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四回

《《铁笔判洪流》》

王云美无心恋旧,杨丽丽有情爱故

说话不能过了头,评古说今话不休。青年评说何有止、高兴时节口如流。是非自古难分定、争论从来何强求、只有用权压众语、心不同来径同修。

话说张庆欢和陈早起抓着这个人就要用力的揍一顿,这个人求饶说:“我叫梁远峰,都是同伙的,不要震怒,坐下来好说话。”

“我们为那一个,原来是你,怎么也回来了,没有回校读书了吗?太好的前途也不要呢﹗张庆欢放下,故意定睛一见,才表示知悟地说。

“换成第二个,我定不会饶过的。”陈早起笑着说。

“这个是我的朋友凌子山的从小同学,也可算是个老知已。”张庆欢一边扛茶,一边笑着说。

“啊﹗早已听说,也可能见过面吧﹗”梁远峰说。

“好象见过的,总可算是相知的。”陈早起也很客气地说,“很久没有见过你了,不知往何处去来。以前在街上那里也常见过你,就是少打招呼,我这个小人物,怎敢高攀﹗”陈早起很愉快地说。

“何必这样说,看来我也要失望了,目前多病,原来上级照顾我读了军事学校,我无法应付下去。”梁远峰骨瘦如柴,活像一个病鬼,十分可怜的。

“实际你也无福分了,有这样的好机会,你父又是专员级领导,有靠山,就是旧时的太守官员了,你却也是一位堂堂公子了,前途本是很美好的。”张庆欢笑着说。

“唉、人生那知有这样的苦恼,也怪我过早识得男女之情。这王云美冤家,反复无常,表现得多情,眼中没有定形的爱,随风随水。口中说着好话,又另外搞一套,十分令人烦闷。”梁远峰心中纳闷,苦楚地摇着头说,并叹了一口长气。

“也可能你自作多情,这个女子见人就有三分笑,她也无说过对你爱。只是你自已独有资格,她有美貌,是天生一对,老是想着缠她,并非她误你,还是你自已过于天真。”张庆欢说。

“我们不识字的人恋爱最简单,就是说清楚,不会题诗含情,只有明说,有意思就谈,无意思就散,干干脆脆,妥妥当当。”陈早起笑着说。

“知识分子就是有这个弱点,梁山伯也被这个比比,试试,含含蓄蓄的话误坏了。一到觉悟往往太迟,十分讨厌。写信写了一大堆,也看不出一个答应事眼,也看不出一个否定字眼,总感到她不爱,怎会写得这样多情,长篇呢﹗只就这样越想越爱,到头来又误了自已。”张庆欢说。

“比如上朝一样,大臣们不敢直说,往往造成互相猜忌,各自顾头,二面平开,要做自已的安乐官,不愿为民请愿。有时双开话说了一句的也被说成英雄,表示敢讲。武官多数直说。难免得罪皇帝 ,看来武将倒直率些。”陈早起说。

“远的不说,近的也恐是如此,为民请命的人听说也有,这个可说不得。”梁远峰说。

“怎么说不得,也可通通风吗﹗”陈早起说,

“可不能的,我们的纪律啊:发现了,作谣言处理,才麻烦,不能说的不要去说。”梁远峰说。

“实的不可说,虚的可以评论吗﹗早先我们提出写作的洪流、主流、支流怎样分法,以多数以少数呢﹗还是以新鲜陈旧为分界线呢﹗”张庆欢说。

“这个问题很难讲了,上面也还不敢说,你说以多数吗﹗也不是,以先进为少数的吗?也不是。运动不断,一时一时的先进人物不同,我看还是运动方向就叫主流,不管是否正确,照着干错,叫做吹鼓手,旗鼓在前。因为虽然大家不愿接受,通过宣传使他认识问题。不服也要去,不利运动的话不可说,大家岂不是同一口径了吗﹗你看过新年大家都讲好话,想骂人的话也放在第二天了吗﹗岂不是大家都欢喜,总怕兆意不好,没米下锅也装着高兴。”梁远峰说。

“这可不对啊﹗你不破被迷信吗﹗所谓文谏死,武战亡,尽了本职,乃虽牺牲还光荣啊﹗”陈早起说,“不然何必就那职务,自占了位了。”

“唉﹗这倒难说了。比如你不看风使帆,早也会亡命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是怎么说的,何必硬颈。”梁远峰说。

“好了、这些政事倒也说不完的了,以后还要在社会上经历一些时候才可认识多少。明天我要上汕头,住一个时候。你就谈谈你这次来本县的目的,也好完你心愿,不要说走题了。”张庆欢一边又冲着茶,整理杯盘,笑着说。

“唉﹗我也想和你商量一下,看是否有办法儿想想。就是这王云美听说已和一个军人谈恋爱,也不知她怎么谈法。如果和我这样一样,没有明确表示,还是画饼充饥,望梅止渴。”梁远峰慢慢的说,“到底她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我看,她不会不要你,只因你地位太高了,她也会想到自已,高不可攀,将就些算。”张庆欢说。

“她太无情了,少通信了,就这样忘了我。”梁远峰也还想到自已身体不佳,实在太无劲了。

“也不可这样说,她没有和你真正挂勾,就是挂了勾,也未赏一定不可改变。一个人的爱,好也会随年纪长大而改变,所以不主张太早定婚。要先立业,决定了自已的职业,有了成功才好谈这个,人生只是为了工作,伴侣也是为鼓励自已和帮助自已工作的,不是只为小家庭服务。故你也要开朗一些,不要天下非她不娶,造成不必要的痛苦。”张庆欢慢条斯理地说。

陈早起见他们谈到这事,有碍着不好。便起身告辞了,二位送了他下楼,又关门谈了起来。

“唉呀﹗人生道路也是好像有一座座的陷井,一不小心就被陷入岐途,本来我们也无讲过什么相爱,好像不讲也可以暗许的,门当户对,非我属谁,现在到头来才知错了,没有言明,自作多情,终于害已,把我的前途也淹没有。”梁远峰说。

“怎能可这样说,我劝你莫学梁山伯,相思至死,人们也在歌颂他的真情,我在写小说也应当这样写,但我却不同意中做法。还是英勇自拨,已是无希望,死了条心,反正苦了你自已。”张庆欢说,“莫说他不相爱,就是真真相爱,条件不行时,也不要再去想那达不到的事。”

“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思想上无法解决,她已爱上第二个人,我有什么不痛心呢,好好的一对儿,又成了泡影。”梁远峰很凄然痛苦的说。

“怎能么叫做好好的一对儿,其实你只有半对加空想,形象化的一样,比如做戏的夫妻,虽然象,却沾不到边的,想坏你。因为做戏是一种工作任务,所以象他们的心里各有现实的对象,不可自已决定,要尊重客观。”张庆欢笑着说。

“这我知道的,怎么也摆不脱,明天我想和她谈谈,是否真有其事。”梁远峰说,心情沉重。

“唉呀|你也是聪明人,何必纠缠,自找苦吃。学生时代本来不可谈这恋爱。也因为初解放几年,这种风俗还无改变,加上过于宣传了新的婚姻法,使人们开朗了,又做了这么多男男女女的戏,使你的心生了,另者时代文明了,节制太少,影响很大。本来这个问题完全可以解决,世界上并他才是女人,要想开些吗﹗张庆欢坐在椅上面向另一面,背着他更有力地说。

“说得这么容易,我现在还恨她,可又想她,有些什么办法,都怪我自已太天真了。”梁远峰苦丧着说。

“我想就不要再去说她,另讲一事吧﹗”张庆欢说。

“现在我的心沉重,百业无心。”梁远峰叹气说。

“你这样的人太庸俗了。老实说一个女人的道德才是重要的,像你这样的人,一生人的痛苦不知有多少,苦是从你的心里自生出来的。”张庆欢说。

“我还会因此葬送一生,目前已是高度神经衰弱,医生也说我要娶老婆才可好,偏偏这么不对劲,不要老婆要更凶了。”梁远峰无可奈何地说。

“这样下去,你的父母亲白白地养了你这半辈子。国家也花了不少钱培养你,以为你是革命后代的好种子,没有想到,变成一块废料,你不痛心吗?你当一个旧社会的一个文人也不如了。他们有志气,虽穷而无退,不沉於女色,你却被迷住了。《李仙剌目》的戏你不看过吗?那个公子以后觉醒也已不重迷恋妻子的美色了,专心读书。你却为了一个还没有头绪的女人爱情,荒了学业,好意思吗﹗,不羞耻吗?我虽言重,终为你好。”张庆欢说。

这时鸡啼初遍,张庆欢打着呵欠,深舍睡意,梁远峰见此也只得同床共寝。天明庆欢乘车去了,只有梁远峰才起闲洗漱吃了些早点,正坐着呆想。恰巧王云美拿着一相《中国青年》杂志上楼道:“庆欢,此书还你,可另借一本来看。“她边上了楼上。

“他已搭早车上汕头。”梁远峰低着头苦恼的说。

“喏、你在这里吗,没看见,对不起啊﹗”王云美红涨着脸说,“近来身体好些吗﹗须好好营养些。”

“太感谢了,也好些了,不过思想负担重,补也补不足的。”梁远峰面向着她,微笑一些儿。

“何必过多顾虑,象你这样的条件,不好好求上进,岂可被人笑死吗﹗王云美过来坐在他跟前。

“不怕被人笑吗,男女授受不亲,不可坐得太紧的。”梁远峰笑着对王云美说,心中却高兴些了。

“呀﹗这个干净了,读了几年大专,有些大条了,看不起小人物的。”王云美也很好笑的再坐近一点,“要笑就被人笑饱些儿吧﹗还是初相识吗﹗”

“我们还有旧情吗﹗都忘怀了。”梁远峰说。

“同学之情,怎会忘怀,现在道路不同,前途相异,也该有些念念过去啊﹗”王云美迁就着说。

“我对你一片情意,白费了心思的。”梁远峰说。

“怎会白费了心思,我会报答你的。我还可告诉你,我已爱上一个现役军人,我姐夫介绍的,现在他是连长级的干部,到时请你来吃喜糖吧﹗”王云美含羞的说,“等下又说没有老朋友之情,不告诉你﹗”

这一说,使梁远峰凉了半截,眼前一片漆黑,想道:“她真的爱上别人了,没有半点虚假。”

“你也高兴吧,你又不告诉我,有无新的女朋友。我们相隔了一段时间,淡薄了,有心事也不告诉我了吗﹗”王云美自已并无向他表示过爱情,对梁远峰的心情确实不知的,这也难怪。

“我的心里只有你,怎会有新的爱人呢﹗也不比你,不早些通个气。”梁远峰无奈地说。

“你的心只有我吗,你已是大专生,会看上我这个小人物吗﹗我才不会相信。”王云美笑着说。心中想道:“这个人真没看象,比前几年不同了,没有一点可爱的样子,一个弱质的身体,怎经风雨,实在可怜,我就嫁给一个农民,也不会爱这弱不禁风的男儿。”她想了一会又说:“那太可惜了,早又不知,现在太晚了,只能当朋友兄妹相行,总不会失去同学的感情的。”王云美笑着说。

“这可好象画饼充饥,目的不符呢﹗早无说出,到此时也已无法相挽了。”说着叹了一口长气。梁远峰半响不能说话,只是吞吞吐吐的,“我…完…了。

“这也不必过于思虑,完了是没有价值的,要振作起精神,你也不可怪我的。一个人的婚事并无绝对自由,也有各种因素结合的。我靠姐夫养大,他说了,我也不好推却,这个人我还没见过面,只见过相片。但想到他也是一个干部,现在寻工作又都是低薪的,没有一方工资高些生活也不好过,想来想去,一对年轻小伙子,只有空高兴,工资低怎么办,生活来源就靠他,他还答应待我读书毕业后才要求结婚。”王云美笑着说。

梁远峰怎么还会说出什么说话。王云美见此情况也扫兴了。告辞着要走了。梁远峰只“嗯”了一声,眼望她去了,掉下了眼泪,没精打采地躺下去。

杨丽丽约着了凌子山来到一间茶楼,眼见楼下人群挤拥,好象闹虚的市场。凌子山上前一看,原来是卖炒粉的,这名叫炒粉,见有豉油和水混成,炒焦了就是,有少量肥肉,大量是海哲皮。供应有限,只供了第一轮,第二轮的只卖了几张台位,便收市了。很多人扫兴骂着而去。一个高个子穿黑衣的说:“有人事就可插卖,这无油粉也这么难买,也不搞多一点供应。”

“没有物质怎么多供应,也有几小块肥猪肉儿,少少的油也有几点,豉油据说还用头发去做的,你以为有黄豆来做吗:”另一个矮个子笑着说。

“一盘还要三角钱,三两米票。不是白卖的吗﹗到楼上去看还有什么卖吧﹗那个高个子说。

“有什么卖,只有稻草板,猴头野菜糕。”这个矮个子又笑着说,“也很好吃,做法也很难,只贪吃些糖就是,销售很快,也有些可口。”

“我有病,不敢吃,要命紧要。“说远二个人走了。

凌子山看了一回招乎叫杨丽丽上楼。因为他有港澳同胞同去,可有另外供应,照顾供应有克枣一盘,糕点一盘。二个人坐着只顾自已的吃,凌子山说:“香港食品丰富吧﹗这里已紧张了二年啊﹗”

“香港有钱可以买到食品,但生活也并非很如意,有工作做好些,无工作做也很惨的。”杨丽丽讲话还很小心,很稳重地说。表示很自若。

“那里是外国营的地方,制度不同,人民的心情怎样?会不会奴颜卑膝﹗”凌子山笑着说。

“怎么会呢﹗各人做各人的工作,不过都是和老板打工,生活又紧张,要听话,有不遂他意,就要解顾,小心才好就是。”杨丽丽说。

“我对你的性格稳重表示很敬爱,只可惜你离我太远,命运不可相近。”凌子山含羞说着低下头。

“我更欢喜你,你有才华,有聪明,充满着信心,我心目中,不会忘了你的。”杨丽丽说着笑了,她沙哑的女音,听来亦很清脆,风度严肃。

“我有这样的想法,一个人学到了才学,要有为祖国人民创造幸福的心,自已的本事多少那还不要讲,为国之心不可无。”凌子山说。

“对的,我到外面生活,并非和祖国格格不入,人们以为不外逃的就是好人,其实有很多在国内完全不能生活下去,出去以后,有了门路,还是不忘祖国的。多少人出去千辛万苦,为了家乡的事业还是非常热情的。”杨丽丽说。

“当然,这只是一种心,敌中也有我,我中有敌,这并不奇怪。反正多数人也是爱国爱家的,卖国的人,勾当也怕被人知道,不是光明的事,死后也是遗憾不已的。”凌子山认真严肃地说。

“你到外面去,倒可以发挥你的才能,那里论坛自由,百家争鸣,多少作家,演员也是在外面出名了,才被号召回国。你可以这样做吗﹗我真希望你能这样做,为中国人民做出一番事业。”杨丽丽很亲切,用眼直看着凌子山笑着说。

“你这样的心是理解的。现在国家正在困难的时候,我不忍出去,还是要在这里同甘共苦,希望国家早日兴旺。”凌子山心情沉重地说。

“你这种心是好的,不过,你在这里也不能起到作用,一个人的地位还没有改变,你的抱负,只是一种空忧。过去多少状元郎在家乡全被人看不起,出去又遇到相扶之人,最后才可功名造就,这实在是有的事啊﹗”杨丽丽充满希望的说。

“这也是有的事,任何人都可能会有见外乡的人而较为尊重,总是认为本地风水不如别处,已习以如常的,并不贵也。”凌子山喝了一口茶放下说。

杨丽丽拿了一粒枣子放在子山的面前说:

“这颗枣子多甜蜜,在这紧张时期它是上乘食品,不容易吃到,你可在此赋诗一首吗﹗”

“可以的。”凌子山望一望周围抽出水笔写着:

白玉虽贵不生甜,黄金可重价亦争。

只望千石稻梁粟、才知世上此盛行。

杨丽丽接过看到赞赏道:“这诗写来清脆,主题突出,有忧国忧民之心,值此饥荒之时,任何贵不过米谷。中国之灾难确多,一个好端端的国家,给几个化化得困难重重,到底又说什么路线,使人不解。今天是有忠臣的,不过连一个大臣的各字也不可突出,不宣传忠臣,其实也并不好,忠臣是国家之血肉,十分可贵的。我看你写的此诗也很有风度,有太白遗风,虽有数斗玉,不如一盘粟。金银宝石,虽贵,也因它能换米谷之原因了。”杨丽丽思想沉重地说。

“过去总是说,来路姜辣,所以一个人的前途,很难靠本地的人来招呼,我也有这样的希望,到其它经地方去走一走,不过就是因为今天来去艰难,出入也要有证明,不比太白傲游天下,随时可去来,看来今天的某些自由也不如古了。”凌子山叹口气摇头表示惋惜地说。

“唉,现代化了,走动的人也多了,外国人的行往是自由些的。关系社会制度,人的思想本来自由,向往各自发奋图强,任由自已本事去发挥。这样的世界人们容易接受。中国的制度,生活安定,贫富相差不远,愚呆聪明也所差不悬殊太远。因而人们都不习惯这种人们自已所不适的生活。有才者不能显,无才者也不能照自已意志去被人使唤,变成大家不习惯。因此都要外走的思想。“杨丽丽有些启发地说。

“这也有道理,这种生活要经过斗争,比一个例子,农民要他去做工,知识分子要他去耕田,二种人也觉辛苦而又不讨好。物不尽其用,金打锄头,不但贵且硬度差不合磨,不顶用。”凌子山说。

“我觉得你能走出去跑跑,游游天下,是可造就出奇迹来的,为人民写出心声。:杨丽丽笑着说。

“暂时我还不到绝望之时,我希望祖国会有一天振作起来,会吸取教训,符合人们愿望去办事的,违背客观的做法不会长久下去。”凌子山喝了一口茶,笑着望一望左右的说。“暂时不想往外国跑。”

“啊﹗你在这里吗﹗”王万先上前拱手说,“你二个好朋友,老躲着别人独自坐谈,有什么秘密的话呢﹗我也可听一听吗﹗”说着他也不客气的坐着。

“怎么不可以,都是老同学,我们香港对会见同学是很感荣幸,亲热的。”杨丽丽忙拿着杯子斟茶说。

“也并不是这样说,一个人总有比较相合的人,符合人情世道的。”王万先也笑着喝着茶道。

“近来听说又要体制下放,国营多压缩人员,合作来的又要到回合作去了。”凌子山看着一个服务员,对王万先说。

“这是怎么说的﹗”杨丽丽很不理解的说。

“啊﹗1958年小集体转入大集体,叫做进入社会主义了,农村转集体的公社。城镇原来小商小贩只入合作店,大商号入公私合营的。到1958年全部转入国营,现在看来这条路暂时行不通,又要归回1957年前的原位,合作来的,又到回合作去。”王万先说,“步子太快了些。”

“火候不到,我看,这集体过大,劳力也肯定会浪费些,单召集做工,和早收工的准备,一年也要不知浪费多少劳力。”凌子山说。

“还听到这样的事,前时争着报头名去下放的公私合营从业人员范金。几次请假不能回家,擅自回家,被叫逃跑,又斗争,还判了徒刑。”王万先说,“这时不知什么叫犯法,一时一时的法。”

“物质紧张,很多步子也乱了,法不严些不行了,本来下放人员,不干也最多失业了,怎叫逃跑,无组织纪律,就变成了刑事犯罪分子。”凌子山说。

“那时下放还叫下放光荣,这里不知是上面搞的,不是下面的土改政策。”王万先摇头的说。

“其实上面怎有这样的规定,也不过,下面的人员为了吓唬人,山高皇帝远,你怎么去告状?红军一贯的政策多英明﹗怎能会想到这下子这样错综无法,打人也可,骂人也可﹗”杨丽丽说。“资本主义国家也不会这样随便打人,有工做有钱拿,不愿做,二个山字请出,各走各的路,有什么干涉。我这样说不知对不对请原谅,”

“这不怕,讲事实,并不犯法。”王万先说。

“讲事实、评事实,也有立场的问题,讲话并不容易。你不看,彭园这个人过去是一个风流人物,夫妻间传出过不少风流话柄,以后他的影相店入了合营,反右派干了他一个右派,以后下放农场,吃没吃的,有错的话,先斗争你,日日斗你。现在他变成了一个呆木头人,怎么说也是错的。说好话,说你奸险,说坏话说你黑心肠,都不好,不说话,说你伺机报复,暗里记帐,反正你成了一个坏人。过去斗争他还讲二句话,越讲越错,干脆不说话,有时斗了他一个下午,一句话不说。”凌子山说,“他一个儿子还是我的同学,从小他很会同我开玩笑,现在他见到我,好像不相识。”

“这样的人是有的。”杨丽丽说。“也为数不少呢﹗”

“我有事要走一下,今晚或明天下午,黄汉游叫你去坐下。”王万先说着起身要走了。

“黄汉游出来了吗﹗他也不教书吗﹗”凌子山惊奇地说,“我以为他会呆在那里教一、二年学期。”

“他也怎可在乡下钻下去的,这个真正鬼人,不倒翁,过一些时期他也会起色的,他若不是成分不好,还是一个风流人物呢﹗”王万先说说笑了。

“好、明天下午我才去吧﹗”凌子山说。

“不坐多一下吗﹗”杨丽丽笑着说。“勿生疏﹗”

“不了,我先下楼吧﹗”王万先说着走了。

杨丽丽望着王万先下楼,又看了看凌子山觉得子山才学渊博,相比自有悬殊,心中高兴地说:“我是等着你的,希望你来香港怎么样。”

“我到香港,暂时看来还不适应,我无过硬本领,只有这空头的聪明。在这聪明的幌子下,没有用聪明去学到本事,也就是还没体验到实质功夫,这种聪明等于零。人们以为国家困难,都想跑出去,我却要等国家好些,才愿跑出去,此心无忧了,去而安心。”凌子山望着杨丽丽,甜蜜地说,“我也很希望能同你一起生活,我想以后要想一个万全之法,报答你的爱恋,这是一对很好的同学,我永远记着你,我如果有前途的话,我永远记着你。”

“你没有前途,我就不记着你吗﹗今后总要共勉,我做工,你也不要看轻我。”杨丽丽说。

二个人起身,付了款,他们出来望着满天星斗已显,并无月明,感到前路难见,也无兴地就此告别。凌子山嘱着说:“我明天会来送你上车的,现在你还是回去准备一下,和哥嫂坐谈此时间,我占着你的时间太多了,恐他们有意见的。

“我还嫌时间少呢﹗以后才可在信里写清楚的了,写信时只觉面谈才能畅叙,在见面后,又觉得写信才可表达内心之意。人生都是这样的了,没有一个满足的境遇。我们的情义永存吧﹗”杨丽丽说着在拭眼泪。在这寂寞的夜里,他们也已有些不自主地拥抱了,“你就不要忘记远友吧﹗我在那冰冷的世界,人情如纸,个个为钱,像你这样情重的人,我却还没有见过。只不知你有无嫌我思想落后,我们心情你可否理解呢﹗”

凌子山握着她的手亲切地说:“我是知道的,人各有志,在那里也是有需要我们的人。我所以不愿去,是和我的志气不符,到一定时候,还可能走你的路也不定的。但我不希望有这样的一天。”

他们没有再说什么了,分别了。杨丽丽回到兄嫂家里,那里正坐着等她的一家人。他的哥哥说:“你真无礼貌,只顾自已玩,多少人等你,一切人你都看不上,只有自已的朋友。”

杨丽丽只是笑着赔不是,不敢说什么了。

凌子山第二天在车站送了杨丽丽上车,在那是自有一些痛苦惜别的话儿,这里也不细表。

这里只说凌子山刚刚回来,在路上便碰见黄汉游,高兴的说:“你也出来了,幸得我先出来了,不然不是留我一个人在那里吗,你的计划怎样?”

“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到王万能先那里去吧﹗一起在那里吃早饭了,我也有另外新工作了。也幸得你先走出来,不然因为你在那里,我也不敢擅自离开你。一者你已出来,二者我也干不惯那工作,老实说,在乡下有什么意思。”黄汉游边走着路,很自然高兴地笑着说。

“这也实在的,在乡下不是不好,一个人有一个的志愿,到乡下就革命吗﹗历史上有多少避红尘的将士,解甲归田也是一种厌世的思想。像我们这班有干劲的年轻壮士,怎愿呆在农村,各人有生长的地方习惯,何必到那不习惯的地方去生活,使自已又多一种负担。”凌子山想到杨丽丽离去,心中苦楚,总感到人生不知怎生是好,心情很烦闷,讲着话又叹了一口气,看去一切事物也并不称心一样。人生多么不平静啊﹗相爱的人往往不能在一起,总是这么不称心,他想着想着抽了一口气说:“我看人生是有很多令人不快的事,好好的又会多出一样苦恼的事,叫人几昼夜不能安静。”

“是呀﹗我想、我的成绩好,社会发展得这么快,光景一定会一天天好的。不想,合作化,公社化,社会上发生了很多变化,把原来的秩序搞乱了,新的规章一时拉不上,就混乱了,各条战线也被搞乱了,文教战线是为各条战线创造人才的,经济停滞了。学校就被动,学生这种产品没有人要了,就要停业了,压缩生产了。我的好成绩也没有用了。幸得还有朋友介绍,我要到农械厂当工人,是顾用人员。一个月二十七元,高中生就是用这个级别,中专就三十元的。也好了,干一个时间才算吧。”黄汉游说。

二个人来到王万先家中,见到了王万先三个人坐下来,又拉扯一回,准备吃饭,这时饭菜也总还算可以了,有一盘空心菜,没有油煮,但吃起来是很香的。三两米,够也这样,不够也这样,吃完了就收了席具,大家又谈了上来。

王万先说:“现在物质贵,卖一件旧衣服也有几十元,我卖了一张旧棉被卖了二十多元。”

“现在搞备战,人们怕钱无用了,都急着买东西,这实在是不怕的。”凌子山说。

“听说还要设立高级餐馆,加上备战,大家都要买东西了,二下一抓,群众的钱要出来了,金融要回拢了,以后物质才会便宜。农民有东西卖,一斤烟叶十多元,一斤木署也可卖二元多,一斤猪肉可卖十多元,农民手上有钱,加上又在少数人手里,国家也是困难的。”黄汉游艺机说。

“搞各战也是一个手法,本来战争是政府的事,现在到处做担架,民兵天天训练。人民解放军又调防,一片紧张气象。这是一种方法。国家又设了不少高级餐馆,有食品卖,一吃就几十元,这种办法是很好的。”凌子山说。

“现在刘少奇主席管天下,看来也有些变化了,如果他能正自已有权制订政策,国家的紧张很快会改变的。看来现在也有些灵活了,农村自由些,生产就会有改变。”王万先点着桌子说。

“看来要发挥人民代表的作用才好,人民代表不下来和人民谈心,上去不反映政策执行情况,只会报升平,也是不起作用的。”黄汉游说。

“大家选你当代表吧,你上去也是不敢说的,因为有一条总路线,这条路线不能说不行,不行也是其它方面,这样怎么提呢﹗其实就是要改这条根,改良主义不行的,根不行,一切也无法改了、首先要承认那不行的是行的。还有什么可说?比如说食堂这个制度不行,你总说炊事员不行,领导不行,群众不行,有什么办法改?”凌子山伸出舌头还要说下去,便被王万先的母亲走出来,大叫道:“你这些人真不知天高地厚,现在是什么时候,你敢说这些说。昨天市场上才斗了几个地主份子,说讲什么话儿。还有一个是贫农出身的,说要把分到的房给回地主,说立场不稳,也斗了一场,现在要犯罪,一说你是、就无法开脱,斗争你也不用选日子的,讲读书的事就好了,世乱好读书,清平好做官,何必去观世上的闲事,再说就不好了。”

这时大家也不敢作一声,还是黄汉游说:“伯娘说的是,不要说这些了,少官闲事。我也忘记告诉大家,我明天就要上班,以后有闲来那里玩吧﹗据说先叫我搞些展览的工作。”

“祝你当上工作同志了。”王万先笑着说。

“搞什么展览呢﹗凌子山很奇怪地问。

“听说现在经济紧张,有些人说不如旧社会、饥荒也有东西卖,怎么也不会市场一片空白。为了教育他们,找些三代行乞的人家的家史进行社会主义教育,使人不会忘记旧社会的苦。”黄汉游说,“这叫做忆苦思甜,叫做社会主义教育运动。”

“这实在多余 ,过了十多年,还要和解放前一样落后吗﹗莫说那个人,没有战争十多年也会恢复一些经济的。加上这种经济落后是化完了的,人为的,不是战争,不是天灾,说了也更不好意思。”王万先笑着说,“是谁的罪恶呢﹗”

“这也不是这样说,搞几个化,思想意识是好的,不过,没有经验,搞了些乱子,也不奇怪。社会主义谁也没有见过,只有理论性的东西,见不到实质,解放初几年,还搞民主革命,有了成绩,现在变了,要跨入社会主义,所以一干,人民没经验,农民一贯散惯了,搞了行动军事化,脚步也不会走,立正、稍息,搞得晕头转向,莫说农民,我搞操练也要分着左右手,一个握拳,一个撒手,不然,一叫口令就会错了。”凌子山说着大笑,逗得大家也笑了。

“什么军事化,一个人不能一生人当军,三年二年,后生功夫,农民搞这个化,一辈子这样下去怎么了得,岂不是劳民政策。”黄汉游说。

“没有经验搞社会主义,应该搞搞试点,现在人们也看到人民公社不太行了,还说人民公社好,真叫人不知什么叫好啊﹗”王万先摇着头说。

“这也叫人难于理解,什么叫好,什么叫不好,不是叫人民去评论,报纸没有人民的论坛,看报纸也要有意识看。本来报纸应该讲人民的话,宣传上面的政策,二下相通,如实报导在贯彻某种政策的真正结果。才对国家,人民有利,对党的事业也不会损失,有什么不好的呢?”凌子山说。

“党和人民是共同利益的,怎么只会报导一些为政策服务的言论。”黄汉游心中很觉难受地说。

“好了、我想回家了,他日再来坐谈吧﹗凌子山说。

“事情真正不会有那么平静地发生的。黄汉游这几天正忙着搞社会主义展览,他们搞了一个工业战线的展馆。里面宣传的是那几个工人家中过去怎样行乞,到收购部买些收购来擦机器的破衣布拣出象衣服的拿去展出。拿些破碗当展品,写着他们的家史。今天当工人忘了本,讲了三面红旗的坏话,使人们知道解放后农民当了主人,不受地主的压迫。黄汉游是一个多才多艺的人,不但会写字还会绘画。每天从早到黑认真工作。

这天公安向来了一个杨同志,找到黄汉游,叫他出来,且回农械厂的办公室去。杨同志一边跟在后面,一边说:“你暂时不可的任何人讲话,宣布你停职交待,我是公安局派来的人。”

“怎么﹗我犯了什么事。”黄汉游心中很怪的说。

“现在还可先到你房中拿些日用衣物出来,搬到办公室来住。”杨同志来到农械厂说。

黄汉游回到房中拿来了衣服,跟着来到办公室,禁了起来,有人看守,大小便也有人跟着,有人送饭。他已失去了自由,心中非常纳闷。

黄汉游心中虽然不知犯了什么事,但也怕被牵连到坐牢。因为坐牢也并不很难的,查不清楚也可坐盲监,心中也很不平静的,自已出身又不好。

这天杨同志和厂长廖金荣来到办公室的小房子,找着黄汉游说:“现在要问话,态度放好些。”

“什么叫态度放好些,你算什么对人民负责,私设牢房,非法审查。”黄汉游火起的说。

“怎叫非法审查?私设牢房?这叫牢房吗﹗是办公室,有事叫你暂且隔离问话,怎叫非法审查?”杨同志严肃得面色象死人一样,冷酷地说。

“不是吗﹗我犯了什么法,要禁在这里?”黄汉游说。

“叫你来这里,不会无事的。共产党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走一个坏人,老实点,老实交待,对你有好处,顽强抵赖,就不会有好下场的。”杨同志冷笑了二声,面色照样难看地说。

“对你隔离审查是完全必要的,客气的,不过也要把问题交待清楚,工作是不用愁的。”廖金荣笑着,态度很自然,比较客气地说。

“领导自对我的关心,我是知道的。这些公安人员,吃饱了无事做,无是生非,将我陷害,怎不叫我气呢﹗有什么事就摆开来,何必象猜迷一样,我做了什么错事,就说出来吧﹗”黄汉游也生硬地说,“如果搞错了,就要你赔礼道歉。”

“没有把握敢抓你吗﹗不过给个机会你自已改过来,坦白从宽,不要将你一棍子打死就是,不要以为怕了你。”杨同志比较软和些地说。

“我没有什么事﹗”黄汉游头也不回过来的说。

“今天先给一个机会你考虑,自已做事自已知,不用抵赖。”杨同志说着和廖金荣一同来到自小会议室商议,廖金荣自已看看一张字纸,反复考虑,经过十多分钟才说:“我看这字迹不象黄汉游的﹗”

“这也不可能就下结论,敌人会有阴谋的,他可以字几种字体,这个人也狡猾,不可能一下子看出来。他是出身一个剥削家庭,对党有本质上的仇恨,怀疑他干的,并不会错的。”杨同志说。

“如没有证据,就下不了结论。他虽是一个出身不好的人,但看他行动还不错的。”廖金荣笑着说。

“这是一种伪装积极,敌人往往会用一种混淆视听的暗里藏刀的方法,我们不可被蒙蔽,随时要有雪亮的眼睛。你看这帐字条背后正是黄汉游的数学考试卷,不是他还是谁。”杨同志说。

“如果是他,为何在这反动言论里,敢用自已考试卷来写﹗又有自已的名字,不是叫人去抓他吗﹗我看是有出入的。”廖金荣低下头思索的说。

“他为了自已推卸罪责,往往用这种方法。”

“我看你们审案,很无根据,你们一认不要怀疑他,怎么也要怀疑,没有他的名就会说他怕人发现,有他的各又说他故意伪装,反正都是你们有理,我也无法去辩解啊﹗”廖金荣很不耐烦地说:“还是请你再去落实一下吧﹗”

“你从这内容来看,是攻击人民公社的,说人民公社得不赏失,害得人民家散人亡,解放前没有吃过的野菜都被挖光,灾情之重,灾面之广,时间之长前所未有。这样的人不懂些历史,怎么会写﹗我对黄汉游的怀疑是正确的。明天我去找王万先谈谈,了解一下他对党有那些不满的言语就知,不要着急。以后你们才知阶级斗争曲折,一天不能忘,你放松,敌人攻,阶级斗争没有息灭,等我查出来,你才会吓一跳。”杨同志说。

二个人又议了一阵,并没有什么结论,意见又不能统一,便不欢而散了,各自为政。

杨同志来到王万先家,找到王万先,二个人上到楼上,便坐在床沿上,杨同志笑着说:“黄汉游、曾在这里住过吗﹗你们二个人很要好,对不对,现在他有问题,你要检举他。”

“他是比我高班的同学,他租我家的房子住,二个人并非很要好的人,不过谈得来就是。”王万先说。

“谈得来,就是有内心相同的,你们平时愿评论什么,说出来没有问题,有错误也是他。”杨同志平心静气,态度很和蔼地说。“可随便谈。”

“我没有听他讲过什么?真的,见讲学习上的东西,很少胁及政治上的事。”王万先很不耐烦的说。

“他对学业上怎么看法。”杨同志顺藤摸瓜的说。

“他见说国家天天搞教育革命,弄得文化界不得安宁,什么革命,也要学知识,能者为师,不是专讲出身好,也讲过,当人民代表,做个草包,听听会,不了解人民的真情,上去不讲人民的心愿,鬼儡代表,有也等于零,若果他当代表,认真反映人民的心情。”王万先无意间说了些平时的评言论,也是自已怕和公安人员打交道,经不住几次软硬兼施手法,想来讲这些也没什么相干的。

“对,你要和他划清界线,你还是学生,是受教育阶段,有错误,也不追究刑事责任,不用怕,他讲了这些话,是什么情况下讲的。”杨同志笑着说。

因为我们说,那些上京见毛主席的人多光荣,和毛主席握手更了不起。他说当代表见毛主席是人民给的光荣,毛主席没有点名叫你去,是下面的官员点你上去的。上去见毛主席不能单认为是自已的光荣,更重要是要在会议上提意见,不然是没有意义见面,… …抓你有三条痕。见毛主席是要为党的事业负责。王万先说。

“好了,这多么反动,你要站在党的立场上认真检举他,把这些写成二份书面材料交来。明天我来拿。“杨同志很高兴的得了这些收获。

第二天杨同志的廖金荣又来找黄汉游谈话,黄汉游被禁在办公室楼上,送茶送饭,没有个人自由,这在当时是属家常便饭的事,完全合乎规定,是否政策,倒也不知,反正这样的事是经常发生的。杨同志望了黄汉游一阵说:

“考虑清楚了没有,该回头了吧﹗有了错误向党老实交待,争取从宽处理,这是光明的道路。”

“你不要在这里吠了,我不会听你的话,有什么罪,拿出证据,欢迎前去坐牢,不用问我﹗”黄汉游气愤的说:“你不要来那一套对付文盲无知愚民的方法来对付我,你这样的人,我不用和你打交道,就请你出去,我要拉屎了,不闲接待。”

“你要拉屎,就拉吧﹗你的气这么嚣张,对待国家的工作人员这么不尊敬,出此言语,不服审查,对这一条可以判你徒刑。”杨同志说。

“我本事就来,我就是这样的态度,怎么样。”黄汉游冷笑了二声说,“判就判吗﹗何必问我﹗”

“你和王万先说了些什么话﹗”杨同志怒气的说。

“就是说了反动的话,也不是反动派,有话就说,符合宪法。莫说我无讲过什么不适当的话﹗”黄汉游说。

“你说见毛主席的… …。”杨同志点现象的说。

黄汉游心中想到了和王万先的谈话,但他却装着不知的说;“我却不知说了什么,说什么又怎么的,我却要请教。”黄汉游还很镇静的说。

“现在却不要再装了,摆出材料来吧﹗你的试卷前面写有反动言论,是不是你写的。”杨同志将那张写着反动言论的卷纸给他看,态度也和气些说。

“这张卷纸是我的,但这反动的语言不是我写的。可以对字迹,就是我,也不会这么笨,自找苦吃。还有我不中意用反动言论攻击党,我出身不好,不是也怕拖累,人总以无事安乐,何必要自找麻烦,写反动标语的人是最蠢的人,攻击也攻不坏,好的就是好的,不好的,也要改的,自会有人提意见。加上卷纸考了试到处丢,也会被人拾去不奇怪,不能用这张卷纸怀疑我。”黄汉游看了这张纸心更定了,自已实无此作案之事,倒更加宽心的说。“这可任由你们查对。”

“我们对你怀疑是有根据的。”杨同志说。

“没有根据的。请你上交上级机关证实。”黄汉游说。

“这当然会的,不过你要争取从宽处理,现在给你机会,明天再来找你。”杨同志说着丧气的走了。

这件事查了一个星期了,内部意见不统一,黄汉游又不承认,案子只得暂时挂起来。

黄汉游虽然恢复自由了。但这农械厂看到这个出身不好的人,到底留在厂里有不便,一则不是正式职工,二则困为他有些情况要落实,反而麻烦了厂的人事人员,看来没有什么好处,因此。干脆把他解顾了,这也可说是人之常情了。

黄汉游没有工作做,又到回王万先家中住。看到这个社会上这样艰难挽食,亦觉发愁。这日无事,黄汉游顺步出街走走,正行间看见一位老伯子从新华书店出来,虽不认识,亦有些面熟,便上前问道:“里面这么多人抢买什么?”

“啊﹗里面是在抢买一些处理的旧书,卖不得,看又没有人要看,放着反正塞着。:这个老伯笑着说。

“是什么书?”黄汉游很奇怪的问。

“有几种书,我也抢了一本《创业史》、这本书,很厚,我也不太识字,降了一半价,倒也便宜。”这老伯边走边说。

“你不识字,买他干什么,叫小孩子读吗?”

“小孩子也不会看这些讲歌词的书,《乾隆游江南》、《征东》、《征西》、那千奇百怪的他才合看,这些千篇讲不到人们的心里话,怎样艰苦创业,无私无畏,我们现在还不到这个觉悟,五谷丰登,鸡鸭成群,家中百事如意,我才要的。”这个老伯夹着书,笑着说:“爱社如家,又不容易做。”

“那你要买来干什么﹗”黄汉游更怪地问。你这个小子真不懂事,现在紧张,什么都紧,纸张又少,报纸也难定,定报纸要人事。旧报纸可卖回定报费,现在报纸做的卷烟纸也要一角钱一扎,才几十张。旧社会地主记帐的羊棉纸,更贵,做成烟纸,一扎要二角钱,我怎买得起,这本《创业史》、可卷多少烟,这也真叫创业史。又厚又大本,就是买不到,降价贷买多几本也好,抢人不赢,自已又老,挤也挤不上。“这个老头儿说着笑着自已还自言自语地走开了。

黄汉游在这里呆看了一阵,也顺入店一看,见到里面人群挤拥,不可向前,便摇头说:“不怪得洛阳纸贵。我看百物皆紧,这里社会的必然现象,一兴百兴,以谷为主。不知全国有几个地方能好些。有些人歌颂一个官员,见歌颂他的勤俭。清平。其实这个县长就钟鸣鼎食,贪他几万两银子,也并不一定过份,只要他顶住上面一项错误政策,多少物质也可挽回来。说敢顶住‘共产风’。瞎指挥,浮夸风,顶一年能得多少物质。旧社会的官没有变革,并无兵灾盗贼火殃为幸,今日实在做官不易了,政策多套难于辩别。”

他正在呆望着这些人群,因自已不抽烟,也不想买书做卷烟纸,反正那些书也非这时进益之书。已是处理品,也可能书中多有不是时兴的,看了实无益。大跃进以来,步子变化多,日新月异,作家也不知写什么可以日久天长,以当时为兴,只取目下,所谓旗鼓在前,只做宣传而已。

黄汉游正在看着人们欢天喜地的买了书出来,用书纸卷木瓜叶当烟丝,在这时实在是权宜之计。他心里想道:“解放后经过选择出品的书,也会任职错误,这叫写书者,出版者如何做人,连中央人物讲了话,到头来也不行,为什么?”

凌子山用手摸着下颊,忙忙的走去,黄汉游见到上前拉着说:“你去那里,这样急?”

“牙痛了几天,百药不效,我想到人民医院门诊部去看看,大医生,恐怕多办法。”凌子山说,

“那真是多办法,我的你一起去吧﹗”黄汉游说。

“太麻烦你了,痛着也难忍啊﹗”凌子山疼作苦着说。

二个人来到门诊部,挂了一个号,第一次挂号要二角钱,一角钱是买卡片,写病历表的。

挂了号凌子山上紧叫医生看,一个护士出来阻住说:“这里坐下,待医生叫了名字,号字才去。”

“牙痛很难受,请早些看吧﹗”凌子山无奈的说。

“你的挂号牌拿来看吧﹗”这个护士笑着说。

“是这个吗﹗”凌子山把牌交给她看,苦笑着说。

“是、唉、你是三十六号,无办法,要待到上午十一时左右才能排上你的名字。”她又交回牌子的说。

“是这样严格吗﹗牙痛难忍啊﹗先看看也好。”

“牙痛不是急诊,无可说的,你就耐心等。”这个护士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凌子山这里在痛着,流着眼泪。他也想到一个故事。过去有一个大公问一个乞丐,为什么要乞食,他说肚子饿,大公说肚饿怎么样,乞子说,肚饥如牙痛一般。这个大公一听,吓了一跳,忙叫人拿给这个乞子吃。因为他经常牙痛,最可致命的一样,痛得他地下打滚,咬青蛙,含冷水,甘酸枚,诱牙虫,百法无效,故富人不知肚饿,以牙痛为比,确亦无错。

凌子山忍着痛,一直等到十一点十分钟,才听到叫了他的号数。进到外科室,心想。这回可痛到了头,有这样科学的西医,急病,大病,止痛,此医最能。他收了眼泪,象遇了仙一般的说:“牙痛了一个星期了,早想忍一忍会好,不想拖不好,请你帮帮先止痛,世上发誓什么也不用发,就发牙痛也够难受的。”

“好的,你张开口来看。”一个医生说,并用电筒打着看,用一个象皮球一样的器械吸了水,向这个蛀牙冲水,洗了一回,用火酒一抹,塞上棉花。就拿了笔开了一条店方,上面有止痛片六片,土霉素几粒。便交带说:“痛时可吃止痛片一片。”

“医生。就这样完了吗,止痛片我已买了不少吃了,只止一、二个钟痛就无效,还有好方法吗﹗”凌子山摸着面颊,很失望的说。“请除痛星。”

“就是这样的了,牙痛还有什么再好的办法,牙痛是因不卫生引起,少吃糖就好了。”这个医生说。

“是这样的办法、我还要来看牙痛来做什么?”凌子山心想,但没有说出,只得无奈地出来了。

黄汉游说:“照事办事,有何异议,我看还是到药材店买一条毕发含含,或用韭菜米来诱牙虫好些吧﹗这个方法我试过的。”

“有牙虫吗﹗西医说这是毒质不是虫引起的牙痛呢”

“这倒不要管他,反正可看到就是。”黄汉游说。

要知凌子山果否诱出牙虫,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