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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

《《铁笔判洪流》》

梁远峰再会王云美

陈早起夜逃金响关。

世势变幻是无穷,为何来个三化六集中?到处人民东西跑,天天劳动不完工。男女老少有工作,天黑做到日头红。冲天干劲不休歇,劳逸不分何作风?为何兴到打人法,这与宪法也是不相容,若要是非分曲直,还须中央刹此风。

上回说到陈早起被抓到工地,差人把他交到水库指挥部,少不得训了一顿。幸好不再斗争。这也是因他新丧父的道理,不敢太做呢﹗陈早起又派回工地开土方去了。

凌子山在大炼钢铁中,可以说是力不从心,他担矿石,每次只担十来斤。因此大家见他文质彬彬,只得建议他去称矿石。这天他很疲倦了。因为称矿石也要一担一担过称登记,不过不用跑路,又须等到最后才回住宿地。他回到住地,吃着饭时,温如云同学走过来问道:“你要不要汤,我去泡一碗清汤给你好吗?”说完便去用开水泡成一碗汤水,送到凌子山跟前,凌子山说声感谢,她不跑开。坐在那里陪他吃饭,又问道:“你的衣服洗了没有﹗”

“我还没有洗澡,刚回来,吃饭也吃了上个钟头,真是被人笑死,这回都要落后了。”凌子山说。

“那不要紧,等下你把衣服交给我洗吧,同学间,也是无所谓的。这劳动工作还要慢慢习惯。因为你每天只顾看书,连体育运动也不愿参加,因此太弱了些儿,但也不要恢心。”温如云道。

“谢谢你啊﹗跟不上形势,就要落伍,现在劳动越强,才会觉越少负担,看来我会落后了的。”凌子山说。

凌子山望着温如云的园脸儿,见她留着二条长辩子,坐着要垂到地,便道:“大跃进了,你不听说路上有人要剪辩子,谁人要上街,先要剪了这辩子,连老人的发髻也要剪了,这才叫革命化。不要早早起来先要半小时理头发。”

“是啊﹗乡下人要上街得先剪头发,可不管学生,不相干吧﹗听说现在搞扫盲运动,每人要识五佰字,不识者不能上街,那里有人拦路要考人,真少见,有些看图识字,看物认识了,勉强说出来,其实不识字,为了显示包教保学的威力,老师也发给他毕业证,实际还是不识字。”温如云理着自已头发,歪歪头拉着辩子说。

“这也是一阵风的运动,应景儿,有什么实际,他日不知我有没有这样机会,写一部实实际际的书,使人民认识到不能搞浮夸。识字和做工作一样,那能几天外就学会呢﹗,就是学字母拼音,虽然会拼音,知字也不知义。要通过各种途径,才可慢慢得更多知识,单单识它是什么字,也没有用。比如题诗,同样一个简单的字,会发出惊天动地的声音,是诗人对字的深刻应用。”凌子山说,吃完饭以后,松了一口气笑道:“总算完成任务,别人劳动吃多饭,我却吃不下多饭。”

“有志气的人,会成功的,我希望能做你的助手。不过,像去年反右派一样,就难写了,任意分析,无法辩解就难办。比如说人性论,是有争议的,你的见解如何﹗”温如云道。

“人性怎么会没有呢﹗任何事物也有一种性,人性是指人的处世的应有之性。大家不按一定的性相处,就会失性,社会也会乱。因为大多数人也按照这种性地发生关系,所以社会定形,也有另一种不合人所有的本性,好像先天之性。所谓称兽性,这是捣乱世界的东西,怎么会没有性。现在说没有个性,只有阶级性,其实阶级性还是人性中的一种相合,并非全性也就是人性更广泛。把人与人的斗争称阶级斗争,把人在一定社会生活的通性,叫阶级性,有些加上抽象赞扬,其实是一时一事,或掩去真性,加上塑造或所想象到的好品德,叫成阶级性,无产阶级为了解放全人类,最后才能解物自已,这句话怎样去理解,谁是无产阶级的代表,无先天之性,个人不敢去代表,因而这是一个提倡性质的说法。”凌子山说,“这些我们还不理解,有待学习理解。”

“人们说巴金写,《家》、《春》、《秋》、没有写到青年的出路,没有走上革命道路,你看法如何。”温如云说。

“巴金是作家,他只有揭露旧事物,表现不好的东西,可以揭露, 将来的事谁知道。什么路可走,只有革命领袖才会去指出路,有时走错了还要走回头,不是很容易的。鲁迅如果活到今天也又会看出新的东西,因为他还没有看过今天的运动,就死死的下结论,如何的光明伟大。今天这搞钢铁运动他看了,也不知会怎么说。我担心现在会落到奴隶社会,为什么人不可有家,没有自由。要统一指挥,被人打骂不敢还口,除了没有买卖劳动力,其余人已失去了自由。”凌子山说。

“如果继续下去,不知会滑到怎样的地步。屎缸报写了一些反对的说,也是大便者的发泄,就当成反动标语,大查一场。搞得人心惶惶,如此怕批评。”温如云说:“又说,我们有真理,,本来不怕批评。”

“说话是这样的,上面是政策,行到下面就不知怎样改了,反正上面没有宣布可以打人。”凌子山说,“但打人,他也不管,不知怎的。”

“有些是势所必然,这样集中就会相挤,互相磨擦,更大矛盾,就会失去了亲热。”温如云说。

“比如鲁迅的伟大,农民也不一定会认识他多少作品,多数农民也会看不出他的文意。我们有了高中文化,读了他们作品也不好理解。人云亦云,作业布置说他伟大,就写他伟大。我看他的作品没有兴趣,文词不合我的口味,内容我更不可深解。有的像骂人一样,说是骂旧世界,只他一个人会骂,多少革命人也被骂,党的先行人也不例外。将来难道就不会有历史结论吗?鲁迅是量历史的标准尺子吗﹗我不信。”凌子山说。

“我对他更不认识,鲁迅先生,是先生,他的文章内容我理解不了多少,也不必评他。”温如云说。

“评他作甚﹗反正我不学习他,不会有罪。人们各有观点,不求千人一面,和我格格不入,文风难学,另有一格,并非思想格格不入,各行其道,”凌子山说,“他也有自我清高,又喜欢愚人。”

“你还不去洗澡吗﹗我在这里等你,衣服拿来给我,我的衣服也还没有洗,可在一起洗好了。”温如云说。

“好、说得忘了一切。”凌子山便笑着去洗澡,不一时,洗完澡,他出来笑道。“我自已可去洗衣服,一块到河里去吧,你自已一个人出去我也不能放心。”

“好、一同去吧,你只陪我去,我会给你洗,不要太分别嘛,我这土包子也不会洗坏你的衣服的,放心吧,不会污了你的吧﹗”温如云说。

二个人一同到河里洗衣服,乘着半片月光的微亮,在那哗哗的流水中,听到二个少年人,在谈着心腑之言,从此他们又成了新的知音。

凌子山因为劳动力不佳,今天又被派到女班里去拾柴,因为炊事员只负责做饭,不管柴事,必须去农家买,这时农民都跑了,无人专门打柴,故必须自采。那时山权归国家所有,到处大砍大伐。不怕你千年古树的古林木也一扫而光。有一个专门砍伐的钢铁砍伐团。用电锯,电刀,这小小的山区,却被几个砍伐铁团,砍得狼虎无藏身之地,变成光山。因他们只得去拾些柴枝,不用大砍,便能得到很多木柴,故这是轻活。凌子山虽然干这些轻活,但心中有很多感受,觉得今天没有学到劳动力是不行的。今天虽说劳动光荣,但受罚的方式还是用劳动。所谓叫强制劳动。如果自已有一天说话犯了罪,不会干活就要受到更大的苦楚。他体会到社会变革大。转大湾,会给人民带来因不适应的很多痛苦,这就是一种很大的创伤。旧的东西虽然是旧,不能说旧的全不好,新的全好,要看具体。有些旧的也还是好的。

张庆欢倒有些体力,干劲不错,受到老师几次表扬,他可以说是文武皆能。这时提倡全民皆兵,能文能武。其实人有偏重,文者难武,武者不文﹗张庆欢因为有体育锻炼,加上个子也较大,有一定的武力。但他有一个特性,行动喜欢独个人走路。因为他步行跨度大,又要多歇,自已自由,不用跟人死跑,故同学们难见到他。只一早一晚能见到他。这天还是凌子山称矿石,看到张庆欢担了一担七十斤的铁矿,很羡慕地道:“兄弟,我不如你了,你真可算是劳动英雄,我要向你学习。”

“人也是有各的所能,不熟不做,熟能生巧。你不要恢心,你也可跟上来的。”张庆欢有些轻松,信心勃勃的道。

“是呀,现在不如你是摆在眼前前了。”凌子山说:“喂,很久都不曾看过林运华,她回广州去了吗?”

“你不知道吗﹗她早已回广州就业去了,也是因祸得福。去年因小事和张菲吵了架,互相扯皮,故觉这里无什么好玩,一气之下,割回广州。恰巧遇到广州搞大跃进,她正式入了餐馆当职工。她半辈子在广州也无工作,这回可捞到了。”张庆欢笑着说,“你说要不要碰运气的。”

“什么运气,人总是上上下下,来来去去,都是一种人流。碰对了就好了,碰不对,又要倒霉,如果她不回广州,还要在这里搞炼钢铁,打白工。不能吃闲饭,她就要吃上辣汤了。”凌子山说。

“人的行动也是有对的,有不对的,并不奇怪,这也就成了人的运气吗﹗”张庆欢说。

“她离别时,你有无送她,她有一个女儿,是不是想许给你?我听她多次在你面前说到她的女儿怎样,怎样的。你还看过她大女儿的照片,是吗﹗”凌子山笑着拍下张庆欢的肩头道。

“也许没有此事,看过她大女儿的照片是实,她也说请我到广州她家坐坐。那有这种心,不过朋友的感情就是了。”张庆欢笑着说。

“嗯,总算有点意思吧﹗不要当了梁山伯误了婚姻,又自已想不通,就麻烦了。”凌子山说。

“那也活该。我也并非想她的女儿,没有见过面,知她什么性儿。也是你的疑心太重了,如果我来说你,你在眼前也会有心里人啊﹗我可不说出来。”张庆欢更是好笑地道。

“这你太多心,这里都是同学。有什么可疑之处,是多说了几句话就算吗﹗”凌子山摇头说。

“我看得出来的,二个人眉来眼去,没有相恋之处,如何形影不离?别看温如云脸儿园园,眼睛大且深,口阔眉细,虽不算班中的美人儿,但却也可略似中国妇女中杰儿。她大方有才学,学习认真,也是一个有出息的人。据说她很会看男人,几个被她爱过的人,也考上大学。因为远隔,一个个也都断情了,可叫一个恋爱专家。不过也是别人污蔑的说法。她和这些人知情一点,又没有山盟海誓,就乱说别人恋爱专家,事实还是男人眼线,一有说话多了,就叫恋爱,真是叫人不敢互相讲话了。”张庆欢说:“一个女人并非不能了解另一个男人。”

“是呀﹗那你为什么自已打自已嘴巴,你要怎么说人﹗”凌子山说,心情很愉快的。

“这也是说说笑话,今天我们谈恋爱可距离太远了。人生何去何从,找什么对象才适合,不能定了。温如云她想嫁大学生,但自已考不上大学,派不到一处工作,反而没有趣味。伴侣是为了工作有所相助,如果天隔一方,有何意义呢?不会造成很多痛苦吗?不能只从相貌学业,家庭而定。还多有很多巧合的事儿,有些人为什么会离婚,虽然原是自愿结婚,但条件失调而造成破裂,也为数不少。”张庆欢很自在的感叹说

“这也是要慎重的,但作为同学,互相谈心,知道政治理论,学习知识,取长补短,了解人的思想,多议知识境界,对了解人生,增长自已实践经验,也是很好的。异性间有不同看法,互相懂得如何了解事物,了解世界,我是很欢喜的。我希望能多得到我不懂的东西。也希望证实我的想法是否正确,了解真理,是有益的。”凌子山正说间,这时又有担矿石的同学上来。张庆欢自已笑了一笑,又回头去担第二担矿石了。

因为大炼钢铁,劳动力大部分抽去担矿石或起高炉。到处高炉林立,叫小炉群。人力很紧,因此禾熟也无人去割。现在听到台风要来了,就要临时组织人力抢割。单从高一班抽去十多人去抢割。他们去到生户队自然是任吃的。打开肚皮,十六个人吃一餐要十八斤米,社里报销,不用记帐,只要认帐。他们这些行动是什么抢割,只是割。把禾割成一堆放在地下,不管收。因而农民大骂道:“你们这些行动是什么抢割,割好放在地上要生牙的,不割它还好些,只落了些,这不白白地浪费粮食吗﹗”

“这是上面交带,我不得不来。”这些学生们也不听劝告,只顾割禾,田中一堆一堆禾把,好像没人要的,农民看了痛心的说:“你们这样糟蹋粮食,就要出现饿死人的日子了,得罪了上天,天公也不会饶了你们,看着吧﹗,

这些学生若无其事,只是大笑着不以理睬他们的骂声,背地里还说:“真是多管闲事,又不是当干部,唠唠叨叨的。”

且说王云美插班到初中三年级,也来搞炼钢铁。因为她刚从外地回来,有些洋气儿,老师没有叫她到前线担矿,只叫她当卫生员。一日她回城取药恰巧碰到梁远峰。因为他二个原来很相得,因而一见便亲热地打着招呼。当时梁远峰请她到茶馆去喝茶。这时茶馆很少人来饮茶,因为有工作人员来看到谁饮茶,就要来训话。现在大跃进三年,无闲人,肚饿要快点吃,不要饮茶。一坐几小时,不好意思。店中的服务员也多抽调去搞大炼钢铁,因而这里也不经以前愉快。

因为王云美有外地风气,梁远峰又瘦得像猴儿一样,似一个久病刚好的病夫,因此无人去过问他,他二个人细细的谈到别后之事。

“你为何回来南方,北方不好吗﹗”梁远峰问。

“北方天气冷,加上又非我立家所在,反正人要回故乡的,叶落归根,都同是为了二餐。回来本土,不习惯些吗﹗那里也不过是为着一份工作,不是什么事业,又是在农村,那里文化水平又低,学习也对我不利。”

“我认为说得是,有大前途就将就些,一般的工作不必走到千里之外去找了。”梁远峰道。

“你为什么瘦得这样厉害,怎么回来这里。”王云美说。

“我也是没有福气啊﹗本来我去读军事学校去了。是保送去读的。还和林彪的女儿共一张书桌。本来我也不知道他姓名,因为不准在读书期间谈自已的父亲和自已的姓名,几年后才从一个资料上知道她的来历和姓名,但也不只是装作不知。”梁远峰不断摇头,表示大大的可惜。

“你是怎么回来的,不是开除吗﹗”王云美笑着说。

“我这个人的性格不好,很贪女人,总怕自已一生没有好的伴侣,经常想念女人。也是自已控制不了,思想总是有这样念头,恨不得早日结婚,才可治好我这种病。天天想,梦又多,造成精神不安。因此发梦遗泄,现在已成了高度神经衰弱,看来无法读下去。学校见我这个样子,劝我回家休养一年,如果不好,就要取消学籍。”梁远峰真有难堪痛苦直言道。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这本钱,一切也是空虚的,有了资格才会找到好的爱人。因为都有一颗崇高理想的心,不是嫌贫爱富,二个人的地位相差很远,怎么可以成为一道呢﹗你一定要改变那不良的习气,全心全意养好病,不要又在胡思乱想,老是自作多情是对你不利的。我也有这样体会。当有一个男人来迁就自已时,不睬他,他会说你骄傲,或者叫你泼妇,如果你多迁就些他,他就狂妄起来。以为要他做你的什么人,越来越表示出生死之情。你不回他吗,他要死要活,只得不明不白的说说。但他反而不会自量,只顾表示死而后已。所谓情真义实,不是在威胁着人吗?我也真可怕你们一些男人,可不知羞,自作多情。全不看条件如何,只从个人愿望追求,是不好的。你要知道,一个女子对男子的考察,并不会轻意爱上的。不要一有感情,就认为垂手可得了。”王云美说着,又把一杯茶端到梁远峰面前,看看这瘦瘦的脸儿,白着眼望着,不自觉地发出一笑。

也是梁远峰自已多情,见王云美说话打中自已要害,以为她又有同情自已之意,心中又乐了起来。如果我得到他的真心相爱,也可足慰平生。这次休假回来,难道天公又要打救我这多情人吗?事情真是这样,我的病也容易好些。如果不是有缘,为何这次这样凑巧。也可能应着自古传流的话,有情人终成眷属。我是县长的儿子,现在父亲又是付专员,也是知州之职,是不凡之人。我已是和元帅的女儿同学,这就是不凡之辈,想来他日会有大作吗?后来我有此日子,也不枉我来此人世。这个美丽洋装的女人,她若真的成了我的夫人,带着出国访问,也不羞人了。他已走入梦乡,一时没有说话,双眼只盯着王云美的脸宠上。

“你在看什么,我脸上有黑迹吗﹗”王云美故意摸着自已脸颊上,笑笑的道。

“不是、不是、我在想自已的事。”梁远峰被惊醒了,打断思维,很不好意思地道。

我也不值得什么的,不过懂得此道理,但也只是片面的经历,莫要怪我直说。“王云美知道他在玩自已的说话,也有可能还想着自已的算盘。”

“我想问问你,是否有了新的爱意。”梁远峰含着笑,轻轻地说着,又不好意思地收了口。脸上红了一阵一阵。

“我不就告诉你了吗﹗有些男子来迁就着,总不能不表示。自已只是一个女人,这么多人爱也只能爱一个人,怎么可以各给一点爱分享的呢﹗这也是女人的尊严和痛苦。爱情是纯洁的,自私的,不可分身的。故所以我也已说过,你只要有点大道理的表示,他就缠着你不放,你也是没有办法脱身的,只能搪塞,是多么苦恼呢﹗有些人也因错误理解,把原来不爱的直缠到后来,也爱上了,因为其他人已恢心跑掉,只剩下你,这时女人就是选了最后还在上勾的人儿。”王云美说,“现在还有二个现役军人问我表示爱情,我只是选了其中一个,他还说下半年回来会面,追得很紧。”

“还不相识吗?下了结论没有?”梁远峰愕了一下,失望地惊着说。

也是介绍,通了几次信,看他决心又大,也没有答应他,只是没有放弃就是了,怎会下结论了呢?你又自有高人相爱。王云美说看也笑了几声。

“我怎么会有人相恋呢,军事学校里不准谈恋爱情,像冰冻似的,按部就班,不可有乱,军事行动,不可乱来,连课堂知识也不可在课外谈。”梁远峰表示自已没有新爱。表示感情上的孤僻。

王云美对梁远峰也不愿丢了,只是牵着看他能不能恢复健康,再返学校。如果确实有前途,军人是不如这个军官的,她想了想又说,“你也要好好休息,不要担搁了前途,爱情是长远的,不要过多去谈它。三五年内我不会说这些,谁也不去答应的。我希望读大学,我也祝贺你能早日恢复健康,以后会有相见的日子的,我希望在更适当的时候再见到你,恐怕是在某大城市吧﹗”

“我也劝你不要乱答应别人婚事,考上大学,毕业了再说。”梁远峰怕他被人要去了,先钉住他,这是他的真心,如果是他本人,现在就答应更好,切身利益是很急要实现的。

王云美看到时种快近十二点了,便说道:“下午就要搭车回宝山,在此暂别了吧﹗”

“好、以后多来信吧﹗明天我也要回老家绿溪去,现在知道你在这间中学读书,我会写信给你的,再会吧﹗”梁远峰也起身,自到服务台去还了款,二个人出来,也各奔自已前程,一番千丝万缕的心情,暂且不提。

学校的矿石任务,已担得差不多了,学校的高炉设在大操场上,那矿石堆积如山。那里由物理老师彭金负责指挥建炉。这也奇怪,照物理课本上的原理上设置,不能起到应有作用,牵风箱三天三夜,铁水不会流出来,只得去锅厂请不识字的工人炉,全部拆了,又再兴建。人工不是成本,何谓也,彭金老师笑着说:“理论和实践也有距离,死搬书本,硬套公式,也不行。有些知识是经验性的东西,有很多灵活的套套,不可全部都能理所当然的。”

老工人刘梅说:“我是看铁水的工人,主要是看火的色目,怎样才可叫矿石多溶解,不单会出铁,还要讲省原料,多出铁,才可节省。过去有说宝山的铁锅生,担得越远,出铁率越高。主要在这上边,有讲究炭的质量好,火候不同,所以出铁率高,担脚钱可以赚回来的意思。如果技术不到,铁水炼不出,就要蚀本。像你们这样的炉子,浪费大,得不偿失,谁也不敢这样干。这里而有很多技术,不单是铁,石灰石,炭的问题,只是我也说不出道理来。只会干,看火色,凭经验,就可以下结论。”

“我们要向老工人学习,请你来当老师。”彭老师说。

“不敢、我不是老师,只会讲硬功夫。大老粗,斗大的字,也不识一个,怎叫老师,笑话。”刘梅笑着说。

“现在全拆下来,就是重新起造。”彭老师说。亦觉损失有责任。

“明天我到回来,今天你们先拆吧﹗”刘梅说。

现在学校要进入炼铁时间了,高中一年级乙班,又要到白水﹝石祭﹞烧炭了。为了有些学习,掩掩家长耳目,也带着课本去上课,叫半工半读。凌子山来到这另一个山区,看到这里山水秀丽,感到今年读书是游山玩水的时间多,也无心读什么书,只认为现在读书只是劳动,也冷了些心。他思想感慨,即景题诗一首:

自古新朝有新篇,变革虽多谁可言。

忠臣直谏今不见,空有怀心附华年。

凌子山看到这样的变革,总觉得有些不通世道。但不知上面可知实情,还是奸臣当道,只不知所以。自已也只有心以国而无力以事,只有空叹难言了。再这样下去,物质还会不少吗﹗谁人惜物,耗财之大,实是空前。倾家荡产,好端端的物质,都要废去,真是家不存破铜破铁,只是四壁空空。何不惜哉﹗所到之处,人家空空只是见人烟,远远一个食堂炊烟,一起做饭,不比以前有天伦之乐了。

这时凌子山搭人前往城里买糕饼,回来的人说:“现在城中一无所有,糖果店只摆空瓶子,一粒糖仔都没有卖了,各行各业无人上工,那有产品。企业事业也多停顿状态。

凌子山有些不信的说:“为什么这样快就兑现了,市场真是看不到什么东西卖的吗﹗断了生产,来源,是天大的浪费﹗”

“你不信,可回去看看就知道了,真的,原来说过了,国庆节才有卖,现在十月二十号了,也不见有卖,外面的人讲,自古以来也没见过全街市无一粒糖仔,一个饼卖的时间,就是大饥荒,也只是米贵,无钱买,也不会无米卖。看来以后有什么卖,多买些就是了。下来是有紧张的。”

“对呀,多买些,这里也无聊,夜间要突击烧炭,有时又闹通霄,没有点心是不行的。”凌子山说。“但心里更是担心,这种变革是好是不好,有待后来下结论。不要像唱民歌那样容易出口,‘多少钢铁多少歌,唱到钢水流成河’… …。”

国庆节以后学生都回到学校边上课,边炼钢铁,但经常停课,公社有权宣布全校停课几天,这是经常性的。有时对搞通霄,总有些人去偷睡片刻,不过学校还没有形成打人的观象。不比社会上,打人赶工是很平常的事了。这些学生有时也去做水库,但多数是朝去暮回。有时也搞通霄,把民工搞得怨声载道,只是敢怒不敢言。略有反抗和意见,就要挨斗,那里有一个抓工程进度的分社书记,亲自打人,抓到偷睡的民工的耳朵出血,还用稻草往上面擦。令你见之心寒。谁敢表示反对。

大跃进的后期,还搞了一次下放运动,不论商业员工和学校老师。各条战线自已去开办农场,林场,牧场。带薪金下去,在农村设立场点,使你干得安宁。起初这种运动搞得还很热闹,自已报名,经过批准,才可下去,右派分子还不可去,借以区别劳教。因而条条战线还举行表决心带头报名。不过后来物质紧张,农场变了样,有些人在农场挨不下去,逃跑回家,又被抓去劳动改造,成了刑事犯罪分子,有的病死在狱中。由于生活不能安排好,集体养猪又长不大,牛也多病,如有死亡,又说是破坏,要有人吃罪,故成了一种恐惧的心理,你想,这是自已不会干的新鲜行业,多不能掌握它的规律。因此所种所养,无法成功。加上当时物质紧张,物质层层卡关。比方到猪仓的米,也最后被人吃了,不会提意见的猪,瘦得可以上树,被称为山猪。情景在此不细述,只略表,以免影响正话,在此后话,暂按下不表。

凌子山看见张庆欢在兴隆路走着,便上前问道:“庆欢今日学校报告什么,我没有参加,可告诉我听吗?”

“你怎么不参加?我也记不太清楚,我坐在后面,很凌乱地听了些散话。”张庆欢回过头来道。

“不清楚,大意讲讲也好吗﹗”凌子山说。

“啊、这也是新鲜事的,据说这次公社化运动,有些领会错了的。上面指示被歪曲了。公社化是上面搞企业,不是合下面的财产,只有公社有了财产,帮助下面才行。不要搞共产风。又说要注意社员积极性,其实这是被迫的,群众积极性高,也要爱护群众,不要太多搞通霄,要持续跃进,步子不要太快了。学校不要多停课,以后停课要经上级被准,自已做自已审。又说公社化是发展的必然趋势,是人民要求的。我看这些话也不事实。什么不要过分强高度集中,要有小自由。我看这是说好话。现在社员连水缸,尿缸,锅头也打烂净了。只有食堂为家,还说什么社员高度积极性,被迫干,叫做自愿通霄。又说必然趋势,实际不走不行,有些哭哭啼啼,被迫走入集体住院所,你怎么理解这些政策。总之看来,宣传一套,做一套。上面不号召,不强调,人民总不会自动提出入公社。因为你又没有公社的典型,人民怎会了解他?总之上面说你去就去办,不要成了绊脚石、被人踢开就是万幸了。听他说是下面理解不清,不是上面讲得不对,不懂公社的性质,现在经过行了一阵,又知了吗﹗也不见得。下面还提了些公社条例,我也无心去记它。”张庆欢说。

“反右派以后,大家都乖些,何必去做顶头风的人。不要说我们也不算最失亏的人,就是最失亏的人也不敢去说了,其实也不到人民说话,每次运动都是这样。先叫发动,实际不通要通。总没有不干也行的,这叫什么自由?反正猪姆可过,猪仔也可过,谁愿去出丑,少说为佳,问事不知。”凌子山摇手说。

“现在虽是叫侍续跃进,实际上也已无法不停止下来。现在米已煮成饭,要改也改不了。体制已成,如力学的惯性,并非容易刹住的。比如现在居住要分散,也还一时无法修理好房子。高炉已建,工厂已建,无法不再做多一回。现在虽说要注意劳逸结合,但干部喜欢表扬,故也是一句空口号。集体人多,怠工大,人多干不好,任务不能完成,就要拖着加班。加班又不出力,就要通霄,通霄又完成不了,就要连干下去这是无法止住的。所以有些单位要打民工,也是怕任务完成不好,放卫星太多,天天加任务。只能上游,不能保守,不能右倾,怎么不急死人呢﹗人民不是阿斗,谁造成的,不会不知,不过听报告,也是统一口径的讲法,也是也这样说法,你说是吗?”张庆欢笑着说,左右看看无什么人 ,更是放心地道,“这是一种违反规律的做法,劳民伤财,得不偿失,以后会有历史结论的。”

“确实如此,解放才几年,运动已经来了几个,思想改造不断,老革命干部也有因认识上差距,成了阶下囚。有些成了老运动员,运动来了下水,运动过了复职。有的这个运动是领导,上次运动是被打对象。看这种斗争,下知要斗到什么时候,也可观啊﹗”凌子山说:“坐山观虎斗,会对社会贡献什么?同志们伤了感情,成了仇者。这和在革命时期,同生死,共患给时的情景,大相残了。这时已是勾心斗角的,恨不得你打倒了,我才可上来。叫他永远不会翻身,我才正确,才快活,为何会这样的相仇恨呢?我不理解。”

他们来到三岔路口,各人分路而去,凌子山独自一个人在街上往家里这边行来,便听到一个老大娘要大路一说:“今餐早饭无饭吃,每人只工条红薯过餐。说食当无米,无米敢开食堂﹗叫我们跟着你们饿吗﹗我没有问题,我的小孙怎么会不哭叫要饭,这才是大邪气了。”

只听另一个人又从这边上来向她说道:“你食堂无饭吃还有红薯,我那边食堂,干脆说没有饭吃,还不开火,这才不负责任,叫人自找。我现在家中没有一粒米,一切归了公社,还有什么准备?天天干公社工作,一分钱也没有,说是供给,一节必需品也会发的,现在也不见有发,说了也不算数。”

“大家不干工作,田里的米也无人去割,会有吃的吗?我早说有饿饭的日子,没想就在今冬发生,我想起码国家有库存,吃一,二年才会空。不想食堂才吃了几顿饱饭,就支持不住了。我看也不可能被人贪污了,不然怎会这么快没有米煮饭呢﹗那个老大娘说,眼圈也红了,抽泣着… …。

“有的说是一时来不及运米,谷子被运到别处藏了。我也不知是否,不见得有谁担谷子走,况又无家可归,集体住宿,有什么私藏?粮仓也成了住地,禾砰成了炼钢场,那里有藏?如果真是有谷子,饿二餐也还问题不大,若真是空话,到处无粮,就会饿死人了。真是要被活活饿死。”另一个人说。

她们边说边去,凌子山听到这些话,毛骨悚然。真是这样就糟了,现在人人平等,无人可以救济。如果饥寒,就已是荒山独人,沧海孤舟,谁人也救不了谁,大家无半粒粮,人多也若无可靠,世人一体,何以抵御?但望无此厄,国家粮食如山,人民幸运。

但事实并非这样,四面报警,皆发生食堂连日断火烟。县委会收到告急文书,似雪片地送来,都是说食堂无米,要县委会早日开仓解救。人民怨声载道,怒气连连,哭声,叫声时常可听,看来已有了紧张气氛。这时市场物质也再度紧张,市场上的粮食制品紧张得很,饥荒出现了。但大家心中又很安定,认为大面积饥饿不怕,政府会解决的,食堂是公家办的,会想办法的,国家集体都会负责,互相救济就可解决,想得倒很天真,有如孔明空城计,天兵天将安定着军心。

政府果然要解决啊,反瞒产的运动又开始了。农历十二月,全县的农村也紧张起来了,到处一片闹荒景象,食堂没有火开。有些农业社员,来到食堂哭哭闹闹,不可开交。一些几百人的食堂,找一天粮食才找到十几斤,食堂几百人,每人只吃三钱或二钱米,又当一餐。一日才吃一餐。有些大人自已几个人省下给一个小孩吃也不够吃饱。这样有的由于营养不良,病着不能起床,这样的情况并非一个地方。如果是一个地方发生,可以群起而攻之。大水打沙坝,一点不留。这是大面积闹荒,怎可开交?事情反映到县委,县委便研究了,要开一个反瞒产会议。全县农业干部都要来。他们带着被盖,食宿都设在中学礼堂,进去以后不得自由,不得离开食宿与开会地点。他们前日还是指挥跃进的头头,今时便成了有罪的犯囚。这天开会,县委书记陈良策在会上讲话:

“同志们,你们是党信任的农村基层干部,广大社员交给你们管理,生老病死,全权大使,有钱有粮。但没有想到你们不顾人民的死活,只为个人打算。把今年丰收的粮食,藏了起来,只是问上面要,这样是不对的… …,我们召集大家来,就要解决本位主义思想,不要怕明年闹荒,国家有的是粮食,几年来的存积是不少的。但这是要供给军队用的,我们不给动。国内外反动派还很嚣张,红色江山靠谁来保护呢?我们不能给国家增加负担。何况今年是大丰收﹗怎叫国家开仓。?

大家轴想要开朗些,把粮食数目交上来,互相调济,天下农民一家亲,互相帮助。如果你们不把今冬产量如实报上,交出藏粮地点就不能回去。没有放下包袱,是不行的,下午进行讨论,先弄通想思,放下包袱,即往不咎。先放下包袱,可以先回去过年,如果不通,就要办通了,才可以走。“看他讲话握拳怒气地说。

这里有一个桂花树的党支部书记叶能,自已想道:“看上面意图,叫我们来开会,是要交出粮食才可走。比方我家无一粒粮食,用什么去交?今年冬造只顾大搞钢铁,割禾也无人打理,随割随拿到食堂仓库保管,有谁去私藏?我本人又不知道,难道食堂是有人做鬼,私藏吗﹗真不知怎么是好。现在看来火药味很浓,无油不能脱锅,才直麻烦。我就没有了,别人也许有私藏,反正谁人有粮也是公共的,不会饿死人就好了。我一个人受苦也不怕,只是家中老小,可无饥饿之状,食堂有火开,就是万幸了。他也想到食堂无米的事早已开始,不过初时可以移借。因为都认为其它队会有的,互相依赖。故有时为了应付检查食堂,指导领导或记者,食堂只蒸少量的饭,叫人不能来吃。只每户选出代表,另外有菜有汤,花色品种也多,只供表面看,实际已经几日无饭开。那大蒸笼里只上面几层八子有米蒸饭,下面是空八子的无米之炊,看去蒸几百八,实际才十多八半斤米一八的饭。那些记者领导也知趣,不敢深入检查就美言几句,吃饱了带他去参观农田建设。他们一走,这里又哭着的要饭声,震人耳聋。任人叫骂,也是因为无米,不是能忍。听恶语,而是无法解决,真也叫人气闷,又叫人可怜。

在水电站工作的民工,更是痛苦不堪,更是难于忍受。家中无粮,上交的粮食越来越少,原来每人每餐吃一斤半米,现在连三两米也吃不上。因为粮紧,也出现罚饭,少吃。或者不给吃。又要继续干的风气也渐渐高涨。那些右派分子更倒霉,动不动就不给吃的,真使人难以相信。这是社会主义祖国,建设高潮的自主民工。不过这也是一种实际的事实,不过人们不敢说,因为你说了,又要遭斗,批、打、就更是难渡了。陈早起这时已经三天三夜不给睡了,三天来才吃了三餐,还没有吃饱。这种生活无法再挨下去,他想逃跑,又无法出得水库的工地警戒范围。因为四面有机枪守住至高点,关卡上守满民兵,无法出走。幸好这几天民早起看到抓回很多民工穿着破烂衣服,秃丧不堪的样子。因面他一时想到那些检查队,对工作人员出入自如,天天换哨,也无人过问,无查证明,只是看你是民兵还是民工还是工作人员的样子而已。

陈早起肚中饥饿,自已心中想了一夜,终于想出一条计划,现在他又正在继续摸着规律,研究进出的情次,这天他看了关卡上的路径,暗暗定了走出的计划。

再说那叶能支部书记,自已心中盘算了一番,自已上去大会台上发言,表示愿意表白心肠,他说:“我因为没有库存粮食吃了亏,自已原来没有抓着粮食,现在才知这个支部书记吃了空额。我表示如果我有查出粮食存放地点,即可上报。我现在已写信回去,叫自已支部付书记和食堂负责人来商量,不要为个人打算,把粮食上交,请大家放心。”

这是他的好心打算,不想遭到县委书记当堂斥责,说他推卸责任,想用金蝉脱壳之计,叫大会到会的书记去批判他,并且连斗了二场。又叫他写交待。凡到会的人都是当家人,只有自已弄通了才能解决,下面看眼色的话,不可相信。说今冬是百年未有的大增产,谁会信粮食这样快就吃完了,不是藏了,是飞到国外去了吗﹗你们不交出粮食,非想回去,广大的农民也要剥你们的皮,看谁可原谅你们。

那些书记是同情叶能,自已也是没有掌握粮食,心中是同病相怜,只是无法不去批他。不发言,又说你有思想包袱,不如装作无事,表示思想通。看后来大家交出粮食,我们不是也解决了吗?其实大多数人也只相信自已无粮食藏着,而不相信别人无藏粮食。互相推却,只为自已叫苦而已。

斗了几天几夜,有些支部书记被斗得不得安宁片刻,只好胡乱写了藏粮地点。县委马上写出“战报”,说大会开了成绩大,叫人依着地点去担粮。但到去担粮,人人都是高兴而去,扫兴而回。因为都是空屋一间,无什么粮食藏着。这种情况又使大会增加了紧张气氛,县委书记更是亲自上阵,厉声咆哮,喜笑怒骂,变化无常。有些支曾书记也被弄得大哭。但又说他是虚伪乞怜,想逃避过关,叫人不能被这眼泪遮住。要为广大人民着想,这样反复承认无状闹到过年除夕前。每天都有上报粮食,但也是空空的无一粒担回。都是他们希望过关,喘息迫不得已,交出空数。因此这次大会没有半点成绩。但又因年近,大会也得暂散,叫大家回去清查仓库,使农民不要饥饿。然而这已成为一句空话。县委为了自已取得红旗县,也不上报此情况,按下不表。

陈早起这晚很早下工,准备好了白恤衣一件,蓝裤一条。他见到临暗黄昏时节,先冲了凉,换上衣服,用木梳梳了头发,油光可鉴,看去正像一个联络人员,先躲在水沟的大涵筒里,在僻处坐到晚上九点半,便出来顺着山路直到门口。他口中说:“这么急的任务,三更半夜也叫我去联络关系,不知可否办到。”他边说边大步前进。果然一路几层关卡,见到他这样打扮,无人过问。他乘着夜色,不知高低,紧紧如漏网之鱼,忙忙如表家之犬,不知脚下的趺痛伤口,直到大路口,幸得这时没有相识之人行走,离家已很近,心中略有宽慰。忽然一队民兵正从前面走来,他正惊处,躲进小巷,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