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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逼上梁山 第四十一章 - 给你选择 2008

《《剑神心》》

“水彦!水彦!你竟然责怪爷爷,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爷爷都是为了你!若不是你父母渡劫失败,爷爷怎会这么珍惜你,只有吞噬了破皇界,爷爷才可与那仙界的子帝抗衡!才能独霸一界!”

眼见陆波开始疯癫,太上语面露痛惜,不住的劝慰想要挽回,却发现陆波对他置之不理,一时间满腔的恨意一股脑的转到了银琅破皇身上,只见他气势大变,一种青光不住的闪耀在他的体表。

“究竟是你的心在作祟,还是感情在作祟。权利的取得就能护住陆波吗?太上语,若是陆波永远是陆波,也许会比现在的下场好过千百倍!至少不会成为我身边的过客。”

银琅破皇摇了摇头,烟灰色的长发摆动而起,语中的惋惜就连快陷入疯癫的陆波都听了出来,只是陆波已不是陆波,除了血泪便无法再言语。

面对盛怒之下,要与之拼命的太上语,银琅破皇没有提起一点气势,只是竖起了一根指头,指向了太上语。一声清亮的声音自他喉中发出,却令整个空间震荡了起来。

“凝固,爆裂!”

刹那间一个个过去趾高气扬,站在巅峰的仙王,如同一个个初生的婴孩一样,除了哇哇大叫的等待死亡,便不能再动分毫。

“噗噗噗噗......”

一连串的爆裂声自他们身上发出,他们的四肢如同一个个鼓起的鱼泡,不断的爆炸开来,一处爆炸之后就会有另一处鼓起,再次爆裂,就这样一直一直被折磨,直到元婴灵魂也爆裂而亡。

除了面色发白的太上语,神色疯癫的陆波之外,宣洪三人皆是此状,凄厉的惨叫不断发出,听得银琅破皇眉头直皱,便再次挥手,一道银白色的光芒透过了太上语的身体,席卷了三人,顿时只见三人的惨色却再也听不见哀嚎。

“你......你究竟是什么境界!为什么每次见你,你都会提升的这么快!”

银琅破皇的实力又一次震慑了太上语的心,以前是以一敌四将四名仙帝魔帝打的无法还手,现在竟然恐怖到不用出手就将座下的仙王屠杀殆尽。

为什么差距永远都是这么大!太上语不能理解,更无法接受!

“太上语,你很不聪明,你永远是别人的棋子,就算你到了仙帝的境界,也依旧只是个棋子。这一界之中,能入我眼的,恐怕只有那在暗处的操控者,我期待与他一战。”

银琅破皇没有回答太上语的疑问,反倒是舔了舔嘴角,露出了一种既非期待又非兴奋的眼神,仿佛看见了一场游戏,一场有趣的游戏。

“两个选择,死或者成为重月的附属。”

不等太上语反应,银琅破皇便举起了两根手指,冷酷的给了他两个选择。

这一切看在小虎眼里,说不出的怪异。一个仙帝,遥不可及的仙帝在银琅破皇的面前,还不如个三岁的孩子,这样强大的存在,究竟是否该存在于这一界。

又或者是自己太过渺小,才会觉得他们遥不可及?

眼中红光亮起,一种怪异的想法涌上心间,就听小虎说道:

“若是他选择死,将他的元婴留给我。”

“哦?你想要吸食仙帝的元婴?哈哈!怕是你还未吸食完毕,就已死了。不过你既然要,我就给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银狼破皇眉头一挑,饶有兴致的看着小虎说道。想不到这小子的魔障如此歪斜,将一个在重月眼中本分老实的傻小子,变成了一个不择手段也要强大的魔头。不过嘛,挺对自己胃口,高兴的事就做,不高兴就不做,那里有那么多的顾忌,婆婆妈妈的有何意思。

“我的生死不需要你们决定!”

太上语见银琅破皇与武小虎二人视他如无物,言语中更将他比做了任人处置的死人,早已怒不可抑。凹陷的双眼瞪如铜铃,怒发冲冠,将发髻完全冲散,一头如墨的发丝竟然一瞬间变为了白色,额头正中出现了一个花瓣形状的红色印记,身体不断膨胀将青色长袍丝丝崩裂,化为碎片。

“太上语,执迷不悟!想在此阵之中蓄积天地灵力相助于你,简直可笑!”

看着不断向太上语聚拢的青白电光,银琅破皇不悦的冷哼了一声,却是大手一挥,便将小虎移到了远处的木屋之内。

“武小虎,呆在里面不要出来,这太上语被人下了符咒,看来我低估某人了!”

一股令小虎熟悉的气息自银琅破皇的身上散发出来,似乎以前曾经感受过,却又想不起到底来自何人。

天空之中响起一声炸雷,一副红色的铠甲自银琅破皇体内浮现,将他裸露的身躯完整覆盖。略显沉重的铠甲穿在银琅破皇身上,将他衬托的威武无比,仿若他立足于地,仰首于天,天地之间只剩下他的身影。

铠甲的两肩之上,雕刻着一凶神恶煞的鬼面獠牙,一不怒而威的赤炎龙头,如层层叠叠鳞片般的甲身,被两根扎叠交错的宽厚腰带紧束于身,腰带正中是两块圆形如镜的束扣,两手之上的护臂大不相同,一臂刚刚到手腕,毫无花纹,平淡无奇。一臂雕镂着盘旋龙身,一直覆盖住五指,如同一个野兽的五爪一样,每根指上的造型都不同,却又锋利的刺眼。

“太上语,给你一次机会。将你隐藏的一切都显露出来,我不用神器,只是多穿一件衣服和你斗一场,若你能伤我分毫,我便放你走。”

银琅破皇立在那里,摩梭了一下被盔甲覆盖的五指,尖利的五指咔咔作响,他等待着,等待着太上语的反扑。

没有回答,就如没有开始一般,太上语暴突的青筋已代表了选择,一个不算选择的选择,一个羞辱中的凌辱。

栖身而上的太上语有些不堪一击,虽然他拿的也是一把介乎于神器与上品仙器之间的武器,一把极细却又极长的凌刺,如同一根被放大了数十倍的细针一般,只是凌刺的尖头处,闪耀着莹莹亮点,梅花状的三分刺口隐含着嗜血的冲动。

银琅破皇就这样看着,看着这一把号称仙界至宝的梅花凌刺,刺向他的喉间。

最先感觉到的,永远不是冰冷的武器,而是那破空的利气。梅花凌刺的扫荡间,精纯的仙元力化作漫天银色的亮针,交错卷杂的刺向银琅破皇的眼,耳,喉间,腿部。

太上语不傻,卷曲的银光没有一处是袭向盔甲的,银琅破皇的盔甲,不是那么容易洞穿。

交织旋转如光圈的银针气芒,护着举刺袭来的太上语,一前一后的到了银琅破皇的面前。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银琅破皇举手抓住了实质的梅花凌刺,完全无视漫天的针气,就这样硬生生的将梅花凌刺钳住。

由上而下,与梅花凌刺化为一条直线的太上语,就这样手握梅花凌刺的一端,看着抬首望向自己的银琅破皇,他失望的神情也尽收眼底。

“啪!”

很清脆的一声响动,很无趣的一副眼神,银琅破皇轻轻一掰,梅花凌刺犹如一根细小脆弱的绣花针,就这样轻轻的被他将刺身掰断,留下了一截在太上语手中。

“太上语,认真一点,我穿上这身铠甲,不是为了看你演戏。”

一个瞬移后,太上语拉开了与银琅破皇之间的距离,盯着银琅破皇看了许久。

“银琅破皇,若是我死在你手上,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太上语额头的花瓣印记瞬时变得殷红欲滴,就连太上语的双目也在这深印的血红之中,变成了透明的一点红光,整个眼眶内皆是一片眼白,唯独剩下细小的一点亮红。

“血印诅咒吗?果然如我所料。”

银琅破皇不再等待,抬手直指太上语,五指虚空一抓,便听见无数如薄冰破碎的清脆响声,在太上语周身发出。

空间破碎,竟然是空间破碎!

太上语绝望的看了一眼远处浑身颤动的太上水彦,露出了一种苍悲的神情。

也许一开始就是错,如果不是希望站在至高点,便不会因为无法脱身援救,令自己的孩子渡劫失败。也不会令唯一的孙儿癫狂成魔。

错已铸就,悔之晚矣,可做的无非是挣扎,太上一脉,不可断绝!

太上语非人非鬼的面貌逐渐形成,空间的破碎吞噬竟然没有将他拉陷,突露唇外的一排血色獠牙猛然咬碎,一种强大的力量蓄积在了太上语的手中,形成了一个血红色的光球。

光球的表面覆盖了一层如电如芒的网层,嗤嗤啦啦之声交错而发,流动的血色形成一个又一个凄厉的面容,每每出现嚎叫一声过后,便再次没入光球,千魂万鬼归聚其中,铺天盖地的怨气不断涌出!

若是小虎能够看清,便会发觉这个光球的表面,与过去小鱼所持的血环极为相似。

大的能量波动,令待在木屋内的小虎全身发颤,这是一种不由自主的战栗,身体根本就不受控制!就连一旁为重月疗伤的橙色气流都开始紊乱,梳理不清!

银琅破皇的瞳孔也开始改变,灰白透明的眼珠渐渐变得实质,转瞬成为血红,却将他显得更加霸气,仿佛红色便是为了衬托他而生。

“血印诅咒的力量,不容小窥,为了保护我悠闲的居所,也只能开启一部分能力了。”

看了一眼脚下的花花草草,虫虫鸟鸟,银琅破皇似乎颇为为难的叹息道,似乎让他使出一部分能力,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银琅破皇!你这个不该存在的怪物!”

在一声绝望的嘶吼声中,那血红色的光球脱手而出,一种铺天盖地的妖气席卷了整个山谷湖畔,稍稍被沾染一点气流的花鸟树草,在一瞬间化为焦黑,发出阵阵恶臭。

“你找死!”

银琅破皇暴喝一声,五指如闪电一般掐向了太上语的咽喉!

他生气了,真的生气了,太上语这搏命一击并未对他而发,却是朝山谷的一角倾射而出。银琅破皇径直朝光球的方向瞬移,用身体硬生生的挡住了这股骇人的力量!

却终究有些旁枝漏网,袭在了空间固壁之上,不但毁坏了山谷的一角,更是破开了一个极度细小的缺口!

面对银琅破皇的力量,太上语没有反抗,就算躲过这一击,那下一击呢?血印的力量来自他本身的生命,这是一种以诅咒燃烧生命力为引的力量,可瞬间将力量提升数十倍!可这数十倍的仙帝之力,都无法撼动银琅破皇分毫,说他不是怪物,谁能相信。

燃烧余下的生命力,太上语做出了下一个举动。自他体内涌出五道仙元精气,被红色的气流包裹,眨眼便飞到了太上水彦体外,犹如一个个拥有生命的血虫一般,从太上水彦的眼耳口鼻钻入。

“彦儿,不要恨爷爷,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啊!”

随着太上语凄凉的呼喊,太上水彦的身影消失在了这个山谷,用尽最后的力量,太上语将太上水彦挪移出了这个被禁锢的迷阵,让已陷入魔障的太上水彦逃离。

迎上了银琅破皇破空的五指,太上语露出了一种解脱的神态,久远的岁月早已磨灭的东西,在这最后的一刻滋生,却仍没完全的唤醒遗失的过去。

“太上语......”

剧烈的震荡被银琅破皇凝固在了一个极度小范围的空间之中,看着眼前翻滚不断的浓尘,他的眼中红芒渐渐退去,只是额头上流下了一丝丝的血迹。

淡淡的看了一眼空间一角的缺口,还有那焦黑的山谷一侧,银琅破皇荡臂一挥,红色铠甲收回体内的同时,山谷又恢复了初时的模样,那个缺口也消失不见。

虚空而踏,如同踩着天阶一般,他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回了木屋之内。

“太上语,自爆了,元婴我没抢下来。”

入屋的第一句话是对小虎说的,而后银琅破皇不再言语,缓缓走到了重月身旁,手掌伸展覆在了他胸前的空洞之上,一股紫红的光芒出现在他手心,按压入重月体内。

片刻后,重月的伤势几乎完全复原,就连额头的大乌包也消肿退去,好像从未出现过。

“你受伤了?”

木屋内寂静无声,良久后,直到重月睁眼的瞬间,才被他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恩,陆波没死。”

似是有些答非所问,银琅破皇伸了一个懒腰,站起身来走向木屋那头的躺椅,歪斜的躺下,闭上了眼目,如同小虎来时一般,散发着浓浓的懒散气息。

“小虎,你还好吧。”

重月似乎领会了银琅破皇的意思,不再追问,反而坐起身来,看着小虎关切的问道。

“没事!大哥不必担心!”

小虎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却还是耐着性子给了重月一个微笑,便双手环抱的靠在门边,不再说话,看着脚尖的眼神,不断闪烁着红光。

一时间三个人皆是无语,屋内安静的出奇,屋外却是灵鸟啼鸣,婉转动听。

徐徐的微风透过竹窗吹入屋内,抚过三人的发丝,银色的发丝,烟灰色的垂发,黑色飞扬的发尾,交织在风中,一副神态气质各异的男人图,栩栩如生的印刻在这美轮美奂的空间。

“大哥,小虎的魔障,你可有把握。”

依旧是重月打破了这片宁静,端坐在床铺的他,恐怕也是第一次要以这样的身份来缓和气氛。

“没有把握,他的魔障我无法驱除,如果强行驱除,恐怕不但我会遭到反噬,他更会七窍分离而亡。”

银狼破皇没有睁眼,却是回答的很直接,一刻都没有停顿。

“果然......之前我也觉得恐怕不可能驱除。”

重月的眉头纠结了起来,虽然早已有这样的料想,可是从银琅破皇的口中说出,还是令人有些沮丧。

“大哥,什么时候出去。”突然小虎没头没脑的冒出了一句,看神情不想在此地多呆一瞬。

“小虎......关于这个阵......”

“我可将他的魔障压制,但是他恐怕永远无法达到巅峰,无法渡神劫。”

银琅破皇打断了重月的回答,径自的说道:“压制他的魔障并不难,难得是根除。他的魔障几乎是与体与魂同生,似是与生俱来,无法分割。而他不能进入杀之境,否则魔障便无法压制,与杀之境的心魔混淆,便是万劫不复。”

“你怎么知道杀之境!”

小虎面色一变,全然不顾其他,高声质问起了银琅破皇。

银琅破皇半眯半合着双眼,漂了一眼武小虎,淡淡的说道:

“很简单,因为我也修炼的修神章。”

瞪着双眼的小虎定定的看了一会银琅破皇,原来熟悉的气息就是因为他也修炼的修神章吗?修炼修神章竟然能这么强大?纵是疑惑重重,小虎也不愿意询问,那股焦躁的厌恶令他不愿意接触银琅破皇。

“小虎,有些事看来必须告诉你,不过你却是我唯一算漏的。”重月神色严肃的开始说道。

“这个阵,确实是神阵,虽然不是银琅破皇布置的,但一切皆可掌控在他手中。我们现在便是在土气阵位。”

“重月,你现在与他说这些对他并无好处。武小虎,你想要的千叶草就在湖畔,那里全部都是千叶草,你想要几株便去采,不是重月说你要这个,我还想不起来,只有重月才会把湖畔的千叶草认为是灵鹿吃的嫩草!”

银琅破皇睁开了双眼,给重月使了一个眼色打断了他的言语,并且转头看着小虎说出了一句令小虎震惊的话。

小虎的眼神里写满了一种惊诧与愤怒,狠狠的瞪了银琅破皇一眼便头也不回的冲出了木屋,朝湖畔奔去。

看了一眼小虎的背影,银琅破皇抬手关上了屋门,淡淡的对重月说道:

“他魔障入心,你现在将一切告诉他,他不会明白你的苦心,甚至会永远不再相信你。你能告诉他这一切都是你与我布的局吗?为的是锻炼他,为的是让他能安然入土气阵眼。为的是帮他扫平隐患?太上水彦潜伏在你我身边千万年,你都不曾要动他分毫,可是为了武小虎,你却要我设这个局中局,你的苦心现在的他不会明白。”

“重月,虽然引出太上语,势在必行,却不见得一定要在今日。魔界仙界勾结已一目了然,可那妖兽界到底有何动静,终有一天我会离开这一界,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武小虎。”

“局中局,想要一石二鸟,却终只是捕住了一只。一会我便将武小虎体内魔障压制,再带他去泉眼修炼。重月,成长的路,需要他自己走下去,你我的相助对他来说,不一定是好事。”

重月微抬起头,看向窗外鸟语花香的世界,叹了一口气。

“陆波不除,终究是隐患。小虎的路太长,我只是想帮他一把。因为我的日子也不多了。”

“混账!你说什么胡话!”

银琅破皇闻言猛然站起,灰白色的眼珠顿时转为血红,瞪着重月一脸怒容。

“大哥,已经一千世了,若下一世还不能找到她,我便随她而去,堕入轮回。”

重月只是苦涩的一笑,眼神依旧游离在外,一种愁绪充斥在他的心间。

“轰!”

银琅破皇浓眉一竖,一种狂怒的表情展露在他脸上,他一拳就打在了重月的侧脸,竟然将重月打飞了出去,重月身后的木屋墙壁顿时被砸出一个大洞,重月也如一个白色的飞石,被砸的不见踪影。

“重月!你让大哥拿你怎么办好!”

紧握一拳的银琅破皇眼中划过一丝苦恼,两颗青色獠牙摩的咯咯直响,最后看了一眼墙壁上的大洞,他转过了身,走向湖畔。

无法改变重月,一如无法改变自己一般。

内敛冰冷的重月,有一颗火热的心。孤傲狂暴的自己,有一颗冰冷的心。从第一次的相遇开始,那个冷冷的少年便牵着一个女孩的手,是他火热的心温暖了自己冰冷的心,却在失去那个女孩之后,封闭了。

我银琅破皇不欠情债,不懂爱,却终究逃不过这个兄弟的双眼。他偶露忧伤的眼神,总会让我想起,他失去至爱的女人,是因为自己。

思绪不断涌现时,脚步也走到了湖边,赤脚踏在柔软的草地,也是一种享受。

手握几株千叶草的武小虎站在绿荫之下,就那样呆呆的看着湖面,一动不动。

“是否觉得有什么在召唤你。”

银琅破皇的声音自小虎身后传来,却在小虎回头的一瞬,将一根手指完全的插入了小虎的额头。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切都好像被静止了一般,无声无息。

若不是身体微微颤抖的银琅破皇,还有他额头不断外渗的鲜血,恐怕这一切看来就是一副静止的水墨画。

小虎惊恐大睁的双眼渐渐变得迷茫,失去了神采,几乎被赤红完全占据的黑瞳渐渐收缩,红色慢慢的退去,如墨般乌黑的眼珠再次镶嵌在他眼中。

小虎慢慢合拢了双眼,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笑意,如初生婴儿一般的无暇笑意展现在脸上,就这样沉沉的睡去。

当银琅破皇抽出手指后,整个空间再次恢复了波动,一阵微风吹过,他竟然蹒跚后退了几步,靠在了身后的大树之上。

魔障之厉,超出他的预计。

幽静的山谷内不时传出声声悦耳的低鸣,碧波荡漾的湖面上游来了几只美丽的白色鹅鸟,拍打着雪白光洁的翅膀,舒展着身体。

躺在绿色草地上的小虎缓缓睁开了双眼,这一觉睡的很舒服,柔软的草地令他身心放松,空中飘散着淡淡的绿色气息,一种平静充斥在他的心间,一种平淡的幸福将他填的满满的。

睁开眼的瞬间,一缕柔和的光芒透过密厚的树荫点点而下,照在他的脸上,眼中。眼前是一片碧蓝的天空,被微风吹拂轻摆的绿叶。

一团白色的云朵偷偷的躲在了树荫之后,一只七色小鹿迈着轻快的步子跑到小虎的身边,垂下身子开始低啃他耳边的嫩草。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美丽,生命的气息笼罩着这个方寸的世界,令人流连忘返。

“醒了吗?”

耳边响起沙沙声,一袭银袍的重月走了过来,用他熟悉清冷的声音询问着小虎。

“大哥,我什么时候睡着了?”

听见重月的声音,小虎立刻手臂一撑,弹坐了起来。

“有几日了吧,你还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吗?”

重月轻拂了一下衣摆,将前襟拂开,席地而坐。

小虎迷茫的眼中渐渐开始恢复神采,却始终皱着眉头。过了许久才用一种怀疑的语气说道:

“似乎我做了一些奇怪的事,可是我记不清楚,只觉得很模糊,就像一幕幕的残影无法连接起来。”

“何时开始记不清的?”

“似乎是与那赤金精巨人相斗之时,就开始有些模糊了,火儿,对了!火儿受了重伤!”

小虎忽然惊叫道,抬起了火儿寄身的手臂,不断的感应着。

重月将受覆盖在了火烈鸟的印记之上,闭目感应了片刻,便说道:“没事,恐怕是消耗太大陷入了沉睡,也无法让它现在离体治疗,只有等下一次苏醒的时候,再为它治疗。”

“那就好了!”小虎放心的舒了一口气,“大哥,此处是那里?”

“土气阵位,也是这个聚敛神阵的中心。”重月停顿了一下,还是如实相告了。

“你一定疑问为什么在这里,可还记得之前见过一个人?不瞒你说,这个阵便是所属银琅破皇。这一次陆波设计的陷阱便是我与银琅大哥所以安排,为的便是让你能来到土气阵位。”

不出银琅破皇所料,恢复心智的小虎除了眼中充满疑惑之外,并无任何过激的反应,在他的心里是绝对相信重月的。

重月的脸上挂起一抹笑容,似乎有些开心,他继续说道:“那日我去寻找大哥,想与他商议一些你的事,不料他的阵中不但有千叶草,更有一个幽泉阵眼。这个阵眼我是知道的,大哥过去一直是在此阵眼修炼,对于境界的提升非常之快,但除了大哥别人都不可再次修炼,否则还未靠近就会神魂具灭。”

“他对我说,只要你能经过考验,便让你在此修炼,也将千叶草送与你,正巧那陆波一杆人都有叛逆之心,便也借此将他们铲除。”

“大哥,为什么我可以接近那阵眼?就算通过考验一样也不能接近吧!”

此时的小虎心中完全忽略了这一切都是重月和银琅破皇安排的,反倒是有些感动,大哥不但为他求得千叶草,更是一心一意的为他着想。

“你等等,银琅大哥很快就回来了,到时候你就能明白了。”

重月微微一笑,手中出现了一个别致的酒壶,三盏酒杯。放置了一个在地上,便将其它两个酒杯倒满,递与了小虎一杯。

小虎也是一笑,接过了酒杯一饮而尽,不再追问这些事宜,与重月闲聊了起来。二人你一杯我一杯,畅快的笑声不时的从二人口中发出,在这幽静美丽的山谷湖畔,享受这片刻的温馨。

当银琅破皇出现在二人身边之时,小虎与重月都已有了几分醉意,脸色微红的二人齐齐看向银琅破皇,发出了一阵狂放的大笑。

银琅破皇一手插腰,一手提着一坛满是淤泥的酒坛,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褐色的淤泥,就连刚毅的脸庞也沾上了几许。

银琅破皇灰白色的眼珠转了一转,将手中的酒坛丢在了草地之上,纵身便跳入了一旁的湖泊。

“哈哈,银琅大哥一定又是去偷酒了!”

重月狂笑不止,看的小虎也跟着傻笑起来。

“这一界里有一个神酿师,境界恐怕比那些仙帝魔帝还要高出不少,只是不愿意飞升神界,便在一处隐居。某一日被银琅大哥发现,便开始抢他的酒,害得这个神酿师总是把美酒藏在怪癖的位置,不过大哥依旧总是去偷。”

小虎头中一阵晕眩,不知是酒劲还是其他,反正听到破皇界的界主为了喝酒,还要去偷。就觉得很是好玩,不自觉的傻笑起来。

“我这是借,谁让这一界的酒太没酒味了,以后自会还他的,重月你小子又开始损坏我的形象了。喂,那个小虎,现在看见我有什么感觉!”

一头湿漉漉的烟灰长发贴在身上,银琅破皇从湖泊中腾空而起,话语间便将全身的水珠蒸干,用一根红绳将长发随意系在了耳后,便落在了二人之间。

看着银琅破皇古铜色的肤色,还有那裸露的上身,小虎不由的摇头,嘴里还发出啧啧的声音。

“恩?还是对我有意见?”

银琅破皇眉峰一挑,如鹰的双目扫向小虎,露出了口中两颗青色獠牙。

“是啊,很有意见!想不到破皇界的霸主,竟然拥有这样刚毅完美的线条,本来和重月大哥相比,我已是自惭形愧,不过仗着还有两分英武之气,还可自我安慰。只是今天这一见银琅帝,怕是再也找不出理由安慰自己了!哈哈哈!”

借着几分醉意,小虎竟然对银琅破皇评头论足,开起了玩笑。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小虎觉得银琅破皇很亲切,仿佛就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原本怕见到他的拘谨态度,在见到银琅破皇本人的一瞬消失一空,取而代之的是非常熟悉,非常亲密的感觉,一如亲人一般。

“还行,你这小子恢复了正常确实还不错,不枉费我大老远的去那神酿师的秘宅,弄来的美酒。小子,喝完这顿酒,怕是有些日子不可相见了。”

银琅破皇歪了歪嘴角,破天荒的拍拉拍小虎的肩膀,打开了封坛的符印。

“嘭”的一声炸响,白烟袅袅,从坛口飘散。一股醇厚香浓的气味自坛中传出,顿时将整个山谷里的花草香味掩盖,令得武小虎,重月二人颇有些垂涎欲滴之态。

重月笑了笑,接过了银琅破皇递来的酒坛,仰首饮了一口,便又递给了小虎,口中说道:

“这神酿师的酒,必须用本身的容器喝,否则酒一倒出,味道就会完全改变了。”

小虎憨直的一笑,接过酒坛就大饮了一口,顿时一股火灼感自喉间开始燃烧,顺着血脉通向全身,体内的血液仿佛成为了沸水,毛孔不断的扩张,汗如雨下。

“好酒!”

小虎大喝一声,单手一提将酒坛递向银琅破皇。

“若是小虎也有大哥这等修为的一天,必定也去那神酿师处借出几坛美酒,我们再次共饮!”

银琅破皇的眼神变得深邃,灰白色的眼珠中一股朦胧之气流转,他一手接过了酒坛,仰头倒入口中。

“希望你能有那一天,我们三兄弟便可再聚首豪饮。”酒入喉中,他的声音也自喉中溢出。

“三兄弟!”

小虎震惊的看着银琅破皇,口中不自觉的重复着他说的话,三兄弟!难道银琅破皇也要认下自己这个小小仙臣?可能吗?一界的霸主,站在力量巅峰的强者,竟然要做自己的大哥!

“其实,说道正统,恐怕你和银琅大哥还要亲近一些。”

看到小虎目瞪口呆的傻样,重月忍不住笑道,言语中竟多了一分柔和。

“一会我会为你开启泉眼,你且下入第一个洞口修炼,泉眼拥有两个洞口,你目前的身体和心境修为承受第一个洞内的压力,已经是极限了。”

银琅破皇没有管小虎的惊诧,自顾自的说道,顺便将酒坛递给了重月。

重月接过酒坛看了一眼疑惑的小虎,不禁摇了摇头,仰头饮过一口酒后,将酒坛递给了他。

“只有体内拥有龙脉与龙息者,才可入泉眼修炼,可惜你的龙脉已经微薄到可以忽略不计了,只有靠龙息支撑你的身体。”不忍看小虎疑惑的样子,重月便开口解释道。

“龙息!那......那银琅帝难道是......”

一种猜测在小虎的脑海中形成,却依旧没有说出。

“不错,我是七彩神龙的儿子,唯一的儿子。”

银琅破皇的眼中开始产生一种朦胧漩涡,伴随着七种颜色,淹没在他的瞳孔。

这个结果令小虎的猜测出了偏差,却着实震惊了小虎一把,他呆呆的提着酒坛,一时间脑子乱成一团。

七彩神龙唯一的儿子?不是说七彩神龙拥有很多子嗣吗?为何是唯一......

“所以你们身体中拥有相同的血脉与龙息,虽然你的龙息是被引导入体的,但毕竟是与你融合了。按大哥推断的时间,你引入的龙息应该是三龙的。”

重月推了小虎一把,示意他将酒喝完递给银琅破皇,并摇了摇头,让他别再追问了。

小虎呆了一瞬,却是仰首猛灌了两口,便将酒坛递给了银琅破皇,口中更是激动的说道:

“想不到我武小虎有亲人了,也许这点稀薄的血脉在神龙的眼里可以忽略不计,你们高高在上,我们只是众多遗留的后代而已,千年,万年,岁月流逝早就把这血脉淡化全无了。想不到,想不到我心中敬佩的一帝,竟然愿意承认我的这分毫血脉,我......”

小虎的样子很是激动,递向银琅破皇的酒坛也不住颤抖,自小便失去双亲,如父的师傅又因他相隔两界,力量巅峰者那一个不是自傲非凡,一点瑕疵都要开除。

可是银琅破皇却承认自己,主动的愿意承认自己!不管是不是因为重月大哥的关系,就是一点点的温情,一点点的亲情却让小虎激动到语塞。

“亲情对你也很重要吗?为何我从来没有这样觉得。承认是因为我对你的考验你做到了,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在魔障完全改变了心性的情况下,都没有抛弃重月,对我而言为重月寻得一个这样的兄弟,可以放心不少。所以你必须变强!要与我们并肩,就必须变强!”

银琅破皇似乎有些不解小虎为何这般激动,发红色眼角和他眼中隐含的水雾都令银琅破皇不解,亲情是什么?他从未体会过,也不屑去体会。

对他而言除了重月这个兄弟,除了兄弟之间的感情,其他的都不了解,也都不需要。

“恩!一定!我一定会变强!”

武小虎重重的点了一下头,对银琅破皇许下了承诺,脸上展露出一种坚毅的神态。银琅破皇怪怪的看了他一眼,便喝起酒来。

重月无奈的摸了摸额头,以他对这两个人的了解很明显知道二人所想,一个热烈似火,感动加感激。一个对任何感情都不感兴趣,或者说是在躲避。明显以后小虎就要吃无数个银琅大哥的白眼了,绝对是热脸贴上冷屁股。

“那以后小虎你就喊银琅大哥为大哥,喊我为二哥,记住,为了我们一定要变强!”

重月笑着对小虎说道,只有在这两个人面前,他才会露出这样的笑,毫无掩饰,毫无心机,永远一副冰冷的面孔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折磨,毕竟过去的他和小虎一样,只是因为失去......才变得如此吧。

银琅破皇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看了看重月,没有说话,只是将酒坛递给了他,默认了重月的话。重月似乎有些开心,仰头便将酒倒入口中,不少美酒顺着他的下颚滑入了前胸。

“浪费...”

小虎一把就抢过了酒坛,抱在怀中乐呵呵的说道:“二哥,这酒可是大哥变成泥巴人才弄到的,不能浪费了。”

“你这死小子,刚刚认了大哥就开始排挤二哥了?看我怎么教训你!”

重月听见小虎的话,楞了一楞,转瞬便笑着一抬手,墨寸出现在了手中,要敲击小虎的脑袋。

武小虎抱起酒坛就开始狂奔,一边跑一边猛灌了几口酒,还不住的喊道:“二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啊!大哥!二哥!我一定会变强的!你们等我!”

银琅破皇忽然仰躺了下来,棱角分明的脸庞完全的舒展,闭上了灰白的眼目,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一种带有邪气却完美的笑容展露殆尽。

天空依旧是那么蓝,微风摇摆着树柳,轻拂在温柔的光芒之上,点滴洒落在三人身上。

银琅破皇的心第一次觉得如此宁静,自从重月失去了那个女人,很久没有这样笑过,是因为武小虎吗?他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为什么连自己也感到了一丝舒展。压制住魔障的他,浑身散发着醇厚的气息,可是那魔障的邪恶程度却超出了想象。

第一次,银琅破皇为重月之外的人产生了一丝疑虑,一丝责任感,虽然他心里认为想要帮助武小虎是因为重月,但究竟是不是这样,他没有去深究。

武小虎,银琅破皇,重月三人,第一次聚首,第一次在这幽静的山谷,美丽的湖畔,共饮了一坛借来的美酒,沐浴在同样温暖的阳光下。

酒醒人未醒,入夜后,武小虎随着银琅破皇,重月来到了湖畔的一个角落。银琅破皇的眼神落在了一块黑色的岩石上,茂密的绿色植物将这块石头隐藏的很好,并未给这片翠绿的大地带来不和谐的颜色。

随着银琅破皇的手掌触碰到石头的瞬间,原本平静的湖面悍然扭转,如同一个沉睡的巨人忽然苏醒暴怒一般,狂风四起,一个夹杂着青白闪电的漩涡出现在了湖泊的中央。

看着白天在阳光下平静美丽的碧波,现在在电闪雷鸣中犹如一个张开黑色大嘴的怪物吞噬着一切,小虎不由的抹了一把前额,看着碧水瞬间变为一池如墨的黑水,他终究还是有些不习惯。

“泉眼在漩涡之下,你潜入后在深处会看见两个洞穴入口,记得要进入形状古怪,比较小的那一个,准备好就可以下去了。”

银琅破皇似乎对眼前的情景很熟悉,指了指不断被闪电霹斩的漩涡中心,对小虎说道。

“银琅大哥,进入泉眼我可以待多久?多久后可以出来?”小虎似乎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头询问道。

“随便你,让你进入的洞穴拥有十倍的仙灵之气,改变时间流速十倍,另外一个洞穴是百倍,这个五行神阵其实就是大龙布置的,为的是让我更快的修炼,不过我现在并不需要了。”

“这附近的星球区域几乎所有的仙灵之气皆被聚敛到此阵,而此阵也只是为了供应源源不断的仙灵之气入此阵眼,所以在这个中心的土气阵位拥有大量的神秘灵草,或者奇异的鸟兽,不是重月说你要为你师傅塑体,我还真想不起来这千叶草。”

小虎呆滞了一瞬,果然是银琅破皇,这样的灵兽妙草在他眼里竟然如杂草一般,多少仙君仙王为此等东西魂飞魄散,可在他眼里却是视若无物,财大气粗就是好哇......

“那我怎么出来?”

“仙王之前都不可能自己出来,只有开启这块暗眼石才能打开阵眼,你若是要出来需要等上几百年,因为我必须离开一趟,恐怕数百年间是回不来的。”

“要是这样的话,银琅大哥,恐怕我要辜负你的好意了。”

小虎低着头思索了片刻,突然抬起头,看着银琅破皇拒绝的说到,神色毅然。

“三弟?”一旁的重月疑惑的看着小虎,语带询问的说道:“你怪二哥没提前说起吗?”

“不是的,二哥,你忘记天麟了吗?我给他们的化生丹只可维持几百年不到,若是在这里修炼几百年,那他们的族人将会死去多少,我不可以为了自己不顾他们的死活!”

小虎的眼神很坚决,虽然心中觉得很抱歉,浪费了重月的一番心意,可是要他放任翼翎星人死去,他做不到,毕竟现在这也是他的一份责任。

“我终于领悟到重月对你的评价了,小虎,你手上戴的什么?盘龙戒,可与覆霜戒相通,是千万年前我与重月的戒指,你戴的哪只便是我的,当初这对戒指本就是一个,是我要求六龙给我重新炼制,化为两枚的。在心意相通上,几乎没有什么至宝能与之匹敌了。”

“既然炼制化生丹也需要时日,这里又有如此多的极品灵草,小虎你为何不试着改配一些药性相近却更加珍贵的材料入药?阵眼里可改变时间流速,你去那阵眼花费个百年多炼制一些丹药,在这世外也只是十年而已。到时我便来这湖畔,你将炼制好的化生丹装入盘龙戒,我便可以取出,不更好?”

重月听闻小虎的顾虑,有些哑然,一听银琅破皇提起这对戒指,便知道了他所想,就干脆的插话进来,将所想告诉了小虎。

小虎双眼一亮,心中不禁感叹,原来自己戴的这个戒指,原本是属于银琅大哥的。他摩梭了一下盘龙戒黝黑的表面,忽然爽快的一笑,跑去湖畔搜罗起各种奇形怪状的草药。

“大哥,二哥,谢谢你们,改药性我看就不必了,不过这些灵草我就拿一点去了。总有一天我不会再这般无能,我一定会成为不输于你们的男人!”

跑动的身影渐行渐远,可响亮的声音却传到了重月,银琅破皇耳边,面对这两个人,任谁都会产生一种无力感,一种丧失自信的感觉,他们实在是太优秀了。

这句话小虎只说过一遍,因为他知道这份情意的重量,究竟能否成为不输于他们的男人,亦或者是还未成为便死去呢?小虎没有把握,因为他还有小鱼。

一切准备就绪后,小虎头也不回的跳入了漩涡中心,随着刺骨的激流不断潜入下去,湖水比想象中要冰冷数百倍,甚至超越了翼翎星上冻结元婴的寒冷,若不是有龙息游离在体内,恐怕小虎早已成为一个僵冷的死人,消失在黑暗的漩涡中。

这漩涡中的挤压,黑暗竟然有种熟悉的感觉,很像入阵时的甬道,一阵阵的旋转击打的小虎头晕目眩,眼睛根本什么都看不到,除了凭着感觉拼命往下游,他什么都不会做了。

仙元力在这里如同摆设,一点用都没有,除了凭借本能下潜,还是下潜。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保持机械下潜动作的小虎,突然感到全身一轻,似乎不再受到束缚。一股暖流缓缓流动在身旁,他微笑的睁开了眼目,看了看头上黑色的激流漩涡,朝着脚下碧波荡漾的一个奇形洞穴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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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宫殿内,一个男子正阴沉的看着身边一众人等,表情说不出的扭曲。

“绿发,你的境界应该完全恢复了吧。”展文风在将一名魔君的头颅破开,将脑浆灵魂捏烂后,缓缓的开口说道。

“已经恢复,五阶魔王。”绿发看着左右几摊魔君的尸体,神色平淡的说道。

“恩,那么可以开始行动了,你按照玉简内的指示办吧。”

展文风点了点头,随手丢了一个玉简给他,看起来早就准备好了。

“是。”绿发接住了玉简,转身离去。

“你们也可以滚了,有事我会召唤你们的。”展文风看了看在场剩余的几个魔君,甩手便是一掌,一股怪异的力量卷席着几个魔君,将他们甩了出去。

“轰”的一声,这间殿堂的门重重的关上了。

一个女人迈动着青莲,静静的从黑色幕帘后走出,似是厌恶的看了看地上几具尸体,眉头一皱,那几具尸体便被一团红色火焰包围,瞬间化为灰烬。

就见她抬手一挥,无数美丽的花瓣与蝴蝶就出现在了空中,飞舞在殿堂之内,阵阵清香将血腥与尸体的臭味完全掩盖。

“总是将殿堂弄得乌烟瘴气,血腥难闻,真不知道你是如何在此处呆下去的。”

如溪水流过般叮咚悦耳的声音自她口中发出,轻柔又不失活力,一张婉约秀丽的容颜带着淡淡的哀怨。

“这是我的事,你将我的内殿弄得跟女人的宅院一样,有些越权了吧。”文

展文风一脸阴沉的说着,对于这样一个清丽佳人,他一点也没有客气,似乎美色在他眼里和死人没什么区别。心

“刚才他们汇报的消息你都已经听到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走。”阁

“我们只是合作关系,这一点你我都很清楚,你得到你想要的,我得到我想要的。”首

面对展文风的气势,这个女人毫无变化,用悦耳的声音说出一种带着力量的话,眼中的哀愁也在转瞬间变为了仇怒。发

“恩,你得到你想要的,我得到我想要的。”

展文风阴冷的再次重复这个女人的话,一股滔天的魔气与一股滔天的亮芒互不相让,在这一间殿堂内各据一半,若是有人此刻进来,必定会被这二人碎尸万段。

他们的眼中有着一样的东西,一股化不开的仇怨爱恨。

武小虎与重月一起去迷阵已有半年,顾天麟一直都在忙碌的处理一些琐碎的事宜,呆在半月星等待武小虎的归来,可惜回来的只有重月。

重月将一些事基本都告诉了顾天麟,在他看来,顾天麟可算小虎的左膀右臂,虽然谋算还不是很深,不过与小虎相比也可算天差地别了。

一番叙述之后,顾天麟沉默了一会,忽然对重月抱拳行了一个礼数。

“顾天麟感谢重月仙王对武小虎大哥的照顾,更感谢重月仙王对翼翎星人的顾全,天麟有两个请求,希望重月仙王能答应。”

“恩,你说。”重月看了一眼顾天麟,饮了一口酒,淡淡的说道。除了在银琅破皇与小虎面前,他永远都是一副万年不化的冰冷面孔。

“希望重月仙王去见大哥时,好好的安抚他,一定要让他修炼到仙君境界才可离开,因为我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大哥的实力还不够,我们就更加不足了。”

“恩,这没问题,你直接写一块玉简,待我去时放入覆霜戒,小虎便可取得。”重月点了点头。

“另外一事就是,我与贺伟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有太大的突破,大哥也不可进入杀之境,恐怕以后会更加险阻,曾与大哥研习过修神章的境界,可说修神章确实是非常的强大,现在大哥只是仙元期的突破期便相当于一阶的仙臣,只要达到破挚期初始期就能成为五阶仙臣!本就每个境界只有两个阶段,而且相对于这一界的境界,又是一个极大的跨度,如果大哥能一直修炼,我相信成为真正的神界之人,也只是时间问题。”

“从一阶仙臣境界,到二阶仙君境界对我们来说至少是七次提升,可对大哥来说,只是从仙元期的突破期到破挚期的突破期而已,只需要两次突破,这意味着只要进入杀之境大哥至少就是一阶的仙帝!可是现在他不能进入杀之境,那他最大的境界就是仙王,而且还是一个二阶的仙王。”

顾天麟说道这里,沉默了下来,似乎有些颓废的感觉,在他心里对小虎是一种说不清的期望,他曾经真的觉得,小虎便是解救他们的神,可是现在,这个兄弟竟然因为魔障,几乎完全失去了成神的资格。

“所以无论重月仙王你是好意还是无意,大哥修炼进步的再快,拥有那个神秘的阵眼,他最高也只能成为二阶仙王,总有一天银琅帝与你都会离开这一界,到时候你们会留下多少敌人给我大哥?”

“我的请求很简单,尽量在你们留在这一界的时间里肃清你们的敌人,我要为帮大哥建立一个稳固的势力,保住他,为他建立一个不输于任何仙帝魔帝的势力,完成他的愿望。”

重月就这样静静的听着顾天麟说完了这些话,言语中他可以听出顾天麟的担忧和指责,虽然他说的很婉转,但确实是如此。

看来自己小看了这个顾天麟,他对小虎的关切与忠诚,到了一种不可想象的地步,周密的思虑也并不比自己差多少,只是岁月的经历还不够,也许将来的顾天麟会成为一个可怕的存在。

一个为了武小虎摒弃一切的人,当权谋思虑只为一个人而存在的时候,他将拥有极度可怕的力量。

重月似乎自嘲的笑了一笑,对武小虎的兄弟情意他也许不输于顾天麟,可是他心里不光只有兄弟,还有一个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女人。

“这是一块传讯玉佩,可使用三次,有任何要我帮忙的事情,你就用此来通知我。我会尽一切可能去肃清隐含的敌人,太上语已经死了,他的势力很快会被吞并瓦解,如果我没有估计错,子夜会扶植一个暗儡,接受一部分太上语的势力,再光明正大的吞并另外一部分,想要发展势力,现在是最佳的时机。”

“你将一份完整的势力图给我,我会依照一些途径,为小虎争取一部分地域,人手不够就从白石星和半月星调配,刑云宗也尽快的渗入吧。”

顾天麟听着重月的话,眼中闪露出兴奋的神色,有利的条件比他想象的还要多,这一次一定要发展起来!

“重月仙王,我先回去筹划,明日就会将一些完整的计划势力理出。”

“恩,顾天麟,不要忘记修炼自身,力量比一切权谋都要强横。”

重月端起了酒杯,在顾天麟要踏出第三层的时候,冷冷的嘱咐道。

顾天麟的脚步迟疑了一下,却还是迈步走了下去,绝对的力量下权谋会显得苍白无力,他也很清楚,可是大哥没有绝对的力量,他也没有,所以在拥有绝对力量之前,他要做的,就是为大哥筑起一座坚固的堡垒,保护这个对翼翎星人,对他都很重要的人。

从武小虎将照阳剑递给他的时候,便注定他这一生都要为武小虎改变,最能影响所作所为的,就是心。

就算将心挖出来,也要用血肉为大哥建起一个堡垒,在他归来之前......

顾天麟红着双眼,走入了在半月楼居住的房间。

时间的流逝,永远都是无法阻拦的,想要与时间对抗,便要拥有无尽的时间,追求天道,是否也是为了如此?

就在武小虎一心一意为了变强,在那阵眼中修炼时,外界的一切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贺玮除了在顾天麟需要时,会出现做一些比较机密的事情,其他时间都在翼翎星上修炼,这是顾天麟给他最大的任务。化生丹重月已经给了顾天麟六批了,每一次的药效都会比之前好上一筹,粗略的算一下,可保证翼翎星人几千年的寿命了,看来小虎花了许多时间炼丹,在他心里也还是牵挂着外面的兄弟。

顾天麟用了一百年的时间,将白石星建立成了一个稳固强大的势力,刑云宗也迁移到了当初田光的仙府,稍稍改变了一下,就变得金光四射,气势非凡了。

在白石星顾天麟设立了一个极大的供奉堂,招揽了几千名仙臣境界的仙,魔,妖兽。以一种秘药控制在手中,当然这种药是他在五彩神龙玉简上发现的,极为狠毒,但又能帮助提高修为境界。

为了让武小虎帮他炼制这种丹药,连化生丹他都不要了,不过小虎还是会每隔十年送来一些,看起来像是炼丹有些上瘾了。

原本设计的妙丹坊也开设了,还有炼器坊也开始发展,只是炼出的丹药并不是非常独特,但也算有些妙用,毕竟很多是按照五彩神龙的玉简内,普通鼎炉的一些配方炼制的。

随着时间的挪移,刑云宗的实力渐渐恢复,但也只局限于破皇界的附近,若是飞升者依旧要小心翼翼的跨过无数星域,来到白石星的宗门。

渐渐的,武小虎的名字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一个神秘的飞升者,重月仙王的义弟,传闻太上语就是因为对武小虎出手,惹恼了重月,最后银琅破皇出手灭了整个太上语的势力。

鄙夷的,唾弃的,眼红的,不甘的,各种流言四起,但大部分都是针对武小虎而来。从白石星开始,已经有十几个星球被归入了武小虎的势力,可却没人见过武小虎,倒是有一个仙臣整天在这个区域晃来晃去,指挥着一切,据说是武小虎的义弟?

“呸!都是裙带关系,一个攀附一个,丢光了我们剑仙的脸!”

一个背附着长剑的仙臣坐在酒楼的一角,唾弃的骂道,他的身边还有另外两个装束相同,身背长剑的仙臣。

“哼!说的对,那个顾天麟整天指手画脚,到现在也只是一个二阶仙臣,比我们境界都要低,却趾高气扬的挥喝我们!”其中一个人附和道。

“谁让我们没有义兄义弟?就算有,我们也攀不上吧,你们看那顾天麟,七百年才从一阶仙臣修炼到二阶,一样是把那些仙君魔君呼喝来去,所以啊......”

第三个接话的仙臣话还未说完,一柄金色的长矛便刺入了他的口中,贯穿了他的后脑。只见一旁二人都是哆哆嗦嗦的脸色发白,一个小元婴悄悄的从这个身体脚下溜出,想要遁逃。

“呛!”

又一根金色的长矛刺出,将这个刚准备瞬移的元婴钉在了地上,顿时就听到惨叫一声后,小小元婴垂下了短肥双手,失去了色彩。

“武大人的势力范围内,不要随便议论武大人的任何事,也不可随意议论顾大人的任何事,特别是在白石星。”

十个凭空出现的人伫立在酒楼的上空,八人都是手执金色长矛,二人正在召回投掷而出的长矛,和地上的元婴。机械一般的齐声说出这句话后,他们身上的黑袍一鼓胀,便消失在了这间酒楼。

看着死在一旁的同门,这两个剑仙露出了恶毒的神态,他们将同门的尸体收入了储物手镯,便飞快的离去了。

其他正在饮酒或是玩乐的仙人,魔人似乎并不在意这一幕,应该是早已习惯了。

“看来护卫队的实力又提升了,这个顾大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有手段。”

这个酒楼的老板,便是以前望月楼中的一位仙子,她托着腮,眼神迷离的看着楼外不时经过的黑影,自言自语道。

此时的顾天麟正坐在白石星的一处奢华的仙府内,不停的翻看着堆积如山的玉简,神色有些憔悴。

“顾大人,有事禀报。”门外传来了一个浑实的声音。

“进来吧。”

顾天麟头也不抬的说道,依旧不停扫视着玉简。入内者是一个雄壮的男人,准确来说是一个妖兽,一个兽君境界的妖兽,粗壮如熊的身躯包裹在一个黑袍之内,看起来有些滑稽。

“顾大人,三件事禀报。”他行了一个礼数,开口说道。

“说。”顾天麟依旧没有抬头。

“第一件事,又有一名仙君,两名魔君,一名兽君诞生,目前我们总共已有二十三名仙君,十八名魔君,十七名兽君。”

“还是不够,十名仙君都不一定能在打斗中牵制一名仙王,五十多个一起上也许才能击杀一名仙王,势力还是太弱,加速让他们修炼,无论需要什么样的丹药晶石,无限度给予。”

顾天麟皱着眉头,下了第一道指令,离小虎大哥去那迷阵已经七百年了,他才发展出这样的势力,远远不够。

当然这是他的感觉,他所做的一切看在重月眼里,已经属于是变态之中的变态了,用各种手段将三阶以上的仙臣在七百年弄成仙君,掌控在手中,估计没那个势力会做的如此直接。

黑袍大个子将顾天麟的话印刻在一个玉简里,便继续说道:

“第二件事,最外围的两颗星球,芒烈星和流辉星有不稳定因素,对于掌控产生抵触。”

“恩,让三组和四组分别去这两颗星球看看,若有异动,可自行解决的就解决掉,不行的立刻回来将形势说明。”

所有达到仙君魔君这样境界的仙臣,顾天麟都将他们十人分为一组,陪予上品仙器金刺矛,负责护卫等事宜,当然炼制这个金刺矛的材料,是重月给的。

目前这样的护卫组有四组,第五组正在训练,毕竟要让这些仙君魔君完全服从,需要一些非常手段。

“第三件事,刑云宗有密报,乾临在凡人界与刑云宗长老沟通,说近日有五人已前后渡劫,分别是唐治,乾水仙,唐沁,唐吟,落弘燕。”

“什么!立刻跟我走,去半月星!”

顾天麟一听到最后这几个人的名字,神色大变,几乎是跳立而起,一把抓起手边的玉简,消失在房内。

那黑袍大个子楞了一下,似乎很久没见过顾天麟这个样子,不过也将手中记录下两条指令的玉简,交给了门外的一人后,消失在了院内。

一个兽君要锁定一个仙臣,轻而易举。

“重月仙王不在?”

顾天麟火烧火燎的赶到了望月楼,牡丹仙子却告知重月仙王离开了这一界。

看着穿流不息的人群,顾天麟眉目一冷,对身后的黑袍大个子说道:

“我现在去半月星的仙府,你将五组的仙君魔君们调派巡视,一组二组的等待我的指示。”

黑袍大个子楞了一下,发觉事态有些严重,沉沉的说道:“顾大人,我离开的话,你的安全......”

“没事,你去吧。”说完顾天麟便消失在他眼前。

黑袍大个子看着眼前空荡荡的一片,叹了口气,也消失在望月楼门前。

每一个掌控星球都会拥有一处仙府作为根基,比较大的星球会有两名仙君或是魔君,小一点的会两个星球一名或是一个星球一名,毕竟才七百年,顾天麟只能发展到这样,就连这样的势头,都已被暗中的几界势力反扑了几次。

短时间内出现仙王是不可能的,但是众多的仙君魔君(兽君)也令人不安,要知道每一个仙帝魔帝手下仙君不会超过十五人,仙王不会超过五人,这还是百万年的积累。

顾天麟这一招以量相抗如果发展下去,恐怕一百万年内武小虎的势力便会与这些魔帝妖兽帝相抗衡了,没有仙王,一百个仙君打一个总可以吧,杀不死也要拖死。越来越多的魔臣,兽臣横跨星域投靠武小虎的势力,无尽的灵丹,晶石,极速的成为仙君魔君境界,是一种什么样的诱惑。

从飞升修炼到五阶仙臣所需的时间,还没有五阶仙臣修炼到一阶仙君久,这是一个零界点,一个上层境界势力与下层境界势力的分界点。

这也是前仆后继的仙臣魔臣们,为什么宁可失去自由被束缚,也要成为武小虎势力范围的一员。

力量代表生存。

这几年重月的心中总是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却又说不清道不明。他只能更加频繁的游离在凡人界的各个星域,踏遍他所能探查的星球,寻找着,寻找着唯一的亏欠。

忽然腰间闪过一道绿彩,一块翠绿的玉佩发出异彩后,碎裂成三段。第三次,这是顾天麟第三次传讯于他,第一次是在刚刚稳固的刑云宗要被屠杀时,第二次是面对两界的偷袭。这个顾天麟很会物尽其用,包括自己在内。那这一次又是什么事?

重月冷漠的一笑,手摸上了其中碎裂的一块。

「武小虎的凡人界兄弟,朋友,皆已飞升,下落不明。」

重月的眼神变得深邃,这些人对武小虎来说,很重要吧。他思索了片刻,将一缕信息传入手中的碎块,便消失在了茫茫星际。

顾天麟看着玉简完全化为粉末,传回了最后一道消息。

「武小虎目前进入了封闭的境界,强行唤醒不知后果如何,只有等待他自行突破,你先自行寻找。」

自行寻找吗?目前仙界唯一的两个飞升台都在子帝的管辖之内,原太上语势力范围内的离我们要近少许,就先去这个飞升台附近的星球寻找吧。

“罗烈,将一组二组的人唤来。”

顾天麟习惯性的喊起了黑袍大个子,这才想起黑袍大个子不在身边,他苦笑的晃了晃脑袋,走了出去。干脆回白石星吧,也免去了罗烈和一组二组的仙君魔君们来回调配,现在的时间就是契机,不可浪费啊。

顾天麟一边想着一边准备瞬移赶往传送阵,突然唰唰几声,六个黑影将他团团围住。

被滚滚魔气包裹的六个黑影看不到面貌,却从黑影中传出嚓嚓之声,仿佛是在磨豁着锯齿,准备宰割。

“顾天麟,去死吧!”

一个极其干涩的声音响起,犹如没有喉腔,只有骨络。六道黑影齐齐扑向顾天麟,寒光四起。

交戈不绝,虚影晃动,几番交手下来,又是一番景象。

整个院内多出了几人,却偏偏少了顾天麟的身影。两名仙君,一名魔君,一名兽君阴冷的盯着六道黑影,面色凝重。六道黑影皆是骨魔,实力绝不在仙君境界之下,恐怕是被一名魔王操纵。

四人交换了几个眼神后,分别祭出了仙器(魔器),交错而出,一场混战在所难免。

顾天麟神色虚弱的赶回了白石星,一入房内便是捂住胸口吐血不止。

“顾大人!”

冲入房内的罗烈眉目之间尽是怒火,不禁大喝出声。

“房门关好,禁止打开。”

顾天麟缓缓的走向桌旁,安坐了下来,掏出一颗丹药丢入口中。

“暗影护卫八名,全部未归,一会你去暗影护卫的安置点,查看还有几名生还,再补人进去。”

“是。”罗烈依旧有些激动,拳头捏的咔咔作响。

“一组二组全部打散,装束改变,仙器改变外形,二人一组,全部潜伏,以雕泉星为中心分布展开,一个星球两组人。暗影护卫全部跟我一起去雕泉星。”

顾天麟说完之后,一股血气上涌,面色时红时白,看来伤势不轻。

“顾大人,你不可去那雕泉星!那是子帝的势力范围!他一定会趁此将你铲除!”罗烈并未应答,反而是神色凝重的看着顾天麟。

“罗烈,这一次飞升上来的五人,前后不一,却都是武大哥最重要的人,绝不可有失!”

“那您也不能把自己当诱饵,您要知道除了仙界的子帝,魔界赤帝,甚至妖兽界都要对您出手,若是您离开我们的势力范围,必死无疑!”罗烈越说越激动,散发出的气势将屋内摆设震的左右摇晃。

“越是这样,越代表他们惧怕,等到妖兽界对我出手的时候,想必我为大哥建立的势力一定可以保护大哥和他的亲人朋友。”

顾天麟的脸上露出一种向往的神色,仿佛期待着那一天的来临。

“顾大人!你为什么不为自己想想!这一切都是你一手创建的,我不服,除了你,我谁也不服!”罗烈的眼角逬红,低垂着头颅咬牙说道。

“罗烈,我只救了你一次,帮你杀了仇人,你便对我忠心耿耿。那你知道我大哥为我做了多少吗?我的父亲,我的族人,还有我,都是大哥救的。”

“我救你,不是平白无故,你明白我的为人,为了发展势力我是不择手段。救你,帮你都是因为你可用,对你推心置腹也是因为看清了你的本质。可我大哥不同,他做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他的心,没有任何理由。这样的人,在这一界几乎没有存活的可能。”

“没有重月仙王,银琅帝的暗中支持,你以为就凭我一个小小仙臣就可以建立这样的势力吗?站在巅峰的二人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武大哥!”

顾天麟靠在椅背上,眼中闪烁着一种光辉,一种渴望。

“武大人......武大人真的比顾大人好吗?就算顾大人说是利用罗烈,罗烈也愿意为顾大人去死,武大人真的能比顾大人好吗,罗烈不相信!不相信!”两米多高的罗烈身躯壮实,此刻却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愤怒。

“武大哥吗?应该比我好吧,从他将照阳剑递给我的时候,我坚定的信念便产生了裂痕。罗烈,每个人的际遇不同,对每件事的看法也会不同。也许我眼中武大哥的好,在你们眼中却是懦弱。”

“按照我说的去做,我调息一天,明天你就跟我一同赶往雕泉星!跟在我身边的你恐怕会最先死,怕死吗?”

顾天麟的语气不容反驳,神色变得冷酷起来,就像第一次见到武小虎一般冷酷。

“顾大人,我一定比你先死!”

咬碎的牙根渗出血来,罗烈低垂着头颅,打开禁止退了出去。

武小虎进入了一种玄幻的境况,耳边只有潺潺的流水声,脑海里仿佛是一个无边无际的自然世界,一个人走在朦胧的世界里,忘记了自己是谁,在那里,犹如一个幽魂四处游荡,在追寻着什么,却又茫然若失。

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肢体,似是自由的行走,又似被拉扯着在前行。自然的天空,大地,白云迅速的旋转,整个人就沸腾了起来,无数个熟悉的身影擦身而过,美妙的感觉随着这些人影的消失而一点点的减少。

混乱,极度的混乱,后悔,深深的悔恨,茫茫天地似乎已不在,却怎么也抓不到溜走的一切。

灯灭,寂灭,一切陷入黑暗。

一声如野兽般的嘶吼自武小虎喉中咆哮而出,他的全身被一种剧烈的疼痛贯透,完全麻木。

不知多久,仿佛与万物融合,他缓慢的睁开了双眼,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破挚期突破期,二阶仙君!小虎抖动了一下指上的盘龙戒,翻找出一些玉简,仙识扫去一览无遗。

七千年,才从仙元期突破期修炼到破挚期突破期,除开炼制丹药和研习玉简的上千年,也有六千余年,竟然只提升了两个境界......确实还是很笨啊!

小虎无奈的笑了笑,虽然最后的几千年恍若一梦,瞬间便过去,可是那种感觉令他流连不已,是破而后立吗?要不是最后的疼痛麻木,也许可以一口气冲破破挚期也说不定。

翻到最后一个玉简时,小虎的神色几度变幻,狂喜,疑虑,担忧,焦急。最后反手打入一道仙识,将玉简放回了盘龙戒中。

黑暗中只有水流的凸起鼓动声,也不知过了多久,盘龙戒闪动出一缕白光,紧接着水流变的越来越湍急,一股股电闪雷鸣声在耳边回响,小虎将玉简从盘龙戒取出,仙识扫视入内。

「泉眼已打开,离众人飞升消息传来刚过一年,暂时还没有消息,大哥已走,快些出来,泉眼开启时间短暂。」

一年了!唐治大哥一家和落姐姐还没消息!小虎心中焦急,手中玉简已被捏碎,而人已向外奋力游去。

“二哥!”

只见一道激流水柱冲天暴起,一个人影自水中串出,直直的朝重月扑来。

“恩,不错,二阶仙君了。”

重月微笑了一下,对着小虎点了点头。小虎全身一震,雾水蒸腾,整了整背后的背鞘,朝着重月开心一笑。

“顾天麟已经寻找你大哥一家多时,两个飞升台附近星球也一并找齐,似乎摸到了蛛丝马迹,现在正在雕泉星翻找。”

“二哥!我立刻就动身,我曾答应唐治大哥一家和落姐姐,他们飞升时一定要在这边迎接他们,怎料到......”

小虎的神色中有一丝愧疚,曾经的誓言变成了空谈。

“你知道雕泉星怎么去?”重月淡淡的说道。

“......不知道。”小虎一愣,似乎...似乎自己对于方位根本弄不清楚。

“傻小子,走吧,二哥陪你去,雕泉星现在可不平静。”重月重重的拍了小虎一下,微笑的带着他开始瞬移,三次极速瞬移之后,小虎只觉头晕目眩,却发现自己已离开了迷阵。

“上一次迷阵在大哥的控制下,只启动了六成的禁止,若是完全开启,仙帝也一样丧生阵中,现在已是完全开启,除了我知道的几个阵角,再无安全之地了。”

重月一边与武小虎极速飞行,一边与他交代。再次路过一片花田的时候,小虎忍不住问道:“二哥,既然仙灵之气皆被吸取,这里怎么会有如此多的田地,还有这金灿灿的花海,分明就是油菜花海?”

“这个星球之上,不但有普通的良田,更有许多普通如凡人的居民,只是被大哥用障眼法将居所遮掩罢了,仙灵之气全无,在此出生的人根本无法修炼,久而久之反而退化成了一般的凡人,这片花海与附近的田地都是大哥为土地灌输的生元力,已剥夺了他们修炼的权利,总不能连生存也剥夺吧!这个星球无法瞬移,也是当时布阵时大哥的要求,其实别看大哥孤傲,有时候他能为别人想到的,我们谁都想不到。”

急速而行的重月,嘴角微翘的看了一眼远去的花海,一头银丝高高荡起,化为一道银色的光影。

“二哥,其实我有个疑问一直想问你,不过在入阵眼之前却没有机会。”小虎眉头皱了皱,似乎有些矛盾,却还是传音于重月问道。

“哦?想问什么?”

重月猛地停下身形,转身看向小虎。停的毫无征兆,结果小虎一时没停住身体,眼看就要直趴趴的撞在重月身上,重月抬起手掌一推,一堵无形的气墙就出现在身前,小虎也直勾勾的撞在了上面。

“啪!”

小虎撞成了一个大字,连扎束高髻的绳带也松散开来,一头黑色的长发全部贴在了这堵墙上。

“二哥!不接住我,也不用拿墙砸我吧!”

小虎捂住鼻血直流的脸面一阵无言,对面的重月并没因他的话语有所反应,脸色却有些冰冷。

难道二哥知道我是想询问桃花源的事?所以如此严肃......算了,若是问了,二哥一定会告诉我,可是二哥这副模样,还是不要问了。眼见重月冰冷却有些哀伤的眼神,小虎决定随便扯个问题敷衍一下算了。

“二哥,大哥既然是七彩神龙之子,至少也该在神界吧,怎么会在这一界与你相识呢?”

重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你没发现大哥语中的问题吗?一边赶路一边说吧。”说完重月又径自向前飞去,只是速度放慢了许多。

“什么问题?七彩神龙唯一的儿子,那就是说也许还有女儿罗?”小虎也追了上去,思索了一下回答,本来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二哥的样子还是那么凝重。

“七彩神龙天生七窍玲珑心,一分为七,没有名字,只有顺序,大龙为首,也是七彩神龙本体的控制者,依次下去是二龙,三龙等等,七彩神龙没有女儿,只有大哥一个子嗣。小虎,还没明白吗?就算你的血脉稀薄到忽略不计,也可算是七彩神龙其中一体的子孙。”

小虎的双眼猛然睁到最大,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重月,脑中不断的盘旋着七彩神龙,唯一唯一这几个词语,最后有些颤颤的传音道:

“大哥是合体之后的真正七彩神龙的子嗣,唯一的子嗣!”

“。。。是的,大哥是七彩神龙唯一的子嗣,他的母亲是银龙一族的圣女,本来可以继承银龙族长的位置,却偏偏钟情于大龙,为了与大龙在一起,放弃了一切。虽是一体,但是心却不同,除了大龙与三龙是专情的性子之外,其他的几个却是喜好纵情。”

“有些事,都有天命制约,而银龙与七彩神龙的相爱,注定是一场悲剧。”

重月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痛,甚至可以传到小虎的心中,却不知这痛是为了银琅破皇,还是为了那个他失去的女人。

“二哥,银龙的地位是很高的,更何况是银龙族的圣女,未来族长!就算大龙的身份再高,银龙圣女配他也不算很差啊!都是同样的族类,同样无尽的生命,同样的强大!为何是一场悲剧!”

心痛的感觉蔓延到了全身,小虎不解的问道,他不希望,不希望银琅大哥也会有这样的痛。

“血统,七彩神龙只有一个,能被神龙看在眼里的没有几个,偏偏银龙的圣女是血统中一个比较好的选择,她的血液里,拥有一种被祝福的力量,才能成为圣女。”

“能够延续血统的只有银龙圣女,女性五彩神龙,和金龙族唯一的圣女。可惜的是女性五彩神龙消失无踪,金龙族圣女意外身死,最后就只剩下这银龙圣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