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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铁笔判洪流》》

梁远峰初试少女意

王云美再谈长儿情

世道变化,手艺也有转移。风尘展展,互相倾扎。以时比时,要有适应,不适者何能长持。

凌正彬笑着说;“你的手饰不能要了,现在人们时兴钟表,修表的手艺才时兴。手饰银器,可以收当。过去迎婚嫁娶非它不可。现在破除迷信,谁要这个。银器手饰,现在只有到银行去当银卖才有用,不能得到工艺钱了。”

“真是没差一点儿,这手饰也是分到地主的果实。不过我想到银行卖,只能当银两找,这里就看是否有其它实用的价值。”这个老伯有些失望的说。

“阿正伯,现在银的价值也不高,因为手饰没有用,他和铜差不多价钱。”凌正彬把手中的一条银链子交还给正伯,很没兴趣地道。

“我看今天有好多事物变了,说以后怎样好我又没看见,也不知究竟如何。不过现在看来逐步要搞社会主义建设。听说明年要转高级社,农民自无田耕了,由大伙儿管业。现在初级社做工都多了,很多不必要的环节。比如一个社,一个社,单领导,会计,记分,工管也要一大帮吃闲饭的了。人们自已没有权说做什么工,要紧、紧不得,每天听人分附。他又不比工厂,每天有一台机器用,这是按天气变化,时年,才知用什么方法去管田的。从头至尾干去,不能千篇一律的种子,耕法。有的还会过时了。看来很不好做,从东到西干,还是插花干,会不会影响时年,要看干对了没有。“正伯坐在柜前的椅子上叠叠地道。

“农村没有过惯大伙生活,也实在有不惯的。“凌正彬点着头有所想象的道。

“在社里工作才不方便,到什么地方要请假,赴个集了要放假才行。家里做点什么又说不爱集体。没想到耕田也没个自由。“阿正伯长叹了一口气,自觉很有压力的道。

“我这行也要合伙了,也包不得合伙,打银也没生意。据说要成立小五金门市。看来要搞修农具和修小铁器才能维持生活。“凌正彬说。

“就是卖糖仔的,只有三五块钱本钱的也要入合作店了。这叫糖果合作店,专卖给糖仔和糖果加工类食品。那些人多数是驼背,拐脚、单眼、又像五保户,又不是五保户的老头子,老太婆。”阿正伯说着又笑了笑,“个体剃头的也要取谛,要入社。有一个理发员原来请了二个亲人帮手理发,又说是学徒,也算他雇工剥削,还把他斗了一场,开除不得入社。”

“这些闲扯莫再扯下去了,你吃饭没有,到什么地方住﹗”凌正彬正要准备吃晚饭。

“啊﹗我在我表兄弟那里住,现在出门很自然成了嫌疑分子一样。解放前我三日一墟都来赶集的,现在来住一晚夜,要到派出所登记,没有证明还不行,人担保不算数,看来如到广州大地方,没带证明岂不是要到树上吊钩过夜的。”阿正伯边说边从椅上起来,准备出去了的。

“那当然了,没有证明就行不了,你是地主富农就不能随便出外探亲,不然被发现,可以拘留你,叫你乡里来人保回去。”凌正彬说,二个人不自觉地大笑了一阵子。

“我先走一趟,明天再来坐吧。”阿正伯笑着说。已步行离开。

“好、好。”凌正彬把他送走后,才准备吃晚饭,当晚无话。

凌子山一早起床来到张庆欢的宿舍就把昨晚听到的事告诉他说;

“我昨天听到一位乡下人说什出门无证明,就成嫌疑不明白分子似的,你看这话有无道理呢?”

“也有些道理,听说证明是秦朝白起所发明。最后自已也犯了法,也因无证明被抓住了,叫做白起自造。证明本来是一种形而上学的东西,真正干坏事的人,什么证明也可捞到。”张庆欢依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巴金写的小说《家》,边说也还边躺着,没有转身,还很有味道地看着微笑着。

“你看这本是什么书?”凌子山动手去翻着那本书说。

“是巴金写的小说,《家》,这是一本反映实际生活的现代小说。”张庆欢埋头看着书,好像恋恋不肯放下书的说。

“是呀,看小说看点知识。对我们有用的知识才有价值。看打仗,解放战争那些经历,抗日战争打日本鬼的小说,我就只选部份看好受点教育。我们现在不是想学习打杀,我们要科学知识,社会知识。天天看打仗,没有一点新生活的好书是不行的。我看你以后就写一部好书出来吧﹗”凌子山坐在床沿上拍拍张庆欢的肩头笑着严肃的样子说。

张庆欢对小说文学是有很大兴趣。他的心里也有这种想法。过去有句话;人情炼达即文章,世事通明皆学问,但现在却不能讲人性,只讲阶级性。人性是和阶级不是不相关着的,没有人性,何来阶级性,只有人才有阶级,写文章都写一样的文章,就不好看。写红军作战的就是有说到退却的争论,上级要退,战士要战。写国民党军队只写军官间互相为保存实力,勾心斗角,或者智慧不足,狡猾有余。虽先胜而后败,而不知失败和政治的关系。不可单言战术战略,如片面地只讲阶级性,失去另一方面也不足,历史上指鹿为马,某种意义上是借此试探意识是否统一。刘玄德虽不善用兵,但只因为有仁有义,而自然会有、有能力者相助。虽然仁义又是带封建的假仁假义。然而人们不会只知假仁而不看真恶的,不好的也该舍去。刘备如果单以正统观念而成英雄,但刘禅又何因正统而被消灭,人们皆不怜之。故正统也罢,无才无德,或不理天下事,何以宁人。张庆欢的小心灵经常这样想;“建设祖国需要的是什么人呢﹗要老黄牛吗;不要拖拉机吗?”自已经常在设计,认为一是要有为国为民忠贞报国的敢以为民说话的人,要代表人民的心愿。打江山之难,当要惜之,人们为什么热爱国家,热爱共产党,就是祖国养育着人民,共产党爱护人民,有事和人们商量。但现在的事是人民先知道呢,还是上面说了就算呢,怎样商量呢?什么样的政策在目前才真正适合呢?要过渡社会主义有没有一个前提的准备,有没有一个条件标准。中国这样大的国家,是不是什么事都要全国一样,全面推行呢﹗有没有地区上的差别呢?有没有条件的成熟情况呢?这些问题张庆欢常常在想,现在他也沉默着想道;“从互助组到合作社,是否说是在成熟的条件下建立的。为什么有些干了一辈子革命人回到农村看到入社也不习惯呢。一个革命干部,按理是经过党培养许多年或十几年的优秀人员,为什么运动一来,就不惜一切任人斗争。有的要派任务要斗多少人呢?是什么样东西在指使呢?这些人在运动后期被降职,过一些时候又升回来,看来了真怪的。

“你在想什么呢?”凌子山推着张庆欢说。

“我想到一些事情很觉有趣味,人生的道路也不知如何经过。比方一个老革命同志,出生入死,立下汗马功劳,今日又遭到不实之词的委屈,运动后又说无事,他的心不知若何。”张庆欢心有所思,平淡地念道,脸上豪无高兴的表情。

“这也不是什么委屈,反正这些人互相斗来斗去,心中有恨,表面上也看不出来。有机会再搞他一下子,好比笼子里的猴戏,打不死,跑不了,有吃的,斗斗也可观。有百分比,不叫冷冷清清,不然社会不会前进。”凌子山无知什么,比着猴戏儿去了,幸得年纪小,不然定是不得开交,

“不能这样比作耍猴戏儿,这些人斗争是说向阶级敌人斗,好人斗好人,就叫对事不对人,这个斗的不是人,是一堆思想代表,要抵住资产阶级的腐蚀,这样意识还是很好的,就是这个方法可否的问题。”张庆欢用眼瞪瞪他,制止解释的道。

“不过多斗必使人垂头丧气,使人对革命没有兴趣,都感到回家去耕田好。或者使人谨小慎微,产生了前怕狼后怕虎的心情。有一个映相佬,在旧社会、会弹琴吹唱,是理想高尚,文雅之人。在土改划他地主,以后又划他奸商,以后又划他有反革命亲属的坏人,经过了几次打击后,现在他已变成了一个呆人。见亲人也不会打招呼,连对子女也不敢说话,生怕儿女们又会有时要斗争他,成了和他划分界线的依据材料。看来,人的性格也会变化的。”凌子山想到他的同学的父亲,这个同学和凌子山东省从小相好。现在连这个同学也不多会说话了,所以凌子山也不多和他玩了。

凌子山看到闹了一个早上,看看上学时间已到,只得回到家里吃了一碗便饭。二个人又一同上学去了。从这里也可看到,学生时代并非无所过问。

时间已是夜晚十时,路上行人稀少,王云美和梁远峰还在一张桌上做着作业。正写着甜时,梁远峰用手向王云美角角手笑着说;

“明年我们要考初中了,你想不想读一中,还是要到三中去读呢?那是你的家乡所在。”

我现在不一定在此县读书,据说我姐夫要回东北,我姐姐也要跟去,我可能也要跟着去,因为我是靠姐夫生活。“王云美低着头说。

“那怎么行,东北地方很冷,你能住得惯吗?我有这种想法… …你我二个人好像梁山伯、祝英台… …。”梁远峰还要说下去,被王云美衣物手遮着他的口。

“你说什么,我们今年才几岁,就要讲这事儿?”王云美心中也有同感,顶着说。

“不是说三年同窗读书,就是没有同床一起睡吗﹗”梁远峰强着嘴说。

“不知羞的,再说,我就要揍你。”王云美含笑白着眼说。

“你揍我也要说,反正我对你是有一种想法。”梁远峰更敢无边无际地说开一点,也好互相乘此通通情理。各领风骚。

“什么想法呢?”王云美亦的一个甜蜜稚想的心灵。

“我们将来都做上科学家,为人民做一番事业。我希望有这么一天,我们能在一起互相学习,互相热爱,共同研究新的科学课题,才不枉此生。”梁远峰很自豪地说。

“才不知羞的,要当科学家﹗能吃上饭,就了不得了,不会寄人篱下。一个人还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本事,想的就是这样美丽。”王云美也有快乐的兴头。

“我怎么不敢想呢,科学家也是普通的人做的,过去我以为他们是天上下凡的人,像古典小说说的一样,一生下来就无限聪明,好像天上已交带他们着什么发明任务似的。近来我才学习到革命的英雄事迹,想到一些事情,见到有一个老革命,以前连个一字也不会写,被人抛弃,得连饭也吃不上,而今日却成为人民英雄,还做了比较高级的首长。那科学家,数学家岂也非如此吗,总之是要一个志气,刻苦学习的精神,因为没有知识,一个文盲是不能成为科学家的,没有文化有相当经历当官还可请文书。”梁远峰感到心中兴奋,前途光明,念头甜滋滋的。

“没有知识也可当科学家,有的不识字发明了种科学成就,也岂不是一样当吗?”王云美笑着指指梁远峰顶牛地说。“他闯新发明的也该当。”

“那也不一定,朱元璋,没有文化,可打天下,但他会使用人。这也是有科学的。掌握了社会规律就有科学在里面。确有一些识字不多的科学发明家,但这样的科学家是极少的,而且系统性不强,而他们到后来要进一步上去,就也要补习文化知识。况现在不少科学是相关连着的国际大合唱,没有共同的知识水平,共同的步伐,是不易有所高超发明的,没有高度知识是不行的。有些科学家,原来并没有读大学,但他们以后也已补上这一课,而且超出了他的同等水平程度,故所以不能说他没有文化了。”梁远峰精神充沛地说,可自已也是一知半解。

王云美被梁远峰一番话,说得心里甜孜孜的,她也认为这是一种很道理的事实,自已心里也是爱他的。不过一个人也是不自由的。自已就要离开南方,随着姐夫,寄人篱下,事情也不会这样顺利的。平坦有道路就没有曲折吗?肃静的天庭也会有哗闹的时景。一切也不一定平静,祖国啊;你的世道是如何变迁呢,你的变化大小,自然有的人及到我,有的不会及到我,反正就是到北方后,我此生又欲如何去奔向后头,我是不可而知的。… …。

按理看来梁远峰的后台好,个人的抱负大,现在基础又好,怎会没有远大前途呢?然而处世多荆棘,一个人的理想实现与否,工作的地点,领导又自已的态度,也正是关系到自已命运的。而这些有时没有个人选择余地。

廖春英是一个见过农村斗地主那情形的,对自已母亲怎样受群众斗争,从来也觉不可说出口,这是不光彩的事,不能再提她更好。现在自已和弟弟已把学籍割来城镇,跟随父亲生活。父女间也不提及些事,亦不会失口而提的。总有时从书本上碰到与些事近似的事情,也找话岔开。更不会说廖广会教子女记仇记恨的事。不过他希望自已子女以后不会受关连。按自已的生活能力,走自已的前途。无苦于出身,就觉幸福了。

廖广今日把廖良叫来摸着他的小脸蛋说;“你要认真读书,阿姐也要认真读书。我也要认真教书。党的政策是很好的,现在我们不用愁吃,愁穿,有工资。钱又有成水,不会有困难。也不怕大鱼吃小鱼,大姓欺小姓。在那儿我们也是小姓,也会有大房欺小房任何时间也会有人占上风的,有人吃亏的。故这样的清平世界是理想的世界,再好的天下我看也难找的了。我想现在国家就是少科学人才,我们就要为这个目标攻,培养人才我有责任,不过没有个人的努力,培养也是徒劳的。

廖良听了这些话,也不知是什么味道,小小年纪怎会完全听懂这一套呢?我看也可能廖广没有人可谈话,借自已的人来抒发感情吧。或是有其它原因,也不得而知。他自已壮着自已的精神似的。但不像自言自语。

学校有二派,老的老师,人们也看作他是不得已才用的,思想旧,说话慢条斯理。不过是党的政策要用他们,不然那些出身好的老师也会岐视他们。表面上看来一体,事实各有各的思想形态。这里有一条看不见的鸿沟,这是运动一来就各用各的权柄,各取所需地利用一些人打击另一些人,谁胜谁负,有时也看不清楚,运动的头你是胜,以后又可能转为劣势。有时是领导反被掀翻也不一定。社会上的上下力量是错综复杂的,有时不一定符合天理,合不合政策。比如你胜了可以说真理一定会胜利,你败了也可说这是人民群众的觉悟还低。

廖广心中不是没有数,他平时很少说话,终日笑嘻嘻的,在政治上他还是老实人,开会讨论他从来不发一言。他认为自已是狗,狗嘴里长不出象牙,不必多说。自已会化学,物理科,有自已的功能,自已功能会吠,就单单理吠就行了,不吠就白领工资。反过来有些讲政治的专抓政治,不懂业务的就叫懂业务的去说,自已说句外行就能行。是讲政治工作,抓人头查一查思想动向,听听言论,记一记老师的意识形态,这也是正业。就这个地主出身的老知识分子,能留下来工作就算万幸了,还有何求耶。实在已经能自我满足了。

廖春英吃了饭,洗了衣服,进来告诉一声;“爸爸,我上学去了。”她独自来到学校的操场上,有那些好场面,在那里疑视着打球的小朋友,正面正是凌子山站着也在看打球。凌子山的眼睛也很灵敏,他看见廖春英的神态真是出色。她刚从农村来到城市时,穿一件破衣服,一包子的乡土气,没有半点引人的地方。今日看见,风度就不同了,来城市不到半年,吃了城中几颗米气,现在变俊了,美了,土气变成雅气。她今日穿一件小花红布衣,篮色抽头裤,头戴红布小绒花,脸色不红不白,匀称可爱,她那凝视的壮肃容貌,确很可观,凌子山静静的看着,心里想,

“这样一个少女实际是一个美丽的山花,王云美虽是一个美丽的少女,然各有不同风韵。她出身好,又有姐夫,姐姐的地位为背景,心中所想,自是不好,有着骄傲的本钱。但这位周围一片浊景,只有自已美丽,这种地位当然另有一番命运,谁去爱她呢,你爱了她,你的社会关系多复杂?前途因而断送,这才可悲啊﹗”凌子山想到自已的地位,虽不是坏出身,亦非光荣家属,地位显赫人家。

“我是一个出身在低级平庸的小手工业家庭,虽有一颗好心,为国的大志,但历来都是事与愿违的事多。打天下者皆是功高望重,子孙前赴后继,虽不叫世袭,但那些军事院校,要害部门,自是这些人居之。我们有可能当个文书资料。没有可能的事,只好敬而远之。革命工作没有贵贱之分,都是人民勤务员。但那些红颜女子的眼光可不一样,扫街路的勤务员有的终身不娶。而我是上不沾天,下不沾地的人,也不可能当官做学者,但也可能不会做到最下层的工作,我也不敢去爱她。因为我虽不敢想向上爬,但人生的道路几十年到时可以上进,又给这关系绊着脚岂不成终生之恨吗?绝对没有上进心的事是假的。千丝万缕也总会碰着一个希望,这些就是辛苦中任劳任怨的其中一个因素。伙头军也有当将军的,千万个中就会有一个。”凌子山自作多情的想着这些完全不相干的事,实在也是可怜的,未成年人的心理多广泛。

廖春英看了一回球后,便独自走回教室,这时有一个同班的顽皮同学叫温小锋,迎面戏弄着廖春英,用手去摸她的脸颊,被她一手甩开,温小锋气恼地说。

“你敢打人,我的辣味你无尝过。”这时廖春英脸已红涨,小声地说;

“我又没有惹你,也无得罪你,你要撩我干什么吆,我不会告诉老师听吗﹗”

“你去告诉老师听我会怕吗﹗你不拿镜子自已照照,自已是什么人,有谁会好你呢?不要自作多情的。”温小峰实慕她美貌,反而挖苦她地说,借以压住气头,才可占上风的。

“我不会照,你去照照,像猴哥儿的人,才有人采你。”廖春英也示弱,她来到城中也学到了一点胆气了,倒也会硬嘴儿了。

“我是猴哥儿,你是狐狸精,猪狗你才怕的了,班里那个人才合你?可惜人家不会爱你这个地主妹。”温小峰强词夺理,以无可挡的势力,含血喷人的法儿。

“我是地主妹又怎样,还会隐瞒吗?那一次填表不写明白?就是地主,三、几年过了也一样改造变成好人,改造好了的就脱帽,这是土改法规定的,有什么好挑剔耶?”廖春英看过很多有关土改的政策,心中虽有苦处,但也不能表露,这时她想到自已的出身,心中苦恼,眼眶已有泪水沾润着。但她也忍着,没有哭出来,强着顶住。

这时,一大伙同学围上来看热闹听嘴战,七嘴八舌的对温小峰指责,“人家又不曾惹你,这么不讲理的闹干什么呢?就是地主,也不是她自已的罪恶。”

梁远峰也上来说;“小峰,怎么对人这样不尊重﹗她是没有对你不起的地方吗?”

“河水不犯井水,她不是你的老婆,不干你事,何用你多嘴。”温小峰翘起嘴唇说。

“不是不干事的,大学都是同学吗﹗”梁远峰小声细气地说。“搞好团结才好啊﹗”

“王云美我不会惹她﹗你才去管她。”温小峰还不示弱,反口咬牙地道。

“你说我干什么﹗”王云美恰在傍边听到话后细声红着脸地质问。

“我说我不会管你吗﹗”温小峰说。

“你… …。”王云美正要说,这时班主任王兆刚好进来,听到吵闹便道;

“什么事儿,这样吵吵嚷嚷的。”

“吵架。”大伙说。“温小峰真不讲道理,”

“吵什么?”王兆说。“有什么事,不会慢慢的说吗?”

“闲事情嗯,”温小峰说。

“他撩我。”廖春英哭了起来,鸣咽地说。

“进我房间来讲﹗“王老师说;”廖春英和温小峰都来。“他还示意同学们都散开。

他俩进了班主任的房间,同学们也围着门口看。廖春英把温小峰戏他的事说了。王老师拍着台气恼地说;“这象话吗?这是新社会的风尚吗?今后不能这样,做学生从小就要有好的品德,要有规有矩。尊上爱下,同学们要互相帮助,互相学习,互相尊重。我们都是新时代的接班人。建设祖国的任务寄托在你们这一代身上。你们生长在幸福的毛泽东时代,肩负着光荣的艰巨任务。我们要刻苦学习,都是小孩子,什么老婆,老婆的?你们也不懂得这是什么东西,听别人说了就说,今后不要这样,好啦﹗都回去吧﹗好好学习。“

温小峰自已也觉理亏,低着头出来,廖春英也觉得自已有些小题大做,小同学互相追击并不是,是完全没有,问题她很讨厌他,二者老死不相往来似的,故闹出这场风波来。

王兆老师也是一位三十岁上的旧职员出身的人,可以说是利用改造的,他有自知之明,教书就是照字读经。他是语文教师,一切行动很谨慎。他见过“三反五反,”“教师整队”。教师中经常有清除出队的旧职员,或解放前的乡村教师。他没有清出队去,很感荣幸,不过他也得过且过,看来自已也可能会轮到的,教师是灵魂工程师,怎可容我这个旧职员出身的人来做这崇高的职业呢?他常想到在纯洁的教师队伍中,自已怎可避免淘汰呢?他想着,想着也不觉悚然地发抖着,运动如筛,何愁不净啊,但这了并不可怕的。目前来看,世道清平,百物丰埠,找吃也容易,且不管这些。今日领了工资也总得干好工作,如果相安得去,领导爱护,会高抬贵手,也可不一定的。我不过是伪税所的一个小小职员。恨就恨在“伪”字,就是伪兵,也不好听呀,什么伪乡长,伪中队长,伪甲长,伪保长… …。总而言之,不光彩,当日岂不只为一碗饭儿,怎会当那勾当活儿。王老师在床上横躺着想着… …。

中午下课后,凌子山恰和廖春英走在一块儿。凌子山从心底中是很尊重廖春英的,廖春英为人庄重,有骨气,她那美而不妖,雅而端肃,辉而不射,弱而有坚,文而有劲,着实令人可爱。她若在一个不讲成分出身的社会来说,这算是上等女郎。可这并不是她的生世,她将来可以是一个普通的教师吧。但起码不能入党,就是嫁给一个党员也不容易吧。她怪令人可爱,但只有怜着她的前途。当然我也不是有很好的前途的。但我若确实有所发明创造,出身虽不是最好,也可以能看得上眼,再描写一番,便也可观。我也是很希望能和她一对儿地自由飞翔在海阔的天空,在那没有任何错综复杂的九天之外,过着自由幸福的生活。这是不可能的,这大概是一种好心吧,不,也可能是一种贪心吧﹗矛盾的心理,难以平衡。

凌子山向廖春英招着手儿。“过来啊,我送你回家好吗?”她心理上也总觉她是一位好人,以貌取人者多矣。

“我才不要你送,怎敢劳你,我又不是三岁孩儿,你也不比我大,还是我送你吧﹗”廖春英是一个沉默的女子,生来礼貌可爱,对朋友的热情是很高的,她微笑而娇声地说。

“也不一定,男人胆子不同,自有送你之理的,难道你会以为我作难你不成;”凌子山也开着玩笑地说,“我可是好心人那﹗”

“好吧,我们一起走吧,到中学校去走走,你说好吗?我父亲也很高兴和小朋友聊的。”廖春英对凌子山也是很敬重的,他可也算是一般出身的人。成绩还算不错,但学校读书是一个苦练过程,真正有出息的人不单在学校而知的,这里不过可以养成好学习惯。比如不叫你到军校读书,你何以会有当军官之日?不委以重任,怎可表以才华?再说国家重要科学,不叫你去站边,你怎会走上高峰?一切都从一进二的,不可一步登天。大学毕业也不是回来教书的大多数吗﹗这我也不很罕着的。人生就只望找到一个职业就行了,我也不相信在这千万个职业里,找不到一个职业,海阔的大地,三尺安身之地就会有的。也不知怎的,廖春英的心也如此多想,其实世界谁能捉摸多少?河水长流,入海何时,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知生活处,还须社会求。他日之事他日知,我今不必再冥思苦想。

“你在想什么,像呆子一样﹗”凌子山笑着拍着她肩夹,廖春英才惊震一阵,精神集中了。抿着嘴笑。

“啊,有什么想,也不过自感到一个人为什么要出生,出来干什么呢?实在令我不解的。”廖春英自言自语,心中也还在捉摸着。

“天地造化,百物皆生,这是自然现象,有什么可想的。我们被父母养育出来,以后我们又会做父母生儿育女的吗﹗这是不用人工制造的。”凌子山指着廖春英,使她涨红了脸地笑着不好意思地说‘

“看、又怎么惹到我,你有你的老婆帮你生小孩,怎又比我做什么,可不知羞。”

“我有了老婆吗?将来也不知谁是我的老婆呢?就是你也不一定的。”凌子山取笑地道。

“我才不会嫁给你。”廖春英心内并无责怪,没有脾气发作的说。

“怎么?你的眼架这么高﹗”凌子山心领神会,有意看她的反应地说。

“我不配你,我是什么人。”廖春英心中有一种自悲感,细声的说。

“不是这样吧﹗我不我不配你。”凌子山说。

“我不知自已的身世吗?”廖春英严肃的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当上大官儿,专要选你怎的。”凌子山故意夸大口气,使她放弃这种悲欢思想。

“我才不去,鸡配鸡,同类才不受气呢﹗”

“我和你都是人类。”凌子山笑着,故意岔开她的思维的说。

“人类有分的,阶级就是人类的分界线,你怎么这么糊涂﹗”廖春英有意强调的说。

“我不懂啊﹗现在我们是同学。那是上一辈的事。我们要爱祖国,爱人民,爱劳动,爱科学,爱护公共财物,只此五爱,还讲什么事的。”凌子山故意避开找着话儿地道。

“你送我到了家门,进来坐坐吗﹗”廖春英转着话题。

“不了,我下次再和你领教些好吗﹗”凌子山也不习惯到女同学家坐。

“星期天来我这里,我带你到一个地方去玩吧,有时间吗?”廖春英指着地下说。

“好,就这样决定。”凌子山高兴地说,自已也分路回家去了。廖春英望了他一阵,才起步,自进家门。

初解放后,人心振奋,生活愉快,经过几次运动,清洗也已有了眉目,现在阶级队伍比较清楚了。留者安心,去者愉快,总有一个就业的地方,吃饭问题还是不用多愁。故人们也不谈到什么职业,就业的话,这个年头,农村又有存积,市场物价稳定,百货齐全,莫说机关干部要请人洗衣服,就是读中学的学生,也请人洗衣服,据说学生一个月出伍角钱即可。一个洗衣婆洗有十多人的衣服,就有七、八元钱,那时足可供一个人很好的生活。故那时的人工作专心,读书也无二意,这时社会物价便宜,百业兴旺。故这时人们每天傍晚都在搞愉快的活动。有打康乐棋,唱歌儿,行象棋,打羽毛球,散步,谈心。谁也不会顾虑共同散步是搞宗派活动。可说是心情愉快,无所畏惧的。莫说是干革命的干部职工要行街散步,饮茶,上饭店。就是中学生也每天晚饭后要行街,散步。星期六有些同学还要到饭店搞搞三角伍分的半卖炒粉。

太阳西下,还闪耀着反照的余辉,黄昏将近,街上已有一对对,一帮帮行人,说谈笑笑,高高兴兴,东行西跑地出来了。山城无正规街道。

这一天晚饭后,梁远峰和王云美也共同出来散步。梁远峰身穿白色长袖恤衣,套西装篮长裤,穿白鞋套短花格白袜,王云美身穿短袖白花小格外衣,下罩浅格篮花大边围裙,穿着花纱白短袜,皮革穿花黑鞋。他们二个人踏着夕阳的余光,甜蜜地谈古论今。这是愉快的童年,少年的生活啊,旧社会何曾会有在山城出现男女散步,这是祖国光辉的时代新潮流。

王云美忽然转过话题问;

“你看过《红楼梦》吗?这是一部好的有名小说啊﹗”

“没有看过原本。”梁远峰说。

“自然你没有看过原本,这么深和这么厚的书,你我也不会去看的,就是看了也吃不透。”王云美肯定的口气,有分析地说,“有研究的人,还叫红学派呢﹗”

“也不一定,我看过画册,又看了杂志介绍,又看过一些评论,加上听人说,我也不是一点儿不知。”梁远峰强辩地道。

“我了知你会懂得一些,我想看看你的心力,对古人有些什么议论,也可知你的人生观,这是一个人做人的方法之一啊﹗不要看小了它。”王云美边走边说。

“从什么地方谈起呢,我听人讲《红楼梦》有很多人在研究它,看法不一,不过有人说,今天对它看法有改变。这本书是好的,写了很多东西,全面反映封建社会的崩溃,能知很多社会知识。不过我从知道《红楼梦》,就对贾宝玉和林黛玉的印象不好,我不中意这类人,他们终日哭哭啼啼,说什么反对封建婚姻。四书五经,八股文,不趋炎附势。这些是不合实际社会的。一个人在当时社会,要做这些当然是难的。没炎来趋,没有核心,没有附势会一盘散沙。如不讲实际,盲目反对一切,一味近求某种倾向,也是一种不合乎规律的做法。比如贾宝玉要林黛玉,若拿我而言,我是贾宝玉不会爱林黛玉,这个人的脾气也注定在死亡的。结了婚也是没有用的,社会如海,人必须是善于使舵才能航海。不然要沉没,当时如果照宝玉的做法,完全不可能生存下来。宝玉和黛玉的结合就只有走向死地。但有人说他们是封建叛逆者。就是叛逆不讲现实也不行。王安石做大官搞变法,唐大宗建立唐帝国,这些可叫有志的叛逆者,他们所处叛逆时代不同,所取方法不同,结果不同,当然这种叛逆也和今天所说不同,反正他们也逆了当时的礼法,政府原属范围。我就是森黛玉也绝不会爱上贾宝玉,贾宝玉虽有世袭的权利。但终日另头呆脑,爱女色如宝和丫环混鬼相恋,不读书,爱花爱草。这样的人有何用处?实在无用。他把女人当作水,不过以淫作乐,淫者从水,如下水浸浴,以花裹人,以水含之,把无下之女人化作水流如海,自已任意洗浴欲,多么可耻。他说男人如泥。我看泥为土,土克水,土克水,以男制女。自轻其身,把自已置以无用,论调荒谬,真是计厌,我实在不会热爱这类人。”

“我看你也好像有点看法,虽不算什么新的红学派,也总不会一无所知。不过你的看法现在会被看作反动一点。”王云美从容不迫的似乎老大的说。

“反动也是这样,那一派”红学派“的说法我都不会完全同意,当然他们也给我有启发,他们有权,会发表文章,可以私人办杂志,可我也会说自已的话。不要看到他是什么家,我就要听他的。我不会这样蠢,比如曹操是坏人,他的奸雄鬼诈,我很恨,就是那一个大学家叫他好人,我也不会改变原来这样看法。不能因为他在历史上有某种贡献而去歌颂他,我才不愿意。那种贡献,也非他所作,终为篡逆。刘备虽是军阀,但是仁人君子,人人喜爱,如果他不当军阀,就是无法体现出他的仁义来。这种皇帝虽是假设也好,三岁孩童也会喜欢他。这是人的共有的憎爱。不会用你的几个文字,可作历史决定。比如历史上恨王安石,也无法否定他的才学,否不了的就否不了,他成了唐宋八大家之一。善恶皆如此。”梁远峰说到兴头来,把平时装在腹内的事儿也吐了出来。

“你怎么又说到刘玄德和三国的其它人去了。”王云美笑着纠正着。这时他们来到河边的大石上坐下,继续在谈论着,可真谓畅所欲言。有点初生羔羊不畏虎的。

王云美又问;“林黛玉为什么要贾宝玉?”

“他书上就这二个人都有叛逆精神,不爱封建,我看封建也有一个尽头。孙中山也未赏不读过四书五经,时间到了,各种新思想出现了,慢慢形成主流,或还是支流,要代替,有所去代替了。比如不办私学,就要设立公学,有去路,有出路,方为实际。宝玉自已没有这种能力。想的就是自找绝路,人人都找绝路,社会就没有了。”梁远峰自已据理说道;“全世界人民都去打游击,没有人生产,也就无革命的意义了,革命也需要物质供养。”

“那么他们希望自由婚姻不好吗?”王云美追问着说。“要受人摆布才好吗?”

“自由婚姻也不是真正自由的,比如宝玉和宝仪也有过相爱,不是完全不爱。好像我爱你,但因你有什么关系,不能爱我,我就自绝了吗?岂非笑话。”梁远峰说着笑了起来,得意地看着王云美神态。可谓充满着幸福心情。

“坏家伙,怎么又搭着我,我又不是林黛玉﹗”王云美白着眼笑着指责似的说。

“你是林黛玉,我就不要你的了。这个小器多哭泣的人,岂非到家衰的。”梁远峰说,“我喜欢一个人有志气,有抱负,又讲实际的人,比如我能做什么,就想做什么,就应做什么﹗我也不想去当地主,资本家,也不会去想当大官,也不会想当飞行员,什么科学家。我还没有这样的基础,想了也不是没有用的吗﹗如果我这样想,要认真读好书,攀登那一座科学高峰,这倒可能。自已努力,能够达到的,关系在自已的,可以奋斗的,就可以说。做一个良好的中医生,这可自学吗﹗有可能。做一个西医生也不一定可能,这是学校培养的,不是可以随便买进读书的,就成不可能了。若写小说是可能的,当不当上作家又不可能,没有出版也没有用,或者你在生前不能当上作家。故所以没有可能的事,想了也没有用。”

“我说到这些道理,但要有认真学习的精神,所谓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可有用否呢﹗就不能去管了。比如我们学的知识,将来大多数没有用的,但不能不学习,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不做历史学家就不学历史了吗?当然不对的,所谓开卷有益,吸收多一点知识都是我们青少年的任务。”王云美头头是道的说。

“你说贾正是维护封建的君子,但可以说他是按照实际的当时社会规律办事的人。在今天看他是坏人,不讲进步。不过,也不能过以责怪他,他自已也是诚惶诚恐的度过一生,维护那封建礼仪,自已也不是好受的。包公虽是维护封建皇法,但谁也不是对他有反感。就是坏人,为了证明自已是正人,也表示拥护他,对一个人硬说什么好坏,是无用的,要有民意思想包公不因黑脸而有损清正。八、九岁的小孩童也能被他正义所感。谈岳飞人人爱戴也能被他忠贞所感,说秦桧个人恨齿,人们从小就听公公,婆婆宣扬,社会洪流,就成了有力的正气。邪恶无法相侵,千古浩气,不管有多大权力,也无法永远改变历史的邪正,就算一时用权力压倒,最后还被洪流所淹没。历史的功过分明,杨家将传颂不厌,好像没有上境。薛仁贵就只在义气上多传颂,有了重点,而不是传颂也无,同样威武,功果不同,之也是无法相混的。“梁远峰为了证实自已谈话正确性,东拉西扯地谈论着,尽发少年意气。

“好了,现在又话归正题吧,我看有些人借评书而想打倒一个人,或者以标榜自已的聪明,表示有才学。但他并不会写什么小说,就是放屁也不能放一个,每天就只从这本书的缺点,那本书的缺点看,借其一点,大骂一遍。我看这有何难,都是应付世界人之所好,所谓评论家,我最讨厌这类人。写小说是为了写些史实,被人评论,学习,取舍。作者又不是什么家长,只要反映出一些事实,你学与不学,兴也不兴,没有什么。那些只是应应景,看你需要什么就写什么作家,也免不了要被舍弃。“王云美似乎也有不平的说。

“不、评论也有很好的,出似善心,以附人间正气,使今后的潮流有所影响,岂非正派之致吗﹗”梁远峰说,“有些人反而专扫正气。”

“当然是有这一种有真才实学的,出以人类的需要的人物,这是光明正大的。凡有立场观点来写的东西,就会有偏见,当然偏见也不一定不对,爱好有偏,写的东西怎会不偏吗?比如善恶,凡敌人都恶,我们的人都善吗?这样就大乐观了,一刀切怎么也不会对的。比如《三国演义》,出身不分好坏,有权无权,能与不能、善与不善皆能从公而写。曹操多才多奸,刘备才能远不及他,虽能权变,但写得分寸合理,人们就觉良有道理,写小说有谁只顾那一点会合不合立场观点,会犯错误,历史这么长,人心也不会永远不变,怎可防范这许多。不过出心好,希望写出,被人取舍,才是正话的。”王云美也感到为作家担心的道。“实在难哉。”

“什么树开什么花,树是死板的,人怎么会死板的。天天只会说一样的话,不被人说成傻仔吗﹗这里有一个故事,有一个傻子娶了一个老婆,但这个傻仔不会说什么话,因为他不知说什么话才好。一天她老婆问他,你为什么不说话,他说他不知说什么话。他老婆说,那不会多问别人的家事,或从问姓名起吗﹗他老婆为了启发他的,但他就只记住这句话,一天他和她的丈人一起走路、走了一段路,二个人皆没对话,这傻仔忽然想到那为什么不说些话,我老婆也已教过我了吗,他就开口说;丈人,你贵姓,尊字,他丈人起初也当他是傻话,便回答了他。但只过了十分钟,他又问,丈人你贵姓,尊字,一路间问了几十次,问得他丈人火起了,说你只会说这些话吗?你干脆自已问自已,自已去回答吧﹗结果他一路自问自答,岂不笑煞人吗﹗事物不断发展,感觉怎会不变。你上高山,叫你小心,就叫拉后腿吗?实在大冤枉了人啊﹗”梁远峰幼小的心灵上充满着牢骚,初生羊羔不知虎,其何忧哉,自可放胆的,说,这是成年人难以放任的事。

“我想问你,《红楼梦》是否一本好书,宝仪你中意不中意?”王云美说,“是喜欢吧﹗”

“我中意这个,自然不是要这种人做老婆,今天我们讲科学,要好好的身体,要有认真学习的精神。不为了传统而发扬光大,有什么问题在以有新的继承之业,怎不可继承?比方现在有了无产阶级基业,现在我们就要维护这种传统,发扬它,巩固它,为建设新中国而奋斗,还要反传统。哭哭啼啼只为个人的爱情吗﹗她不要我,我和她就没有共同的语言。我为什么要葬送在爱情的苦海上,我真不理解这些。但这书是一本好书,充满着知识,这过他也没有肯定谁好坏,不过是评书人的咀舌。人们把梁山泊一群人看作好汉,我却看作他们是一群杀人放火的强盗。这叫起义,我不爱这类起义。但此书是有了正气为正,那些杀人放火的人最后也不得安宁,我看也是死有余辜,又有何惜哉。”梁远峰冷笑着说。

“我看你不知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出身很好,你这些思想不知从何而来。”王云美说着笑了笑,但无所指责,会意的感受。

“我有中国人的传统,怎会去掉这一切。比如孔夫子,这是中国的文化代表,当然我不是说现在还要行旧社会那套。金字塔也是古迹,这是埃及的光荣。孔子思想改革也是不断补充,都是要依当时社会状况和需要而变。今天也可以有新的解释。但总不能一下子推倒干净,他也有社会基础的,比如男女授受不亲,旧社会制度有其规范,现在又有不同解释。但总不能提男女授受必亲,乱来也行,外国人可以在众人场合接吻,但他们也有礼节与轻浮之分界,这也并不有什么稀奇。”梁远峰说。“根据社会需要,重新领会精神。就是不能用了,也可与传统记载,如古迹之所存。”

“我看你的思想可能还会犯错误,今后要有改造,不然你不看风使帆,前途也可能因此送了。”王云美也有所担心,警戒着笑着说。

“江山易改,品性难移,我的生活会走向自然的悲剧结果也未可能知,不过只能忍一时之气,也无法忍一辈子之气,这是古训,也有个界限。”梁远峰说。

“这类事实是存在的。”王云美说着从石头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尘。“我们回家吧﹗太晚了。也有些困了。”

“真有意义,以后我们还要找这样的地方多谈谈,很有进益。这些话在别处可还说不得,以免麻烦。”梁远峰笑着说,也起身。“过去有这么多的作者,凡写小说都有要一个男一个女,山盟海誓,天涯海角,海沽石烂,守身相等,或都因为那种情况,以死代之,这又有何价值,古之有,今年内亦勿能了。梁山伯与祝英台是一种理想婚姻自由的化身,但千古无成,代代不改,不见生由婚,也不禁此戏。也教育苦缠婚姻是一种相思的苦恼,阴府给人们所带的痛苦,勿恋凡尘苦海,乐中生悲。有了一个典型,人们相传着这真挚的爱情,以后就把这一个理想的典型当作模子。一个一个地写着,都是生死婚姻,岂不雷同。“《水浒》还有写皇帝无能,奸妄当道,各种宗派相残。殊有不同,那些野史就多论儿女之情了。所谓忠孝、仁、义、三从四德,把一对对才子佳人,葬以死地。就是高官在身,不望为民为国,又为婚姻而饭恨终生,何以值得。我的人生观就是这样,你不知有何反感,看来我好象不受教化。过去有句名言,莲花出污水而不染,我如雪中长梅而不尽白。总要有自已特色。”

“不会有什么反感,这是你的骨气,我很敬佩,可惜我无如此才学,要不我还要帮你做一番事业,为人类创造新的文学篇章。”王云美连连点头并把身子依畏着在梁远峰的胸前。她甜蜜的享受知识的贯注。“一个人没有个人的见识,是没有什么创造的,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并不难想象吧﹗”

已经很夜了,王云美见到已屋家门说,“对不起,你送我到家,我… …。”

“我应该保你的安全,也是我的责任”。

“这也可不是什么安全的事,太平世界还会出什么事不成,足见你对我的深情厚意罢了,好,感谢,明天再见。”王云美说远进屋,把招招,关上门。

梁远峰步着淡淡月色回家,从何边小道走着,忽然在草丛中跳出一个人来,大叫一声;“莫动,把手举起来。快些儿,不客气的了。”

“举什么手﹗我便不举。”梁远峰口中虽讲硬话,也被吓了一跳,但心中镇静,“我是不会怕什的。”若要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