,我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感到异常的可惜,如果我那三十万预备队现在能调谴出来冲杀出去,胜利应该属于我了。可遗憾的是现在还不知道夏雷控制了那里的局势没有,倘若那三十万大军叛乱,我就真的完了。

“退,快退!”是玄傲的声音,他现在已别无选择,其一,他不希望玄月真的死在我手里;其二,兵退如山倒,兵越多倒的时候就越快越猛,就像山崩塌一样,越高越大的山,崩塌时就越猛烈。

天魔军退了之后,我把手中的韩儿摔在了地上,两个禁卫队立即扑上,欲将她捆绑起来。我一摆手,让他们退下,眼睛盯向所谓的韩儿,冷笑了一下,“玄月,你又失败了。”

“玄月?!”周围的将士听我叫出这一声,惊诧而又愤怒的目光全盯向了躺在地上的韩儿。

“王子,她不是韩公主吗?”这时一虎在两个士兵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我又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一虎,而是对着地上的玄月道:“外表看起来很像,连声音动作都一模一样,可惜你还是骗不了我。”

“唉……。”玄月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这次不再是韩儿的声音,而是玄月原本的声音。

“王子,真是他,拿我刀来,老子劈了他!”一虎愤怒地嚎叫,整个人却软得像一滩烂泥,那样子路都走不稳,还想着劈人。

“冷静一点,一虎将军。”洛元劝说道。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他差点杀了王子。此外,你别忘了,她手上沾了我们魔幻帝国多少将士百姓的血,不杀他我誓不为人!”

“杀了玄月!杀了她,杀了她!”城上的将士百姓因受一虎的感染,全都愤怒地叫了起来,叫声在寰宇间久久回荡。

我举手阻止了他们的喊叫,眼睛冷冷地望向玄月,“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玄月苦笑了一下,“栽在你手里我无话可说,看现在这架势今天我是非死不可了?”

“似乎是这样。”我淡淡地答道。

玄月沉默了一下,望着我的眼神显得有些伤痛,“在死之前,你能不能告诉你是怎样发现我的身份的,难道我的戏演得不够好?”

“你的戏演得还不错,只是出了一点点问题而已。”

“出了什么问题?”玄月追问。

“你在说碧雪回来时竟然说是碧雪从你的军营里偷偷溜出来,而你所谓的韩儿潜入玄月的军营正好遇上她,就把她带来了,其间竟没遇到一点阻挠,这话反过来要是有人跟你这么说你会相信吗?”

玄月沉默,脸色挂着懊悔与沮丧。“确实不会令人相信。”

“你的军营好象成了菜园子,想进就进,想出就出,这样的军营可不是你的军营。”

玄月无奈地叹息一声,“想不到竟是这里出了问题?”

听她说完我又笑了一下,“其实即使这里不出问题,我也知道你不是真的韩儿,你别忘了,外表可以变,声音动作也可以变,但一个人的气息和眼神却变不了,你和韩儿两个人我一见便可识别出来。”

玄月听我说完,脸色更显惊讶,“这么说你一见到我就已知道我是假的了,可为什么当时你的反应这么激动,而且还那么动情。”

我忍不住又笑,这次是有些得意地笑,“曾经不知是谁说过,我的演技比任何人都逼真,都好。”

“确实不错。”一直躺倒在旁不作声的碧雪冷声道。

“可惜你的演技却很差,不是吗,我的弟弟天劫?”我望向所谓的碧雪,冷漠的声音中似乎带着些许伤痛与无奈。

“什么?他竟是天劫王子?”周围的将士又是一阵惊诧地大叫,一双双难以置信的眼睛望着躺在地上的所谓的碧雪。

生死决战(十二)

躺在地上的所谓的碧雪面色呈惊诧状,“我连体形都变了,你还认识我?”

我淡淡一笑,笑中却带着苦涩,“天劫,你别忘了,曾经在爱兰比武招亲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你是我看大的,无论怎么变都骗不了我,可以这么说你们这次是自作聪明兼自投罗网。”

“哼,怜心,我不得不佩服你很精明,但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笑到最后的未必是你。”天劫恢复了他的男音,体形渐渐变大,变成了原来的模样,而后手一扯,从脸上撕下了一张面皮,露出了他那张清瘦白净的脸。

城上的将士虽然早已知道这人是天劫,但一看到天劫真面目时还是发出了一阵无奈的惊叹。

“唉,这怎么回事啊?不都是我们的王子吗?”

“小王子殿下,您醒醒吧,你可是我们的王子啊,怎能跟着玄月来害自己的哥哥,害自己的百姓啊?”洛元的声音异常的悲痛。

“住口,我该怎么做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天劫厉声喝道,犀利的目光逼视着洛元。

“王八蛋,我管你什么小王子,要害我的王子老子就劈了你。”一虎挣扎着要去拿刀,但可惜他太虚弱,动不了,看来刚才天劫出手很重。

“一虎,安静一点。”我冷漠地说了他一句。

“可是王子……。”

“不用说了,我自会处理。”

一虎闭口不再说话,只是仍旧用愤怒地目光瞪着玄月和天劫。

“王子殿下。”这时夏雷从城下冲了上来,看到他,我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可令我及众人有些惊诧的是他的身后竟然跟着小星。看到小星,玄月和天劫的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有一种绝望的沮丧。

一见到小星,洛元就激动起来,“畜生,你还有脸来见王子!”洛元上前破口便骂。

“哐当”一声,小星把剑扔在地上,跪下匍匐在地,“王子殿下,小星一时糊涂错跟了主子,这些年来,小星的手上不知沾了自己同胞多少的鲜血,可是我是被迫的,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啊!”小星说着竟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

“根据我魔幻帝国的法律,诛杀自己同胞,你知道是什么罪吗?”我冷冷地问。

小星垂下头,良久,才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死罪。”

“你知道就好。”我冷冷地说完,手一挥,禁卫队立即扑上,将他押了起来,拖下去。

“王子殿下,让老臣亲自来处置这个畜生吧!”洛元上前恳求。

我点头同意,夏雷却阻止了他。

“王子殿下,万万不可啊。”

“有什么不可?”我冷冷地望着夏雷。

“殿下,小星将军是有罪,但他也有功啊,刚才要不是他,那三十万预备队恐怕就真的叛变了。”

我皱了一下眉,“继续说下去。”

“是,殿下,当我照您的吩咐赶到预备队军营,那里的几个主要将领均被挟持,大军也正要冲出营地,是小星帮助属下将那些将领救了出来控制了局势,并杀了其中的几个主要奸细及玄月派来的帮手。”

“这么说小星也是玄月派来的帮手?”我淡淡地问。

“是的,但他帮了我们,而不是玄月,殿下,浪子回头金不换啊,看在以往及这次他有功的份上,您就给他一次机会吧,他已经悔改了。”夏雷极力恳求。

我陷入了沉默,一时竟无话可说,洛元则默默走向小星。

“畜生,你的过也是我的错,今天就让我送你上路吧。”洛元悲愤地说着,手中的刀已举起。

“慢着。”我喝止住洛元,“将他带过来。”

小星被押了过来,跪在我面前,天劫则愤怒的暴瞪着小星,“小星,你个奴才,竟敢背叛我,我杀了你。”天劫愤怒地从地上跃起,欲冲上来,立即被禁卫队毫不客气地打翻在地。

天劫更加愤怒,叫嚣着:“我是你们的王子,你们竟敢打我,狗奴才!”

我的目光再度变得阴冷,望向天劫,心头冒出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怒火,“打!给我狠狠地打!”我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了这句话,牙齿被咬得“咯咯”作向,得到命令的禁卫队手脚棍棒齐下,打得天劫满地乱滚,痛哭哀号,如杀猪般嚎叫。

“王子殿下,这……。”洛元似乎有些看不下去。其实我的心又何尝不难受,这可是从小到大以来第一次打他,以前我都是疼着他,爱着他,可得到的结果呢,却反而是害了他。

“什么也不用说!”我强忍住内心情绪的波动阻止了洛元继续说下去,并咬了咬牙,“继续打,往死里打!”

“是!”禁卫队是我训练出来的绝对忠诚的死士,我的命令超越神的命令。只要我吩咐的事,他们绝不皱眉,绝对誓死去做,所以他们对天劫的出手绝无半点容情。

很快,天劫整个人已被打得衣杉破烂,血迹斑斑,地上全是他滚过时所留下的触目惊心的血痕。

“王子殿下,老臣求您不要再打了,他可是您的弟弟,我们的王子啊。”洛元跪了下来,颤声企求。

“请王子殿下手下容情!”其他的也有些人跟着跪下。

“不用求他,让他将我打死好了,看他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父王、母后!”天劫还在凶狠地嚎叫。

“继续打!”我铁青着脸吼了起来。“你以为你还有脸提父王、母后吗,你现在连畜生都不如,父王在的话,你早已死在他愤怒的剑下,你算什么东西?!连一个普通的小孩都比你强上百倍,他们都知道要杀玄月,要为自己的父母报仇,而你呢,在干什么?啊?你说啊!”我的声音愤怒中带着恶毒,我记得自己说话从未如此恶毒过,这是第一次,但愿只是最后一次。

生死决战(十三)

四周突然变的很静,死一般的沉寂。将士们或许从未见我如此失态地发怒过,或许根本不敢想象我会对自己的亲弟弟下如此“毒手”。他们望着眼前的场景似乎呆住了,竟发不出一点声息。

相反,在这样寂静的衬托下,天劫的惨叫、哀号更加刺耳,让人闻之胆战心惊。

“哥,求求你,我知错了,你放过我吧。”天劫终于熬不过皮肉之苦,滚到我脚下,抱住我的腿大声哀求着,而禁卫队并没有因此而停下,因为他们还没有收到我要他们住手的命令,他们的一拳一脚依旧狠狠地招呼在天劫身上。

“王子殿下,您就饶了小王子吧,老臣代先王求您了,先王在临危之际曾经命臣照看两位王子,可老臣无能,没有尽到照看的职责,而今,小王子要有什么三长两短,老臣如何向先王交代啊!”洛元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神情异常的悲痛。

“是啊,哥,我的好哥哥,我知错了,我会改的。”天劫使劲地摇着我的腿。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一摆,禁卫队退了下去,天劫则瘫倒在地晕死过去。望着地上体无完肤、一身血污的自己的亲弟弟,心一阵绞痛,眼角滚热,似有一滴泪滑落了下来。

“带下去。”我黯然地说了一声。

“是。”禁卫队上前,将天劫扶了下去。

天劫下去后,我把目光移向了玄月,锐利而阴冷,带着死亡的气息。

玄月的身躯颤动了一下,“都说你已变得很残忍了,我还不大相信,看来你是真的变了,而且比别人说的更加恐怖。”

“我要是不变行吗?能跟你斗吗?说起来我这还得多谢你的造化,要不是你们所逼我还会是那个只向往平淡生活,开心快乐、不懂世事的无为的王子。”

听我说完,玄月的眼神变得很复杂,甚至有些痛苦,大多的是无奈,最后她沉重地叹了口气,“是啊,确实是我们改造了你,我真希望事情不会是这样,真希望自己不是玄月。”

“希望的东西很多都是虚幻的,事实已经是这样,你也不用再希望什么,懂吗?”

“我现在希望死,这总现实吧。”

我嘴角抽动了一下,似笑非笑,“是很现实,我还会找个人给你做伴。” 说完,我把目光移向了一旁脸色近乎苍白的千面圣女。

“我想你应该没什么话可说了,是吗?”我冷冷地对千面圣女说道。

“王子,我老婆怎么了?”一虎急问,声音都已经变调了。

“你认为她怎么了呢?能将玄月和天劫扮成韩儿和碧雪的样子,并如此逼真地表演出来,世上除了千面圣女我还想不到第二人,再加上三十万预备队突然叛变,你说你老婆怎么了?”

“混蛋!”一虎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挣脱士兵的搀扶扑向了千面圣女,“为什么要背叛王子,我掐死你。”一虎几乎是发疯了似的怒吼着。

“你给我滚开,别碰我!”千面圣女恼怒地猛一推。一虎毕竟体力尚未恢复,当即便被推翻在地。几个士兵赶紧过去将他扶起。同时禁卫队迅疾扑上,将千面圣女扣住,缴下她的武器。

“将军,没事吧。”

“老子没事,臭婆娘,为什么要背叛王子,说啊?”

千面圣女朝一虎冷笑了一声,“看来你真的是太忠诚你的王子了,连我这个夜夜怕得要命的老婆都敢动手,不过这很好,至少这样子我看着多少有一点男子汉的气魄。”

“你……。”一虎气得满脸涨红,却一时又无话可说。

“一虎,别这么激动。”我冷冷地说道。

一虎低下了头,显得很沮丧,他是个很爱忠诚这个面子的人,这一点在爱兰国看到哈米自杀后表现的更加突出,但遗憾的是,现在他的老婆却是个叛徒,奸细,这肯定让他感觉无地自容。

我望着一虎也只好叹了口气,而后转向千面圣女,不知怎么的,我望着他时,眼神总有些许的无奈与伤感,而她望向我的眼神却带着幽怨、甚至还有愤怒。——她似乎很恨我。

“想不到你也会背叛我,我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我的语气冷淡中却又带着另一种说不出味的语调,让我自己都感觉其中的滋味很复杂。

“你想知道?”千面圣女声音冷漠,却又似带着些许嘲讽。

“啪”的一声脆响,一个禁卫队的巴掌清晰地印在了他粉嫩的脸上。

“对王子尊重点!”

千面圣女再度冷笑,舌头舔了一下嘴角流出来的血痕,吐了一口带血的血水。

“将她放开。”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禁卫队得到命令,放开了千面圣女。

“为什么要背叛我?”我的声音变冷。

“你应该知道。”千面圣女的声音更冷。

我沉默,或许我知道,但或许我又很模糊。

“我背叛你是因为爱与恨!”千面圣女几乎是咬着牙将爱和恨两个字说出来。“我很怀念那段留在你身边的日子,虽然我是以金卫的身份出现。”千面圣女说着嘴角似乎带着一丝笑纹,她似乎在回忆着过去。

“那早已成为过去了。”我淡淡地说道。

“不,在我心里,那段日子永远都不会过去,就是那段日子,使我将心交给了你,我发誓总有一天我会替代韩公主在你心目中的位置,为了这一天,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我千面圣女做事向来都是如此。”

我点了一下头,不得不承认,一旦她千面圣女认定了的事,确实很难让她放弃。

“于是我竭力向你讨好,甚至违背自己一向做事的原则为你做事,为的是让你在乎我,可遗憾的是你不但不在乎我,而且还把我强行嫁给一个我根本就不喜欢的人。”

“你们不是过得很恩爱吗?”我说着想起了他们种种打情骂俏的场景。

“恩爱?哈哈哈……,那白痴也以为我很爱他,可谁又知道我那只不过是在气你,我要你在看到我们恩爱时想起你的孤独,想起你和韩公主的事,从而让你更痛苦,这就是我的报复。”

听到这话我浑身不禁打了个寒战,身子感到有些冷,一股从未有过的很另类的恐惧爬上心头,“女人是可爱的,但她一旦恐怖起来,却胜过魔鬼。狠毒起来,远比蛇褐。”

生死决战(十四)

“你怕了,是吗?”千面圣女似乎看出我的异样,语气中带着尖锐的冷笑。

“是的,我很怕。”我的声音很轻很无奈,这是事实,我不得不承认,“但是,现在这一切都该结束了。”我接着声音变冷。

“是的,是该结束的时候了,你想怎样?杀了我?”千面圣女说着冷漠的眼睛望着我,她显得是那样的平静且毫无畏惧,她在向我挑战,更向是在报复我。

我叹了口气,神色显得有些沉重,“除了此我似乎没有更好的办法。”

“哈哈哈……,好一个毫无办法,怜心,我就如你所愿,从你眼前消失。”话音一落,千面圣女手中白光一闪,一把闪亮的匕首刺进了她的胸膛。我本可以阻止,可是我却没有出手,在我心里或许真的希望她永远从我视线里消失,因为我恨,恨欺骗我的女人。

千面圣女的身躯在抽搐,痛苦地弯下腰,脸色渐渐苍白,嘴唇在颤抖。

“现在……,你该满意了吧。”千面圣女的双眼透着悲愤。

我摇了摇头。

“我死了都还不能令你满意吗?”千面圣女愤怒起来。

我仰头,朝天长叹一声,这一声叹道尽我的辛酸与苦楚,内心更是矛盾重重,“圣女小姐,你走吧,别在这里装了,听着,我这一生最恨欺骗我的女人,如果下次再遇到你与我为敌,别怪我手下无情,你好自为之吧。”

我这话一出口,城上众将士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王子,她自杀是装的?”一虎恼怒地问。

“你问她自己吧。”我淡淡地回了他一句。而千面圣女已经站直身子,手中的刀握在手心,血是刀刺破手心而流出来的,这一招韩儿曾经在亚桑城对我用过。

“你肯放了我?”千面圣女望着我的眼神复杂起来,“为什么?”

“不为什么,难道你还不想走吗?”

“走?你要我往哪里走?”

“去你该去的地方。”

“我已经无处可去了,无论到哪里我都摆脱不了你的身影,以其受那无尽的相思之苦,还不如彻底的摆脱。”说完她的手再一扬,带着血滴的匕首再度刺向了她的胸膛,这一次却是真的。刀刺进胸膛时,她竟然突地一个用劲,将匕首拔了出来,一股血箭射出,却是射向我的方向,身上立即沾上了点点鲜艳的血滴。这次我仍然没有出手阻止,我是想过要阻止,但却犹豫不决,当想通之时已经来为时已晚。

“现在你总该满意了吧?”千面圣女一双凤眼死命地瞪着我,向是要看穿我的心。

我没有说话,只有沉默。周围的人也没有说话,都愣愣地看着慢慢倒下去的千面圣女,只有一虎的脸色变得相当的痛苦。

“轰”的一声,千面圣女倒地,震撼着寂静的四周,血在她倒下的地方曼延。

一虎痛苦地闭上了眼,在他眼角,分明挂着一滴晶莹的泪。

我望向一虎,想安慰他,可一张口,却什么也没说出来的,今天的悲剧说到底是我的过错所造成,因而我能说什么呢?我什么都不能说。我只好把目光移向了玄月。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我冷冷地问。

玄月木然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望向遥远的远方,眼神显现出惆怅与迷恋,甚至还有哀痛。

“你动手吧。”玄月的声音很平静,死对她来说似乎也和千面圣女一样,是一种摆脱,但我能听出她平静的声音中带着伤痛。

我犹豫了一下,手一摆,几个禁卫队立即扑上,将她押到城头,脖子想前伸出。城上顿时欢呼雷动,心中最仇恨的人终于将血洒当场,他们自然痛快。

“刀下留人,刀下留人啊!”

城下,一队人马夹着滚滚尘烟风驰电掣般急驰而来,为首的是玄傲。

“弓箭手准备!”马尔大喊,明晃晃的箭支立即对准了玄傲的人马。

“不要放箭,我有话要对你们王子说。”玄傲在远处勒住战马,大声道。

“放他过来。”

“是,殿下!”马尔应了声,撤下了弓箭手。

玄傲率人来到城下,一匹马上一个人被倒伏捆绑着,是碧雪,看到这架势我就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

“怜心,放了我姐姐,我放了碧雪小姐。”说着他命人从马上解开碧雪,并把一把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意思是我一砍下玄月的头,碧雪也得人头落地。这的确是一个威胁我的好办法。

我在城上犹豫起来,迟迟未下达斩杀玄月的命令。

“王子,我们该怎么办?”夏雷凑过来,担心地问。

“把玄月押上,出城!”我硬邦邦地吐出这几个字,率先冲下城楼。

城门再次打开,尘土随着门的开启带出来的风,漫天飞扬。

“怜心哥哥,不要管我。”碧雪在大喊,我却只有苦笑。我能不管你吗?

玄傲见我将玄月带了下来,大喜,“姐姐,我来救你了。”

玄月望着玄傲,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她似乎并不高兴。

“把人放了。”我冷冷的对着玄傲道。

“一起放。”玄傲还挺精明。

我朝夏雷一挥手,玄月便被解开捆绑的绳索。

玄月被解开后揉了揉手,回头望了我一眼,表情很复杂,不知是爱还是恨,是幽还是怨。

生死决战(十五)

玄月被放回去后,她似乎疯了,组织大军没完没了的疯狂攻城,也不管她手下的士兵的死活,她似乎在发泄着什么?

守城的将士在玄月疯狂的攻击下,沉受着巨大的压力,损失越来越重,最后连受伤未愈的战士都上了战场。已经有许多将士要求我将三十万预备队调出去参战,本来我是想凭借这三十万预备队在玄月攻城疲惫之时,全力出击,但经过千面圣女这一闹,这三十万预备队已经暴露,玄月不可能没有留下防备这三十万大军的兵力。纵使如此,我仍然固执地保留着这三十万大军不动,我在等机会。

这些日子,我很少再到城楼上去,而是自己待着宫殿里修炼着魔界传说中的古老的魔法——魔界神雷,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种魔法,我甚至不记得到底是谁教我的,我的记忆好象在某些事上出现了断层,更奇怪的是我修炼魔法并不是出于自己的本能,脑子里好象有一种东西在影响着我的意识,让我照着这种被影响了的意识做事。

在不断的修炼中,体内能量所形成的电流的运转越来越顺畅,如果不出问题的话,再过一天便可成功。

“王子殿下!”我正在练功,宫殿外传来了夏雷的声音。

我停止了练功,调息了一下体内的气息后站起。

“进来。”我冷冰冰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股厌烦。

夏雷奔了进来,满脸的惶急之色。

“我不是说了不许随意打扰我吗。”我一脸的不快。

“殿下,属下也不想打扰您,可是情况危急。”

“怎么个危急法?”我淡淡地问。

夏雷喘了一口气道:“今天玄月突然来了援兵,猛烈地攻城,好几次都攻上来了,将士们拼死才将他们杀了下去,有一次更险,城门被撞破,玄月的军队冲进了城来,一虎将军率人硬是把他们杀退了回去,不过一虎将军自己也受伤不能动了,所以众将士都要求王子把三十万预备队调出去,否则城就真的守不住了。”

“玄月又来了援兵?”我喃喃自语。

“是啊,王子,而且数目还不少,至少有三十多万,如果您再不调出预备队的话,我担心将士们……,他们……。”夏雷说话开始吞吐起来,似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

“他们怎么了?用不着吞吞吐吐,说下去。”

“属下不知怎么说。”

“他们怎么说你就怎么说,难道还要我教你吗?”我恼怒起来,也不知道怎么了的,近来我的脾气很坏。

“是,殿下,有的将士说您不管他们的死活,让他们在那里拼命,自己却躲在宫里享受。甚至还有些贪生怕死,留下三十万大军在关键时刻掩护您逃跑。”

“哈哈哈……。”听夏雷说到这我竟放声大笑,我似乎从来没这样笑过。笑声中带着悲伧,自己的将士竟然对自己如此评价,这不能不说又是自己的悲哀。

“王子殿下,您没事吧?”夏雷惊慌地问。

我停止笑道:“没事。”

“王子,其实您不必太在意这个,凡那些有此怨言的人都被抓起来了。”

“抓?抓他们干什么,全放了。”我冷漠地命令道,同时眸子里泛起一道绿光,杀气迅速在殿内蔓延开来,我看到夏雷在颤抖,眼睛惊恐地望着我。

“你去把预备队全调出来,我随后就到。”说着我奔出了大殿,我似乎也发疯了,像玄月一样疯了。脑子里立即有一种意识出来抗议,她在阻止我别冲动,可此时我的意识超越了她的意识,她根本阻止不了我。

“王子殿下,不好了!”我的脚刚踏出宫殿大门,几个禁卫队便急匆匆地冲了过来,“殿下,天劫王子趁我们不备,打死了我们几个弟兄跑了,属下无能,请殿下责罚。”

我把手一挥,“让他去吧,不用管了。”我说得很随意,就像没事一样。其实我早就知道,总有一天他会离开的,因为他会是我一生的克星,——我的潜意识里有这种感觉。

见我出来,电凤不知从那里飞了下来,停在我身旁,并一个劲地用头亲昵地擦着我的身子。我摸了摸她的头,似乎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我骑上电凤的背,一声兴奋的清啸,电凤仰头载着我飞向了高空。

当我降落城头的时候,将士们一阵欢呼,他们好象很久没见到我一样,我只不过十多天没有到过这里而已。

“臣等参见王子殿下。”洛元率人迎了上来。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焦头烂额,衣衫不整,满身血污的样子,沉重地摆了摆手,“不用多礼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王子殿下,臣等还坚持得住。”马尔咬着牙道。我望着他,点了点头,是个棒小伙子。

“王子,现在玄月的攻击越来越厉害,照此下去老臣恐怕……。”洛元毕竟不是年轻人,看问题总爱往最糟糕的地方想,但这也是事实。

我沉默了一会,“把所有受伤的人调下去。”

洛元一愣,“王子殿下,这里的人不受伤的恐怕很少,要全调下去的话恐怕就没人守城了。”

“夏雷很快就率人来了,何况今天我们不是守城。”我的声音冷淡中却无意地带出了一股杀气,心里的血已经在沸腾。

“这么说,我们要反攻了?”将士们久已沉重的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我没有回答他们,因为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反攻,更不知道自己这一冒险的一击能否成功,如果失败,我只能永远地死去。

生死决战(十六)

“王子殿下,预备队全部带到。”随着夏雷的一声喊,三十万面貌全新的将士冲上城楼,部署在各个位置。看到这支队伍,城上伤痕累累的将士原本委顿的情绪消失,又活跃起来。发出了大声的呐喊。

“反攻,反攻!”响声震撼大地,在万塔城上空久久回荡,笼罩住上空达一个月之久的乌云似乎此时消散殆尽。

“王子,王子!”是一虎的声音。

一虎有些身形不稳地冲了过来。

“你怎么不好好养伤?”我的声音虽然很冷漠,但语气中明显带着关切。

“王子,这点伤不算什么,既然要反攻了,我今天一定要劈了玄月!请王子答应!”一虎说得咬牙切齿,我知道,他把他老婆的叛变与死全归咎到了玄月身上,对其恨之如骨。

我什么也不说,只是点了点头。

“谢王子!”一虎感激地应了声。

“你自己要小心。”我淡淡地说了一句,而后转向夏雷,“你们在城上观战,我和电凤出去,没我的命令,千万不可冲出去。”

“是!”这次他们应得很干脆,没有像以前那么罗嗦,再三阻挠我单独出战,经过这些日子,他们或许已懂得了我的脾气,我要做的事,没有谁可以阻拦,也阻拦不了。“王子小心!”最后他们还是说了一句关切的话。

我朝他们点了一下头,“听着,你们的王子不是一个贪生怕死的人。”说完我跨上了电凤,电凤一声尖锐的鸣叫,展翅飞向了早已对我严阵以待的天魔军。

“他来了,怜心过来了!”天魔军中有人大叫起来,同时,震天的擂鼓声响起,大地在鼓声中颤栗。

“魔法战队准备!”玄月骑在高高的独角兽上,手中的长剑在飞舞,指挥着魔法战队来对抗我与电凤。

“嘎……。”一声尖叫,一簇电网自电凤口中喷出,“轰”的一下,地面一群人被轰得灰飞湮灭。但同时,下面的魔法战队也开始了反击,闪电、烈火,强弓利箭、魔法能量飞刀一齐猛烈地攻击在我的魔法盾上,由于我的魔法盾不但要护住自己,还要护住电凤,而电凤身躯又过于庞大,导致我消耗了很多能量,当然,所形成的魔法盾的防御力也大打折扣。

在地面猛烈的攻击下,魔法盾发出了频危的呻吟。我只好命令电凤飞向高空魔法攻击不到的地方。但是,此时雷电又从空中“轰隆隆”地轰下,我几乎躲无可躲,同时心底涌起了一股愤怒。——我就不信自己会怕你们。心里这样想着,手一压电凤,电凤一声尖啸俯冲了下去。

“风卷残云”剧烈的飓风狂啸着卷起,随着电凤俯冲而起,窜向高空时,拌随而起的是如豆粒般撒向高空的人群。风在呈旋涡状直冲云霄,卷在旋涡里的人惊恐的嚎叫着跟着冲向高空的云端,而后飓风消散,掉落的人如雨点般砸向下面的人群,顿时之间哀号遍野,地面的场面混乱不堪。

玄月似乎发怒了,拔出长剑,“五雷轰顶”“磁啪”的一阵响,自玄月的剑尖射出无数道闪电,窜向高空,高空在她闪电的攻击下出现了一块直径三丈的圆形黑色云块,云块内雷声隐隐作响,电光交织,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赤红的火星。

看到玄月使出这一招,我心头大骇,这一招,原理等同魔界神雷,魔法攻击前的外在表现都一模一样,只不过这只是一个极小的“魔界神雷”罢了。

我不敢怠慢,急忙加强了魔法盾能量,同时再在身周加了一个防护结界。

“轰!”玄月长剑一扬,大喝一声,猛地,巨大的雷声震耳欲聋,我的身躯在交织的雷电攻击中摇晃,电凤也发出了低低的似呻吟的嘶鸣。

“砰”的一声,魔法盾破裂,身上“哧哧”两声,几缕清烟冒起,一股灼热的锥心的疼痛迅速蔓延全身。

“公主成功了,公主成功了!”下面玄月的将士疯了似的喊叫起来。而我的将士也发出了喊声,不过那是惊呼声。电凤见我被攻击到,更是尖叫连连,叫声中有关切,更有愤怒。她似乎也发疯了,双翅一展,体形暴胀,超过了原来的三倍,我已不是骑在她背上,而是趴在一块巨大的毛茸茸的地板上。

电凤再次俯冲,巨翅狂扫,带出猛烈的狂风,霎时之间飞沙走石头,遮天蔽日,闪电更似连绵不绝的喷泉,疯狂地喷出。

地面,马惊啸,人哀叫,混乱的场面似乎是下面发生了一场地震一样。

“催魂术!”天劫出手了。他选择出手的时机很对,这时的电凤经过一通疯狂地发泄后体力已大大下降,所卷起的烈风已不再如先前猛烈,闪电的攻击力也减弱了许多。

见天劫使出他生平最毒辣的一招,心头一股寒意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扑天盖地而来。

“快走!”我猛拉电凤背上的羽毛,但她就却无动于衷,继续发泄。

这时,一股乌中带绿的光芒带着死亡的气息向我和电凤罩了过来。这种光波攻击的是人的体内,他不需要进入人体,而只需罩住被攻击的对象,而后光波震动,通过震动引起体内内脏的同频率震动,从而达到让人全身如肉弹般爆裂,血肉横飞,变成肉沫的目的。这是世上最残忍最恶毒的杀人手法。

我想不到自己的弟弟会用这么狠毒的手段来对付我,但这一切又似乎是在情理之中,因为我们之间似乎只能永远是死敌,而我们却是亲兄弟的事实只是一个阴谋,一个黑暗深处的阴谋,我的潜意识里知道这些,但为什么会是这样,我不知道,现在也不是去深究这个问题的时候,死亡的恐惧已经爬上了心头。难道,今天我要带着这个迷死在自己所谓的亲弟弟的手上?我不甘地问着自己,但是,没有答案。

生死决战(十七)

我的内脏开始在抽搐,在痉挛,阵阵绞痛使我几欲昏厥过去。我似乎感到自己已是个没有内脏的人。

电凤不断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她的身子在激烈颤栗,体形在慢慢萎缩,但她体内似乎有一股能量在膨胀,我趴在她背上能感觉得出这股能量极其强大而诡异。

在电凤的体形缩小到原本的模样后。电凤一声尖叫,身子一抖,一股淡淡的柔和的粉红的光芒从他身上溢出弥漫开来,我顿时感到体内无比的舒畅,各个内脏似乎又回到了它们原来的位置。不再抽搐、痉挛,不再绞痛,我明白,是电凤利用其所有的能量施放出的光芒,化解了天劫的催魂术,但是,因为它把所有的能量都用在了对付天劫上,而却没防到另一个人,——玄月,她已看出现在电凤已无力反击其他人的攻击,而我刚刚受了她的五雷轰顶,再受到天劫催魂术的攻击,一时半会很难恢复过来。这时候可是消灭我的最佳时刻,她不可能不知道。

“雷电术攻击!”玄月大喊。

我把眼睛一闭,心里说了两个字,“完了。”我现在连施展魔法盾的能力都没有了,还怎么去对付数百道雷电的攻击。

“啪啪啪”闪电连番闪烁,我的身子猛地一沉,掉落电凤的后背,紧接着是一个巨大的身躯挡在了我上面。

凄厉刺耳的凤鸣声声震荡着我的耳鼓,风云变色,浓云翻滚,天色黯然下来,连天边那未落的太阳都变成的暗黯然的血红。

“电凤!”我大声喊叫,也不知哪来的力量,一个翻身跃出她的腹部,将倒在地上的电凤的头紧紧抱住,泪水溢出滑落,心已在片片碎裂飞散,此时此刻,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好象失去了我生命中最最珍爱的人。

“凤儿,你不能死,不能死啊,你不能丢下我啊。”我的声音在哭泣,但是我却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说,为什么会突然叫她凤儿,然而我的潜意识里却叫我不能不这样做。

电凤望着我的双眼带着浓浓的柔情与不舍,泪水更是泉涌般将我全身浸透。

“雷电攻击!”

“啪啪。”又是数道闪电。

“王子殿下!”我的将士发出了惊恐的喊叫。

我也以为自己将要死去,其实我现在倒希望自己死去,陪着电凤一同死去。

但是,我死不了,眉心猛地一跳,一个强大的防护结界将我和电凤全部罩住,数道闪电击落,根本毫无异样。

“给我一起轰!”玄月似乎发怒了。

霎时之间,闪电、烈火、魔刀、宝剑齐向护住我的防护结界攻击,绚丽的魔法火花、电光在防护结界上绽开。而经过一轮又一轮的攻击后,防护结界不但不减弱,反倒越来越强,原来这个防护结界竟可吸收别人攻击来的能量,化为己用。

玄月已经发现了这点,急忙下达了停止攻击的命令,同时惊恐地望着结界里的我。

对于外面的攻击,我全然不顾,一直紧紧地抱住电凤,我心里有一股害怕失去她的恐惧,但是她还是闭上了眼,头软软地垂在我怀里。

这一刻,胸中的疼痛引发出了无尽的愤怒,体内能量所形成的电流在交织。

我愤怒地抬起头望着外面的人,全身散发出来的杀气几乎使整个空间的空气凝固,周围死亡的气息暴增。

玄月的将士望着我,脸色已变成了死灰色,他们在慢慢后退。或许,他们从来没有感觉过如此强大的死亡气息。

“啊——!”我仰头,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悲愤的巨吼,体内早已聚集的能量迸发而出,密密麻麻的闪电从全身各处直冲云霄,上空绽开出一个个如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而引起的波圈一样的光圈,每道闪电一个光圈,从而空中光圈层层重叠,层层散开,向外扩散。瞬间光圈便已扩散到天边尽头,光圈内,雷声轰轰,乌云暴起,翻腾着,咆哮着,如狂涛骇浪、如猛虎下山、如巨龙狂舞、如山崩海啸。

天空瞬间被汹涌的乌云吞没,但是大地却更显明亮,这种明亮是空中交织着白光的闪电所导致的,它带给人的不是光明,而是死亡前的索魂光。

地面的人惊恐地抬起头望着头顶全是闪着电光的电网。有人已惊慌地嚎叫起来,狂乱地向天的那一边疯跑,他们想跑出头上那张巨大的电网所覆盖的区域。有人一跑,所有的人都惊恐地叫着四散逃窜,原本还整齐威严的军队现在跑得满地都是,如一盘散沙,这一刻,人类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毫无保留地全暴露了出来。

但是,逃窜并不能让他们避开死神的魔爪。

“魔——界——神——雷!”随着这一声巨吼,天空“劈啪——!”一声巨响,一道刺目耀眼的闪电像一把锐利的长剑,硬生生地将空中的黑幕撕开一天如天河般的口子,接着便是万雷齐轰,“轰隆”之声大作,天地均在雷声中激烈晃动。

闪电跟像一支支闪着炽烈的白光的箭雨。“劈啪”“劈啪”纷纷而下,天地间霎时下起了电雨,人在电雨中纷纷消散,灰飞湮灭,变成了天地间一粒粒微不足道的尘埃。飓风也在同时狂卷而起,飞沙走石,尘土漫天。这里已变成一个尘土、闪电交织着的混沌的世界。混乱的人群在此时此地,显得是多么的渺小,他们只能等待死亡,没有谁可以阻止,更没有谁能够反抗,因为魔界神雷是自然天道的法则,它是对一切不符合自然发展或阻拦天道合理发展的一切势力的毁灭。世上,只有真正的天地君王才能使用这一法则,因为他主宰着整个生命空间的命运,所以他可以改变自然,他就是天道。

生死决战(十八)

也不知过了多久,电雨停了,风也停了。上空的乌云也慢慢地散去,一缕缕阳光透过云层,洒到这块原先的死亡之地,为这里带来了些许生机。

灰尘依旧弥漫在天地之间,缓缓飘落,缓缓流动。

突然,在尘中,地面冒出了一颗颗人头,许多人破土而出,疯一般地逃窜。

这些人原来用了遁地术,钻进土里而躲开了魔界神雷的攻击,但是要躲开魔界神雷的攻击必须遁到地面一百米之下,有这种实力的人并不多,只有一些较高级的法师才能办到。

“王子!”

“王子殿下!”

夏雷、一虎等率人在浓重的尘雾中寻找着我,碰到钻出地面的法师则发出猛烈的攻击,他们自然挡不过,这一战玄月是彻底地输了,一个魔界神雷已几乎让他全军覆没,一百多万的军队就这样化为尘土,灰飞湮灭。本来我无力发出魔界神雷,但在极度愤怒之下,我竟强行发了出来,其对我的身体损伤极大,我现在除了还能抱住电凤外几乎没有了一丝力气,整个人近乎虚脱,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王子,王子在这里!”夏雷找到了我,兴奋地大叫起来。

其他人急忙冲了过来,见到我安然地坐在地上欣喜异常,“参见王子殿下!”

我没有理他们,只是呆呆地望着怀里的电凤。她死了,真的死了,我的心似乎也跟着死去。

突然,电凤的身躯一颤,动了一下,我大喜,但随即怔住。

电凤的身躯在慢慢缩小,在起着巨大的变化,竟然变成了一个人,一个绝艳的美丽的女子,虽然她的脸色苍白,但仍掩盖不了她那超凡脱俗的气质、她那娇艳欲滴的绝世容颜,只有天上的仙女才有这样的气质,才有这样的美貌。

身旁的将士见我怀中的电凤突然变成了一个仙女般的女子,都露出了惊诧的表情,甚至有些惊骇。

“太子,我终于找到你了,找到了……。”这时变成女子的电凤发出了低微的声音,手缓缓抬起摸着我的脸。

“太子?你是谁,你是在叫我吗?”我有些愕然。

“我是你的凤儿,我亲爱的太子,我找了你一千多年,我终于找到你了。”

一千多年,今年我刚好一千一百二十岁,而电凤存在魔界也是一千多年开始的,难道说我出生的那一天也就是电凤诞生的那一天,怎么会这么巧,她又为什么要找我?我的心此时越来越迷茫,更迷茫的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对她有一种很熟悉很疼爱的感觉,以至我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她柔如无骨的小手,将它紧紧地贴在我的脸上。

“太子,你还记得我们在天庭的日子吗?那时我们多么的幸福,多么的开心。”说到这她原本苍白的脸色转现红润,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那笑,就像春天绽开的花朵,“那时,我们一同在天池旁钓鱼,我们一同在蝴蝶谷跟那些蝴蝶嬉戏,我们一起遥看天河的繁星,我在桃花林中为你漫舞,你常说我的舞蹈总让你的心迷醉,这些你还记得吗?我的太子。”

我一脸的迷茫,甚至是惊鄂。她所说的这些根本是我们这些凡人所不能想象的,也不能接受。

“王子,她是不是认错人了,或者是那里出了问题?”一虎有些惊骇地问,他不能不惊骇,任何一个凡人听到这种只有天人所能说出的话都会感到惊骇。

“太子,你是不是将这些都忘记了?”凤儿见我迷茫的神情,神色有些伤痛地问,眼神中还透露出些许失望。

“我……。”我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因为我根本无话可说,心里矛盾重重,似乎她所说的全是荒诞之言,但心里却又有一种这些都是事实的感觉,为什么会这样?我不知道,心里似乎有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忘了,你全忘了,我会让你记起来的。”说着凤儿抬起另一只手,纤长白嫩的食指伸出,轻轻地点在我眉心,一阵跳动之后,我进入了一个奇幻的世界,一幅幅画面在脑海里展开。

美丽的荷花在清澈的湖面绽开,蜻蜓在上面轻轻起舞,不时掠过湖面,将那纤长的后尾在那水面画出一圈微微荡漾的波纹。

湖边小亭上,英俊的男子、美丽的少女正并肩而坐,长长的钓竿握在手中,聚精会神地望着平静的湖面。突然,少女的手一动,一拉,一尾漂亮的小鱼蹦跳着被少女钓起。

“太子哥哥我钓到了,耶耶。”少女欢天喜地,娇艳的脸这时笑得更是让人失魂落魄。“太子哥哥,我先钓到鱼,你输了,得陪我去玩。”

男子起身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我们去蝴蝶谷玩。”

“耶耶,太还了,太子哥哥,凤儿爱死你了。”说着凤儿扑到了男子身上,将那温润红唇印在了男子的脸上。

蝴蝶谷,蝴蝶梦。

满山遍野花草满地,这里是花的海洋,这里是少女的乐园。

有花的地方,也就是有蝴蝶的地方。

花丛中蝴蝶翩翩起舞,空中密密麻麻、大大小小、各色各样的蝴蝶更是让人眼花缭乱,数不胜数,就如黑夜天空中数不尽的繁星。

凤儿融入到花丛中也是一朵花,一朵迷人的美艳的花。她笑着,喊着,舞蹈着,蝴蝶围绕着她,追逐着她,映衬出一副绝美的少女蝴蝶图,这副图只有一个人能欣赏到,并永远珍藏在了他的心里,这个人似乎就是我。想到此我的心猛地一颤,似乎想起了什么,就如长久的黑幕被突然被撕开一个口子,出现了一丝令人幸喜若狂的亮光。

生死决战(十九)

画面再转到另一幅,深沉的黑夜,绚丽的繁星。美丽壮观的天河魔术般地变幻着它那奇幻壮观、令人惊叹的景象。

繁星忽闪忽闪着在追逐,在嬉戏。银白色的河带在流动着扭动着,变幻着它那奇异多彩的身姿,像是在舞蹈。星星眨着眼睛,跟随着河带的舞姿在起舞,在闪烁。

“哇,太子哥哥,好美啊!”一个甜甜的少女的声音发出了一身幸福的感叹。

……

又是另一副画面。

满目的桃林,满目的桃花,满目的艳丽的粉红。

这里是桃林的世界,这里是桃花的海洋。

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桃林,粉红的花朵犹如少女羞怯的粉红的脸颊。一朵朵争芳吐艳,尽情绽放。

桃林间,花丛中。伊人起舞,笑靥如花,飘带飞扬。粉红的花朵翩翩飞落,随着那轻柔的飘带、那轻盈的舞姿在飞舞、在飘扬。从而桃林中飞扬起了粉红的花雪,映衬着花丛中翩翩起舞的伊人。这成了一副仙境,更是一副梦境。

伊人柔软纤长的细腰在轻盈地扭动着,幻化出一道道迷人的弧线。白嫩光滑如玉的纤长的手在飘飞的花朵间伸缩着,舞动着,花朵随着那手摆动的弧线在舞动,在飞扬,形成了两条绚丽夺目的花弧带。

此景如画,不,此景应该如梦如幻,因为它美,美得绚丽,美得令人如痴如醉。——花美,舞美,人更美。

沉渔落雁,闭月羞花,美得迷人醉。

柔腰玉手,粉面笑靥,醉得人魂飞。

花飞花落,轻歌曼舞,迷得魂不归。

是梦,是幻。

如痴,如醉。

梦里人,幻里花。

梦里幻里都是她。

“太子,你记起来了吗?记起凤儿来了没有?”四幅画从脑海里闪过之后,怀中的凤儿问我,望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期盼。

“我……。”我正想说什么,眉心猛地一震,凤儿一声轻微的惊叫,她点在我眉心的手指被一股力道弹开,而我的记忆就如刚开闸的洪水欲崩涌而出,可是猛地闸门关上,硬生生地将欲奔泻的洪水堵住,所有的似乎恢复的记忆又被堵死,一切又归复原先的样子。

我望着凤儿的眼神依旧很迷茫,似乎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就连那四幅画都已从我记忆里抹去,了无痕迹。

凤儿的眼神由失望变成了伤痛,又显得很无奈,“太子,我要走了,求你不要忘记凤儿好吗?”说这话时,她的眼角流出了晶莹的泪花。

我使劲地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凤儿见我点头,满是泪痕的娇美的脸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而后她的身子猛地一震。我握着的她的那只手竟然慢慢消化,化成了一颗颗绚丽的小星星,这样的变化由她的手延至她全身,最后整个人消失,我的怀中空空如也,只有身旁围绕着一大堆闪着荧光的星星。

我感到惊愕,又显得不知所措,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凤儿怎么就这么消失,我不想要他消失,我的心需要她,真的真的很需要她,我的潜意识告诉我,她是我一生中最最重要、珍爱的人。

但是,现实总是残酷的,凤儿走了,围着我恋恋不舍地转了几圈后拖着长长的尾巴闪烁着飞向遥远而又空阔的天空,天地间仍回荡着她离去时留下的一句话。“太子,你要保重啊,凤儿会等你的,一直等你。”

凤儿走后,我的心莫名地失落到了极点,整个人垮了下来,歪倒在地。

“王子!”

“王子殿下!”

身旁的将士惊呼着冲了上来,而我却看见他们在我的眼里渐渐模糊,意识在消失,人昏迷过去。

……

昏迷中,又是那个美丽的梦,又是那熟悉而又动人的声音,“太子,睡吧,睡吧,安详地睡吧,醒来之后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而后,一股暖流缓缓注入体内,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体内的能量也在渐渐恢复中。

这次也不知我睡了多久,当我醒来的时候感觉四周很静,没有像以前一样一大堆的将士围在床边,焦急而又担忧地望着我。或许他们已熟悉我每次昏迷都会自动醒过来的情况了吧,用不着再担心什么。

我这样想着,身子动了动,睁开了眼,掀开床帘。掀开的那一刻,我怔住了一下,我看到了一个人,一个这些天来我几乎日思夜想的人,竟然是韩儿,她正在一只水盆里搓着毛巾,听到我醒来的动静,她回过了头,眼睛望着我,那里面透露出来的感情很复杂,也很伤痛。我的心随着她转过脸来的那一瞬间变得很痛,他瘦了,曾经美丽的容颜憔悴了很多。

“你来了。”我的声音很平静,很轻,竟没有一丝的激动。

韩儿见我的反应,愣了一下,眼神更显伤痛混沌,眸子里没有了以前的清澈与明亮,“你醒了。”她也是很平静很轻的声音,但我感觉得出,她的心绝对不平静。

“擦擦。”韩儿起身,将还带着热气的毛巾递给了我。

我木然地接过毛巾,擦了擦脸,而后把毛巾递给了她,彼此之间没有多说一句话,我们似乎变成了陌生人,或者说她变成了我的仆人。

韩儿接过毛巾后默默地走到水盆旁,使劲地搓着毛巾,水在他指间滑动着,发出低沉的声响。

我慢慢走过去,在她对面蹲下,手握住她正在搓毛巾的手。

韩儿的手一颤,停止了搓动。头抬起,眼睛竟然有些迷茫地望着我,她似在问我,是否不愿接受她了?

“韩儿,对不起,你受苦了,以后请不要再离开我,好吗?”我的声音带着恳求。

韩儿听我说完,身躯猛地一颤,“砰”的一身大响,水湓被碰翻,水流淌了一地。

韩儿扑到了我的怀里放声痛哭,哭得昏天暗地,日夜无光。

我将她紧紧地抱住,什么也不说,就让她这么哭着,这时候,只有哭才能发泄他胸中长期淤积的委屈与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