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罗司令巧见钟营长
风雨镇红军一进城
道路合、亲不亲、不亲却是自己人命运相同。
虽父兄、疏不疏、非疏还为相仇家,财产相争。
叶霞被吓各半晌缩不进舌头,大惊失色地说;“你家老爷天天说要捉红军,不想红军就有自己儿子,他出钱贴赏格,你却去当红军,这样岂不是一个要出钱,一个要被人出钱抓的人,父子对头,大吓死人了。”
“他怎么也出不了这么多钱,红军很多,多到天边,排着队浩浩荡荡;化整为零,看不见时一个也看不见,看得见时就在眼前。多可多到,到处是满山遍野,不但我家是,就是政府里,军队里,到处都有我们的人,他怎么能知呢?”钟铁林很细声雄壮有力地说,心中百信而严肃拍着叶霞的肩膀。
“红军是不是都要搞共产共妻的?”叶霞说。
“这是他们污蔑,共产党确是要搞共产主义,但这是要相当长时期的事情,我们这一时期主要是要搞新民主民主主义,分田分地,分财主的田,像孙中山提出的那样,耕者有其田,人民当家作主,而不是要所有人都共产﹗既不是什么共产,更无又说共妻的,谁也不相信。但妇女要翻身。”钟铁林望望窗外又说;“我们共产党是毛主席领导的,专为人民群众打算,像你这样的人是依靠的对象,你以后可当家作主,这家屋的田产,财产和一切财主的家产都要分给穷人。”
“这样说来,红军是好人。”叶霞出自内心,有所觉悟地说。
“你看这是一部传单,要在国庆‘双十’节,他们反共灯火游行时,就要散发。这里是说红军的各项主张,你敢帮我去散发吗?”钟铁林说。
“我怎么不敢,但我是一个奴仆,在家不可多走半步,有用到我处,我可以给你使唤。”叶霞说。但心情很紧张,不比寻常的了。
“好你可以做我的帮手,我也是观察你很久,见到你很庄重,我也把你当作自己的人了,今天我向你说了自己的身份,我的生命都在你手里了。”钟铁林笑着说。便把叶霞拉到自己身边,二个人静静地凝视了很久,叶霞的心上感到很温暖。她并不觉得自己和一个少爷交识而高兴。他比李雾不同,李雾和一个年老的大少爷结了婚,而他们二个兄弟有了不同的道路,就二个奴婢出身的人,又有不同的命运。但现就已和一个红军的人相识,在白区内,他们命运也可以说已相处在生死危亡之中。
“今后我们有共同的目标,可不能再这样轻松的过日子了。”
二个人坐在独乐亭的石椅上,受那清风轻拂地洗涤自己的面容,但他二个人的心是暖暖的。从此叶霞的心上已把铁林牢固地记在自己的心上,好像一条铁链子,把他们的心系紧了。
叶霞这天到伏龙寺借还香愿为名,探看这里的驻军情况。新来驻军钟春营长是一位文雅而且有一些才学的人,也有点眼光,他一不想念要捞到很多钱,二则不怎么卖力去剿什么‘匪’。他也看到这个社会的腐败地方,人民不能聊生,官府又多贪污舞弊,造成民怨很大。他虽还是不大相信什么红军能治世。一个个穷人,‘流氓’凑合而成的,又被说成打、箍、抢的人,能当什么家,每只叫分田、分地、分财产、是否能解决什么大业呢﹗只讲分、不讲创、能解决什么问题,他也不太相信,但就是这个天下要乱的了,也就是说,民心思乱,感到非来一个天翻天复不行,这个肮脏的社会,怎能洗得清楚呢﹗不大改一番,不能解决、何去何从、我也要识时务才能成为俊杰。
叶霞来到寺门口正遇到钟春出来。叶霞说;
“营长,这样早要到那里去呀?”
“不到那里去﹗你来这里干甚,家中无事吗”钟营长说。因为她是绅士侍婢,亦不在意。
“来这里求一签,不知内面方便吗?”叶霞说。
“怎么不方便。”钟营长说,并让她进入庵里。
钟营长说完出去,叶霞自己求签作样子,不一会出来,又遇到钟营长进去,叶霞又说;
“我这里求的三十四中签,看来谋事不能急成,并不怎么大吉,不谋也罢,待别时再说了,交易难成。”
“谋事?不是要寻婆家吗?”钟营长笑着说。
“我们这类人,婆家也不由得自己,怎么可求呢,卖了身为奴,主意只在主家了。”叶霞说。
“也是、莫说是你们,就是我们自己也无主意,国家不安定,我的官命薄如纸”。钟营长道叹说。
“怎说官命薄如纸?”叶霞边说边看周围的动静,把所有道路哨所背看清楚。
“我这种人吗,做人真难,不是杀人,就是被人杀,比如剿红军与土匪是杀人,剿不了也是要受罪。这个天下政治不行,武力解决不了,杀了一个,又是会多几个,人总是要生活的,就是找活路。奇书-整理-提供下载”钟营长看到未日,泄气的说。
“好了,营长,有空到我家老爷处坐,人看时间不早,须得早点回去。”说完径自回家。这里钟营长不时发出叹气声,不知是什么味道,时时呆呆立着。
钟铁林依然在独乐亭偷偷地工作着,他看到叶霞上来楼上,便将情况问明后又说;“你可以说立了一等功劳,但以后要小心,在大庭广众上,你不心对我客气就是,以免被人怀疑就是了。在外面而还作主仆看待才好。”
过了几天的一个晚上,钟铁林带了几十个红军战士,摸到伏龙寺,钟春正在睡觉,哨兵已被摸倒了,皆天准备,按照路径一点不错,钟铁林在钟春的房内向睡在床上的钟表营长说;
“对不起、现在你已被困着了。”
钟春营慢慢起来,以为说笑地说;
“公子这样冒冲,人家睡觉,可以撞进别人房内,如此无礼,有何公告,也得先通知一声。”
“你不要动,你的哨兵已被摸倒,其佘未惊动,我们进来,无人知道,但只要你跟我们去便可。”钟铁林说,已把短枪指着他的胸口。
到这地步,钟春这时虽知不是说笑,但亦无可奈何,穿好便衣服,跟着钟铁林出来,来到半山上,见几十个红军,一齐跟上来,幸好山中无动静,他随大伙来到状元蜂顶,顽石洞边的大石上坐好,钟铁林介绍说;
“这是我们红军的罗司令,他请你来交谈事情。”
“啊,罗司令,你把我捉来,有何发落。”钟春心中不断哆嗦,只得陪笑装着镇静地说。
“你坐下吧;我们是把你请来,所以布下这样的阵势,二军相隔,不是不如此,这样失礼,请你包涵。你要知道,你军目前已陷入孤势,红军已打下江北半壁江山,不日挥兵南下。现我想给你指一条活路。要你投靠红军,不知意下如何,弃暗投明,当机立断,若愿就说,不愿就可送回。”
“过去有说忠臣不事二主,我已出身白军。怎敢又投靠你们而转枪头呢﹗既是被捉,生死皆在你们手中了。”钟春自己低下头痛苦地说。
“过去也有句话,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目前国民党反动派已分崩离析,无可留恋。弃暗投明,不是投靠外国,以民族利益为重,自古已有先例,就是国民党将军弃暗投明也不是为数少了,况你… …。”罗司令很严肃有力,和谐地说。
“我现在身无寸箭之功,如何… …。”钟春为难地说。心中已有活动。
“你可在我们攻县城时,不可阻止,只作表面工作,虚张声势,我也会保你秘密。”罗司令站起来,严律的说。
“既被捕到,现在就投降更省事。”钟营长这样想也认为这样做好。
“不、你现在投降了,他会另派人贩不能相助,还是回去。”罗司令说。“这样你能起作用,这也是你有立功的机会。”
“以后怎样联系/”钟春说,也觉是立功的机会,也已觉大势所趋。
“可叫叶霞前去搂头。”罗司令胸有成竹地说。
“我愿已表了剿共决心了,上首要发给新枪和弹药,好不好去领?”钟春不相信自已投降,有所顾虑地说。
“可以,但要小心观变,以防泄漏,我们分派兵暗中防护。”罗司令高兴地表示支持他说。
“好,就这样,我也不宜久留。”钟春爽快地说。
“我就此告别,祝你成功。”罗司令说,各自回去不说。
钟铁林和钟春回到伏龙寺,钟营长对哨兵说;“你们放哨怎么没有准备一点,幸得是钟公子开玩笑的,不然,你们可不头脑落地。”
看岗那二个哨兵被绑着,塞了嘴,现在见钟营长无事,倒还捏了一把汗,高兴地说;
“钟营长有福份,若真家伙,你就丢了命。”
“这事不要再向外人说了,少不得要砍头的,闹出去,我也无脸见人,就说我的兵士如此无能,幸得无事,各人庆幸。”钟营长说。心中有数,不把事态扩大。将他俩放了。
“是、是、”那二个无事生非士兵说完飞快去了。乐得无责,还谢天谢地。
果真这件事也无他人知道,也是天理。
叶霞已经在钟铁林的介绍和发展,成了中国共产党党员,她觉得这是人生第一高兴的事情,他已看到了自己光明前途,一个旧的中国政府就要被推垮了,千百万人民就要起来了,东亚睡狮,软弱的中国,将成为世界巨人,屹立东方。
1948年秋季入学时间已到,凌子山的祖母黄氏带着凌子山来到层云县的中心小学读一年级。他的母亲这一早上特煮了一碗鸡春,猪肝,葱子给他吃,说这样又春光,又聪明,又会做官。这些兆意食品,是很多读书人开头所要吃的食物,已习以为常,大人舍得无钱,小孩有吃,皆大欢喜,都表示高兴,虽是封建产物,但谁也喜欢有好的兆头。
这些食物并不很贵,但也是一个小小的礼物。比如一个仪式,鸣炮等的意义,也并不奇怪,使一个幼小儿童心灵上从小也种上了这种名誉地位的种子,这种各名誉地位的欲望,也能起到一定的刻苦学习作用,使他贪婪地学习知识,才可以有了高高在上的本钱,虽然等到才高学博,已有了地位,实也是竞竞业业地工作下去,已成了习惯,正是人生的道路。
那时入学收学费六升米。合市斤八斤四两。书本自去书店购买,也可借上学年读过的书。没有米交的儿童也可入学,但桌子由先学费的同学选择。如没交学费的同学坐着这个位子,被交了学费的同学选上这个位子,你就得离开去有空的位子坐。因此小孩子们都每次回去催交学费,小孩好胜心强。书本不会变动,可借上学年级书本,但父母要小孩子读书,都要好彩头,为了叫孩子高兴读书,都去买新书,除了一时买不到,才去借用一时。有的小孩也很懂事,家里穷的孩子,亦不敢回去催交学费,和望买新书,但老师不会冷落他,反正师生也少交融。
凌子山来到学校,当然先交了这费,当时很少交清学费读书的。并做了一身童子军服,挂上蓝色的三角中,校章,学生军章,看去确也变了另一个样子。其实童子军是什么,他不知,这些装头。都在书店代卖,车衣店也可以做,学校不经营。
学校每星期一早开朝会,高年级的学生在会论厅读孙中山总理遗嘱,然后交带些事情后即散会,没有复什么形式。
凌子山和钟继传是同桌同学。还有几位穷朋友,同学坐在后面桌上,即没有交学费的。虽有其它桌位空着,但他们人以群分,宁愿坐在一起,都在后面的长方形大桌位上坐。他们也有自尊心,交了学费的桌子贴有名,故不可相杂。这几位同学是陈早起,徐怛等,这二位从小同玩的朋友,还有廖明,刘庚申等二位新相识而又好在一起的朋友同学。
老师教课也有少量体罚,站堂,打手掌,留堂,还有校长专用的用十指甲钉打头皮。
所读的书文,一般不关政治,除第一课有国父孙中山,将委员长,国旗青天白日满如红外,皆是一般识字课文。比如什么;哥哥吃大梨,弟弟吃小梨,弟弟数星星,数来数去数不清,来、来、来上学。去、去、去游戏。这些文字都有很容易读,凌子山常说不用费一点力气,每次的考试都有得壹佰分,因此也是第一名。但因其很喜欢和一般小朋友在一起玩,而其他小孩成绩又差,因凌子山不是爱学习,靠聪明吃饭一般,故操行不是甲等,每次都是乙等,若不是成绩好,肯定丙等。由于他的成绩好,故不论,穷人,富人的父母也同意自己的儿子同他一起玩,觉得可以互相帮助,近朱者心赤的道理希望。
学校一般规定二十周,为一学期,五周一段考,期中考在第十周,十五第三段考,二十周期末考,决定升留级。秋季经过一段考后,双十节已到。本年双十节看样子要大搞一场,好像末世的荣华,挣扎着发出夕阳的余晖。但人民全不知外界红军怎样,直到解放。
人民已经不知所措,红军、白军都有一定的风声,社会是动荡不安,街上只要听到响枪声,就会大乱,因此彭进昌经常在大街上呼喊;“今日试枪,大家不安惊慌,可以安心作业。”但没有见过有人集训,恐吓,他呼喊目的,是叫人不要以为红军来了,而大乱就是。
今年双十节举行灯火游行,可算热闹之至,这次巡行也搞有丑化共产党头头朱德,毛泽东的形象,学生不知实底,政府是知的,但实际上已经宣传到这种火药味,好象布满白区,人民更是心中不安。但真的消息又听不到的。
有些小说只喜欢写人民怎样热爱共产党的场面,在这个城镇却看不到这种场面。一者白军统治,大家也怕惹事,二者共产党就怎么好,这里人民也被封锁消息,无可知道。就是共产党员本身,也很多只知生死与共,到日后如何共同一致,生死相交,恐怕也有人并不觉到这点,以后要成为什么样世界,只是一幅图景无可参观,谁也不知。故这时很难写到人民如何渴望共产党员的话,还不能写到实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在运动时只是为了有些不爱革命人才的人,个人目的,栽赃陷害,,打击同事,使人看了不痛心吗?
凌子山和钟继传来到钟叔明家里,见到徐阿娇,徐阿娇笑着说;“子山,今日你读了什么书。”
“今日讲故事,没有教课本。”凌子山不在乎地答道。
“讲什么故事?徐阿娇说。
“孟子不读书的故事。”凌子山随便答。
“真好啊,你能讲出来吗?”
“可以。”凌子山说,后把故事说了一遍,头头是道,而且很有神气地讲自己的一些见解之语,读书不可中途而废,要攻读不断。
“你真聪明,你多教教继传吧,经常来家玩吧。”徐阿娇欢喜地道。
“嗯﹗”凌子山说完便同钟继传出门,正遇到彭凤田说;
“我父亲在家,要我同你去见他。”
“要我见他做甚么﹗”凌子山不理解地说。
“我说你读书很能,他便叫我叫你去问问。”彭凤田说。并拉着凌子山走向屋里。
说完三个人,同到“利民楼,”来到背凤阁的大厅上,见到彭进昌和他当校长的第三位儿子彭家彬正闲读什么书,说说笑笑。
“爸爸,凌子山来了。”彭凤田说,并推凌子山靠近其父。
“过来、过来、子山。”彭校长用手招他们过来,表现很慈和,因一般学生怕老师。
彭家彬用手摸子山的头顶,并拉开打量一下子山,好像看看五岳似的,然后慢条斯理地道;“也长得不俗,但不知是否金苍蝇。”
“舍乌蝇,一肚屎,”凌子山笑着表示理解他的讲话说。
“人自然也一肚子屎,但脑子要清醒有识”。彭家彬说,而且也觉这小孩子把自己的话听懂,不好意思。
他问自己儿子说;“上堂这个叫什么字。”
彭凤田半晌答不上来,红着脸说;“这个字,先生没有教这。我怎么认识。”
“啊﹗没教过。”彭家彬说完又问子山,“你可认得吗?”
“是‘福’字”,凌子山不含糊地说。
“你又为什么识这个字呢?”彭家彬考着问。“我经常到什么地方,见有字就要问,反正不定要老师教了的才学,比如招牌名也要问清楚。”凌子山说,“这是自己的习惯。”
“对、对、这样才叫做学生,学生、学生就是要经常学,学校不过带过头,很多要自己学习。”彭家彬用手指头翘翘凌子山称赞说。
“这样的孩子真可喜,像我们发财之路怎么有先生教,也不过看到钱就是要谋一样,东成西凑,日久成海。博学多才,就靠点点滴滴得来的一样。”彭进昌笑着而且很认真地说。
“老板贪财,学生贪才。”彭家彬说着笑了。
“你们三个人好好玩去吧。”彭进昌打发他们走,笑着说。
“三个人一溜烟,飞跑出门去了。
“我看有才学未必好事。据说有一个老农民说,他的儿子都不愿读多书,只要能看清钱和会算一、二佰元的数月就好,即会登部打算就好。读多书皆肇事的,不是被人打把、枪毙就是坐牢,有了才学要走政道路,做官办事就险。”彭家彬说,自己亦有相同感触。
“怎么说呢?彭进昌一时理解不到说。
“学了文化,就要被政府应用,政界有很多相争辗转,不在这一派,就在那一派,互相倾轧。世乱变天,不是殉仁便是殉节,若被抓到,是被杀或被禁。且看民国以来命运难定。”彭家彬心寒的说。
“为什么?秦始皇搞了焚书坑儒,不得人心,难道现代也要搞这个玩艺儿﹗自古道书中自有黄金屋,读了书自己人不吃亏,半夜不怕人来偷,白天不怕人来借,书读在肚子里,抢也抢不走,为什么会吃亏?”彭进昌谈出个人见解,认为儿子说的不是、一、一驳斥。
“这些事,自然你不太了解,不识字者做牛做马,改朝换代还要他。识字者要做官,争来争去头会断。”彭家彬说;自己感到凉了半截。
他们正在争论得热火潮天,状元蜂的山上已经响了一排机关枪声,接着枪声不断。他们父子这回被吓得呆呆地站着,时运确要转了。
红军真的要来了,彭进昌忙乱地出去看了一阵,街上的店门全也闩了,路上没有一个行人,只有自卫队的叫喊声,二军对阵相打,看样子红军在四面包围,白军的人少不济事了,快要陷入孤军的阵势。危楼将倒,大厦将倾。
层云县县长彭贤勋是一名中校出身的军校学生,是一位精忠报效严训过来的官吏,他死守孤城已三天三夜了,电报几次报上级,不见援军到来,自觉浪尽弹绝,再不可坚持下去了,被迫派县秘书何金华出城去请降,议定投降条约。
何金华秘书来到师范学校的红军指挥部,见到红军代表林仁,二个人按礼节完毕坐下后,双方提出条件,何金华说;
“长官若答应这些条件,明天可以把红军开入城,我们明天上午早上八点停止开枪抵抗。”
“我军被你军打得伤亡很大,特别二次小鬼军冲水关,死了不少小鬼军。你们已欠下了我们的血债累累,现在孤军不能作战,勉强投降。但这是我军的政策,不论在什么条件下,在战事结束前时放下屠刀,我们仍是以礼相待,现在你们要求自卫队自已解散,释放一切军政人员,交点府库钱粮,并且宽待你们过去的罪过。”红军代表林仁说。
何金华说;“我军钟营长已奉命离开县境,前往五华领了枪技弹药,不日回来,他们反攻可与我们无涉,因现在已无联系。”是他还在蒙在鼓里,确实不知,故说。
“这个吗﹗告诉你们吧,他们在前日已领到枪枝弹药,以昨日在华阳地面全部起义投靠我军,英勇的起义者,他们怎比你们顽固抵抗。”红军代表林仁说。
隔有一时,外面报告钟春营长到,他高兴地向红军代表林仁说;
“幸得红军相助,我当时领到枪枝只三个小时,上面就发现我们动向,派兵来追,在对镜窝一战,可恰红军潜伏等候,才把他们打垮。现在我们已奉红军方面上级命令,整编完毕,又提我当该团团长,刚刚弃暗投明,就如此信任带兵,现在我要带兵前去东江转战。感谢你们的挽救,使我弃暗投明,走上光明的道路,来日方长,以后再会。”说完便道别要回部队去了。
何金华面对钟营长说;
“你已有了准备,怎么不先告诉我呢﹗国家风云已变,我还一无所知,还一味顽抗,今日投降,已成太迟,也不光彩了。我们对红军又犯了一些罪状,这也是为人当官之难啊,真是嘱子属孙也不能为官。不成弃暗投明,又成失节之臣,看来做生意快活,不理政治,就更可以不得失那一方面了。”
“这不能怪我,你做生意也可要打倒你,共产党是反对财主的,只是前途自造。你若真心投诚,将功折罪,还怕没有立功机会吗?”钟春说。看到他这种可怜相,很是狼狈。
“好、好、”何金华把文书看了一遍,在书上签了押。心中还战战兢兢,乃大势已去,无可奈何。
双方已议定了协议,红军准备进城。1949年4月8日,上午,天气晴明,万里无云,街上静悄悄的。8时,红军开始进城。只见十六位红军,头顶钢帽,帽上有五角红星,身穿黑色军服,一边八个,手中拿长枪,皆插剌刀,如开路一样,剌刀向二边指斗外,后面还无军队跟着。他们走着,脸色严肃可畏,街上二军无行人,虽无人敢接近,但跨楼下有人看,都不敢作声。这些红军初进城,也是相当警惕戒严,望着他们走过去。层云县有人民第一次看到穿上红军服装戴五角星帽的红军,各人不知什么味道,希静静等那不知怎样的日子到来,人民总希望,不会像白军宣传那样。
凌子山和他的祖父凌正彬也站在店门口,半闭着门,因为人们认为做生意打工的,不犯政治,安心看着,见到这些穿着皮鞋的先行,红军前去,向县政府方向转湾处消失了。凌子山问祖父道;
“这些就是红军吗?”他细声的唯恐被人听见。
“是、白军投降了,他们要进城了。”凌正彬说。
“红军、为什么不穿红衣服的,穿着黑衣,面色很黄,好像患病脸色一样,”凌子山心中很诧异说。
“他们钻山,露水打多了,睡草地,没吃的,自然是要饿黄的了。”凌正彬说,亦体会他们艰苦的说。餐风露宿,湿重寒滞。还有山烟瘴气。
公孙他们没说什么,看样子不知要怎的行动。凌子山对这也是他第一次体验新旧政府变换。凌正彬却看过清朝转民国。
“我们不算什么,要怎么。上有官吏财主,下有乞丐。”凌正彬说。他拉着凌子山向店里进去,也怕多言惹是非。在当时、这对改朝之百姓看法。
凌子山不知还要问什么,想不到红军究是怎么的,他们日后如何管理国家呢,这是大家在猜想的。自已也不知问什么,祖父恐怕也是实在不知。无书可看。
这天街上也很不平静,自卫队也并没有把领章除下,一样拿着枪,排好队,喊着口今,但就不在战壕,而是离开营房,不知向什么地方开走,二军相见,又不干扰,老百姓只会看其它很平静,不见到新鲜事儿。
到中午大部队的红军已经开进了层云县城,他们唱着歌儿,步伐很整齐,有带队的打拍子,他们是背着枪,枪色不一,还有长火枪,头带红色五角星的,黑色五角军帽,有红色领章,身穿一身黑军衣服,打着脚缚,到后面可能新参加队伍的,无穿军装,看去非常慈祥,也不比初进城的红军,严肃可畏。这回人多了,行人照常,亦无干涉,也不见得他们面色黄。红军来到县城各条街口的大坪上,分散做饭。他们不进店,不进屋,不打扰百姓,不和群众观点借什么东西。看来和以前所听所想的有了很大的区别,但人们还不敢上前去接触,但可去围观。人们这时已经不紧张地可以出来行街,也开门做生意,以铜钱交易,心情也轻松些。这是人们的感觉,好的说不坏。红军交易有时用米带的米去换取。
凌子山和他的朋友徐怛,戴正昌,陈早起来到部队做饭的炉灶傍边,即炊事员看到陈早起穿着破衣服,就拿一件旧军衣给他穿上,并掏了一盆饭给他吃,这几个小朋友也好奇的吃了一点。再看还很多小朋友去到红军炊事员工作地方,或拿到衣物或拿到食品,特别是饭焦不少人拿,这些小朋友回到家里,都说到红军不像白军说的那样可怕。因而一传十,十传百,很多成年的老实人也不惧和红军交谈,有一个老佰说;
“好的说不好,坏的也说不好,甜的也说不苦,苦的也说不甜,虽不敢直说,味道不变。”
另一个被旧说法影响深的人说;“他们说;共产党先放糖,后放姜,现在好好说,以后才一项一项来管紧的,也不定啊﹗”他很细声道,也因原来中毒大深。
凌子山听到这二个人的说话,也很不理解地对陈早起说;“为什么叫先放糖,后放姜,难道他是懂得共产党吗?我看连他们自已也不懂的,乱说的。”
陈早起说;“我也听父亲说,共产党要分田、分地、放糖是真、放姜可能对财主而说,对贫民放姜我不信,姜本来也是好的,消邪去瘴气,乡中山野人必食,以防山中湿毒。”
“不信也好,总之不是都像今天一样。”徐怛也指手划脚地说;“以后还有变化的,有政策要来的。”
不一时他们来到斋堂,找到李占臣。李占臣的父亲是斋公买来做孙子的,斋公本身不娶妻,买一个女儿,做儿子,买一个媳妇,所以李占臣的祖父母都有是女人,他父亲叫李锡云,是一个很老实的人,长年做斋堂的长工,李占臣看去是一个小公子,但实际在家没有户业,佛堂和田产皆是公物。专供醮事游僧开支。这斋堂前面是李屋祠堂,后殿是佛堂,上有如来佛一座。他们三个人找到李占臣,见到李占臣站在一傍,正看他的祖母在求问佛身,口念着;“如果白军有到回来,便得胜杯。”说完便高尔夫球杯儿掷到地上,连得三次皆得胜杯,每次都是一阴一阳的。
他祖母笑着说;“白军还会到回来的,红军不信神佛,这庙堂定会被废掉的,神明也要过劫。”
他四个人见到他祖母微笑着走了,还在这里玩耍,这时凌子山见到人们如此信佛,跪着不敢动。便拿了一条香脚插到如来佛像的耳朵挖耳屎,弄逗大家一起笑,不一会也可能自己心里作用,顿时肝子痛了起来。另外之个人跪下去表示求恕,凌子山又无肝痛。此事传来传去,使人皆信灵验,胆小的人怎么说也不敢去惹神佛的尊像。佛在人心之间。
层云县解放后,在城里招了很多有文化的文人或学生做宣传队。当时宣传队叫文工团,以写标语,演戏为主,演戏主要都有是做白话剧。不外手是打倒列强,消灭反动派与人民受苦的时装戏。
由于红军在城里秋毫无犯,生意上除了使米,使谷与铜园铜钱清朝产物,银毫大洋以外,一切买卖公平,生意兴隆。红军与百姓的交易也是非常公平的,好讲好笑,亦不多占便宜半点。一般由卖者说多少就多少,皆不讲价为多。红军各人有一条米带肩着,当时也当钱用。炊事各人去倒米进锅,十分和谐。
此城解放几天后,伪县长才坐轿离开层云县,人们没有去欢送他,也有带着尊敬的眼光,去看着这位曾经威风凛凛的县长离去。也有说,不想你也有今天,但无人有去表示出来。人们也不知共产党能住多久是原因。国民党还会再打回来吗?不是说国民党好,但都有是一种打仗胜负结果,人们无力选择,这些都有是令人怀疑的,这会儿,造成二面也不可得罪为好,民总以乐业为幸。讲实话军队谁能惹得起,拥护谁、一般都以心理内的想法,这可能是不少人的做法。
自卫队的头子回到乡下,军散了,枪交了,这是以后听说的,话不絮繁。有的说他过香港。
这些变化使人们有了思丰转变,但以后的日子怎样呢?谁人也不可答复清楚。
红军进城后,除了每天搞宣传,贴标语,做街头剧,搞各种话动,没有实行什么新政策,人们也觉得和过去改朝换代一样,二军相生负变化,与人民无胁,士农工商,各所就业,并无什么变化,治安很好,一片平静。
南门的内城墙壁上用黑水画了一个毛泽东像。人们第一次看到这位多年传说,从不识颜的毛泽东颜容,有一些人看了的评论多只二句话;
“将介石的福不如毛主席,毛主席面下巴肥大,将介石不可战胜毛主席。”亦好像是天意所成。
讲实话的,政治主张不可一下而知,宣传和实行是怎样的距离呢?孙中山说耕者有其田,但农民还规规距距向地主交租。一天续一天,不敢有所抵抗。听惯了、人们就少希望,只是老实地干下去吧﹗讲的、听的、行人、各有所领会。
几天过去了,层云县贴了第一张布告,县长有三名,正的一名,付的二条,正县长梁正先,付县长黎德良,钟干生,也无人知有县委书记的名称。过去只有一名县长,配二名秘书。这是新的形式。
布告一是出榜安民,《告全县人民书》,并发行临时纸币,取消各商店发的自造谷单。这个县城原来因国民党政府的纸币经常贬值,甚至无用,几天换一次纸币,几天又去焚烧一次纸币,人民到后来干脆不敢使纸币。故各商号用谷作依据,自已出谷单,大商号出的较有威信,有怀疑又可到该店问明真伪情况。各自出的谷,随时可到店兑谷,比较有保证。这类谷单到解放后仍在使用,人民政府便会收起此类谷单,正式通用红军出的层云县人民政府钱钞,面值有;一元、伍角、贰角、壹角等,暂定四种。纸币以白报纸印刷,以手工印刷机打字机印成,无人敢伪造,人民相信政府权威,乐意使用。纸币结构图案简单,以黑色铅字粒印刷,红值线条衬托底部。
约半个月后,一天中午,层云县城又响起了机枪,白军又回来了,经过几小时,红军又撤退到山区,这也防止了激战而使军民损失,县城又被白军占领。这白军回来,看样子威风不小,称133ⅹ师,大炮也不少。讲实话,这县城人也是第一次看到大炮进城,他们还扬言要炸平层云县的风雨成。当他们进城时,各商号响了不少底炮,欢迎似乎表示热烈。刚进城不久,下了大雨,因店门还罢市关门,白军在骑楼下避雨。读者;为何白军来了,又有欢迎呢?白军原已统治较久,加上消息紧密,以为白军主要势力普天下,加上有富人带头,其它人不敢不跟,怕说暗通共产党,有怕字。红军一贯被宣传为坏人,另者白军打了不少共产党员,凡有怀疑勾结者都要上当,故人们怕那些暗探,暗记谁迎接,加上白军投降,还据在城中,无人敢带头。也正所谓不相识,不会欢迎的。白军原为正统,又是回来了,怕他报复。人们不知外面风声,好像这种军队可为有力的靠山,外面已红了半个江山,这里人还不知。更不知有南京政府或三大战役事,渡长江的事。
白军回来了,人们又是开始紧张了,这些白军和原来不同。开头二天,本县人当县长黄光到各商号发名片致贺,各位虽视新政府成立,但没有行动,也没有宣传,做剧、情况二样。
不管人们对这政府有多少欢迎,但他们所做的事是无情的,几天内就暴露了。
凌子山和陈早起,徐怛三个人从家里跑到街上,正要从一条水巷过去,但这条水巷已二头塞了,内挖了坑道,等军队大便用。
三个人跑回出来,回头看下,掩着鼻子笑道;“真臭”
凌子山说;“这些军队可怕啊,说话又听不懂,都是丢那妈的。到处位屎,到处和人借东西,比如我家只有二盏灯和一个脚盆,他们也要拿去,一切用具要借就拿,不肯不行,有借不还,也无人敢去问。只心中怨着气”。
“他们像没有钱买菜,到市场买菜不用给钱。有的拿二个铜钱的菜,就拿出一个大洋银,人们无法找数,只能送他,他还要骂一句,丢那妈才跑了,真可怕啊﹗”徐怛说。
“现在大街上栅,小街上门,到处挖壕沟,街上也不得行人,我们也没有地方玩了。”陈早起不知所以然地说;“大家也很不习惯。”
“我们见到他们每天说要去乡下捉红军,但什么也没有,只每次拿猪、狗、鸡回来,还有大菜、辣椒,其实是去抢东西回来。”凌子山小声地说,心中不是滋味。
“我父亲说,这是败军了,到处抢劫,还比盗贼凶,人心已背,怎么可以长期下去呢?听说他们还讲要炸平本城才走啊﹗有说县长不同意。真可怕啊。”陈早起说,还将头部缩进衣领去。把双手抱着头。
三个人正行着,遇到李占臣,凌子山说;
“三个人可到你斋堂处坐下吧,可静些儿。”
“不能去,都有住满了白军,他们到处拉屎,拉尿,真是臭得很、家中很多东西要拿就拿,没有放好的,看到了就要。无人敢说他半句。”李占臣说,“谁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军队。”
“为何这样多军队都住人家的房子”。陈早起说。
“还有一件怪事,是听说的,大桥边钟挺的店家楼上住了二十多个白军,他的老婆上楼去说;‘先生住在这里不要乱动这些东西,要什么,我们会想法送来。’
不想这些白军把她留下,不准她下楼去,二十多人每人轮奸一次,使她几乎死了,她的老公才把她背到花春楼抢救,还算没有死。”徐怛说着哈哈大笑,奇怪着,但也有不平的样子,白军的形象已太太差了。
“这个妇人也不懂事为何要去送死。”凌子山说,“凶军不能惹的。”
“人们怎么会知道这样出事。”徐怛说。
“他们已是这样横蛮,做贼、偷东西,对妇女也一定会打骂。我们小孩童,也勿近他们,我总怕被他们杀了去做包子,做菜,我祖父叫我夜间不要出去,现在看确很可怕”。凌子山说
李占臣说;“这二天状元峰,又在打枪,红军还可能可以回来。反正他们已离这里不远了。都在附近活动。”
“红军回来就好了,红军好,他们不会可怕,人也不少,但怎么没到处挖地道,壕沟,上栅门,四面设拈查关,像今日这样搞,出入都很不方便。又很紧张,我们也不敢到山上去玩一日,又没有书读,不知如何是好。”凌子山说。
“现在三点多钟了,我们各人回去吃饭吧。”徐怛说,大家也感没趣,各自回家了。
不一时,他们到了大街围坪上,各自回家。凌子山没有即时回家,还在大街上走着回来,见到前面军队押着一个女人,头发散开。他上前看时,才认得是叶霞。看她头昂胸挺,面无怯色,步行从容。有十多个白军在后面跟随押去。过了不久,凌子山回到家里,把这件事向祖父说;
“我见到叶霞姐被送到县府内,不知是干了什么事,被捉了。看她又无事点怯色。”
“她当红军,同在凡是替红军贴过标语的,讲过宣传的,都要抓出来,何况叶霞是正式红军,还可饶过吗?就是钟铁林也要通缉捉的,现在他因跟红军跑了,不能抓到。故把钟叔明的大儿子钟松林捉去顶替,幸得钟叔明出了很多钱,才把他保回家,这个奴婢,看样子又要顶死了。”凌正彬说。
“叶霞并没有什么罪恶,何要顶死。”凌子山说。
“听说她做过很多事业,还封了她为区委书记,看来并不简单。”凌正彬说,也从心里佩服这种有胆识的女人。能比男人大丈夫。
“一个奴婢也成了官吗﹗真好劲啊。”凌子山说。
“红军可能也会来救她,不过现在白军封锁很严,并不容易啊。”凌子山说。
“红军还可能回来吗?‘凌子山说。
“很多人也希望红军会到回来,白军搞得成何世界,到处乱哄哄的,人民不得聊生,农不能耕,士不能读,工不能为工,商不能买卖,这样下去,如何生活。目前商家积货,财主积谷,货币不通,真是水深火热。八五八书房凌正彬说,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叫世乱吗?这和明末的朝代同吗?”凌子山说。“人民不要正统了吗?”
“真相同,人人想念李闯王,不纳粮、明朝天下要败了,国民党如何坐江山;你看败就败在些军人手里。军蛮、官贪,人民何所向呢?”凌正彬说完后,又继续打银,不忘本业,无钱有米,还靠用艺为活。
凌子山只是要呆想;
“红军才给我们认识几十天,我们就思念他,白军才回来几天,人民又讨厌他,直是可知民心所背所向,不可有假。官无法,军无纪,怎能不令人讨厌,恶不能近,善可近。我几时才能再看到红军叔叔,再听到那红军的女战士的歌声呢﹗”这黑夜即将过去,大地将要迎接黎明前的光明,大势必然。
叶霞随军人来到县府,县长黄光亲自开庭审问。这时叶霞用锁链,锁着手脚,重镣重铐,但她目不正视,很是傲慢。黄县找见到叶霞这种正气,更觉肃然起敬,也重视起来,用手拿着木条在桌上敲了二下,大声说;
“叶霞今日你被抓到有何话说。”眼正盯着她。
“要杀便杀,不必多言”叶霞自若坚定,理理头发,头也不回的说。
“要死也不能这样简单,还有要向你的事情,即有这样便宜就死的?”黄光奸滑地说。
“不便宜,就难一点,要怎么,反正油煎火烧,又有何所惧呢?“叶霞仍是头也不回的严肃地说。
“我们就这样心狠吗﹗也是你们共产党所宣传的,什么坚强义士,壮烈牺牲,说实话吧,我也不会刑你,但就要你讲点道理,以解开我的心中疙瘩,可以吗?”黄光按着性子细声地说。
“什么疙瘩,就说出来。”叶霞面向外面昂首说。
“那就是你这样一个丫头出身的人,也要当一个区委书记,不读书,不懂文字,可有什么道理依据,就要领导人们闹翻身,这不是大笑话吗?我是大学生,但办理一些民案亦感太难,难道你就可以不识字办事吗?是山大王,也要有点阅历,凭义气,大家委屈点儿,也可做一个公道的大王啊﹗可是一个国家,民从、民生、并不是可以随便地理好的。我想问你,你凭什么来可以做官理民?”黄光试着叶霞的心事,借此开刀,并引导,激她讲话。
“啊﹗我当区委书记,并不是说我有什么才学,要党的培养。但我也可以问你,三国的刘玄德,也无什么奇才大略,又无高超的军事才能,但亦可得天下,乃有手下的先生大将,又顺民心,能用好诸葛亮,故城大业。我虽无能当,但有广大群众支持,我们的利益是共同的,而可同心协力,万众一心,有何不可办到之事﹗而你们是勾心斗角,明哲保身,人人自危,你们的才学是官宦浮沉,明争暗斗,所谓身在金銮殿,如同与虎眠,内部防范,能使太平无事,也就是仕宦二十年,保着头儿回来,亦算万幸。所谓仕途艰辛,这就是使你们的才学成为自卫机能,不敢说为民众,而民众和你们也并非一心,各相畏惧,到头来互相隔阂。你说你们又有何才能办理各种事情,你们就是保着命,捞到钱,就算万幸。”
叶霞将自已听到一些道理,驳斥了黄光。这是她的勇气,党的培养,使她懂得无私无畏,所谓淡薄自可清高,宁静方能致远。
“啊,真是有相当才学,可以说也不是一个盲子,但你们说既是顺民心的党,而为何内部经常斗争?一个头子垮了,又一个头上来,不是说‘左倾’就是右倾,虽不会丧命,也拉得人身败名裂,有的永远不得翻身,不是说过‘左’就是右?不知那一个正确,没有地一定的章程标准,经常修改,不会失信天下吗?别人也不知你以何为据”﹗
“这有什么奇怪,一个政党是从小至大、人从少到多,从不懂的东西学会斗争经验。就是孙中山的主张也改变了多次,为什么不正确的不能改?我们有了一些缺点给你们利用了。但我们总结了教训,又是要向你们斗争。所以你们也不断改变对策,现在你们要全面失败,中国的光明就要来了。”叶霞更坚决地有力驳斥。
“还很利嘴,这些都是废话。现在我才认识到我们只是知道一些道听途说的道理,我无这种书看、什么人民,什么广大群众,什么为人民,为主义,你们都是放屁。只不过为了个人有权打倒我们,你们也是为了当权,我们不做老爷,你们也不是要做老爷?难道全国人民就都平等、不需要头子?不要各地的官员,这不是一句空话吗?”黄光心中虽不敢小看叶霞,狰狞地气着说。
“我们也有职位,但都有是人民的勤务员,并不是当官做老爷,这和你们做官要捞钱的完全二样。”叶霞理直气壮地说。
“这些又是你们的宣传工作,还想做到我们这里来。”黄光说着向左右一眼扫去,众军士也有点羡慕叶霞的口才,思想上也有所感动。
“你们士兵家中父老也是穷人,自己当兵养不活家人,这是为政府卖命,也还要天天挨骂,天天受打。这和我们红军里的士兵不一样,官兵一致有计论国家大事的权利,有政治学习,有唱歌文娱。红军部队是像一座大学校,是中国的光明所在。”叶霞越说越有劲,借县府法庭做了宣传场所。
“住口﹗”黄光敲着桌子大叫地说。
“共产党人是不怕死的,就是在死的时刻也要向广大人民做宣传,使用权人民看到光明。”叶霞说。
“把她拿下去在虎头凳上绑,用火砖把她的头垫起来,用辣椒水灌她,看她是否真正口利。”黄光狠狠地咬着牙说。
这时众士兵上前把她按倒在地,躺着绑在凳上,用砖子在闲下垫上,黄光过来问道;
“早先看看你有无悔改之意,起用以仁义宽待,使你回心转意。不想你马到悬崖还不思归途。现在你若不低头,转眼间,我便有重刑伺候。”黄光本来想用文法,从远到近,知道直问皆碰壁。想她是个女人,心软胆小,从闲话开头渐渐谈去。没想到她已有教育。非凡可比,只得转用本来的动夫。他看看叶霞没有动静,又说;
“怎么、我看人是父母所生,身体是骨肉所构成,富贵贫贱不同,痛痒皆一,不必受苦了。况共产党也不知道你现在受苦,还是留一残生之躯,以享天下之太平为好。我也不想问多一句,就是想问一事,若能实说此一事,定有重赏。我记不食言。就只有一句,多一句也不问,能否说出,可以考虑,我等你三十分钟。”黄光露出奸狞的笑声地说。
“不用等,直来直去,就说。但恐怕你不要说的,我可以说,你要的,我却无可说。”叶霞光说。
“不要嘴硬,灌点辣椒水。“黄光说。
“就是针挑肉割也吓不倒共产党员。“叶霞说。
“好、就试试。“并叫刑工马上动手。
几个警员即上到叶霞的手一夹,她被子痛得昏了过去。看等她很久不醒,黄光叫暂把她收监,明天再说。心中也怕她死了,无可追问。
黄光回到自己的房子向三太太李氏说;
“看这个使女出身的人,一到共产党那里就一变有才而且坚强的人,这是什么样道理呢?”
李氏不相干地说;“什么坚强,她们也可是死顶了,这些人不是在家不能生活,定吃了官司,或受了深恩,因而他们就只有胜利,死亡,这二种前途,若果左右摇摆,反正也活不下去的。”
“虽然如此,但看来中民党也是末日来临,我原来想回来家乡扬亲耀祖,衣锦还乡一场。不想这个师长来到不争气,创处抢劫,完全没有军纪,我又是奈何不得他,我也是请他们回来的,不知怎样对付,我的名也被扫地了,家乡的人天天骂我无道,他们不知兵败如山倒,我看也是不能长久的了,还是计划到香港,红白都有不能去参加。”黄光说。
“我也这样说,做官很难,不如早日离开这个城市,以免日后有砍头之祸。”黄光妻子李氏说。
“风云难测,胜负难分,跑不了就要杀头胪的。”黄光叹口气说。
“你今晚去牢房看一看叶霞怎样,我看早日把她枪决,以报上司知遇之恩,见机行事,或早日离开,他们也不会怀疑我们有逃离之心。”李太太说。“这样也算有仁有义,有始有终。”
“好,我现在去看一看吧,她如果能甘心脱离红军,我就叫她的家主人来保了回去,看是否可搞到点钱。”黄光说;“立即去行动。”
“怎可搞到钱,他是奴仆,何人爱她。”李太太笑着抽着烟说。“你也妄想太过了。”
“这样你不绕得,可以保,红军会通过她家出钱,名是她家保,钱是红军出,这叫外线内线,何愁他们不来保,但她如无一点诚意,验收不成,就不可能保。”黄光说。
“好啊﹗反正不管谁出钱,总部总之我们能得到钱就是。”李太太说。
黄光来到牢房,开了门,进去,一般臭味难闻,有人听说怎样去强奸犯人。但却一身的血淋淋的,怎可近身,这恐怕很少会这样做的,况七情六欲皆以冲动感人之情而思之,闲犯犹自可,政治乃生死之斗争,谁敢惹此不白之嫌。但也不能排除这种丑事,何况是久别妻儿的远道军官。这位县长来到叶霞面前,看着那散了的头发配着满面伤巴的面部和扯破的衣服,饿黄有皮色,久不冲凉的黑污垢,使这位心地洁净道德高尚的红军战士变成了一位国民党的囚犯英雄。她倔强地坐在草堆上。
“姑娘,你受苦了,但也是你自造的,比如要是你抓到我,我也不是这样下场吗?虽说是优待俘虏,但我若果象你这样傲慢,你们也会吃不消,会一样得到这样下场,何况你们现在正是胜利之际。我们不加紧方面追问,不日天下已属你们。自古以来胜利方面比较优待敌人。因为胜利在即,民心归向。但如果是失败方面最怕闹事,当然会严格一点,等到你坐天下以后,也体会到这一点。”
“你已知我们胜利,为何不早归顺。”叶霞说着又把头转到另一方向,不去理睬他。
“不会这样便宜给你的,明天你们就解放,我们今晚要把你枪决。胜利了也不一定永远胜利,这是一个责任问题,也好像你的紧强一样都有一种限制着的行动。”黄光说,狠狠的冷笑着。
“我想现在你只有这一线希望,你可经说明自愿自新,我去叫人来保你,才可以希望活路。”黄光说,踱了踱步,停了一会,到回来,走到她面前说。
“要自新吗,那里办得到,就是死了,也不可能办到此事。”叶霞说“共产党员是不讲自新的。”
“好何必,就见你年青,不好取‘死’字,一张自新书没有什么了不起,为什么不可以呢﹗只要这样写,不再当红军,不接匪,济匪,就可以。又不用你们的情报。因为情报你也不一定知,你们单线联系的,都是互相欺骗的,我也不可能从你的嘴里问到什么。因此你已被抓,你党的行动一切也会比原来改变,因此我不希望那一套。如你原自新,这是自己可以作主的。”黄光说着又看着她有何表示。
“死也不从。”叶霞说,声音很坚定的。
“这样下去,自己绝自已的路,莫怪我无情了。”黄光说。用鼻子哼哼连声。
“怎样会怪呢﹗可以早点下手,不同多费口舌,共产党人是为人民,为世界无产者,自己无所顾忌,但我可以下决议,你也退早就要被人民处决。”叶霞满有信心地说。
“好、再提堂过审,就处决你,不要怀幻想,下次出堂,是最后考验。”黄光说。
叶霞全身已被打得皮开肉绽,今日再次被押到刑场,这次最后生死关头,就是处决的早上。
黄光叫把冷水把她肚子灌涨后,又是叫人到她肚面上踩压,把叶霞已经刑得几次昏了过去。
她不愿写自新书,黄光只得宣判她明天绑赴刑场枪决。但心中也只是想只有如此吧。
当她回到牢房,使她吓了一跳,眼见到钟铁林已被打得遍体鳞伤,昏倒在地下,她自已忍着痛疾,抉着铁林说;
“铁林,你几时被抓来呢?”叶霞惊讶着。
钟铁林微微打开眼,很久才说得一句话;
“你也在这里吗?他们不知我们的关系。”
“我明天要被害,你也恐不会被放过吧?”叶霞说,自已也有可惜思想,但很镇静。
“我是在前天晚到城里取联络而被捉的,我告诉你知吧,明天早上,红军又要回来了。”
“东方红,太阳升… …。”歌声在叶霞的耳朵边响起了,她高兴地说;“穷人就要翻身了。”
“你不愧是共产党主义战士。”铁林看到她的伤口发炎,心痛地打她抱着,二个人亲密得像一个人,在这肮脏的牢房里平心静气地渡过。
“我决心要嫁给你了,我明天要牺牲,但是我的心向着党,我的爱意交给你,我就只有打这种爱意去结婚。现在已成残废了的身体。我希望你会活下去,革命胜利后,你另娶到老婆,生了孩子,也教他叫我妈妈,我在九泉之下会瞑目含笑的。我算不会白过一生,我们已相识了一场,我介绍我入了党,党教育了我多时,我没有为党做很多的事业,我对不起党。请你同我问候同志们吧﹗”叶霞从容微笑着说。
“我会接受你的爱意,你的愿望一定能实现。革命后一代的很多穷人的孩子,都会把你当成革命的母亲。”钟铁林心痛地热心望着她说。
他二个人在严密的,阴冷的牢房里渡过了一个晚上,使他们第一次在革命真挚的爱情中沉醉,沉醉。
天蒙蒙亮,铁门开了,刽子手来把叶霞上了重绑,手铐脚镣带着出去,正是要去行刑。
“为什么这样早要杀人,他们提早行动了吗?红军来了吗?”钟铁林心间不平静地想道。
就在这时门处响了一排枪声。完了、完了,叶霞光性命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