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谈写书洪流话开头, 解难题世势不自由。
《诉衷情》、、词云; 人生何必觅封侯,清平过春秋。
要为人类贡献,自己无所求。
有志者、何先后、数风流。
不忘为国,莫计功罪,方见沉浮。
所渭黄河入海流,即滚滚洪流,不停向前,后浪推前浪,不见休止“黄河之水天上来”,这一名句,
千古相传,经渭分明,是说黄河,两条支流一清一浊,然而什么分明,一合变成洪流滚滚,都成不清,这可说清中有浊,浊中含清,但支流汇成洪流,洪流不可不包括支流,还有因须灌溉良田,不能不引出黄河之水,这又把洪流引出,变为小小支流,但皆总又汇成大流入海,故说洪流滚滚流入大海,这是千古所定之律了。这里并不说什么洪流支流,是要写一部小说,作者最难就是不知从何写起,满腹经纶下笔无言,就是争先开头,事事先写,无法安排,从大人到小孩呢?还是从城市到农村,现在看来城市集中,就从城市写起,青年一代有前途,就先写朝气蓬勃的青年吧/。
青年有理想也有幻想,有只想不干,也有只干不想,怎么会有只想的呢?那就是万事皆从小事做起,慢慢锻炼而来,也就是先从不相干主想的干起,不会挑肥拣瘦的。
夏日的南方,炎炎烈日,特别在人烟密集,工厂层设的大城市广州,真是热得每家每户风扇大开,还是不能清凉片刻,只能稍减汗流,因此在那游人很多的公园里,生意兴隆,那杨柳轻飘,湖水荡漾,就知清风徐来,天亦不失民意,故引得游人百万,你来我去,千年如此,自然这些名胜,原来不甚美,有几分姿色,就有不少名家高土,足迹,笔迹相叠而来,慢慢调成今日,所谓巧夺天工了。
1960年七月的一日,盛夏日烈,珠江两岸更是游人不绝。江两岸的栏杆聚着很多男男女女,好像塘口的鱼群,江风虽被烈日所感,热气扑人,虽不是十分凉人,只因流动快,水热度有定,故总不会热了你,在这千万对男女,散零游客之中,有一位十九岁的少女梁美静,长得面园长,目细眉清,身穿花格白衣,头上扎两朵短毛,口唇红,牙洁白,可叫做质美大方,令人可爱,今年高中毕业,因为身体有病,还没考大学,在家自习,志愿有偏,喜文学而轻理化,只得再等一年,这天来到珠江桥散心,正行间,遇到老同学曾高平,这人长得身子很胖,个子不高,面园,爱体育,是一个多趣的人,梁美静一见便迎上前去,高兴地说,“高平,你往那里来,暑假以来不见你,”她那有情的眼睛盯着对方,启口微笑,真的像还有千言万语没有说似的,“你不知道吗?我是一个体育爱好者,每天只在球场里滚一滚,人各有志,你又在做什么,‘曾高平含笑领情的说。“我更是无什么目的,我是一个高中初毕业的学生,想到农村一二年,体验生活,锻炼一下我的思想,我从小就在广州生活,所知的就是一些上班下班的事儿,什么农民的生活一点不知,我懂的东西大少了”,梁美静笑着说。“你不是志愿当一个作家吗?同学们都在笑你是一个文学家,有志气,对此景你可不可题诗,曾高平笑着相邀地 。美静看看往来的来往人,有些厌烦,
“即念”,
身的羊城自觉烦,生活烦琐几时闲,
若得移步广阔去,写出名著立人间。
高平听了,笑了笑说,志气则有,但成名成家的思想就要不得了,不讲为人民服务,也不看社会规律,单有此想,未必成功,“为人民服务,用什么去为人民服务,”“要做实际的工作,”高平若有所思,不知所以 ,地说“符合现实的需要”。那我不做实际工作吗?梁美静质问地道。高平看美静有一点气质,实际自己想激激她,使她能写一部好作品,上通情达理,下合民意,不赏千篇一律,所谓斗争的激流,人民看了摇摇头,千句说不利心头,看来看去抛在后头,学也摸不着头,永远不出头,就邀她说,“且不要发虚火了,我们到公园里去坐一坐,好说话,这里站着不好”,:得好;我们就在那里谈,反正讲清一点,对我也有启发,“美静气不平,但答应了,心中也好笑,高平客有所思地说;是了,反正我们今天中午不回家,到那个茶室搞点面食,不会三言二语了事,扯个明白,你我都有好处。;美静笑了笑说;‘‘我总觉得你这个人调皮,对别人的志气,不加鼓舞,只是打走讽刺,真不通情,我很讨厌你这种脾气;‘’青年人那怕打击讽刺,这样二句话就受不了,日后你写了大作,在报上批判时,你更难受了,洪流滚滚,正气邪气一时难情,但求正气人间,任人说高低,才是,反正你要以正气贯春秋,何愁不能成器,‘‘曾高平原是一个比较少说话的老练家,不单在体育方面能手,也有一套处世哲学,也正是叫能者不说,说者不能。
自古道;话同知已讲,诗向会者吟,今日被曾高平一席说话,使美静若有所思,不知不觉去到,下九路《陶陶居》,只见门上巨额 ,金字招牌,是历史上旧名,其二个人冈走入门里,拣个清静处坐下,即时来了一个女服务员问,二位小同学要吃什么,‘她一边用布在 桌子,曾高平笑了笑说,来二碗经济面食即可,;美静说;也不妨泡一壶茶来,她向高平嘀咕着,又好笑地道,服务员应一声去了,不时来一壶茶,并拿来二样糕点,美静拿起一块松糕给高平说吃吧?你就当当我的师父,教育教育我吧、;不是什么教育。高平说了又笑,笑了又说,想当一个文艺作者有种思想,一是迎合当时,没有骨气,写的是陈词滥调。一种是不出与否,要符合客观,不怕批判,写历史的洪流,有皮有肉,有骨,看后适用,人们会学到新时代的东西,这样的小说就好,好比,《红楼梦》,文学出版,作者虽不能见,但是已成名流,《水浒》,《三国演义》,《西游记》,文学所以不同一般小说,就是不单迎合那个场合,写着时代世态的真伪,比如刘玄德虽有德而人人敬爱,当然这种德是讲当时所兴的东西,但其才学胆略不如曹操 ,这就是不过以神化设想,一个人不能十全十美,比如你要写一个共产党员,你写得他从无错误,超脱凡尘一样,人们就会觉得无什么可学,因为高平不可攀,如果你写这个党员,不断克服个人私字,又有新的私字,不断斗争,不断胜利,这就容易理解,也合手客观。
美静听得心中大喜,很有劲,更要他再说,你就再说下去吧/,我有这样想,古时有一种官名,铁笔御史,专记官之事,不怕杀头,比实而记,因此很多言中密事,传流千古,这种精神可佳,当然任何铁笔 是不存在的,只能相对的实际就紧要了,说话要有场合,写信要有一个目的,讲话要有方法,这也是一个事实,铁笔御史也只能按照一定文事形式而记即可,并非直言真实,而是取材有所挑选的。
曾高平完全冈意,更进一步说;但这比那离千里,全不讲理的就好了很多,天法虽严,也有下凡仙家,这是事实,红尘虽苦,也有见之则乐‘‘曾高平紧紧又说,。比如写仙家吧;有时能知千里,有时不知目前,如不这样写,就会写不出事来,太白金也有疏忽,玉皇大帝也有顺了犯仙而重用,都执法如山,那么官家清一色,造成千篇一律,没有矛盾存在,就不会成章,没有平常就没有突出,没有人情,就不会成为社会,对阶级这二个字怎么分析呢?阶级矛盾,新旧斗争,要怎样体现完整呢?一个人犯了错误,就归干阶级本质,那就不要责已,而责於阶级了,而人的错误也可推得干干净净了,写文章怎样歌颂正气,本附於那个立场,那就要公正的立场,存在那个阶级立场,还有公正吗?‘‘曾高平说,好似已走了题。美静笑着严肃的说,高平你说错了吧?没有立场观点怎么行呢?当然这个立场不能站在资产阶级立场上,但不能护短,而应真正站在天高阶级的立场,从分正的人民的立场出发。’曾高平略有领会的说,好了,反正不会写作,我还有很多设想,都不会符合你的想法。比如写特务,就是放毒,炸楼房,写干部就会是公正严明,是不能起到实际的教育作用的。”
梁美静看看日影西斜,时在下午三时,就说;“有关立场问题,我现在也不能实解,往后再看才知,目前国家经济困难,市场很紧,是非该从何辩,日后自有分解,今日法伦不了。
二个人说说,付了款,步出大门,分手而去,高平向梁美静点头示意,表表别情。
梁美静顺着斜阳夕照步行回家 。
这晚白云路火车站,和往常一样,下车旅客忽忙从门口而出,等客的主人探头望着下车的旅客,各怀心望,不尽描述,且说这时火车站在旅客当中,来了一个戴眼镜的少年郎君。长得眉清目秀,精神丰满,脸带喜色,步出车站,眼见他上穿白色夏衣,约十八岁的年纪,手提青色帕布行李袋,慢慢步出车站,他无什么迎亲之友,不过乘这暑假来广州欢光游览,似访老一辈的朋友,来到车站门口白云路边,见到三轮车工人说;“同志,这里到永汉路有多远?”
“不远!坐车吗!几毛钱就可以”。那工人说。
“好吧!”这少年说着爬上三轮车坐着。
不一时三轮车到了目的地《云平攴馆》下了车付了款,见到门口一个服务员出来就问;“同志,林运华同志在上班吗!”
“啊”!是在上班,价钱找他吗?我叫他出来。”
这服务员进去内房,不一时,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妇人出来说,“是谁叫我”。她东看西看在询问,辩认着找她的人,笑容满面。
这少年上去说;“是我,林大姨,还可认得?”
“啊;你是张庆欢吗?你怎么来到广州,请里面坐吧!我上班到下午七时,下班后,才带你回家。“说完便去接他行李;好不好”。
张庆欢笑着说;“真巧,今天你还没下班,我就来了,不然我今晚不知到什么地方去挂勾呢!据说广州旅店很难找,也很麻烦,官家生意,每日挂着满字,不是有亲朋,来广州多叫人担心。我一路上也有很多设想,找不到你,可要成为流浪者,歇在街头,被人收容了去,”
林运华笑着说;“也是的,广州从1958年后,外地人员很从流入,特别全各地在政策的变化后,农村的人都向往城市,物质紧张了。城市还保证供应一些,也不如前时了。我在饭店酒馆工作,食品上可以说比别处容易搞些。买些次品就是”。
张庆欢见饭店人员,川流不息,忙不过来,餐馆的食物也紧张,吵吵嚷嚷。顾客一时叫没桌子,一时叫没凳子。有的在吃饭,有的在后面踏着人家的凳梗,争取着能吃下一轮的位子。广州饭店的规矩,先食后计数交款,有位才有食,张庆欢看看黑板牌上写着各色各样菜名。再看那收款台上,收钱,收米票,接应不暇,桌上写牌挂着;“自带零钞,钱票当面点清”。一时心烦就说;你忙吧!我的行李你同我拿进后面放好,我在附近走走,七时你下班前我来和你一同回去好了。”
“好,好!讲实话,现在工作忙,食品紧张,家中少油水,一些人都想来饭店食点糖油制品,一开门,就生意很忙,不可开交。”
张庆欢走出店门,来到珠江河岸,望着路上行人,来来往往,衣着很是随便质朴。有的拿着粗糙的面包,走路很急,好像要赶着上工一样,又好像要去抢买什么似的。有的说;“走慢了,什么也买不到,为了要买点甜品,我们一天进几次公园,买门票只是为了能进公园买食品,那有心玩那公园。过去为游公园,今天为肚填。”另一个人又说;“进公园又要遇到食品售卖时间,他们不收米票,样子神气,慢腾腾的,有什么好卖,真像大老爷一样,要求他恩赐似的。”
张庆欢想;“过去听说,广州怎样繁华,今天变成物质紧张,一说苏联迫债, 一说遇到百年未有的大旱,三又说公社化,又说三面红旗的大跃进,这些究竟是那一个因素。就是百年未遇大旱,今年歉收今年紧,一年紧张也可以了吧!欠苏联的债有多重;付苏联人的债每人要一百元吧!多少,总不会这么重啊!影响如些深!大跃进破坏了一些财产,公社化共产风,也只损失一些财产,也不会如此啊!这些真耐心寻味,还是现行的政策不长五谷呢!旧时说广州一日千猪百羊万石米。各地源源不断运来各色货物,而今日市场到处紧张,是什么因素啊!我不想来广州工作,想来看一趟,我的心怎么呢!我做什么事业才好,国家怎样才能建设好呢﹗人心怎样才会缓和,我真不知应该怎样去对待这紧况,政策有错,就怕不改,损失再大也可复回,要及时回头,如何说呢?我也过於天真了吧!”
张庆欢想着边走,眼看时关不早,逐回云平餐馆,且按下不题。
曾高平会今日很早就回到家里,因为没有去打球,只是和梁美静坐了一回,就没有到其它地方,回到家时父亲刚从学校回来。他的父亲叫曾再生,是广州梅岗中学的老师,一八五七年被划成右派,降职降新,原是教导主任,现在只是一般教师。今年四十二岁,长得面大黑色,身体雄壮,见高平回来就说;“高平怎么这样快就回来了。”
“今日只在街上玩了一回,遇到老同学,说了一阵闲言,无别的事就早一点回家”。曾高平应道。
曾再生一听说遇到老同学说了一阵闲言,吓了一跳,心中很不快慰地道;
“我不是说吗!你学体育就算了,说什么闲言,你讲闲言,政治上可就没有什么闲言,不好的就是反动之言了。断章取义的事,我也见过不少,问事不知,无事早归。我以前也想,百家争鸣,说了有什么怕的,又说不打棍子,不抓辩子,不戴帽子,我在反右运动开头还是核心小组成员,斗倒不少右派,到了后期,我因引经据典,去评那些右派,还说什么思想也不是绝对的,这是罪有应得,因为绝对的思想是存在的,我后悔也来不及了,因为他们问我毛泽东思想是否绝对的,我也未指其名。”
“你为什么要到经据典呢!”曾高平质问父亲说;
“不这样分析他们,他们就评不上右派,利用一点,不及其佘,无限上纲,使他们无可反驳。我是语文教师,古典比较懂得,没有二下子,也下不了场,一般都是老大学生,他们有才能,瞧不起领导,要权要高薪,我吗?我也不是不要权,借此发挥自己的才干,不想过了头,也成了右派。这样的情况我知的,也不单是我,当时要我做右派,要我认帐,还对我说,答了字吧!早承认早脱帽,要区别对待,有出路的,我也想迟承认不如早承认。希望早结束,少纠缠,希望早日解放,不想到现在几年,还是右派,同学不能叫我老师,叫我先生,真气死我,只用我一技之长。我想忍得一时之气,不计了吧!他们看我,我不看他,学生叫我先生,我更镇静些,有什么办法,将我置以死地,才快活,我不但没有脱帽,反而出了很多令我痛心的事,说错一句话,也说我要想翻天,我有什么能力去翻天啊!”
曾高平听了默语无言,自己虽然也感到已经累及,不能想什么进步之事,只是想掂好身体,看做什么工作,此生前途若何,不知去向。由它奔流出海吧﹗我已无可自制了。
曾再生又问;“你的同学想做什么工作,你对他如此好说。”心中又是旧病复发,不讲是非,也想知是非,人总有好知之心。
曾高平说;“她想当作家,你还敢想;”
曾再生又问;“你对她说些什么?”
曾高平说;“我只是说希望她写一些符合人民愿望的作名。不过这也不简单,要术是高的,就事论事也是没有生气的,你是教文学的,会不知这些吗?我这样说也总不会犯事啊﹗”
“符合潮流才好啊﹗相机而行,讲话要看主人面,写出符合国家的意志,作品才能问世。政於人心吗?很难说,什么是人心意向呢?比如反右派,有些人觉得这样干不很好,但又说人民拍手称快,其实多少人能理解运动呢?过了十年,也不会理解上次运动的作用,阶级斗争,是怎样理解,现在我更想不清楚。”再生老师好像他忘了他是怎样被评为右派,今晚又喝了点酒,一时胆壮,多年不说话,现在又唠唠叨叨的,好像兴来了,就忘了疮痛。
曾高平说;“记着吧;这些话一说就不好了,在同行而前不能说啊﹗有一些人每天寻找立功机会,注意阶级斗争的动向。你的话一落到他耳朵里,又要斗几天几夜,搞得一些好同事,也得跟着忙几个晚上才住手,吹毛求疵。就是过去说的,‘和上无眠,孝子无睡﹗人们是想安静,但他们说,树欲静,风不止,其实这是他生风,是那一个人无事生非,扩大事实,搞得国无宁日呢﹗有的专靠此升职,欺骗上级,无中生有。”
“算了,算了,不要搞到父子右派,又说你是孝子贤孙,今日就谈到这里,你慢慢才知怎样做人,六十六,学不足,处世的知识,我还要从头学起。”再生说着边走边摇头,“如果现在又有什么运动,儿子也要斗父亲,不然你的出路也有问题。”
“我保证不这样做。”曾高平直捷了当地说。
“太义灭亲,是自古有的,也是值得赞扬。”
曾高平听了很不满地说。“大义灭亲是要的,反党叛国投敌自然不行谁都可讨之。但用上纲,无中生有,这叫什么大义,大义是不是用分析,叛国投敌,证据确实才是。用某一句话扩大含义,人云亦云,说什么大义灭亲,只是投机取巧”。
“我不想你也有这些才学,‘大义’二字不容易做到,过去也有各守臣节,不是一律相强的”再生说;。
“我现在也完了,想什么进步也已成泡影,但我也不怨你,因为你的错误好像好心人,办了坏事,犯错误,连自己也不知实质。”高平说;“初解放我才七八岁,你分了田,当了乡教师,以后又调来广州,我想我进城市,有希望了,不想你又成了右派,这是命运啊﹗这不是八字命运,就是个人和国家相关的命运,国家强大,工厂林立,自然要当工人是容易的。不想经过人民公社,大学又下放,工厂压缩,城市又说要减人,我的最低要术,当工厂也难了。这也是又要打回老家去,就地干了,”
“不当工人就当农民,反正总可生活吗﹗多少贫下中农也是耕田吗?不过你不是从小锻炼,中年出家,辛苦点罢了,”再生安慰着他的儿子,自己也并非没有一点痛苦的心情。
“我也不是怨父亲,因为你不是呼反动口号,打倒谁,又不是想参加反革命组织,不是当美日特务,这样的情况还出现很多老革命身上。我难道没有看到吗?以后也有很多运动,每次运动,都有一批人当成敌人。”曾高平喝了口水接着又说;“只要国家早日强大,我可以安居乐业就好了。”
“我出身在贫农家庭,本质好,皮白肉红。”
“没有改造好世界观,就会退步,”曾高平说。
再生忽然想起有一事儿说;“我还要到学校,校长要找我谈话,现在七时多,还来得及,八时准时去到”。他看看表,忙着出去 。
曾高平望着他父亲的背影,不知凶吉,心中也感不快。想这样的被叫的同时,高平也是提心吊胆的等着他父亲回来,问清了底里,才会松了口气,没事的人天阔地阔,有事的人又不同了。
七时多了,张庆欢和林运华二个人搭上公共汽车,回到越秀下街的居民住区的一间简陋房子。街上萤光灯灰暗,把人也影成阴白不成样子,很肉酸的青面人,显示出可怕颜色 。
林运华说;“这里就是我的住家,在风雨城回来以后,因为房子紧张,千求人,万求人,才安排这样一间房子。我是老广州居民。一九五六年下半年离开才二年左右,因此还不能否认我。你看只这房间仔,要住四个人,三个小孩子同我。日里为厅,夜里地面亦为床。”她边指着看看桌面的用具,站在门口说。
张庆欢说;“广州房子紧张,但人人向往,人多了,就紧了,乡下的房子很宽大,但走的人多,这是什么道观。看来一个人不是单单为了住地”。
林运华说;“我在风雨城的1957年至1958年,还算物质丰盈。据说我离开后,情况就开始不同了,物质紧张了,菜市也变差了,供应不正常了。”
张庆欢说;“是的1958年以后物质开始少了,以后就变得什么都少了。比如1959年国庆大庆那天,人们在家都饿得不能一餐饱,指望在大庆时能大量供应食品一下。有的乡下人都带齐了老人小孩,一齐赴墟,结果万人大会开后,物质不能供应,排队每人欠可买伍分钱糖仔,饿得一此小孩大哭而回,大人也大骂着回去,这叫什么庆现,有钱也不能买些吃饱。也可能确天可位应的物质。从解放以后,汉物皆心解放前多,到1958年以后就少了,说人多了,我就不相信这么简单,只不过掩些人耳目罢了,难道一二年间就人多得这样挤紧吗?”
“我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慎复,1957年前的生活水平。”林运华边说边进入屋内,在房子里面把东西放好。“据说三年才可灰复正常的水平”。
张庆欢坐在房子里的床上,顺手翻着,未数学参考资料。这时门外进来一个美丽质朴的姑娘,她不指名地问;“我妈在干什么?”
林运华说;“我有什么干的,这是我在风雨城里认识的一个少年朋友,往时我也说过,就是她。这个人,不过没认识时,可以说是一个有才学的人,有前途的人。”她表扬了他一番。
“啊﹗你就是张庆欢吗?久抑了,据说你很有鹏之志。”这个女人说。
运华笑得眼眯眯的说;“这是我乖女美静,现在不及时时了,她讲给人家了”。
这时美静用眼盯了她妈一下说;“可真得人恼,为什么要说这个,还是你的过错吗?我才十八岁就把我们介绍给人了,真是……。”她脸红着羞愧地。
庆欢望着美静,真是美丽,不会有是一般俗气,但为什么她就要这样早认亲了呢?这可能叫做人各有志吧﹗因为初见面,不好说这些,就转话题的说;“美静,你今年高中毕业了吗?考大学没有呢?张庆欢很不好意思地问,自己也觉得很勉强。”
梁美静见庆欢人品儿很好,很是懊悔自己不早认识庆欢,我为什么以前自己不到风雨城相识此人,口里很觉自然地说;“毕业也不会是一张招牌,真才儿才是硬车领,今年我有些病,没有去考大学校,不过主要是看这形势,人才还不急用,比如我三年后毕业,三年后国家怎么发呢?看来五年也难。培养人才,也是为了用的工厂不增,用人也不多,我想等一二年再说,也不会向国家挤压力。”
运华拿着铝要出去说;“你们二个就自各随便谈一谈,我先去做饭吧﹗”
张庆欢说;“太麻烦了,林阿姨。”
林运华说;“不会的,客人来了,自然是我要忙的,有美静同你坐谈,也不叫你寂寞。”说完便出去入公共厨房。
张庆欢断续坐在床沿上,美静就坐在台对面的椅子上说;“我也早听说你有志气,但也只怕来得其时啊﹗然也不要馁了气儿。”
“是的,现在我在徘徊,不知所措。”张庆欢想了想又说。“一个人的出生世不论能有多少智慧,但能否更大贡献博还要有一定的机会。比如伽俐略的出生在后一个时期,他不用受折磨,贡献就更大了,当然天体实际还是在运行。”
梁美静说;“古人有说;有志者,事竟成,再消极的说吧﹗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个人就是说,不论遇到什么情况,也要不忘自己的事业,至於成功与否,就无所谓了,只有这样才有成功。如果什么都像数学家这样认真计数,社会就不会这样发尽了。从数值来看不能空虚,而事业上就有很多失败。把失败当教训,就是空虚中的不空虚了,“所以不能把失败当成空虚。”
“讲得真好,我也是这样想,如果认真算着本利去做生意,也是不能成功的。像打仗一样,敢以牺牲自己,才能克服敌人。”庆欢讲得有势,又说;“我今天才知道,你也是一个很有运见的女人,我和你也可以说是很多共同心思的,但就可惜没有… …。”庆欢很惋惜地说。
美静心有所领会地说;“什么可惜没有… …。”说着也脸红的,心中很温暖地等待回答。
“我是一个山中客,如果有一个大地方出生的人来和我帮忙,鼓励着我,该多好﹗但太可惜了,你是别人了,我也没有什么可说。”
美静脸z工了,但幸福地想;“这样的爱,我是很少听到过的,中国人的爱情,自然不能和外国人一样地拥抱起来,表示感情真挚。不过我的心和形象都是这样的了,我的想念是今生命不能实现。我又不可去掉以前的事实,这样早和人谈婚是很羞人的事。但我也不会反对妈妈”。我… …我… …就是这样变成了有志气而无能为力,有这见而俯以简单了。“美静低着头又想;”我要找一个机会向他说明白,希望他能再有一个美丽的少女爱着他,而我只能做一个朋友罢了。真可惜啊﹗这样的可惜事,也是千载难免。更高级的人物难道就不会有可惜之事吗?何况我是一会初出,我也只能向人生的实际投降了吧﹗一个人要生活。像这个十年八年还看不到前途的志气的人,说来还是好像泡影。我爱他,但可惜他不是能少年登科。作为一个青年人,正初出茅庐,就逢乱困难世,可不惜载。因为要生活,妈妈也掌握这个特点,把我许给一个三十多岁的火车司机,不是没胯道理。一是他有很高工资,二是铁道单位,有很多工作可照顾,可以生活。有志气吗?业余也可学习自己的事业啊﹗”美静想到这里已经很倦意时沉默了,这时整个房间肃静得很,只有隔离房间嘈杂声音划破着这种沉默。
庆欢他在想;“一个人的前途是附属整个国家的版面上的,没有个人的独立前途。我现在虽口里说着;什么人生志气。然而世事明如镜,前途暗似尜,这不表这黑暗,是说自己看不见自己前途怎样,自己知自己怎么呢?随波逐流是真的。如果不是的话,就是逆波倒行,历来也是不行的。本来文学家也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但为什么又要叫随波逐流不好呢?什么叫随波逐流呢﹗真令人可怕啊﹗教训啊﹗时事啊﹗个人怎样去划入祖国前途呢﹗在这些问题上我还要实践啊﹗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认识这些关心呢﹗
“吃饭了﹗”林运华叫着,二个人应声出去,共进晚餐,1958年后的广州,不过到街道食堂打饭菜。美餐也是一句空话,不过有些生油炒的空心菜,比乡下菜好得多,怎样很爽口了,但情感上是美好的,这是高尚的美餐。
第二天,张庆欢起床洗刷毕 ,见美静带着二个少女进房来,高兴地向庆欢介绍说;“庆欢你看这个美丽的少姑娘,今年才十八岁,昨晚听我介绍了你的学识,要我带来见见你这个未来的作家,政治家。她叫钟迎青,今年读高中二年级,父亲是一个医家教授。在中山医学院任教,他有一套医学教育经验,我也想把你介绍给她父亲相识,你也可以学点医学,你为生活的本钱,不会落到无钱买纸的地步。”
庆欢很不好意思地说;“看看你这个小姐儿,为什么这样捉弄我。我也没有什么对不起你啊﹗这位同学也听她吹牛,现在再请问这个同学的姓名,你也是在广州读书吗?”
梁美静说;“她叫李小春,今年十五岁,是迎春的姨婊妹,也是一个人小志大的小丫头,现在读初中一年级。我想我家地方很狭。明天我们有空我到钟教授家去谈心,也好学学新的知识。”
小春说;“姐姐讲得很好,这里坐几个人就不得转向。我姨丈家有宽大的房子,他也很好客,希望青年人有志气,能为祖中贡献青春。现要他虽是白发苍苍,但还是每天在坚持研究,真是食不知味,寝不知安,他不知什么是快乐,就知能为人类发明什么,死而后已。”
“我父亲这种态度,有时给我母亲唠唠叨叨的,但也不以介意,眼睛熬红了,也还是一直坚持。”钟迎春很感荣地尊敬自己父亲地说。
张庆欢听到这里很是高兴地说;“美静姐给我带来这些好朋友,我表示感谢。我很想知道更多青年们的心,我的心和你们一样,关心国家的大事,国家将来会变得怎样,这是我们青年所关心的,我们现在要学什么,做什么,我们还是碌碌无为呢?还是要努力去创造光明前途呢/当然我们不能单看到排纸上所说的,一切也要加以分析,不能就会不知所措。也就是要主动,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不然就无所作为的。”
钟迎春说;“老年人学了知识有的也被说成白色专家,不过”,“白专家”,的名也吓不倒真专家。那些不学无术的才怕别人当专家,周总理最高兴和专家在一块,一切从外国回来的学者,专家,周总理都如获至宝地爱护他们。人才宝贵。因为周总理本人也是一个搏学多才的人才,才大量大,有何不可容纳;容纳更多的才学,建设祖国不是比白呼口号好吗?周总理日夜为国操心,真堪敬重,可以说是中国的巨才”。
“有很多事,我们也还得再看多几步,结论不能快下,但多读书学习,总是很好”。庆欢说。
“吃早饭啦,都来吃饭吧”林运华说。
“啊﹗太感谢伯母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再见吧﹗庆欢,有空请到我家玩,和美静一齐来,可先打招呼,我在家等你,可不能失约啊﹗”
迎春和小春回家去了。这时美静等三个人正在吃饭,林运华说;“我要连上夜班几天,三天不回家,家中的事由美静料理你。”张庆欢说;“我怎么需要料理,我和美静在一块做饭就可以。所谓一见如故,真有此事。”
“二人小子在家,可要和气,不要吵架,白天可带庆欢游游景色,呆在家也叫人空来广州一趟,不得搏识。
吃过早饭运华自上班去了。家中就只剩下这一对初相识的少年,生活也好像很甜蜜的。
“现在我是主人,又是姐儿,你得听我的。”梁美静作笑地说。目不转睛地望着庆欢。
张庆欢很高兴地叫声;“姐姐,你就给我带带班,我还没有享受过一个姐姐对弟弟的温暖。我是长兄,从不知什么姐姐对弟弟的温暖味道,据说一个女人的爱感往往叫人难受,我现在最觉缺乏的就是男女爱情的感受,可说未赏此味。”
梁美静把庆欢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用手抱着他的肩上,一个手拉着他的左手说;“我做姐姐的只会教育弟弟,训训你,你现在听我这个人的话女人就首先有一个性格,把男人抓住弱点,使你千里之外也不会忘记了我。”
庆欢是乡下来的人对这城市习以如常的动作,时很感不适。但又不好怎么说,只是很感温暖地说;“姐姐,我们如果是亲姐弟该多好啊﹗”说着他已依在她的胸前,美静笑着说;“庆欢,亲姐弟又怎么呢?也不过爱恋,其实只有志同道合的夫妻才是真正的伴侣,这是人生的必然友爱存在,也是众所公认的。”
“是啊﹗你不是给了人,我也很爱你。”
“但虽是已经许给了人,我不能以身相许,我的心还是很爱你的,这也不是不许可以,夫妻的结合也是交错的,因你也不知我是怎样订婚的”。梁美静说得心中热乎乎的。“这也是人的曲折。”
张庆欢见说开了头就向;“姐姐,告诉我知,可以吗﹗婚姻的大事往往是写小说的好题材,我很中意人说说一对婚姻的过程。过去有话,人情炼达即文章,你是怎样订成此婚,你现在又如此忠於他,我很敬重 你。你们的感情进凭什么基础建立起来的呢?还有什么秘密的经典。”
“我的婚姻不值得歌颂,我个人也认为是一种进退为难的事”。梁美静低声地说。
张庆欢说;“一个人自然不是一生人都这样完整。不光彩的事,也可以教育人,个个人都这样顽强,国民也无安宁之日,总是大部分中间派,顺乎潮流,也不费力,不这样,中国也不会有二千多年的封建历史,人民需要安宁。”
“好﹗我就告诉你吧﹗”二个人分别坐在隔着桌子的椅子上,张庆欢认真地听,梁美静说;“我妈过去也经常说到你很有天聪,1957年那时升平景象,她觉得一个人要什么呢?只有才学,聪明。因而他每年回广州来总说到你的情况,我起初也讨厌她说。为什么天天说她,难道我会爱他吗?因为才学的感受不能凭听到而产生感到爱,像这样亲耳听了,当然不会狐疑了。听过不如见过,妈妈虽也说;“他爱惜你,我也很高兴了,真是可以说他多有心以你。”
“那时户口可以随便迁移,可以叫你来广州工作,介绍学习所在, 使你进步。那时不存在地区隔阂界线,只要在这里有熟人介绍。
但1958年后就不同了,城市和乡村逐步有了悬殊距离,往来也更戒严了。要你来广州也不可能,你来了也无用了。因此我母亲在云平餐馆工作时,认识了一个火车司机。他在海南岛工作,说那里文化少,有高中程度可以随便找到工作。这个司机是三十岁上了,不上三十岁怎么有这么多的经历呢﹗妈妈介绍我相识时,我也很觉讨厌。我的婚姻怎么这样不自由的呢?好像四处已有了天罗地网。
这个人很持续实勤劳,工资一百多元。我虽不是膦他的高工资,但对他的兢兢业业的工作态度,我也不最诽议。我母亲一说困难,他就给钱,我也很反感,事还未成,为什么老要喜欢同人借钱,闭口说帮助一下目前困难,开口又说想办件事。他在去海南岛前约我今年10月结婚。我也一时觉得前途莫测,找个工作岗位也好。在广州目前不可搞到工作,白当消费者也不好,不如就这样结果了婚姻吧﹗你说我爱他的钱吗?没有钱怎么过生活?火车司机可以游行全国,我作为家属也可以同去,云游天下,以求长智。以前时我也只知你名,不知你人,若你早日前来广州,什么我也不干,就希望同你… …。”
张庆欢听了,也觉得有一些近乎道理的想;“穷秀才一生不长进,枉读诗书,没有个人的生活门路,白当消费者也是很困难的,我个人也有实际教训。有些有家产,或有什么为生活,干这一行不致以无吃缺穿。也不会因日后急以发表什么而随便迁就,使文学价值有所减少。
任何一个文学家若非因为有些产业,他就不会有空去写些人们还不觉得到的事。曹雪芹若非早年丰富,怎可读到这样多诗书,见那么多显贵,体验那种生活,不破落他也不认识世道,一切都有前因后果。没有丰富的文才和生活经验,硬套硬凑的是不行的。我现在也不能按原来计划进行生活。我的道路有很多令人兴奋的地方。从1948年以后,我知道的事写起来很有教育意义,再从现在写下去,就更为多彩了。
我的想法是多么天真,我的道路是多么曲折,在这个太平世界,又无战火纷飞,又无忠奸的斗争[注1],没有悲欢离合的曲折,该如何去描述呢?”想着想着,张庆欢已无言地低下了头。
[注1一九六0年前人们不知中央的内部事的付闻。]
梁美静见庆欢不知在想什么,满脸通红地走过庆欢的面前坐在庆欢傍边的椅子上说;“讲实话,你这几天给我很多印象 ,使我从各方面都爱你,但我又不能爱你。你还有很长的空白道路,你的才华渐不能施展,如果可能的话,你也有必要改一下行才可以,先找谋生之路。”
张庆欢点点头,眼望着美静,二个人凝视了一,二分钟,各有说不出的话儿,他们想道;古人有句话;姻缘由前生所定,虽无此事,然也是一种美丽的想法,可增加爱情的浓度,安以现实。认为来之不易,百世修来同船渡,千世修来共枕眠,故人们也会想,今生不能,来生可能吗﹗表示一种隔镜观花的爱感,真是一场空望。”
夜,八点钟,广州的大街上有一架三轮车坐着美静和庆欢,他俩穿过中山三路和几条小道,下车后到越秀公园门前下车。庆欢从无坐过这样的车子,觉得一男一女坐在一架车上,挨着肩儿地谈着看着,幸福得很。他第一次觉得城市和乡下城有着很多不同的滋味… …。
二个人刚走入越秀公园的大道上,前往五羊城石雕参观,这是羊城八景之一,附着美好的神话,说的是仙人骑着五条羊含着谷穗来广州的故事。
他们边走边谈着,庆欢说;“你们在广州生活虽然比1957年前苦了,物质购买很不自由,但你们在街道食堂拿饭,比较容易,比较合理。油水也多些,吃多吃少也方便点。用饭牌结算,有节佘,可发回个人。但我们山城却不同了,食堂像老爷一样,有谁得罪了他,或因做义务工没去,或因做了工没钱交社,就不得拿饭。可以扣掉饭不给吃。说到油水就更没可言,简直吃着无油的豆酱之类,干菜品等。因为那些做义务工不去的,就可以不能给饭。但义务工的劳役很苦,就这样,也有人全愿不去吃饭,逃跑不少,故广州也有很多这样的流浪者。那时广州饭店不收米票,且有建筑工作做,自然多人来了。现在吃饭收米票,买米制品也不用收米票。”
梁美静听了这些情况,很惊奇地道;“那你们的食堂,不用钱买饭票吗,扣了你的饭怎么”?
“要﹗主要市场上卖的米票要二元多一斤,你的粮部归入食堂,只能交钱去买饭票,不可拿回来买。”庆欢说;“没吃和扣去,不能拿回米票,白白没收,不比你们这里,没吃完可以退回票。”
“那这样太可恶了。国家配的,他们有什么权利没收呢?”梁美静气愤地说。
“人民公社转食堂,造成很多新政策,现在不是谈这个,比如国家每人配粮二十七斤,但居留会又规定要扣三斤做劳动粮,只给吃二十四斤。劳动粮作交社款补助用,你在社会做什工,交一点款给居委会,他就发给一些劳动粮票给你。票价高,交二元,三元可得几斤粮票,就很多人高。有时要抽一点贡献给农民,就只吃到二十二市斤,最少吃到二十一斤,但老人二十四斤,小孩十斤定量不减。”
“我不理解政策由什么地方可以制订。”美静说。
“反了右派,大家也不敢当顶头风了,上面说就对,这上面就只指头上领导,能说的也不敢说。一时说要搞共产主义,一时又说要处理共产风。都是‘共产’二字,有对有不对,我们怎样去理解呢?你我皆算有些小聪明的人了,也是莫明其妙。“庆欢伸出了舌头说,说着摇摇头。”赔礼道歉,处理三风,也是从上面说下来才敢说,人民怎么可去要求,向什么地方申诉呢﹗”
“我们有空想,重大上有什么经验;”美静说。
“前日你说到钟教授,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他,相识一位教授也是不很容易的,他又能教导我们一些阅历,那就更好了,”张庆欢一时回忆起来就说。
“明天,小春会来我家,星期天就可到他家作客,因为星期天他休息的。”梁美静说。
他俩来到五羊石雕的傍边石桥前坐下,张庆欢很憾慨地说;“夜色虽有明月照,银白朦胧难看清,前途来识何为业,太平世界内不平。”
梁美静很觉有所感,亦说;“一生婚姻何为据,相爱只争早和迟,中意还在后头见,有缘相合正逢时。”她说完又低着头在想着什么。“人生就有很多千奇百怪的事,何人能说得清楚,事业上的变迁,有不是随着人意。比如《水浒》的宋江等,他们所想,所为,并不称心。庆欢随口地应道。
“整个《水浒》人物也可以说事与愿违。”美静说。
庆欢听到这里恍然大悟,说;“知了,知了,”一时像狂人一样,兴奋得很,吓得美静大惊。
若知人生将何为,事事相背不须须疑。
这二句话当然很不正确,但作为一个人的认识变化,有一个过程,总不是一贯正确,可容许人的思想变化过程。
若要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