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丛林之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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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就快到了!”透过缆车车窗那如雾般朦胧的玻璃,王兰看到了玉龙雪山半山腰上的茂密的丛林,在丛林的深处,即是那座神秘的“丛林之屋”。
他们从缆车上下来,在导游王兰的带领下穿过一片草原接近了一片茂盛的原始丛林。这里一眼望不到头,近在咫尺的结实树干和远处层层叠叠的树影构成了一副朦胧的画面。
“太美了!”陶元发出感叹。
小冲接口道:“哈!没想到你还对原始美情有独钟!哈哈!”
“这片丛林确实很吸引人啊!他让我想起了丛林战争!”
“越南?没想到你跟那家伙一样是个‘战争贩子’哈哈哈!”
“战争贩子是什么意思啊?!”薛紫辰一手搭在小冲的肩膀上:“我只不过比较喜欢钻研二战罢了;不过,与其说这儿是越南战场,我看应该更像日军与英军在缅甸丛林的战场!”
“呵呵,你是不是待会儿还想看见桂河大桥啊?”
“这附近确实有一座桥。”导游王兰说:“看!就在那儿!”沿着她手指的方向,我们看到了一座搭建完好的木桥,就像是用来渡河的小桥一样,由一根根木桩支起来的木板过道,只不过它是坐落在平坦的平原上的,一直穿过了丛林延绵到山的另一边。
“好!请大家跟着我一起从这桥上走过去!”
“干嘛偏走这儿?”小冲十分不解:“直接从丛林里头穿过去不是更有情调吗?”
“对呀对呀!”陶元也跟着附和。
“走!”小冲带头走向原始丛林,王兰好像急切地说了句什么,可他根本就没听见。只见他径直走向森林,绕过一棵倒塌的树木,“吧唧”!摔了一交!
大家哄堂大笑!此时只有张小冲迷惑不解的问道:“奇……奇怪?这地怎么这么滑!”
王兰强忍住笑,解释道:“那是当然了,这种平常了无人烟的原始森林地面上都长满了各类苔藓,看上去好像可以行走但实际上光滑的很!”
“那怎么不早说啊?哎呦……”
陶元一见他那狼狈相,低声感叹:“唉,幸亏我没过去。”
薛紫辰走近一棵大树,用手在树干上轻轻地一按,树皮上立刻显现出一个清晰的掌印。
“原来如此,这些树长在玉龙雪山的半山腰上,常年的寒冷使它的表皮上结了一层永不消退的露水。这倒挺适合在树上作记号的,省得迷路!”
“不过要是走木桥的话,就根本不会迷路。”王兰笑了笑,样子格外的可爱动人:“好了!现在可以从这儿走了吧?”
张小冲擦了擦屁股上的泥,悻悻地走上木桥……
脚踩在木板上发出的有规律的咯吱声与丛林中的鸟叫声,谱写了一篇自然之歌。
看着两旁层层叠叠的树影,他们现在终于明白目的地为什么叫“丛林之屋”了,现在最令薛紫辰好奇的是何人在此地隐居?他又是为了什么而隐居?
带着这些疑问,薛紫辰一行人穿过丛林,终于抵达了他们的目的地——“丛林之屋”旅馆。
不过,在此之前,他们必须穿过一座绳索吊桥,因为横在他们与丛林之屋之间的——是一道深深的峡谷!
“我们已经抵达目的地,丛林之屋旅馆就在那边。”王兰银铃般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来吧!我们过桥!”
看着颤颤巍巍的木桥,小冲质疑道:“你怎么知道这桥结实不结实呢?真没想到这儿还能有吊桥?”
“桥稳不稳全看走在上面的人。走这种吊桥是需要技巧的,我先过去。”
王兰拿着扩音器和导游旗,走上了狭窄的吊桥。她双腿叉开,左脚踩在桥板的左侧,右脚踩在桥板的右侧,一大步、一大步的像企鹅一样摇摇摆摆地走过了木桥,然后在桥的那头招呼我们像她那样走过去。张小冲看着谷底的深渊,颤颤巍巍的说道:“我……我们就不能走……走别的路吗?”
“不能啦,这是丛林之屋与外界唯一的通路!”王兰嚷道。
“好……好,坏消息就不用那么大声的说出来了……”小冲嘟囔着,他显然有些“恐高”。
“好吧!那么我来。”陶元第一个过去了,他走的虽然极不标准且十分惊险,但是勇气可嘉。等他成功抵达后,大家还是为他鼓了掌,然后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只不过,每次只能走一个人,好在桥不长,等到小冲也屁颠屁颠的过去后,薛紫辰也走了过去,他是最后一个,十八个人全部越过花了将近半小时!
我们来到了“丛林之屋”面前,这是一栋巨大的别墅,完全是现代旅馆风格,从外面看去每个楼层中间都有一道长长的窗台,看上去就象地球的纬线,把整栋建筑分成三大块。总体来说与周围的环境有点格格不入。
等在门前的,正是柳明赋,他在今天早上先抵达了“丛林之屋”山下的停车场,然后步行到了这里。不过令薛紫辰感到疑惑的,是他在今天早晨向窗外探视的时候,发现前一天夜里那辆被人动过的车不见了!随后,他就听说了柳社长先行离去的消息。不能说有什么联系,起码令薛紫辰激灵了一下,他心想:可能又是自己神经过敏了吧。
“你们终于到了!怎么样?路上的风景很美吧?”柳社长招呼说:“欢迎各位来到‘丛林之屋’旅馆!”他热情的带领我们走入旅馆,说道“这里是大厅!,我们这一共有三层楼!一楼是大厅、娱乐室和餐厅的所在地,二楼和三楼都是客房,我们已经备好了房间!不过三楼并没完工还在装修所以大家就都集中在二楼吧!”柳社长边说着边带着我们步入大厅,大厅内部的装潢十分漂亮,充斥着古代纳西族的风味儿!连服务生也都穿着正宗的纳西族服装!正对着大门的是服务台,那里的一位女服务员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房间的钥匙,服务台两侧是两座旋转楼梯,直通向二楼的一个廊台,在那上面左右各有一扇门,实际上进哪个都一样可以来到二楼,他们从左边的楼梯上去,由左边的门进入走廊,由柳明赋带着走过一圈之后才发现整个走廊是个n字型!或者说是“口”字去掉了底下的“一”。从左数依次是一号房至五号房,拐过去北侧是六号到十三号房,南侧是二十二到十九号房,还有单独的办公室二十三和二十四号房。但是写着宾客禁入。最后是东侧的十四到十八号房,沿着这四个房间向前出门就是廊台右侧啦,下旋转楼梯即又回到了大厅。
柳社长还介绍说:“一楼左侧是餐厅,右侧的娱乐室里有玩台球、乒乓球甚至还有保龄球的场地;还未装修完成的三楼将来还会布置电脑,那里现在就有一台电脑了;另外每个屋子还都配备了电话,可以随时联系。至于房间,除了我住的十八号房间以外大家可以随便挑选。”不过在他介绍之前舒婷一行人理都没理就他先行上楼了,恐怕是去抢占好房间了吧?
不过,我们可不是来参观这旅馆的,在这片相对孤立的小山崖上,不止有这座旅馆,沿着山路一直走,在丛林的深处还有一座小木屋,也叫做丛林之屋。那是一位隐士的家。
“那座木屋就是林邵贞老先生的住所——真正的丛林之屋!他是当地很有名的画家、雕刻家;不过,他很讨厌世俗社会,所以在七年前隐居山林,就住在这座山上。”
“那他今天见到这么多人会作何反应?”陶元忧心忡忡的问道。
“用不着担心,他知道今天我们会来,他和柳社长是很要好的朋友,是他们一起筹划的这次旅行的路线。”
“哦……”
一向很多话的陶元在之后的行程中再没说过一句话,只是安安静静地走他的山路。
越过一座小山丘,真正的“丛林之屋”出现在了我们眼前,这可真是不容易,本来站在“丛林之屋”旅馆的顶楼就可以清楚的看到这座房子,距离并不远,但走起来着实费劲儿。这是一座两层的全木制别墅,外观看上去比较老旧,但窗户都是新安装的铝合金窗户,老旧的房子配上现代窗户,看着多少有点别扭。
王兰上前轻轻敲了敲门。门应声而开,几乎就是第三响敲门声发出的同时,着实令王兰惊了一下。
微开的门里面,是一张苍老的脸,就像这座山,布满了皱纹、裂谷;但架在他鼻梁上的时髦墨镜却又让他显得精力旺盛!好似一个二十多岁的热血男儿!他用标准的纳西族土语说道:“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你们很久了,请进吧。”
“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这山路太崎岖了!”王兰回答道,说着就走进屋里。
薛紫辰忽然一激灵,问道:“劳驾,请问他刚才说什么?”
“啊?他……他说‘你们可到了,我都等你们好久了,请进。’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不过觉得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和上次的老奶奶说的很像。”
……
“怎么会?你听错了吧?那是完全不同的话。”
“哦,是么……”
林邵贞老人见众人还没有进屋,于是说道:“怎么,还不进来吗?快进来歇歇吧。”
“啊!您原来会说普通话!!!”
“当然,实际上我隐居前也在首都呆过几年,学会了普通话。哦,请这边坐,你们之前没跟我说来这么多人,我准备的椅子不够,我再去拿几把来。”
“我去帮您吧!”是陈友声,他好像很热情,说完就跟着老人进入走廊了。
“真是麻烦您了。”王兰客气道。老人听后不紧不慢的回应道:“那里,如果能把一些画卖出去的话,那还的托你们的福啊。”
原来如此。看来这位隐士想要变卖自己的作品,这么大岁数的人突然这么做,实在令人困惑,不过那和这次旅行无关。
“哇!这屋子从外面看不怎么大,但里边可真宽敞啊!”
“小冲,你的感慨还真多啊。”薛紫辰环视了一下四周,果如是,这十八个人进来之后,一点也不觉得拥挤。
这大屋内部十分亮堂,阳光从开着的窗户透射进来,在墙上留下一片片树影,它们摇曳着,使得屋内的画更加真实、动人。是的,屋内有画,整个大厅内部就是一幅山水画,墙壁上画的正是玉龙雪山上的原始丛林风景,从丛林的缝隙之中,还可以隐隐约约的看到玉龙雪山的最高峰——“扇子陡”的山尖儿!有如身临其境!不愧是出自名家之手。
周围的墙上还有很多这样的画,都镶嵌在颇具纳西风味的木框里,很有情调。不过,只有一幅画相当的与众不同——那是一只猫,一只通体黑色的大猫,眼睛是泛着荧光的绿色,十分诡异地、紧紧地盯着前方,也就是观看者的眼睛,目光深邃……等等,他的瞳孔中好像还有什么影象!这是……
“对这幅画感兴趣?”林老先生站在一幅风景画旁,问看画出神的薛紫辰。
“啊……是的!这幅画很特别,很……很大,而且画的是猫而不是风景。”
“哈,那是做纪念用的。”
“纪念?”
“对,纪念……是特——意为一个人准备的!”他把“特意”两字说的特别重,就好像是说给那个人听的似的。
这时,打进屋起就一直保持沉默的王兰小姐冷冷地吹出一句话:“那么那个人一定会非常地——高兴。”
她又把“高兴”说的很重,都把薛紫辰听糊涂了:这的人,都不太对劲儿。他暗暗地想。
薛紫辰冷不丁说道:“这是新挂上去的吧?”
老人扭过头,有些惊讶地问道:“没错,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别的画的画框上都有灰尘了,就这幅没有,画框看起来还很新。”
老人点点头道:“是的,你的眼力不错啊!小伙子。”
薛紫辰忙故作谦虚的说道:“那里、那里,只不过是您的画太动人心魄了,吸引了我的眼球!所以忍不住多观察了一阵儿。”
老人再次用惊讶的眼神看了薛紫辰一眼,说:“眼球?吸引了你的眼球?哈哈哈!这又是你们那儿比较流行的词儿吧?哈哈哈!唉,我是越来越听不懂喽!吸引眼球?哈哈哈……”老人自己嘀咕着,向里间走去,好像还沉浸在薛紫辰所说语句的无限回味当中,自顾自地走了一阵儿,才想起回过头,对众人嚷道:“哦,对了,我的壁画就在这边,请吧!”
大家一起跟随他进入一层里面最后一间房间,才发现那里是画儿的天堂——画室。画室里堆满了颜料、画笔、画布、画架,还有给画好的画准备的画框……以及一位画家所需要的一切东西!墙边是供暖机器放置位置,几条管道由此分散沿着墙壁伸向其他房间,也算是给这个空荡荡的大屋增添了些物事。再把视线转向身后,在正对着窗户的那一整面墙上的,即是林老先生引以为豪的壁画。
“哎呀!这简直是丽江壁画的仿制品呀!”唐临说道,他是一位登山爱好者,带着他大学登山俱乐部的同学一起来的,他好像很识货。
“是的,就是丽江壁画。”老人得意洋洋的说。
丽江壁画系明代木氏土司聘请汉、藏、纳西等族的画匠绘制的,分布在玉龙关的觉显寺、护法堂等十余处。由于年代久远,现仅存大宝积宫、琉璃殿、大定阁及来河大觉宫四处。壁画共55堵,总面积139.22平方米,规模最大的是大宝积宫的12壁。其中一壁高2.07米,宽4.48米,共画人物600尊,人物形态各异,栩栩如生,林老先生仿画的,只不过是其中一壁而已。
“丽江壁画多是宗教题材,表现汉传佛教、藏传佛教和道教的内容为主,用笔细腻,设色精丽,对比强烈,特点突出,是中华文化艺术的瑰宝之一!”陶元又开始介绍了,不过令人感到意外的是,这次王兰居然抢了他的话。
“没错!丽江壁画以白沙大宝积宫为中心,包括琉璃殿、大定阁、福国寺的护法堂,束河的大觉宫和大研镇的皈依堂等处残存的壁画。早年,寒潭寺、万德宫、木氏故宅、雪崧寺等处也有,但无人护措,早已圯毁湮灭。近年皈依堂、护法堂的画,也相继毁坏,其余的还基本完好。1957年有关部门曾经组织美术工作者到丽江从事壁画的临摹工作,总共得到临本13O余件,向全国各大城市巡回展出,受到一致好评!1983年4月,又与其他民族的壁画、崖画一起,在首都北京展出,引起了各方面的重视。”
林邵贞老人用手温柔地轻抚着壁画,缓缓说道:“这些寺庙殿堂内的壁画,题材都是宗教人物和传说。内地的殿堂壁画,多为一种宗教的内容,而丽江的壁画,在一个殿堂里,甚至在一幅壁画里,常有佛教、道教、喇嘛教三种神像并存的现象。这多种宗教揉合的壁画,与丽江所处的特殊地位是分不开的。丽江位于滇藏要冲,同时受汉、藏文化的深刻影响;民族杂居,群众宗教信仰较为复杂,其中尤其以佛、道、喇嘛三教为盛。面对这一现实,统治者只好‘兼容并包’,企图通过涂抹佛、道、喇嘛三教的威严,宣扬三教‘法力无边’,来安抚、麻痹群众,使其安于受奴役受剥削的地位,以巩固统治;但参加绘制的工匠们,生活在严酷的封建社会中,与各民族的社会生活有血肉联系,通过宗教题材的折光,也或隐或显地透露了当时的社会生活和工匠们的美学理想啊。”
“是啊……”陶元认真的看着壁画,沉思着,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道:“那么您画的这幅又是那一壁呢?”
“啊,是‘观音普门品图’。在壁画保存最完好、规模最大的大宝积宫,北壁,就坐落着这幅‘观音普门品图’。”
此时,薛紫辰才开始真正的观察这幅画。‘观音普门品图’正中画观音,执法器,坐莲座上;西侧画人,人遇水、火、盗、虎等场面。画中有三个旅行的人,各带包裹雨伞,一遇虎,另一遇盗;左侧画一犯人,赤膊带枷跪地,一差役揪住他的头发,另一差役举剑欲砍,旁有二吏,指点交谈,似主谋者;右侧画一人遇火;这些遇难者,于危急时口念观世音,就逢凶化吉,虎盗不敢伤人,差人屠剑自断,火堆变成浅水荷塘。右侧下部有一班百姓,向着正中观音或跪或立,顶礼膜拜。观音莲座上还有藏文题记。
这时,陶元低声说道:“哦,美术水平很高!不过这画总让人觉得有点宣传品的味道……”
“我明白,当然这画虽是明显的宗教宣传,但从图中的官吏、差役、旅人和百姓身上,可以使人看到明代边疆社会生活的一些侧影。画的上部,有小观音八尊,亦各具神态,你们再看右上第三尊观音,倚手沉思,神态特妙。这些场面以山石云烟隔开,将它有机地组织在一个大画面里,布局匀称,错落有致。啊,对!那边还有西壁上的《莲花生祖师图》,正中画的是藏传佛教即喇嘛教的祖师莲华生。”在壁画中,他头戴七宝冠,合掌坐于莲座上,黑衣,头微倾。座下立二小天女,神态优美,四周画百工之神,或坐,或立,或舞,或骑马、坐船、打猎、木作、纺织、捕鱼、打铁、砍柴等等,真可谓是一幅内容丰富的边疆社会生活画卷呐。”
“这些壁画在构图、布局、线条、色彩的运用上,都有很高的水平呀!”登山爱好者一行人中的唐临带着崇敬的眼光说道,他好像也对壁画很感兴趣。
“对呀!对呀!……”
薛紫辰听够了他们的“交谈”,转身向一旁的书桌走去。也许他是不懂艺术,但是他也深深明白一幅优秀的画作绝不是讨论出来的。他想去看看作画的工具。
他走到桌旁,看着书桌上的各类工具。其中有一本包着书皮的书,薛紫辰很好奇,打开来一看,原来是丽江壁画的介绍。他打开的那页正是大宝积宫中的《如来会佛图》,画幅367×498厘米。只见如来佛朱衣金身端坐正中,上列十八尊者,两侧画道教神像,下列正中,画喇嘛教三护法神,外侧画四大天王,共约百余像。这些神像,把佛、道、喇嘛三教的人物都糅合在一起,层次分明,动静相谐,色彩鲜明,人物生动,是一幅较为精彩的宗教画。下一页照的则是在离大宝积宫东北不远的大定阁中的壁画,正殿东壁上画的喇嘛教欢喜佛抱裸体女神,画面世俗气味很浓。正殿南北二壁的“水月观音”,画文殊、普贤、观音、大势至等佛像,以水月云石相衬,类似一幅山水人物画。如画观音菩萨一幅,观音坐于莲池畔的崖上,脚踏莲花,金身,紫衣,红带,后面花竹成丛,前面池中金荷正开,池水兴波。右上角一散花小天女驾云而至,白鸽相伴,舞于蓝天。写普贤菩萨一幅,普贤于崖上抱膝而坐,身旁鲜花开放,头顶梅花遮盖,右边溪流激湍,波浪迭起,左下角一童牵象,右上角有天女散花。画面精巧严谨,富于装饰情趣。这些壁画是在明初至清初300多年的时间里陆续绘制成的。书中说,这幅壁画形成时间漫长,工作量浩大,前后风格不一,壁画的作者有可能是好几批多民族的工匠。
看到这么多关于丽江的古代壁画,可以看出这家主人真的对云南的古代文化相当感兴趣啊。在周围的书柜中还有不少有关东巴文化的书籍,东巴经藏品等等。
他放下了图册,绕到了楼上:这是林老生活的地方,林老的房间很整洁,卧室和书房是融为一体的,屋子的正中是一个小圆桌,铺着好看又美观的蓝白格桌布,房间左侧是床,比一般的单人床还要大一些,睡着一定很舒服!房间的右侧是一座巨大的书柜里面摆满了关于美学和生物学的书籍;窗台上,还摆放着一盆金鱼,盆中还点缀了一些水草!真是一间令人惬意的房间,那么的纯洁、朴素。
“哇哦!在这样的房子里居住简直是享受!”
“你很喜欢这栋房子啊?人老了,就不适合在大城市里居住了。那里的噪音,无时无刻都令人浮躁!”林邵贞就在他的背后一直跟着他。薛紫辰诧异了一会,看见老人忽然陷入了沉思之中,但一会便又恢复了,继续说道:“不过,这里就不同了,这里唯一的声音是树林里的鸟叫声和树叶摇动的声音,这些都是在城市里我想听都听不到的。”
“是啊。不过这里靠近雪山之颠,常年居住此地就不冷么?”
“呵呵,我的身子骨还很硬朗。而且这里有我自己的供暖设备,只要提前储备足够的油就可以保障整栋房子的供暖。”林邵贞指着旁边墙壁上的管道说:“从一楼的供暖机中伸出的这些管道直接贯通着整个丛林之屋,不过最近设备出了问题,所以只好在丝丝寒冷中忍耐一下了,不过柳社长已经好心的答应帮我维修了。至于电灯,那都是托柳社长的福,从他们丛林之屋宾馆的发电室拉出了一条线给我,以前这里可是没有电力的,我夜里都是用蜡烛,呵呵。”
“这个房间是干什么用的。”张小冲指着一扇正对着卧室的门问道。
“哦,这个是……”还没等林老说完,小冲就已经打开了这扇门,结果……噼里啪啦!一堆扫帚把纷纷冲他倒下来!他忙用手接住一只,但另一只又跌下来打到他的脸,他稍微往后一退,扫把又往地面上歪去,弄得乱七八糟,好不狼狈。
“哈哈哈!那里是储藏室,存放了二十几把扫帚和拖把!已经挤的不行了。打开也好,让它们出来透透气,呵呵呵。”
“啊!!!要那么多扫帚和拖把干吗?!”
“哦,呵呵,我这里很难打扫,要是清扫几下就去清洗的话太麻烦了,所以就准备了很多。”“很难打扫也不用那么多吧?”小冲一脸的怀疑。
薛紫辰问道:“打扫卫生的时候就不愁找不到工具了。您这里是不是得雇个人打扫房间?毕竟这屋子很大。”
“以前是有一个清洁工,不过,她手脚不干净,只好把她辞退了。”
“手脚不干净?”小冲好像没听懂似的,呆头呆脑的自语着。
“爱偷东西,顺手牵羊,明白吗?”薛紫辰说道。
“这儿有什么可牵的羊吗?”
“艺术品估计那位看都看不懂,要偷走也着实不易,应该只是顺手拿走一些盘子啊、勺啊之类的,仅此而已。”
“哦。”“啊,还有扫帚。”林邵贞开玩笑般的补充道。
“那么,请来这边,这是最后一间屋子了,是一间更大的书房,里面有沙发,我们可以进去聊聊。哦!对了那位小伙子,刚才的储藏室一定要收拾好,不然会挡路的,谢谢。”
“我……我?!”
“哎,可怜那。”薛紫辰的嘲讽来了!“看来只好请你把这儿重新清理一遍喽。”
“你少幸灾乐祸!”笑过之后薛紫辰则立马开始帮助小冲一起收拾了。
随后他们又参观了这栋房子的其他各处,他为房子的主人能像导游带旅客参观博物馆一样游览自己的家感到惊讶!看来他今天心情一定不错。
临走的时候,林老先生还送了每个人一份礼物——木雕。不同的年龄段的人赠送的礼物也不同:比如那位唯一的中年人——刘志真,得到的就是一只猫头鹰;其他人得到的是鱼、龙、蛇等,刘海得到了贝壳,小冲得到的是老鼠,陶元的是狗熊——而薛紫辰,得到的是猫。
“猫?”薛紫辰看着自己手中的木雕,还有些迷惑不解。
“当然是猫,因为我看你对大厅里我画的那只猫很感兴趣所以才想到的。”
“哦!谢谢!”
“没什么,没什么!哈哈哈……”林老本来和蔼的笑声以一种极为迅速且隐蔽的方式转变着,充满寒意的语言带着诡秘的风吹进薛紫辰的耳朵。
“……小伙子,你——和猫对视过吗?”
“什么?我……没有。”
“那太可惜了,你要知道,猫是不会眨眼的,如果你看着它,它的眼睛就会一直盯着你,一动都不动!那感觉——就像是你在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林老说到这儿,竟然露出了一副陶醉的神情。
“是……是吗?”薛紫辰不安的说,心想:艺术家果然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正常!“那么,谢谢您!”薛紫辰又道了一次谢,这次老人没有说什么,而是笑着点了点头。
薛紫辰几乎是仓皇逃出了画室!与大家会合。临走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又看了那幅画一眼。
的确,就如同林邵贞老人说的那样,画中的猫的眼神就是直挺挺地瞪向前方,一动也不动。
等等!这时候他才发现猫的瞳孔里确实有一副景象!好像是一个人!这是……
“小伙子!”
“啊?什么事?”林老先生在呼唤薛紫辰,他作出回应,可迎来的,竟是这样一席话:
“刚才我和你说的事,千万别去做啊!”
“什么事啊?”他忘的一干二净。
“就是看猫的眼睛啊!千万别和它们对视啊!”
“为……为什么?”
老人笑道:“那种深邃的眼神……你会记一辈子的。”
2
晚餐的时刻总是让人那么期盼,尤其是在今天,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啦!这几天可是真够累的啊!这个宾馆看起来很豪华但是连饮料都没有,只有茶可以喝!真是一大败笔啊!”小冲的唠叨总是那么及时,“我们这几天说了太多的话,走了太多的路……你说是不是啊?‘福尔摩斯’先生?”
“也许是吧。不过,你还是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登山呢。”
“玉龙雪山……只不过是参观周边地区而已,又不是攀登雪山之巅!出了事故旅行社是要负责的!”
“我看那几个登山爱好者就大有要爬上‘扇子陡’的架势,他们可是连登山设备都带来了啊!”
“咦?”张小冲有些疑惑:“他们真要去登山?”
“看那架势像,不然带什么工具。”
“导游不会同意的!她得为每个人的安全着想!他们……他们干吗要加入旅行团呢?”
“对,的确有些奇怪,如果他们真的想登山,完全可以自己来啊!干嘛要加入旅行团呢?”
“不知道。”
这两个人干什么都比较慢吃饭的时候就是晚到了,结束之后也是最后离开饭厅的,现在他们两个边说边沿着漆黑的走廊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这条走廊昏暗的程度令人难受。那是当然,因为走廊内的灯光相当阴暗,而且每盏壁灯的间隔都很远;不仅如此,就连头上脚下——天花板和地板上一块块的瓷砖都是黑色的,所以整个走廊就越发显得阴沉。这时,薛紫辰脚下忽悠一下,他盯着脚下的黑色瓷砖看了看,又踩了两脚,好像有点不结实。小冲回头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了?”薛紫辰轻描淡写的回答说:“没什么,这瓷砖有点松。”
“踩上去忽悠一下对不对?这一带的瓷砖就是这个样的,刚才我还怕自己一脚把楼板踩穿呢!粗制滥造的破楼。”
“何只是晃荡,那地方简直是踩上去就会碎裂,就好像会一直掉到黑暗的深渊去一样。”
“哈哈哈,你总是说的那么戏剧化!不过这楼道的布置我的确也不喜欢,你看看,天花板是黑色的,地板也是,从远处看上下两道黑,感觉被夹在中间,很压抑。”
薛紫辰望着走廊的尽头,低声赞同道:“没错……”
不过这种感觉终于要结束了,他们已经走到了自己的房间——13号房门口。
“真邪门!怎么摊上这么个号码?可恶,要不是舒婷那群家伙先抢了房间,哼!”
“嗨,不就是个数字吗!那可是西方的不吉利数字,我们可是东方人。别抱怨啦,我中考时的考号还是十三呢!这种事我都司空见惯了。”薛紫辰安慰了小冲一句,小冲也不再多说什么,|Qī-shu-ωang|拿起钥匙准备开门。
正当他开门之际,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猫的低嚎声——“喵呜!”
薛紫辰猛地扭过头看向声源处——在走廊的拐角,他看到一只猫的身影一闪而过!叫道:“喂!小冲!快看?那儿有只猫!”
“猫?”当小冲抬起头时,猫早已跑得无影无踪了。
“哪儿呢?这儿怎么会有猫呢?”
“它刚走!我确实看见了!你没听到它叫吗?”
小冲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刚才正在开门呐。算了,不用管它。”说罢,进入房间。
“你说,那是谁的猫呢?”
“哎呀!别再纠缠不清啦!它就是上帝养的!跟咱有什么关系呀?”
“它要真是上帝养的,那关系可就大了。”薛紫辰嘟囔道。
入夜,看着已经忘却一切、悠哉悠哉地呈扭曲的大字型躺在床上睡的香甜的张小冲,闻着屋内新洗过的被褥散发出的阵阵清香,薛紫辰可有无限感慨,他反复琢磨着白天发生的事情,老觉得还是有什么事情被忽视了,他最不喜欢这种感觉,就好像一位侦探碰到一件极为简单的案件,可却无论如何找不到要领一样。
“对了!”他忽然想到:林邵贞老人的家里好像没有厨房!他们虽然只参观了一层,但就看到两个大房间,一间客厅,一间画室。像这样的房子,厨房一般是不会建在二楼的,可一层确实没有空间再留给厨房了,莫非?一楼有隔层或是地下室?那为什么不带我们看看呢?
实际上最有可能就是在地下室,可能还和食物储藏室挨在一起,但薛紫辰总是认为那老人是隐藏了什么秘密。原因很简单,那老人看人的犀利眼神并不像画家——而是像一个久经世事的猎人。
喵呜——
是猫叫?
咔嚓!
雷声?下雨了?哦,对,天气预报上是这么说的。
轰!哗啦啦……
接着,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大……
漆黑的走廊,摇曳的树影,朦胧的月光……
嘎嘎作响的地板,还有……一只猫。一只全身乌黑的大猫,它在走廊里优雅地、蹑手蹑脚地走着,走到窗边,蹲坐下来……月光透过窗帘洒在猫的身上,给它披上了一层银光。
窗外,天在闪,雷鸣不断。
突然!当空霹雳!照亮了整个房间!光芒喷洒在猫的身上,映衬出猫身后那长长的身影。令人恐怖的是,在那猫的身后!印在地板上的——俨然是一个人的身影!
黑暗之中,它缓缓地转过了身,用那双黄色的大眼睛瞄准你,看着你、紧盯着你……
……那是一双人的眼睛!
薛紫辰猛然从梦中惊醒过来!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睡衣。
突然,他明白了是什么把那只猫的印象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脑海里。因为,那只猫一直在他房门外不停的喵喵的叫。对着这样的嘈杂薛紫辰根本无法入睡!他试图叫醒小冲和他一起去赶走那只猫,但不知为什么他却睡得跟死猪一样!柳社长已经说过到了夜里走廊和大厅不供电,薛紫辰随手从书包里翻出自己的手电,向门口走去。
“嘎吱!”他尽量轻巧地打开了门,手电光照了出去,可是,门外那条小路上什么东西也没有,尽管那喵喵的叫声还在继续着,忽近忽远。薛紫辰听着猫的叫声,突然想到一个新的可能性:这种好似搁着一面墙发出的憋闷的声音,只能说明那个可怜的小家伙是被关在什么地方,无法出来了。左边小路的尽头,就是那个粗鲁的赵宾住的房间了,因此薛紫辰转向右边走去,可还没走几步,那个叫声又在他身后传了过来。薛紫辰马上转身看向左边,那个声音又传了过来,但是这一次,它又无疑是在他的右边。
没有任何东西从他面前经过,也找不到什么东西,或许就是走廊里的一阵穿堂风,使薛紫辰不禁发起抖来。他急急忙忙地冲回自己的房间。现在又一片寂静了。
一股无形的恐惧包围着他!一定是错觉,一定是——他这样想着。很快,又沉沉地睡着了……
3
当薛紫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另一个阳光明媚的夏日清晨。小冲还没有醒,于是他自己早早的起来,穿好衣服,在楼道里走来走去,想重新找回昨天晚上的感觉,但是,除了脚下有一种空虚的感觉以外,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同。他疑惑道:“真是邪门儿了……”
“这么早起干嘛呢?”刘海从6号房欢快的走出来,对薛紫辰招呼道。她的脚踩在木制地板上发出的咚咚声,隔着三层门都能听见!
“我……”薛紫辰不好意思说出昨晚的怪事,于是就敷衍的说道:“我昨天……睡的不是很好,小冲他老打呼噜!”
“我倒睡的很香,不过今天只有我起的早,其他人好像还在睡着呢。”
“呃……”薛紫辰试探性的问道:“你……你昨天晚上有听到猫叫吗?”
“咦?没有呀!这里有猫啊?”
“啊,没有!可能是我听错了吧。”薛紫辰回答道,他抬头望向窗外,外面始终阴雨绵绵,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一个晚上了。
“真无聊。”刘海说道,一屁股坐在大厅中央供人休息用的沙发上,“这下今天的计划全泡汤了。”
“今天有什么计划?”
“爬山啊!今天的目标是玉龙雪山。可惜呀,要是下暴雨,道路泥泞的话,就没戏了。”
“哦……”
一阵沉默。
“喂!”刘海叫道,并且示意薛紫辰坐到他的旁边来,“你给我讲讲福尔摩斯吧!”她对薛紫辰微笑着,显得十分可爱。
“啊?那故事可长着呢!”
“无所谓,讲讲吧。”
“好吧,这可是你说的呦!我本人非常喜欢那里的故事,那可是由一个个神秘的、精彩绝伦的侦探故事组成的千古奇书……”
伴着雨声,薛紫辰开始讲他的故事了——《福尔摩斯探案全集》!!!
他从故事的开端——《血字的研究》开始讲起。福尔摩斯的魅力立即吸引了刘海。随着剧情的发展,刘海完全被故事中福尔摩斯犀利的洞察力!完美的分析!精湛的推理所折服!薛紫辰呢?他这个人只要看到对方爱听就会说个没完没了!越说越兴奋!连说带比划的,表情都带上了!
他们一同在虚拟的时空飞翔,他们经历了最复杂的案件——《四签名》!最具神秘色彩的《巴斯克维尔的猎犬》!最阴暗的《恐怖谷》!直至那令人悲痛欲绝的——《最后一案》……
“什么!就这样完结了吗?福尔摩斯和那个什么教授就这么从山崖上摔下去了!”刘海显然还不能接受这个结局,薛紫辰看到他的表情倒是十分高兴——又培养了一个福尔摩斯迷,哈哈……
“不,世界第一的神探——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是绝不会死的!他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那还不是一样!那个英国最大的犯罪组织的头领怎么样了?”
“詹姆斯.莫里亚蒂教授万劫不复了。”
“也算值了……”
“不过,组织的二号头目莫兰上校依然逍遥法外。”
“啊!——”
“别担心。”薛紫辰微笑了一下说道:“福尔摩斯不会消失的。”
“是吗?!”刘海看来很高兴。
“是的,在《福尔摩斯归来记》中的第一篇故事《空屋》当中你会看到福尔摩斯神奇的出现在华生的面前,并使其受到了严重的惊吓……”
“有意思!有意思!快讲讲啊!”
薛紫辰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表,已经快十一点了,奇怪,还没有人起床吗?也太贪睡了吧!
他的头转向窗外,刚想要继续讲故事,忽然!他看到了那一直缠着他不放的东西——那只猫!它就坐在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外面——一只通体乌黑的大猫,它的体毛已经被雨水淋透,湿漉漉的毛紧紧的贴在身上,支棱着,像一根根刺儿;它那大大的黄眼睛直直地看着薛紫辰,紧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呜呜声。
“它……”薛紫辰失声叫道:“就是它!是那只猫你快看!!!”
“什么呀?”刘海的目光被吸引过来,可就在薛紫辰回头叫刘海的那一瞬间!——再转过头,那只猫已经不见了。
“那儿呢?什么猫啊?”刘海依旧在寻找那只猫,可她什么也没有看到,伫立在她面前的,只有被雨水舔得模模糊糊的巨大的落地窗。
该死!薛紫辰愤愤的想: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