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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魂梦相依 第一章 - 你的眼目

《《剑神心》》

听到顾天麟的咆哮,落弘燕大惊失色,冲入了屋内,可是屋内除了顾天麟和八个身穿黑衣,看不清面貌的护卫外,再无他人。

屋内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一切都是完好如初,正对着夜芒湖的一扇窗户大开,徐徐微风带着几片绿叶旋进窗内。

落弘燕忽然心中一动,对顾天麟道:“顾大人,会不会是小虎进了碧魂内,只要进入碧魂,这些仙君魔君是无法察觉的!”

顾天麟脸色凝重的摇了摇头道:“不,你看这里的微尘,比周围的微尘要淡薄一点,隐约有一个人平躺着的范围,而且碧魂也不在这屋内,我估计武大哥至少已经消失了五天。”

听到顾天麟的推断,落弘燕顿时咬住下唇,强忍着惊慌不断思索道:“那。。。那会不会是有人进入这里,将武大哥打晕之后再擒走?可是怎么会没有一点痕迹,除非来者的修为高出武大哥很多呀!”

一看顾天麟微微点了一下头,落弘燕的心更慌了,赶忙又说道:“我。。我去喊水仙姐姐和唐治大哥来,一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说完落弘燕娇躯一扭就向屋外跑去。

“等等!”顾天麟语气严肃的喊住了落弘燕,待她不解的转过身看向自己时,顾天麟才继续说道:“若是可以,希望落姑娘去把重月仙王请来,重月仙王的院落被下了禁止,恐怕除了大哥,就只有落姑娘可以让重月仙王出来了。。”

“落姑娘,仙魔妖兽界十分复杂,可是最终实力才是王道,就算能找到线索,可是凭借我们,也许根本无法将武大哥救回来,除了重月仙王,恐怕暂时没人有这样的能力了,为了武大哥,就请你就忍耐一下吧。。。”

看着落弘燕深锁的眉头,和一脸的厌恶,顾天麟的语气越来越无奈,最后甚至有请求的意味在内。

“我尽力一试。”

落弘燕的语中带着一点莫名的哀伤,终究还是贝齿轻咬,应承了下来,快速的奔出院落,朝唐治一家的方向飞去。

唐治听闻此事后,也是神色凝重,毫不迟疑的就带着乾水仙朝武小虎所住的院落飞去,更是与顾天麟一样,让落弘燕去找重月仙王。

最后落弘燕终于犹犹豫豫,以飞一丈退三尺的速度,来到了重月所住的院落外。

不知为什么,明明知道来找重月是为了小虎,可她的心里就是充满了不愿,还有莫名的愤怒与哀伤纠缠,恐怕不是因为小虎的失踪,就算是有人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也决不会来此。

在院落外磨蹭了半刻,朱唇几次张开都没能发出声音,落弘燕真是越来越讨厌自己,小虎生死未卜,可她还是无法抑制内心的憎恶,仿佛这感觉深刻在灵魂内,令她无法忘却。

她拼命的咬着自己的手指,想克服这样的心理,鲜血顺着她的唇齿流出,却不自觉。

突然,一只略带余温的大手将她芊细的小手紧紧握住,不让她再含咬自己的玉指,却将弯曲的食指放在了她的唇边。

温柔的笑挂在重月的脸上,他宠溺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缓缓的说道:“若是真的想咬,就咬我吧。”

“咔咔!”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落弘燕的眼中迸射出无限的憎恨,她毫不犹豫的一口就咬向唇边的手指,贝齿没入了血肉中。

重月依旧在笑,甚至比之前还要温柔,仿佛断裂的手指不是他的,眼中的爱意更浓。

落弘燕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咬,那种浊骨的恨印刻在她的灵魂,却没有缘由,直到力气用尽,全身有些虚脱,才想起了来意。

她松开了牙齿,厌恶的甩开了重月的手,只是恍惚间有些不舍,有些不舍那手中仅存的微温。

“小虎失踪了,刚刚顾大人回来,我跟随着去找小虎,可是却发现小虎失踪了,整个白石星都没有他的踪迹。”

重月的眼神闪烁了一瞬,恢复了平时的清冷,被咬断的食指血肉外翻,却在仙元力的包裹下缓缓愈合。

“我的仙识一直覆盖着小虎,只有几天前他的气息消失了片刻,之后便又出现在了院落内,一直就没再消失,竟然可以将我的仙识也遮挡吗?”

落弘燕心中一惊,想不到这重月一直都有注意小虎,那连仙王的仙识都无法发现,来者不会是仙帝吧!是仙帝将小虎带走了?她急忙说道:“难道是哪一方的仙帝来此,无声无息的将小虎带走了吗?怎么办!要真是仙帝。。。小虎不就没有生还的希望了!”

话语间,说道无法生还,落弘燕的泪就这样潸然而落。

看着落弘燕焦急的神情,落泪的伤悲,重月的心如撕裂般的疼痛,他无法抑制的看了看自己断裂的手指,哀伤蔓延全身,可他依旧微笑的对着落弘燕,轻声安慰道:“放心吧,小虎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现在的仙帝,魔帝中,不会有人敢直接对他出手,我们还是先去他住的院落看看情况,我重月保证,一定将一个完完整整,毫发不伤的武小虎送到你身边,好吗?”

“恩。。。”

不知是因为小虎失踪感到心神慌乱,还是因为这重月让她咬碎手指出气,落弘燕没有再怒视重月,她低垂着脸庞转过身,轻轻的嘤咛了一声便快速的飞离而去。

她的身后,是一双哀伤至极的眼目。

重月并没有跟随在落弘燕的身后,而是直接瞬移到了武小虎居住的房间外,当他推开门的一瞬,冰冷的外衣再次将他包裹。

“确实有不熟悉的人来过这里,气流中有一股特别的香气,第一次感觉到,这样的香味。。。带着死气。”

这时重月闭目沉寂片刻后,说的第一句话。却把顾天麟和唐治夫妻二人惊的脸色一阵煞白。

顾天麟神色激动的说道:“重月仙王,这死气是什么意思,难道大哥。。。不,不可能!”

重月皱了皱眉头,似乎仍在探寻着什么,只听他说道:“死气,是气流中弥漫的一种若有似无的暗色死气,又或者是来的不止一人,并不能肯定我感觉到的香味和死气来自同一个人。”

唐治听后也陷入了深思,随即又听重月说道:“小虎应该是四天前失踪的,五天前他的气息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半天左右,当时我估计是进入了碧魂之内,之后又再次回到了宅院,虽然我的仙识一直都锁定这宅院,但我并未探寻他的一举一动。”

唉,真是纠缠的三人,重月关心武小虎这个兄弟,却又不能面对,落弘燕那丫头痴爱着小虎,小虎又是闪闪躲躲,最不能理解的,就是落弘燕对重月的态度,若是她前世是重月的爱人,怎么今生就这样的憎恨,怕是二人之间发生过什么吧。。。

想到这里,唐治稍稍将乾水仙的手握紧了一些,他不得不承认,若是乾水仙也如此对他,他一定无法象重月这般镇静,就算是这样维持表面的镇静,他也很难做到。看来重月对小武的兄弟之情,确实很真。

为帝者的孤独,他不愿再次品尝,是乾水仙的柔情陪伴,让他脱离了权欲的斗争,放弃了那些无谓的东西。

只是不知小虎与落弘燕,重月,甚至还有碧魂内的小鱼,这几人,究竟该怎么解开这纠缠的局。

收回思绪,唐治看着重月冰冷俊逸的脸孔,缓缓分析道:“四天的时间,要是小虎平安无事,我想也该有讯息传来了,若是有人挟持,另有目的,也差不多今明两天会有动静,除了派人在附近的星球搜寻,这几天也只能静待消息,再作打算。”

重月没有出声,似乎是默默的赞同,又像是另有打算,就在顾天麟想说话时,又有两个身影接踵而至。

早一步进来的,是一脸焦色的落弘燕,她奔入屋内,却看也没看重月一眼,众人还来不急说一句话,罗烈又瞬移到了门外,只是他的表情有些怪异,就听他低声说道:

“顾大人,武大人有玉简送回,刚在染尘居门外,有一仙子送来的。”

“什么!”

屋内几人皆是一愣,没想到唐治刚刚才推测出结果,这么快就应验了,也不知这结果是好是坏,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罗烈手中的玉简。

顾天麟刚要上前去接玉简,就被从旁边跑来的落弘燕挤的一歪,玉简也被她抢到了手中,只见她神色凝重的将心神沉入,片刻后也是表情怪异的看着玉简,将玉简递给了顾天麟,说道:“哼!真不知是该高兴好,还是生气好,算了,我先走了!”

说完,落弘燕真的是头也不回的从窗口跳了出去,一会就飞的不见踪影,看起来是朝染尘居外飞去了。

顾天麟也来不急多想,赶忙将心神沉入玉简内扫视。

『不知这玉简来的迟不迟,武小虎现在很安全,不但仙识恢复,双眼也恢复了清明,别误会这可不是我治愈的,我捡到他的时候,双眼也恢复了清明,别误会这可不是我治愈的,我捡到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你们要问我在那里捡到他的吗?其实就在他的房间里,我看他躺在地板上,所以就顺手把他捡去喝酒了。武小虎可真能睡,一直到昨天才醒过来,现在我和他正一边喝酒,一边看窗外的灵鸟打架,那鸟打的很激烈,把眼球都抓掉了!哦。。又说到别处去了,这玉简是他让我发的,好告知你们他平安无事,我忘了你们染尘居在什么方位了,所以只好让望月楼的仙子给送来,真不好意思。另外附带一句,重月仙王,你望月楼现在的酒,没上次你与小虎喝的好味了!是不是掺水了?』

。。。顾天麟看完玉简之后,表情也很怪异,有些哭笑不得的样子,这写玉简之人,很明显是戏耍他们。他直接将玉简递给了重月,毕竟玉简内也提到了他。

几人一一看完了玉简,都有一种被戏谑的感觉,不过若真和玉简内说的一样,武小虎的眼睛和仙识都恢复了,那也值得高兴一番。

唐治忽然笑着问道:“重月仙王可知这写玉简之人吗?看样子他似乎并无恶意,却有些顽皮,明明是无声无息的潜入染尘居,将昏睡的小虎带了出去,却要说是捡的,明知道染尘居的位置,却不愿投送玉简,硬要望月楼的仙子风尘仆仆的跑来送玉简!最可笑的是,偏偏让我们发现后,在这里忧心如焚,而他们却在望月楼饮酒闲思,奈何,奈何啊!”

重月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到了是谁,冷冷的说:“知道样貌,不知来历,与小虎一起见过一次。”

顾天麟立刻说道:“那我们要不要去望月楼?既然此人将武大哥带去望月楼,应该没有恶意,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我要立刻赶去,对了!重月仙王,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相商!”说完,顾天麟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块玉简,递给了重月。

重月也未拒绝,只是面无表情的接过了玉简。

「诚启,刑云宗掌宗武小虎,吾乃魔界之魔帝赤帝,得知宝藏图的一部分在你等手上,想要与你等共商,同去宝藏。吾已与魔界之闻帝,妖兽界之兽帝达成共识,决意拥有藏宝图的一方,得五个进入宝藏的名额,望你等与仙界或破皇界达成共识,五人境界限制为——仙帝(魔帝兽帝)境界一人,仙王(魔王兽王)境界二人,仙君(魔君兽君)境界二人,不论那方势力都可,这样才能保证每一方的公平与携手性。望早日达成共识,同去宝藏。」

重月看过玉简内的内容后,依旧面无表情的将玉简丢到了顾天麟手中,淡淡的道:“看来他们早已达成共识,只等我们这张藏宝图的人选了,这事你们随便处理吧,需要的时候,就来找我。”

顾天麟将玉简又递给了唐治,接着说道:“重月仙王,那魔界与妖兽界分别派出了一人,齐齐将玉简送来,欲有逼迫之势,现今那二人便在染尘居内!”

重月朝窗边走去,冷厉的眼神让覆盖了一层迷茫,银色的长发随着清风的吹拂跳动,过了片刻,当唐治的心神从玉简内抽离时,重月才开口道:

“想用三界的势力来压迫我们?威胁破皇界吗?可笑!你们去找小虎吧,图在他的手上,去或不去由他决定,决定好了,再来找我。”

冷寂的声音传入顾天麟,唐治几人耳中,窗边已无人影。

乾水仙忽然依偎在唐治肩上,扑哧的一笑,轻声细语的道:“为什么到了小虎的屋内,都喜欢跳窗户,不愿意走门了呢?难道说这是小虎的规矩?”

唐治微微侧头,看着肩上娇俏秀美的脸孔,也不禁露出了笑容。水仙总是这样,善解人意又不失可爱,看似无意中的一句俏皮话,就让他绷紧的心放松开来。还记得刚与她相识的时候,完全被她清丽的气质所欺骗,以为是朵静莲,却不料是一朵绽放的白色蔷薇,美中带刺。最后却为了与自己相守,蜕掉了所有的刺,化为一朵独一无二的水仙。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看着唐治与乾水仙二人的眼神交流,还有那一脸的爱意,顾天麟与罗烈对视了一眼,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道:

“那个。。。我们是不是也跳窗出去,到望月楼去找武大哥?”

望月楼三层。

就在重月第一次与武小虎喝酒的那个桌边,坐着一个橙衣少年,他脸朝窗外,手中拿着一个红色的果子,嘎嘣嘎嘣的啃着正欢。

武小虎就坐在他的旁边,不停的猛灌着烈酒,脚边也歪歪倒倒的放了数十个酒坛。他略带醉意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橙衣少年将吃完的果核丢出窗外,正好打在对面树上的鸟巢里,将一只要吞噬幼鸟的蛇怪钉在了树干里。接着他满意的抹了抹手,露出一脸纯真的笑意,看向武小虎道:

“当然是真的,就看你拿不拿的到了,据说其中一样就在一个宝藏之中。”

武小虎的脸很红,看似醉意更浓了,只是他的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光芒,喃喃自语:“只要集齐这三样东西,就一定能帮小鱼塑体吗?太好了,太好了,我终于。。。终于。。”说到最后,武小虎竟然有些哽咽,不知是不是醉意太浓,他就这样叭在桌上,用一种似醉似醒的眼神看着杯中,来回的荡漾酒水。

橙衣少年一手托腮,用一种不解的眼神看着武小虎,脸上依旧笑容灿烂,忽然他戳了戳武小虎的脑袋道:“喂,你的兄弟好像来找你了,就在楼外,别犯迷糊了。”

武小虎闻言便晃悠悠的支起身子,正从在了桌边,虽然与这个神秘的少年只是第二次见面,不过他却象与自己很熟络一般,言语轻松,行动随意。

很快,牡丹仙子的带领下,唐治,乾水仙,顾天麟三人就来到了望月楼的第三层。

顾天麟一上楼,见到坐在窗边的武小虎就大声道:“大哥!你没事吧!”接着眼光便疑惑的飘到了旁边的橙衣少年身上,同时乾水仙与唐治也注意到了这个少年,面貌清秀,笑容纯真,还有一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清澈眼眸,就这样亮闪闪的直视着众人。

乾水仙不禁轻呼一声,双手在脑前一合道:“好可爱!治,你看他长的好可爱,比吟儿他们还要无邪的眼神,还有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配着圆嘟嘟白嫩嫩的小脸,真想狠狠的捏上一把!”

顾天麟与唐治闻言不禁冷汗直冒,这少年虽然看似无邪,可他眼里却含着一种透心寒肺的光芒,令二人很不自在,有种被人扒光了抬出去宰的感觉,再可怕若真的是他将武小虎无声无息的带出来,那他的实力就很可怕了。

听到乾水仙的话,武小虎忍不住哈哈大笑,边笑还边指着橙衣少看的头发说道:“哈哈哈!乱糟糟的头发,还有让人忍不住想揉捏的脸蛋,说的好,说的好!哈哈哈!幻,我师叔对你的看法简直太对了,哈哈!你就让她捏一把算了!”

被武小虎唤为幻的少年不但没有恼怒,反而是对着乾水仙甜滋滋的一笑,极度像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年,他用手指戳了戳左脸,顿时一个凹陷的酒窝就出现了,只听她有一种稚嫩清脆的声线说道:“漂亮的姐姐,你真好,心里那么纯净,把我夸的太好了,我很不好意思呢,不过漂亮姐姐,你不可以捏我的脸,谁都不可以哦!”

听到幻说的话,还有他的语气,小虎顿时一口酒喷了出来,扶着桌子呛咳了半天。顾天麟也是面色一红一白,憋的有些辛苦,忽然他想起落弘燕应该在他们之前就到了,怎么不在这里?

“武大哥,你看见落姑娘了吗?她应该比我们更早动身,此刻却不在这里。”

武小虎止住了咳嗽,想了想道:“没有,我没有见到她,幻,你感应的到吗?”幻将手指放在下颚,抬着头做出一副正在思考的天真样,令顾天麟,唐治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有乾水仙还是笑意盈盈的看着幻,似乎很喜欢这个孩子。

幻思索了片刻,笑着道:“你们说的是不是一个全身红妆,气鼓鼓的时候就很美艳的女子?”

“对!是她!”武小虎,唐治,顾天麟,乾水仙四人异口同声到。

“她在半月星,不过似乎迷路了,在很远的一个酒楼内,而且正在生气,将两个魔人踩在脚下。当然,在暗处还有一个仙王跟着他,似乎是我上次见到的仙王,叫重月对吗?”

武小虎一听,顿时露出无奈的笑容,猛灌了一口酒道:“唐治大哥,师叔,天麟,来来,自与你们重聚,还没好好的叙叙,我们边喝边谈,有重月二哥保护落姐姐,想必只有别人被欺榨的份了!”

说罢他就挪了挪身子,让出了些位置,众人一一落座,乾水仙还特意从在幻的旁边,幻还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蹲坐在椅子上,手臂放在膝盖上。

除了幻以外,众人似乎各有心思,气氛有些沉重,没有闪聊,只是不停的喝酒,直到四周都堆满了酒坛后,武小虎才满面通红的挑起了话头:

“我要去神人宝藏,那里有我要的东西,不过我的实力不够,所以我要回泉眼闭关,那个东西,我势在必得。”似乎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武小虎将这句话说完,这简单的一个决定恐怕会殃及许多人。

顾天麟与唐治心中一惊,颇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眼中不乏交流,刚刚才有魔界的魔帝传来玉简,大哥便要去那宝藏,是否太过巧合?

望月楼的三层,紧靠窗边的木桌旁,围坐着五人,而此刻,五人里除了蹲坐的幻还是一脸笑意之外,其他几人,都是神色凝重,就连乾水仙也笑不出来了。

武小虎说了一句他们想不到,也不敢想的话。

“唐治大哥,天麟,若是我死了,你们一定要为我完成最后的一步。”

顾天麟激动的一把抓住武小虎的手腕,低喝道:“武大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要屠龙!你是不是疯了!”

唐治一直没有说话,眼中闪动着智慧的光芒,他不断的分析着武小虎说的话,想寻找破绽的突破。

武小虎摇了摇头,神色严肃的道:

“为小鱼塑体,需要三样东西,为散仙塑体本就是逆天,那为只剩魂魄者塑体又算什么?至阻至邪之物夜魔珠,至阳至正之物枯木果,还有......还有龙之心髓龙牙。”

“不谈前面两物的取得,光是最后一样龙牙,我得到的可能性连一分都无,天地同成的神龙,至少是五彩神龙的龙牙才可。神龙的獠牙便是命之所在,龙口拔牙,谈何容易!拔神龙的牙,就是践踏神龙的尊严,要神龙的命。我不可能对银琅大哥出手,更不会对他的父亲,我的祖先出手。就算出手,也是自掘坟墓吧。”

唐治眉目一动,问道:“小虎,你是否已有打算?”

武小虎点头道:“是的,目前能找到的五彩神龙,只有兽帝龙霸,所以他就是我的目标。宝藏我也必须去,夜魔珠和枯木果至少有一样在这个宝藏里。”

唐治冷静的反问道:“其一,小虎你如何得知这一切;其二,凭小虎你的修为,你觉得这三样至宝你真的有分毫机会染指吗?其三,你能闭关修炼多久?除非你达到银琅帝的境界,否则就是自寻死路,而且我们也会全部为你陪葬。”

武小虎沉默了,机会或自己的性命都不是他犹豫的借口,可最后就算在他死前,能将这三样集齐,恐怕唐治大哥,天麟他们也没机会为小鱼融合塑体,三界,甚至四界都不会放过他们。更大的可能是,为了集齐这三样至宝,他们都会赔上性命,那我坚持这样做的话......究竟还能算是个人吗?

对小鱼的爱与对兄弟的情在武小虎拟内拉锯,将心残忍的撕碎,却依旧没有结果。

一旁蹲坐的幻则歪着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武小虎,仿佛看穿了他内心的挣扎,撇了一下嘴巴说道:

“武小虎,记得你自己发下的誓言吗?才过了多久,你就忘的一干二净了?要不是你发誓求我,我怎么会把这些秘密告诉你,就凭你这样的心智,还想要守护爱人?简直是痴人梦语!”

沉寂,微风从窗外徐徐吹入,却吹不散几人心中的惊诧与阴靡,除了垂头沉默的武小虎,其他几人都是用一样的眼神诧异的看着幻。这样的话从一个面相不超过十四岁的少年口中说出,多少有些叫人不适应,不过却与他的实力相当符合。

幻依旧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不知又从那里摸出一个绿色的果子,一边吧嗒吧嗒的啃,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别都看我,魂魄塑体的方法是我告诉他的,不信的话去问银琅破皇,他应该知晓一二,既然是为爱生,干什么要牵挂,如果你们真当他是兄弟,就该支持他,就算全部覆灭也不能有怨言!否则兄弟是拿来干什么的?拿来看的?要是你们为了某些执着而要他死,你看他死不死!”

“够了!”

突然武小虎大喝一声,阻止了幻继续出言,他紧握着双拳,身体微颤,却始终没有抬起头,没有看其他几人。

“幻,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我也不会追问,但是你对我的帮助我铭记在心,若是在我死前,你有什么地方需要用到我,只管开口。可是你不能侮辱我兄弟,他们决不是怕死,决不是不支持我!他们是不想我死,不想我为一个虚无,无法达到的目标葬送性合。”

“唐治大哥,你顿悟人道,忍受了多少痛苦才换来了与师叔的厮守!天麟,你放弃了心中唯一的执念,千辛万苦的跟在我身边,才换来了翼翎星人生命的延续,还有重月二哥,寻找了千万年,不离不弃才找到爱人的转世,落姐姐有重月二哥照顾,我很放心。还有贺玮,终于能不受压迫的安心修炼......这一路走来,我得到了太多,可我生存的意义却失去了,若你们真的想维护小虎,就请帮我出谋划策,帮我将困难变小一点,哪怕一点就够了!不要为我死,你们都有了归宿,相信我,相信我对小鱼的爱,我一定能冲破魔障!”

沉默一瞬后,唐治突然开口:“小虎,你难道打算进入杀之境?”

同为修炼修神章的唐治,当然明白杀之境的可怕,他修炼的还是修神简章,而武小虎修炼的,可是真正的修神章!

武小虎抬起了头,眼中布满血丝,却没有一点迷茫,坚毅的回答道:

“是的,我听重月二哥说过,魔障嗜心的我,实力至少是现在的两倍,并且可以轻易的控制龙息,如果冲入杀之境,我的境界就相当于一阶仙帝,杀之境的嗜血,魔障的暴虐,只要我保有一丝意识,我有七成把握杀掉兽帝龙霸!”

唐治不由得叹气道:“小虎,你赌的太大了,杀之境中能保有一丝清明都很难,更何况还有魔障深种,若你失去理智,就会将身边所有的人杀光,将一切生命形态全部毁灭,一直陷入在杀戮中,一直一直杀下去,直到死亡。”

顾天麟一直沉默,他不知道修神章的具体物性,他也不能接受武小虎甘心赴死的想法,除了压抑自己的心绪,保持沉默,他什么都不愿去想,他怕自己冲动的伤害武小虎爱的女人。

武小虎竟然笑了,他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说道:“所以我要求你们,求你们帮我。我的这里装的谋算,与大哥,天麟相比简直如同孩童的智慧,在拿到夜魔珠,枯木果之前我都不会进入杀之境,你们要用你们的智谋帮我将意外减到最低,还要最后为我布局,如何在我陷入癫狂后,安全的将龙牙从我手中拿去,为我替小鱼重塑身体,还她真正的生命。”

乾水仙忽然弱弱的插嘴,她捂住了唐治的嘴,阻止了他的话语,抢先一步用一种哀伤的语气道:

“武小虎,你一心求死,想用魔障将你完全控制之前的力量,为小鱼夺取生机。那你有没有想过小鱼的感受,她要是知道她的这个身体,是你用最惨的死法换来的,她会怎么想?她还能安心的活下去吗?你不能光想着你的执念,也要为小鱼妹妹想想!要是治为了我葬身,我一定不会独活,你懂吗?”

武小虎又笑了,这个笑连幻都看呆了,似是伤悲,又似满足,凄凉绝望被这一笑完全冲散,他的爱代表了一切。

“为了她的笑颜,我宁愿负尽所有人,可是你们都不肯负我,我又怎能负你们......所以我只能辜负自己。请你们将我的爱给她,不管最后剩下的是谁,都帮我照顾她一段日子吧,直到她遇见她爱的人。要是展文风真的爱她,就算要我死在他们面前,我也甘心情愿......幻,请你见证我的誓言,如果我真的做到了,你也要履行你的诺言,为她抹去一切痛苦的记忆,只留下美好的片段。”

幻被武小虎的笑弄的呆了一瞬后,又开始吧嗒吧嗒的啃果子,听见武小虎的话后,含含糊糊的点头答应了。

也许是太震撼,也许是太投入,众人都没发现,两个身影在暗处站了很久,在幻充满乐趣的眼神中,其中一个红色的身影冲出黑暗,与顾天麟一起爆发了!

“武大哥,我决不让你这样做!”

“武小虎!你好自私,我不是货物,凭什么让你将我随便给予!”

“哐啷”一声。

顾天麟猛然拍桌而立,愤怒的将手边的酒坛砸在地上,微颤的双肩出卖了他痛苦的内心。与他的声音同时爆发的,还有落弘燕心碎的泣骂。

只见一抹红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扑向了武小虎。很突厥的,武小虎两臂一抬,将要扑入怀中的落弘燕挡在了身前,钳住了他的双腕。

措不及防的泪水,决堤一般的从她脸庞,无声滑落,一滴一滴落在木质的地板上,留下点滴痕迹。被汗水濡湿的青丝贴在两暇,丰润的朱唇微微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重月就这样站在黑暗里,看着他们,看着他爱的女人,因被自己兄弟所拒绝,而流露出哀伤的眼神,绝望的神态。

这一刻的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让人不知所措,亮度观的唐治、乾水仙一脸无奈,幻倒是一副看戏的神态,笑嘻嘻的将手中的果核丢到地上,又摸出一个黄色的果子,吧嗒吧嗒的吃起来。

一时间整个望月楼的三层,除了喘息声,就只剩幻上下嗑动嘴巴,啃果子的吧嗒吧嗒声。

武小虎的眼帘一闭一睁,坚定的迎上了落弘燕的眼眸,那朦胧的盈盈秋水中,充满了她的爱与痛。千年了,武小虎终于真真正正的,再次看到了他的落姐姐,一个久表坚韧,内心脆弱的女子。

凝固的一切终于被他低沉的嗓音打破,却令局势走向失控!

“落姐姐,你不是货物,你是小虎的姐姐,永远都只能是姐姐,小虎只有半颗心,用来爱小鱼已经不够,不可能再给你一点。”

似乎是错觉,但顾天麟,唐治,乾水仙,重月仿佛都听见了一个声音,一个破碎的声音,是什么碎了......是心吗......

落弘燕的脸瞬间变的惨白,她拼命的咬着自己的舌头,用剧烈的疼痛刺激着她的意志,仿佛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才能问出这句话。

“如果我不要你的爱,只要能不当你的姐姐,只要能一直守在你的身边,只是这样......你能答应吗?”

这一次似乎不是错觉,武小虎,顾天麟,唐治,乾水仙都很清楚的听到了一个闷响,唐治扭头向黑暗中看去,却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颤,黑暗中有一双瞪到了极致的眼眸在闪烁着血光,旁边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洞,嗖嗖的冷风从破洞中不停的灌入楼内。

重月觉得自己就要被撕裂了,不光是心,还有身体、灵魂。他真的无法料到,绫纱的口中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语!为什么她能为了爱武小虎,仅仅为了留在他的身边,就可以如此委屈退让!那当初呢?当初为什么对自己那么决绝,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自己,就用诅咒毁了两人的一切......难道绫纱对自己的爱,还比不上这一世对武小虎的爱吗?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决不是真的......绫纱对自己的爱,比不上对武小虎的爱......那我这千万年从不间隙的寻觅......经历了九百九十九次的目断魂销......只是一场无谓的挣扎吗?

原来我背负的......只是自己的爱......

一瞬间,重月的气息完全的消失在望月楼内,他并没有离去,依然静默的站立在原地,只是当他闭上了那双绝望的眼眸后,他就仿佛不再存在,哀莫大于心死,他的心已死了......

若说这一刻谁的心最苦,恐怕非武小虎莫属了。就这一刻,他伤害了几个他最最珍惜的人,可以说没有他们,他武小虎就不可能还活着,特别在重月那绝望的气息完全湮灭时,武小虎的心仿佛炸裂一般的痛,这个痛是重月的,是重月延伸给他的,因为他曾经也这样痛过......

借着酒劲上涌的一阵晕眩,武小虎强忍心中的苦楚,紧咬的唇齿中,一字一句的挤出了他的答复。

“落姐姐,爱是不能施舍的,在阴阳星你就很清楚,小虎是个死心眼。在我喊你姐姐的一刻,就永远不会改变,一如我爱小鱼。当她重获新生后,我就会转身离开,在远处默默的守护他,直到她的爱有了归宿,有另一个她爱的人,来代替我真心守护她时,我便会真正的离开。”

一股热流就这样洒在武小虎的脸上,他一直是坐在椅上的,被他紧紧抓住双腕的落弘燕是低头而视,他则是仰首相对。

这股热流便是落弘燕呕出的鲜血,在他说出永远不会改变时,她的脸上便涌现一阵潮红,泪干肠断之间,心血也随之喷涌。

这一幕让人目瞪口呆,纠结的叫唐治,乾水仙无言以对,乾水仙的眼眶里蒙上了一层雾水,她站起身来,想将落弘燕拉入怀中。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匿迹的重月,瞬间出现在了落弘燕和武小虎身边,他五指成爪扣覆在武小虎的手背上,将他的手与落弘燕的手腕一起紧紧捏在手中,用一种近乎飘涉虚无的声音问道:

“绫纱......落弘燕......我问你,即使武小虎对你没有丝毫爱恋,即使武小虎为了刘小鱼宁可牺牲你,你也还会爱他,会想要让他活在世上吗?”

每个人的眼光全部都聚集在了重月身上,他们不知道重月这样问的意思,唐治和顾天麟更不想知道,若这是重月给落弘燕的选择,难道落弘燕选择谁,另一个人就要死吗?

只有幻,只有幻依旧蹲在椅子上,笑着着一切,灿烂无邪。

良久。

落弘燕闭上了眼眸,最后一滴晶莹的泪珠自眼角溢出,沉重的呼吸间,她淡淡的肯定道:

“是的,无论如何,我想他活着。”

听似坚定的回答,却遮掩不住她语中的颤抖,为什么颤抖,为什么犹豫,她不知道……不想知道……

重月的双肩开始抖耸,止不住的抖耸,他紧握的手渐渐松动,直至完全松开。他在笑,他真的是在笑……抬起头的重月一脸笑意,眼中也尽是笑意,冷薄的唇角完全的上扬,将他没有血色的脸衬托的异常俊美。

他就这样一直笑,一直笑,直到在落弘燕,武小虎众人的注视下,化为波动的虚影,消失在望月楼中时,还在笑。

不知为何,重月的笑竟印进了落弘燕的脑海,她的心没由来的抽痛了一下,她拼命的驱赶,却无法将重月的这个笑容驱出脑海。

武小虎的眼中闪露出复杂的感情,他松开了落弘燕的手腕,却用眼神明确的告诉她,不要再扑向自己。

落弘燕千疮百孔的心在这个眼神里,再次被刺穿,她没有再流泪,只是眼神茫然的被乾水仙拉入怀中,靠在乾水仙的肩头,不再出声。

紧接着武小虎站起身,走到顾天麟旁边,拍着他的肩头问道:“天麟,我知道,你会懂我。”

顾天麟把头一侧,嘴硬的道:“不,我不懂,我不懂你为什么要为一个不爱你的女人去死,不懂那根本就是做不到的事,你还要去做!”

武小虎哑然失笑,是的,天麟也许真的不懂,因为他还没遇见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子,他的心里只装着族人和兄弟,看似心狠手辣、老谋深算的他,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淳朴汉子。思索了片刻,武小虎再次开口道:

“天麟,你觉得今天的武小虎,和过去有不同吗?”

天麟沉默了一会,还是照实说出了他的感受:“不一样,我心里的武大哥,不会这么残忍的伤害对自己好的人。”说完他还看了一眼乾水仙环抱着的落弘燕。

武小虎苦涩的一笑,叹声说道:“前几日,我进入了碧魂内,我遇见了紫儿仙子。她恐怕已服了陨魂丹,神智至少有八分清醒。她叫紫亦云,性格怪异冰冷,救治我的时候,竟然是用一种嗜骨毫针从后偷袭。那种浊骨的感觉,到现在想起都会令我胆寒,我当时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也就是在那一刻,我才发现我一点也不想活,原来推动我活下去的,只是这一份份的责任和感情,而我真正最想得到的,只是牵着小鱼的手,再次回到儿时的沙滩,让她对我重新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颜,就够了。”

“所以天麟,天塌下来我可以躺在地上等天塌,你明白这样的感觉吗?小鱼对我的感情,也许就像对亲人,对哥哥,就像我对落姐姐一样,发自内心的,但不是男女之情。我真的不在乎,我在乎的是在我还能睁开双眼的时候,看不到她的笑。”

顾天麟一拳打在椅背上,将他的座椅击的粉碎,他不能接受,就是不能接受武大哥总用一种悲切的语气,一种像遗言一样的语气说话。

“我不懂!大哥,你什么时候学会伪装了!什么时候变的在兄弟面前隐藏心绪!”

“他不是学会,他只是渐渐恢复本性而已。”突然,一旁的幻,没头没脑的丢了一句话出来。

顾天麟神色一变,也不管这幻有多厉害,多神秘,朝着他就是大吼道:“你什么意思!凭什么说这是我大哥的本性!你了解他多少!”

唐治在听了幻的话后,也是眉头一皱,若有所思的盯着幻的脸。

幻纵身一跃,跳到了窗口上,双手托腮,蹲在窗口上说道:

“埋葬,遗忘,隐藏,原谅。这是我所知的武小虎,或者说,是真正的武小虎。天道始然,轮回百变,故此心生,一线生机。”

说完这句话后,幻咧嘴一笑,双手舒展,身体向后一仰,头朝下的直坠而下,头在触地的一瞬就听咔嚓一声,似乎是颈骨折断的声音,可当顾天麟扑向窗边时,望月楼外已没有幻的踪迹。

唐治眉头深锁,不断喃喃自语重复着幻的提示,陷入了苦思,他总觉得自己悟出了什么,但又非常模糊,在脑中无法组成有用的讯息。只好开口问道:

“小虎,你把碧魂中发生的事,还有怎么和这个幻接触,交谈了什么都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天麟你先不要急,只有了解了一切,才利于分析下决定!”

武小虎看唐治神色严峻,便点了点头,将这几天发生的事仔细的讲了出来。

“……我从碧魂内出来时,双眼已恢复视觉,只是意识还没完全恢复,感觉在半梦半醒之间。朦胧中身体似乎就自己飘飞起来,当完全清醒时,人就在望月楼的三层了。”

“你没见到刘小鱼?”

“没有,混沌中只感觉一个魅惑之音让我出去,我受到了影响,也就自己糊里糊涂的出来了!”

“好,先不说这些,那之后呢?在这望月楼醒来后发生了什么?”

“……醒来就看见了幻,经过短暂的回忆我就记起了他,他说他偶尔路过染尘居,感觉到我和重月的气息,就把我弄出来了,他想要喝望月楼的酒,而且很闷,想找个人打法时间。”

“之后不知为什么,话题就被引到魂魄塑体之上,接着他让我发了一个誓言,便把方法和需要的至宝告诉于我。”

唐治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但是又想不出来,只好追问道:“你发的什么誓?和这个幻有什么约定?”

武小虎摇摇头道:“我不能说,如果说了,约定的内容就不再有效。对不起唐治大哥,天麟。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从来没有与你们相交,也许我就死在阴阳星,死在十岁那年才是最好的结果。我不知道我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可我知道,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会抛弃兄弟情谊,成为幻口中的血魔。”

“血魔!”

这一次就连落弘燕都抬起脸孔,与唐治,顾天麟,乾水仙一起惊诧担忧的看着武小虎,虽然每个人心中的想法不尽相同,可血魔这个词,他们都是第一次听到。

武小虎却坦然一笑,显露出坚毅的神态。

“血魔,逆天者,终入此道。唐治大哥、天麟、师叔、落姐姐、还有银琅大哥,重月二哥、贺玮他们……既然我真真切切的活着,在活着的时候与你们相遇相知,对我来说是一种莫大的恩赐,还有在凡人界独自修炼的师傅,为了一本秘史放弃了生命的吕恒兄弟,我都要牢记在心。不要问我什么是血魔,我不能说,”

听着武小虎类似一种感恩的遗言,众人心里都不是滋味,看来那个幻真的太神秘,才与武小虎相处半天,就把他改变了许多。唐治似乎想到了什么,不解的问道:

“所谓修真,无论是修魔,修仙,或是妖兽修真,甚至是灵兽,这一切都属于逆天,想要长生不老,凌驾在天之上,都是逆天!难道最后所有修真者都会成为血魔?这完全说不过去!”

唐治的疑问,也代表着所有人的不解,可武小虎没有立刻回答,他思虑了很久,才慎重的说道:

“周而复始,轮回之间,修真却是属于逆天而行,可是为什么还有众多修真者成功,虽然与整个修真的数量比,只是沧海一栗,那也是有一栗!”

“逆天,不代表是逆天而行。逆天者,也不是指修真的凡人。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了,大哥,泄露的越多,你们生存的希望越小,我的希望,我的愿望就是你们所有人能平静的生存下去,小鱼可以再次拥有身体,去感触一切存在的事物。至少,这是现在的我,最真的愿望。”

“存在的意义就是过程,与你们相识,共存的日子,比结果珍贵千万倍。”

仿佛是被武小虎催眠了一样,在他那些听起来深奥,想起来浅薄的道理中,一群人就这样浑浑噩噩的回到了染尘居。

重月似乎并没有回到染尘居,落弘燕得知后,心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她却忽略不计。

最叫人想不到的是,武小虎现在的境界竟然是五阶仙君,五天前他还只是一个二阶仙君,这境界提升的也太离谱了!在泉眼那样的地方,呆了七千年才从仙臣修到仙君,结果失踪五天就跳到五阶仙君,太……无言……

而武小虎给出的解释更让他们想不到,竟是被他救的那个紫亦云,为了报恩和他两不相欠,硬生生的进入他体内,不知怎么弄的,就让他冲破了破挚期的突破期,达到了立究期的初始期。

紫亦云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可以帮助他人提升境界!

武小虎很想去泉眼闭关,只要达到立究期的突破期,他就能成为二阶仙王,实力不可同日而语!可是。。。重月不知所踪,银琅破皇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小虎一个人根本就去不了五行神阵,更入不了泉眼……

唐治,顾天麟似乎在密谋着什么,大家也都很有默契的不去谈论在望月楼发生的事,落弘燕闭门了一天后,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依旧和武小虎相伴打闹,俨然一副姐姐不像姐姐,妻子不像妻子的模样。

是不是强颜欢笑,也只有她心中自知了。

这样的日子约莫过了十日,染尘居又迎来了三位客人。

顾天麟的宅院内,唐治与他共坐在书桌前。

站在二人身旁的大个子罗烈正在汇报:“赤帝上次派来的两名魔王,在九天前离去。今天有三位客人分别前后来到了染尘居,罗烈擅自做主,将其中二人引至水月镜台,还有一位正在夜芒湖畔休息。”

顾天麟将目光从桌面的一副图上收回,抬头看向罗烈道:“呵呵,很少罗烈会自己做主,说吧,是那三位。”

罗烈经过上次的一战,在生死之间徘徊过后,更显壮实沉稳。他看着手中的玉简答道:“最先到的,是魔界的魔帝,赤帝。”

听到赤帝的名号,顾天麟、唐治二人的脸色不由得一变,想不到赤帝竟然亲自来了!

罗烈停顿了一瞬,继续说道:“没过多久,第二位就到了,第二位是仙界的仙帝,子帝。赤帝到时,我就把他引到水月镜台,准备来向顾大人禀报时,子帝也到了。我只好把子帝也引至水月镜台。”

想不到这一界掌权的四位帝境界者,会同一时间有两位来到白石星!还都汇聚在我们染尘居……顾天麟面色有些凝重,要是第三位也是帝者,那会是什么后果……他立刻问道:“那第三个到的是谁!”

罗烈放下了手中玉简,黝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第三位,是贺玮、贺大人!他想先单独见见顾大人,所以我只好让他在湖畔等候。”

顾天麟心中一喜,贺玮回来了!恐怕也是这些日子唯一让他感到开心的事。他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唐治,还未开口就听唐治说道:“顾兄,你先去见贺玮吧,你若是信任在下,就由我先去会见那赤帝和子帝。”

顾天麟闻言沉默了一刻,这十天以来他几乎都是和唐治在一起互相探讨,也深深的感到了自己在深谋远虑上,与唐治的差距。虽说心中不服气,但也多少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唐兄,小心应付,天麟随后就到。”

说完这句,顾天麟就独自离开,去湖畔寻贺玮了。

唐治是武大哥的兄弟,自己也是武大哥的兄弟,兄弟的兄弟,就能成为兄弟吗?不!处事的方式与性格都不同,兄弟的兄弟,也不一定能成为朋友或兄弟。

必须互相承认,互相信服,才能真正相交。所以……唐治还不是兄弟!但与武大哥相连的事,却可以相信他,因为他们一家的命运,与武大哥是绑在一起的!

脚踏在柔软的草苔上,顾天麟的思绪陷入了泥沼,他似乎是在说服自己,说服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包括马上要面对的贺玮。

一个宽阔的背影出现在他的眼中,温柔的金光洒在那棕黄的束发上,散发出一种萧瑟的霸气。似是听到了顾天麟的脚步声,这个身影猛然转过身来,交领宽大的长袍遮不住他凸起的肌肉,一种从未在贺玮脸上显现的笑容,正在蔓延。

顾天麟再也迈不动脚步,一步也迈不出,就这样怔怔的站立,看着贺玮。贺玮的下颚络腮,满布黑色的胡渣,比过去还要粗狂几倍,琥珀般的瞳孔隐隐散发着锐利的光芒,只是他额头有一道黑色外翻的疤痕,纵然用发丝掩盖,也是如此的明显。

“贺玮。。。你。。真的这样做了。。”

顾天麟的声音有些颤抖,虽然以前他一直告诉自己,为了武大哥牺牲是无可厚非的事,贺玮只是武大哥的兄弟,只是自己的朋友而已,可当他看到贺玮时,他突然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贺玮嘿嘿一笑,几步就走到顾天麟的面前,重重的拍了一下顾天麟的肩膀,拍的顾天麟身体向下一沉。

“嘿,天麟,见到我是不是太高兴了!呆滞成这样的你,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怎么样,现在的我比你强横多了吧!哈哈哈!”

顾天麟没有笑,只是沉沉的问道:“你。。不后悔?”

贺玮哈哈一笑,摸了一下下巴的胡渣,反问道:“为什么要后悔?”

金色余晖映在夜芒湖上,两个拉长的身影在湖畔树下悄立。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交谈什么,除了二人神色变化外,四周没有声息,只有徐徐微风的吹荡。

武小虎知道贺玮回来了,从赤帝踏进染尘居的一刻,他便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威胁,正在向落弘燕了解师傅情况的他,瞬间用仙识覆盖了整个白石星。

他不但发现水月镜台完全被一种强劲的魔气屏蔽,更发现了快要到达染尘居的贺玮。

贺玮归来的喜悦代替了不安,可想要去相迎的念头却在染尘居外被打消。武小虎刚瞬移到门外,子帝就突厥的出现在武小虎面前。

普通,是武小虎对子帝的第一感觉,如同一粒放入沙漏的沙子,根本无迹可寻。黑发,褐瞳,坠直青衫白卦,一脸温和的笑意,面对所有人。

武小虎的仙识可以查探到仙王,五阶仙王都可查探,眼前的笑面男子无法查探,那便肯定是仙帝(魔帝)之上的境界。

折返的罗烈在接到他的玉简后,面色有些怪异,却恭敬的将他迎接入内,这一切尽收眼底,武小虎再愚钝也有七分的猜想了。

所以他又瞬移回到了自己的院落,这种时候,他还是少露面的好,毕竟第一幅宝图在他手中,毕竟他还不知道天麟与唐治大哥的计划。

他立在窗边,等待着贺玮的相见,许久不见这个莽撞耿直的大豹子,他有些想念。

可他没想到,贺玮并没有直接见任何人,也没来见他这个大哥。而是在夜芒湖畔徘徊,等待。直到顾天麟的出现,武小虎才知道,贺玮要先见顾天麟。

按照贺玮的性子,和顾天麟虽然也挺好,但先见顾天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难道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原因?武小虎心中一癝,仙识将顾天麟与贺玮二人锁定,有些蓄意的探知。

只听见二人说了几句话,就探知不到了,他们两个面对面竟然不再交谈,而是暗自传音!到底是什么事要这样小心谨慎?也不能告诉他这个兄弟吗?

武小虎的心里泛起一阵苦涩滋味,心中哀叹,的确,就算有事,也没必要全告诉自己,就算是兄弟,也不需要事事都知道,何况自己也有东西隐瞒他们,不光是他们,还有唐治大哥,重月二哥等等……

一种被兄弟隔绝的感觉驱之不散,相互信任,相互坦诚似乎不再可能,纵使过去想过,见过,甚至以为感同身受,可只有真正的体会,才知道个中滋味。

心,真的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现在武小虎才深有体会,幻的话他至少信八分,并不是偏听偏信,而是真的有感觉,银琅大哥那么强悍的力量,也只是表面上将魔障压制了,其实根本没有压制下去,魔障不断的增强,反抗,一点一点的渗透进自己的心。

这样的渗透比在迷阵中的占据控制更可怕,渗透是改变,从根本的改变。若是过去的自己,根本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和猜忌,恐怕此刻早直挺挺的冲到兄弟身边,开心的畅怀叙说。而现在的自己,竟然呆在院落内窥视他们,甚至会感到苦涩……

幻问过自己,是要以前那个诚朴厚重,心智不全的武小虎,还是机智狡狯,心智不凡的武小虎。只要魔障完全渗入,便可知道许多埋藏的东西,但却已注定不可改变,那时出现的不但是狡诈诡道的武小虎,而且能强大到不可想象。

若是能将魔障驱除,便会恢复成最初那个不够机智,可以称之为笨的武小虎,诚恳朴质纵然会得到某些肯定,但是生存却会很难。

武小虎的选择,令幻皱了一下眉头,为了保护一个人,他选择了强大。他没有把握能驱除魔障,连银琅大哥那变态的神龙之力都无法真正压制的魔障,他真能驱除战胜?

更何况幻在问这个假设问题前,已经告诉了他塑体需要什么,很明显幻是在诱惑他,又或者是有意在玩弄他,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武小虎不明白,幻那张永远灿烂的脸为什么会出现皱眉不悦,但他的确选择的是在魔障的改变下,走向毁灭。

心……慢慢的开始学着封闭,武小虎收回了仙识,不再去观察贺玮与顾天麟。

被兄弟隔绝,是否就是这个选择的开始?还是魔障已经渐渐主导了自己的心,让自己产生了不该有的思想?武小虎离开了窗前,呆滞的坐在桌边,眼神迷茫。

——

水月镜台一层大厅内。

赤帝正坐在右首的第一个位置,手中拿着一个别致的白玉浮雕杯,饮着茶。身侧的茶案上,放着一壶茶水,还有一个反叩的茶杯。

子帝坐在他对面,也是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却并未饮茶或饮酒,而是在下棋。他的身前悬浮着一个墨绿的晶石棋盘,随着他每走一步,就会旋转半圈,很显然他在与自己对弈。

水月镜台早在赤帝进入的一瞬,就被他完全禁锢,至于他的魔识究竟覆盖了多大的范围,是整个白石星,还是一片星域,就不得而知了。

当唐治和罗烈一前一后的走入水月镜台,赤帝和子帝几乎同时扭头,对他们二人礼貌性的微笑了一下,便又自顾自的品茶、下棋。

唐治锒铛的后退了几步,被罗烈拦腰扶住,两名帝者简单的一个示意,都不是他这个仙人可以承受的,犹如一个巅峰的强者,用手指轻轻触碰一个只能站立的婴孩,一样会让这个婴孩摔倒。

来时唐治已经有了充分的心里准备,可真正见到这仙帝、魔帝时,还是压抑不住心内的恐惧,仿佛是与生育来的感觉,看来实力的两极差异,可以震慑灵魂。

唐治朝罗烈点点头,投出一个感谢的眼神,不是他坚实的一拦,恐怕自己已经跌了几个跟头,染尘居的一点气势也就被扫光了。

凡人界的小小皇帝,与仙界、魔界至尊帝者的会面,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唐治没地方坐,也没办法坐,既不能给自己设立一个首座,也不能随便坐到赤帝或子帝旁边,所以他干脆就站着,站在上方中间,可以摆放首座的位置。

此时的赤帝与子帝也不似表面上看的轻松,对于武小虎、白石星这一切他们也算了如指掌,唐治是武小虎凡人界义兄的事,也都知晓,可派这样一个刚刚飞升的芝麻仙人来应付他们,却没想到。

他们都准备面对的是顾天麟,或是武小虎,甚至是重月,现在面对唐治,能不发作将他拈碎,已是极大的容忍,不料这唐治竟然站在了中间正首!

唐治沉下心神,一股淡淡的霸气便油然而生,毕竟是修炼了修神简章的王者,二千多年权术历练可不是白费,多少有点真龙气势。

“想不到唐治才飞升仙魔妖兽界不足二年,便有幸一而再,再而三的见到四界帝者,实在是幸运之极!今日白石星染尘居能迎来二位同临,恐怕过后的千万年间都会四处流传,令我白石星名扬仙魔妖兽界!多谢魔界极道赤帝,仙界至尊子帝对我们白石星,染尘居的厚爱。”

子帝子夜长相普通,隐匿的气息显得他更加平凡,但那温和挂面的微笑,却让人有种怪异的感觉,叫人忍不住想多看他二眼。

赤帝赤炫看起来并不像魔道中人,反倒像是一名修道的儒生,淡雅的气质配上他有些病态的白皙皮肤,让他显得弱不经风,暗蓝的眼睛下是没有血色的嘴唇,一头原本亮眼的白发,在梳理整齐的盘髻下也不再显眼。

唐治言过之后,淡笑着对赤帝、子帝抱拳行礼,却细细的观察起二人。心中也不禁感叹,凡人界的帝王无一不是将自己弄得与众不同,生怕有人否认皇者的权威与身份,身前身后不论是什么借口,都是呼呼啦啦一众拥簇。可这一界的仙帝、魔帝不但隐匿气势,更是独来独往,生怕被注意到。自身的强弱差距,也造就了不同的处理方式。

赤炫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抖动了一下,杯中茶水瞬间蒸干,茶杯也消失在他手中,看来茶杯竟然是他自带的……

他转头看向唐治,开口道:“我说话不喜欢拐弯抹角,今天我是独自前来,没和子夜相约,只是凑巧碰到。前几日,我派来商谈的两大魔王,你们染尘居似乎看不上眼,所以我干脆就亲自来了,要是你们还看不上眼,那我赤炫也无话可说。”

赤炫的声音和他的外表一样,有种病弱的虚幻,又细又轻,很像那种饱读诗书却穷到吃不起饭的儒生,有气无力。可他说出的话与这声音和外貌是完全相反,比较像一个土匪山寨的山大王……

唐治一笑:“闻名不如见面,赤帝果然不凡,既然赤帝喜欢开门见山,那我唐治也就直话直说,之前染尘居发生了一些事,几乎有关联者都离开了白石星,怠慢了两位魔王,赤帝也看的到,这白石星,染尘居,甚至是所有武小虎的势力星球,都没有一位仙王魔王,怎么敢看不上赤帝座下的两大魔王!”

唐治的言辞敬却不示弱,三分假七分真,有些威胁又有些讽刺,只看这仙帝、魔帝听不听的出来罢了。

赤炫身子微微倾斜,两根食指支撑着头颅,颇有兴趣的斜视着唐治,听他的答释。子夜依旧在与自己对弈,完全无视唐治与赤炫的应对。

唐治感受到赤炫眼中赤裸裸的蔑视,反倒朝他欣然一笑,赤炫恐怕是想看猴子耍把戏,不过很快就知道是耍猴,还是猴耍了。

赤炫看着唐治的笑脸问道:“玉简里的提议你们考虑的怎么样了?你要是做不了主,就喊个能做主的来。”

唐治闻言忽叹一口气:“该庆幸今日子帝也到了,否则唐治还真无法回答赤帝的询问。”

子帝刚要落子的手,停在了空中,抬头看着唐治似笑非笑的道:“怎么扯上我了?我可是一直在下棋,没惹你们。”

赤炫的身体歪斜的更厉害,翘起一脚踏在茶座上,儒生的感觉渐渐改变了。

“子夜,你今天来也是想找他们拿几个进宝藏的位置吧,怎么会和你没关?要就直说,我最讨厌你这样唧唧哇哇说半天还绕不到正题上的家伙!”

子夜仙帝闻言也没有辩驳,干脆长袖一拂,将整个棋盘棋子全部收起,正色道:

“唐治,你刚才的话究竟何意,是不是有什么要问我的,但说无妨。”

唐治立刻转向子夜,笑道:“子帝莫怪,其实从染尘居的杂事处理完后,众人都在商议宝藏之事,但赤帝的玉简中,明确的说每一份图只允许带入五人,连境界也有限制,虽是为了公平性,但我们也要与子帝你先商议,毕竟我们这一份图,能进去的帝者,是有二人可择。”

银琅破皇的行踪估计只有重月能掌握,可重月也不知踪,本来唐治与顾天麟打算拖延个几百几千年再说,可现在已经有一个仙帝一个魔帝找上门来,再拖个一年半载,估计那闻帝和妖兽帝也要来,那算是把白石星当成帝者聚会点了。

赤炫朝子夜一笑,接口道:“这不是我限制的,图我这里有一份,龙霸那里有一份,你们这里有一份,要是随便一方找些隐世的帝境界者跟随,那就没有进入宝藏的必要了,谁不想独占?实力平均才有合作的可能性,我和龙霸,闻冢一起商讨,才得出这样的结果。”

“有图和没图肯定要有区别,否则当初耗费力气得到这图,就没意义了。目前四界五帝,三张图进去三帝,很公平。”

“言之有理。”

子夜的脸上还是挂着程序式的微笑,只是心中早已暗骂这赤炫万遍,这家伙明摆着就是在嘲笑自己当初大动干戈去夺图,不但导致最强的仙王叛变,还损失了不少,却没拿到图。哼!赤炫个蠢货怎么会知道这一切都是故意的!笑吧,你能笑到最后才算赢!子夜心中暗骂赤炫,面上还在对他笑。

“唐治对吧?你要是不能做主,就喊武小虎来,别在这里磨蹭拖延,十天之后必须要启程去寻宝藏!”赤炫不理子帝的虚应,头一扭又催起了唐治。

十天?怎么会这么急?唐治心中不禁疑惑,这个宝藏自从被知晓,自从开始争夺宝图,已有千万年,等的了千万年,怎么会急在几天?

“我....”唐治刚要说话,门口忽然现出一个人影,将他的话打断了。

“赤炫,你的脾气还是这样臭,真不知道塑形的时候你怎么会塑这个模样,和你的臭脾气格格不入!”

重月一边嘲讽着赤炫,一边走入了水月镜台,他的神色比过去还要冰冷百倍,口气更是强横许多。

“我们已经决定拿出宝图,同意你的建议去这个宝藏,要是赤炫你没什么事,我看你可以请回了。十天之后,半月星见,希望不要失约。妖兽帝那里就还是麻烦你通知,我们时间紧迫,人选还需要斟酌。”

重月快步走到唐治身旁,冷硬的对赤炫下了逐客令,却在说到人选的时候,看了一眼子帝。

赤炫深深的看了看重月,眼中有些疑惑之色,似乎觉得重月对他的态度与以往不同,不过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用手指磕了几下茶座,便消失在了水月镜台。

唐治的思绪开始梳理,他的一些计谋还没埋下,就被重月破坏了,看来又得重新算计。不过重月来的也太过突然了,搞得他措手不及。

只听重月道:子帝,五个名额中,唯一的帝者名额,可以给你。”

没有过多的寒暄,重月斩钉截铁的完成了这次会面,十句话内也将子帝打发走了。

面对唐治凝重的脸色,重月面色冰冷,淡淡的给出了解释:

“银琅大哥无法找到,消声匿迹,我与他的传讯方式被隔绝。唐治你们要另外谋划对策,时间紧迫。”

说完,重月头也不回的离开水月镜台,向属于他的宅院走去,刚刚踏出水月镜台的长廊,便与前来的顾天麟,贺玮相遇。重月的脚步并未停留,只是在与他们擦肩而过时,略显惊讶的看了贺玮一眼。

看着面若寒霜的重月冷冷而过,顾天麟征了一下,立刻协同贺玮快速冲入水月镜台的厅堂。

厅堂之内除了沉思的唐治,便只剩黝黑的大个子罗烈,那里还有仙帝、魔帝的影子,顾天麟不由得打断了唐治的思绪。

“唐兄,才短短片刻,怎么赤帝与子帝都不在了!发生了何事?重月仙王怎么也在此?”

唐治抬头看了眼顾天麟与他身旁的贺玮,苦笑了一下:

“确实才短短片刻,我还没来得及做任何伏埋,重月仙王就徒然出现,十句话将赤帝与子帝都打发走了!”

顾天麟一惊,生怕是重月因爱生恨,要对武大哥不利!神色焦急的追问道:

“事情究竟是怎么样!那重月仙王有何意图?”站在他身旁的贺玮也显得开始焦躁。

唐治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二人不要冲动,停顿了几秒似乎是在组织语言,缓缓的说道:

“在我看来赤帝与子帝之间暂无瓜葛,但赤帝表面豪爽,实则怪异,摸不准他的真实性情。子帝看似沉稳,一副笑面虎的模样,却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难对付。”

“有规则可寻的敌人,必定有弱点,可是看起来满身破绽,性情怪异的敌人,却是最难对付的,根本不能以对待常人的谋略对付。还有未蒙面闻帝,妖兽帝,这一次恐怕不易对付。”

贺玮听唐治说了几句都还没说到重点,心中一急,用他的大嗓门打断了唐治的话。

“唐治兄,天麟是在问你重月仙王的事,你不要扯那仙帝、魔帝什么狗屁的性子了!拐来拐去我贺玮听不懂啊!”

唐治看着贺玮一愣,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这小虎的兄弟还真够虎的,要不是因为顾天麟没见到子帝和赤帝,他也不必浪费口舌分析,不过他还是一笑继续道:

“贺玮对吧,你别急,我正要说,就在我刚想与这一仙帝,一魔帝周旋时,重月仙王就来了,突厥的答应了赤帝的邀请,并且将我们这幅图的五个名额中,唯一的帝者境界名额擅自给了仙帝子夜!”

贺玮神色一变,似乎又想开口说话,却被顾天麟所制止。听唐治说道这里,顾天麟的心中已暗自有了揣测,只不过要从唐治的口中证实而已。

“重月仙王要求子帝单独加入这幅宝图的名额,也就是其中两个仙王境界与仙君境界者,都是我们势力中所出,而子帝不但只身一人,还要保护武小虎的安全。”

顾天麟的眼神呈现出犹豫,他问道:“那子帝的反应如何?”

唐治一笑,没有立刻回答,反倒是坐在了原本赤帝所坐的位置,拿起那个反扣的茶杯,倒了一杯茶水,品了一口才慢悠悠的道:

“犹豫,就像你现在这样的眼神,不过重月仙王说了两句话,子帝的眼神便在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似乎是在吊顾天麟的胃口,唐治说到这里就停顿下来,又开始喝茶,顾天麟看了他一眼,不但没有继续追问,反而也坐在了他旁边,让罗烈再拿壶茶来,要与贺玮一起饮茶。

贺玮可没那么好的兴致,他极度讨厌唐治说话说一半的感觉,也不管顾天麟的阻拦,喝道:

“喂,我说你说话不要老是说一半好吧,说的慢我不怪你,可是你说两句就喝茶,说两句就打岔,你想把我急死哇!”

唐治瞧了贺玮一眼,叹息的摇摇头,他这样做是一种反其道的激将法,这顾天麟从进来起,就不够冷静,也只有这样的激将,才能激起他心里的不服,和自己对耗。如此才能快速的让他们冷静,之后才好面对严峻的形式商讨对策。不过看来这一招对贺玮无效。

“哎,其实重月仙王的话很简单,其一,他说只要能保证武小虎安全从宝藏内出来,他就会给子帝一件神器,而且在宝藏所得除了武小虎要的,其他都给子帝。其二,要是子帝想方设法的进去,只是想害他们,再顺手谋取点什么,那么只要子帝离开宝藏,上天入地银琅破皇都会将他碎尸万段,包括一切和子帝有关的人。威胁和利诱并用而已。”

放下手中茶杯,唐治的神色开始变得凝重:

“现在最大的问题有三,第一,银狼帝无法寻得,他不能同去,那么我们这边同去的五人,生还的机会只有一分不到,这还是乐观的估计。第二,赤帝非常的急,要求十天之后便动身前去,这当中究竟有何缘由,是个关键!第三,三幅图,可以确定三个帝者进入,这三个帝者无法确定,而且没有一个是我们一方的!两个仙王境界的名额,恐怕我们都凑不出,我们只有重月是仙王境界的!”

“所以这次,几乎是一个死局,没办法解开。”

说道最后,唐治竟将茶杯一堆,打翻在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后,他给出了他的总结。

沉默,一贯的沉默又袭来,连贺玮都没有在出声。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盘算。

顾天麟听了唐治的话后,心中也十分的清楚局势,几乎可以说此去九死一生。要是有银琅破皇加入,那么生的机会就是九分,没有银琅破皇,生的机会一分不到。仅仅一个人,就可以完全左右改变局势,该怎么去理解?这就是所谓的力量代表一切吗?

武大哥肯定要去,无法阻止,那么现在,只有想想能否让他安全脱离。不过这几乎是不可能做到,他对宝藏内未知的夜魔珠或是枯木果有着疯狂的执着,变数太大!

想到这里,顾天麟不由得看向贺玮,还有他额头上掩盖的黑色疤痕,似乎这个疤痕能让他有几分希望,却又令他犹豫。

“暂时我能确定四人中的三人,重月三阶仙王,战力相当于五阶,武小虎大哥五阶仙君,战力在二阶三阶仙王之间,但不能持久。还有就是贺玮兄弟一阶兽君,战力相当于五阶兽君吧,只是这最后一个仙王境界人选,就不能确定,还得和唐兄好好商议。”

“是吗?只剩一个仙王境界的名额了......”

唐治若有所思的重复,他定定的看了一下贺玮,心底有些想法。

看来顾天麟还是有些秘密隐瞒了他,按照正确的行径,两个仙君境界名额,无论是仙君,魔君,兽君都可以,但选择五阶才是上策,五阶仙君与仙王相差不算太大,更有可能在宝藏中获得宝物提升实力,再不济也不能让一个一阶的兽君占据这个名额吧,一阶兽君和五阶的相差,实在太大。

不过这毕竟是顾天麟的筹码,当务之急是探出为什么必须十天之后就动身,也许这是一个契机,至于人选...唐治点头道:

“最后一个仙王境界者我觉得找刑云宗的师祖吧,他既对子帝有几分熟悉,又是这藏宝图原本的主人,更重要的是,他对权舆和力量没有追求。”

顾天麟眼中一亮,对!他怎么将此人忘记了!自从刑云宗在白石星扎根成长,他几乎就完全消失,躲到一边逍遥快活,把烂摊子丢给自己和刑云宗的一干长老,这样一个熟悉子夜又不热衷于追求力量者,是上上的人选!

名单确定了,可问题是......上那里去找忆辰仙王!

就在唐治与顾天麟焦头烂额的寻找忆辰仙王,焦急的寻找契机突破点,筹划如何将这一分生机扩大化时,阴谋也在层层叠叠的暗涌,一个又一个的威胁,变数,布局,接踵而至,恐怕最后的结果已不是任何一个谋划者可以掌握。

碧魂内。

展言与刘小鱼相对无语,灰暗迷蒙的碧魂世界边缘,紫亦云就伫立在那,很久都不曾移动过。

自从她吞服了那粒很臭的丹药,就与之前判若两人,清冷,哀伤的气息弥漫在她四周,竟也深深的影响了小鱼的灵魂。

展言盘坐在地,微微抬首看着一旁漂浮的刘小鱼,从他上一次修炼完毕后,小鱼就是这个姿态,这个神情,一直就没改变过,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可以肯定和这个紫亦云有关,小鱼的眼神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女人之间的事,展言不想插手,也插不了手,一个是灵魂状态,一个比自己厉害百倍,插手的结果就是更糟糕...他只有静静的守着,守着小鱼,等待她们开口。

很久很久,久到展言的神经都开始麻木了,久到展言的双眼都开始模糊不清时,紫亦云动了。

看她青莲迈动,款款而来,却似无骨无魂,飘飘忽忽的就闪到两人身边。忽然她做了一件展言想不到,也不敢想的事...她开始脱衣服,一件一件...

展言猛然色变,想要起身开口阻止,紫亦云侧头看了他一眼,抬手轻轻一点,就将展言的身体完全禁锢!展言的声音被她禁锢了,可视觉却未消失,只能僵硬的保持着起身的姿势,双眼大睁的看着紫亦云继续脱衣服!

展言汗如雨下,心在滴血,他现在的这个起身抬头的姿态,好死不死的刚好对着紫亦云的胸口,眼睛正对她的胸部正中,只要她再脱一件衣服,那就一览无遗了!

天哪!早知道就不起身,直接闭上眼睛就完了!现在可好,连眼皮也无法控制,小鱼怎么还不来阻止她...展言在心中呐喊,可惜小鱼丝毫没有阻止她的意思,依旧呆呆的飘荡在展言身后,看着这一幕。

就在紫亦云褪去了全身的衣物,包括头巾面纱后,小鱼的双眼开始闪动,接着就是一声惊呼,她无法接受也无法想象,紫亦云竟然是这副摸样!

若不是她还保持着人的形态,恐怕谁也无法想象这会是一个人,一个女人....简直比最可怕的修罗欲鬼还要丑陋..那张脸,那从凹陷眼眶中凸出蠕动的蛇形黏体,油亮的绿色眼珠...还有不断腐烂生长的烂肉...

展言自问从凤儿死后,他对一切身外物的淡泊,心性的坚定已经超乎寻常,可如此近的面对着紫亦云的身体,闻着,看着这近在咫尺的烂肉黏液,还有那上下晃动闪着荧荧绿光的蛇形眼球,他败了。

他移动着唯一还能控制的器官,他的眼球,将眼光停留在唯一的一块比较正常的白肉上,抵御着视觉和灵魂冲击,让自己不至于崩溃。

紫亦云和小鱼似乎将展言当成了透明的,这样的情形持续了一刻后,紫亦云终于穿上了衣服。

“怎么不问我为何是这般摸样?”

穿戴完毕后,紫亦云解除了对展言的禁锢,用她那冷凝悦耳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局面。至于展言就比较直接,立刻远离紫亦云十步之外,直接倒地大口大口的喘气,小鱼是灵魂,没有五觉,可是他还有,光是嗅觉的刺激就令他生不如死了。

小鱼沉寂了一瞬,眼中有些许不忍,却终究还是开口道:

“我问不出口,既然你能让我看见,想必也会告诉我些什么。”

紫亦云的身体微微颤抖,似哭似笑的轻鸣自她喉中发出,声音过后,她冷冷的转过身,语中不带丝毫感情波动的说着:

“不知多久前,我就是这副摸样,神志不清、赤身裸体的在这一界游荡,究竟游荡了多久,杀了多少人,又被多少人虐袭,我全然不知。想必看见我这副摸样者,无一例外的是逃离或虐待吧。只有一个人收留了我,给我买来这一身衣服,给我包上头巾,遮掩住这可怖的面容,他就是武小虎。”

“一颗能修复灵魂的珍贵灵丹,他也毫不犹豫的给我这个疯癫女人,虽然修复灵魂要受到不可想象的痛苦,但我还是选择了接受。我可能活不了多久,灵魂大概被修复了九成左右,可我身上的毒咒,根本无法解除。”

“小姑娘,你很在乎武小虎吧,看得出来,你非常介意我喊他夫君,更加介意半月前我对他所做的一切。我也看得出他更在乎你,自从他那天进入碧魂后,你就没有再探知过他,一定不知道外界发生过什么。不过这样也好,有时候爱不能有太多负担。”

听着紫亦云的话,小鱼的心有些纠结,她知道她的小虎哥一直都很善良,可是这紫亦云与小虎哥.....

“..亦云姐姐,我能这样喊你吗?毕竟你和小虎哥...”

紫亦云的身形一震,似乎在回忆什么,她的声音渐渐变得柔和,轻声道:

“小鱼,你可以这样喊我,不过忘记之前你看到的事,我这样做完全是为了报恩。”

“可是..亦云姐姐,这对小虎哥和你都不公平,不论是不是报恩,毕竟都发生了,也许。。。也许他真是你前世的夫君也说不定!”小鱼变得有些激动。

紫亦云听到前世的夫君这个词时,忽然冷笑了起来。

一阵似颠似狂的笑声自紫亦云的身体内发出,令人毛骨悚然,她果然有恨,笑的这般刺骨。

“哈哈,前世的夫君?错了,错了!我前世是什么我都不知道,怎么会记得有夫君!武小虎只是长相有几分与与我过去的夫君相似而已,哈哈哈!”

“小鱼妹妹,你就不必介怀了,我紫亦云终究都难逃一死,我干脆点告诉你吧,我今天这副摸样就是我那狠心的夫君造成的,知道吗?我是玄阴之身,至阴之髓,整个仙魔妖兽界,甚至神界恐怕也找不出几人!不但是天佑之身,更是极致的速修之体,只要是与我双修修炼,就可在最短的时间内冲破阻隔,提升境界!”

紫亦云的语速非常的快,似乎不想回忆起这一切,可当她提到她夫君时,小鱼能明显的感到,她灵魂中的颤栗。

“那个男人,他信誓旦旦的说爱我,为我做尽一切,甚至连性命也不顾,只为了证明爱我。几经磨难后我被他的真情感动,我奋不顾身的放弃了玄阴的处子之体,为了与他相守相爱,永生不离。”

“我以为我是最幸福的女人,能在万千寄窥于我阴髓之体的男人中,寻到了真爱,得到了一个爱我胜过自己的男人。”

“可是我错了,他根本就不爱我,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事先设计的!在我们共升神界后才发现,神界根本与这一界完全不同,在那里境界的高低,比不上势力的强弱。所以他断然的放弃了我,选择了一个神界的至高势力,娶了其中一位神女。”

“之后的日子就很简单了,那个神女没事就拿我试药,折磨我,羞辱我,出于妒忌,她毁了我的外貌,更移植了许多毒物在我体内,每天换着花样折磨我,用神针刺绞我的灵魂,神火灼烧我的双眼,神怪吞噬我的肉体,最后我就成了这副摸样。”

紫亦云背对着小鱼,虽然她的脸孔和身体都被遮掩,虽然她早已无法流泪,可她的心还是在这轻言淡语的描述中,开始不停的流血,没有人能知道她所受的痛苦,没有人可以体会这种灵魂,肉体,心灵的折磨。

放弃了一切,为爱献身相随,得到的却是无止境的痛苦,直到死为止。她早已不相信爱,早已不相信。现在的她活下来只有两个目的,其中一个就是想见证,见证一下救她的武小虎是否有真爱,是否会为了刘小鱼不顾一切。

受尽最残忍的磨砺痛苦,她的心早已坚如磐石,那里还有什么报恩,做这一切都只是想知道,是否真的有爱存在。

展言看紫亦云的眼神变了,他缓缓的走到小鱼灵魂的旁边,原来这个女人受的苦,比他和凤儿还要多,至少在最后一刻展言都能感受到凤儿的爱,至少他们有过真正相爱快乐的日子,可是这个紫亦云,她什么都没有……

若是可以流泪,小鱼应该早已泪流满面,她忽然觉得其实展文风对她所做的,还不是极致,虽然一样的骗自己,一样的折磨自己,可终究在最后一刻要给她一个了结,不似紫亦云,连结束的机会都没有。

“那你是怎么来到这一界的!”

展言犹豫了一会,还是问出了这个疑问,对于一个受到如此煎熬的神界之人,不能掉以轻心,毕竟心是会不断被改变的。

紫亦云自嘲的一笑:“不知道是不是他还有一丝良知,终于有一天他趁那神女不在,就偷偷的放了我。可又有什么意义呢?我已近乎疯癫,本打算自生自灭,可我还有一件事没做,也不想死在神界。所以我用仅留的一分理智压抑自己,将力量提升到极致,破开了一条空间裂缝,回到了仙魔妖兽界。不过也因为力量的爆发,冲破了压抑的边缘,完全疯癫。”

谁也不愿再开口,就算这个紫亦云真有什么目的,可她惨痛的经历也让展言不忍苛责,所以展言叹息了一声离开了。

小鱼不断的整理心绪,想要让自己平静,可是她真的无法平静,不光是因为紫亦云的一切,还有她与小虎的一切,时间就这样在她们身边溜走,可是她们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就这样一前一后,一个眼神闪烁的看着前者的背影,一个静静的等待后者的决定。

许久之后,小鱼终于还是下了决定,她语带心痛的说道:

“亦云姐姐,小虎哥一定是个好男人,他可以照顾你一生一世,虽然你只是为了报恩,可是你们终究还是发生了关系,小虎哥他不知道,但是你知道,我也知道,是你强行的将元婴封入他的体内,与他双修,才令他的境界大涨。”

“也许我的承诺没有用,可是我真的能肯定,小虎哥会想尽办法医治好你,真心照顾你的!……毕竟你是他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女人。”

话说道这里,小鱼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她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沙哑哽咽的声音无法述说她此刻的心痛,那种从腹部开始蔓延,走向心肺,走向喉间,走向灵魂的窒息感,叫她无所适从。

这就是痛吗?回想起她看见的那一幕,她的心就被撕裂,一说出小虎哥会照顾紫亦云一生一世时,那种凄然的感觉像电击一样瞬间走遍全身,真的很痛。

忽然儿时的一幕幕从记忆中复苏,那个小小的身影跃到眼前。

把草鞋给自己穿的小虎哥,在冬天冻烂了脚丫,为了不让自己发现,就用破布条将双脚缠绕,却在夜里痛的哭醒过来。那个时候他才三岁。

六岁的时候他背着武大叔,去山间砍柴,为的只是给自己换一双新草鞋。

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安于等待小虎哥的关怀呢?为什么就没发现一个这么稚嫩的身影,去做这些事该有多么的困难,他为什么爱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

不,不能相信三岁的孩子就会有这样的爱,不,无法相信,那麽小虎哥凭什么爱自己,自己什么都没为他做过,有什么值得他去爱?

小鱼的思绪混乱了,她痛苦的抱着头颅,不住的颤抖,湛蓝的身影变的飘虚,一会很清楚,一会又几乎消失无踪,灵魂的枷锁正在被解开,可小鱼也快痛苦的消失了。

紫亦云感觉到小鱼的不正常,她立刻强行将小鱼的思绪斩断,一连千次的传音激荡她的灵魂,才渐渐的稳住了她的情绪,却也让小鱼失去了冲破枷锁的机会。

“小鱼,虽然元婴双修和肉体双修没有区别,但是你最好清楚的知道,我只是为了报恩,而最好的方式就是提升武小虎的境界,这和什么第一个女人,第二个女人没有任何关系!还有,这件事你最好不要泄露出去,否则我就将武小虎抹杀!虽然我丑陋不堪,全身是毒,也被男人欺骗了千万年,但还没有到人尽可夫的地步!”

“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废话,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什么一生一世,什么照顾我,就凭武小虎的本事也想照顾我?我最恨的就是承诺,那些承诺就是最大的谎言!”

紫亦云厉声暴喝,显得极为愤怒,全身的气势也完全改变,一种愤恨和冷酷之气充斥在她与小鱼之间,恐怕只要现在小鱼再说一句什么承诺,什么一生一世,她就会翻脸将她绞散。

这个秘密似乎就被埋葬在了她们之间,紫亦云再次瞬移到了灰暗的边缘,而小鱼湛蓝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迷茫中。。。。

究竟这是结束还是开始,紫亦云的话是真是假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武小虎的第一个女人,武小虎却毫无察觉。武小虎是她的第二个男人,她非常清楚,她的理由是报恩。

这是一道伤疤,印刻在刘小鱼的心里,她恍然间明白该更加的努力,去为那个从小守护自己的小虎哥做些什么。

她甚至发觉,就算与紫亦云一起同武小虎在一起,她似乎也能隐忍,这就是爱吗?她还是不懂……

碧魂内发生的事,外界无人知晓,也包括当事人武小虎。

与贺玮重聚之后,武小虎多少放开了一些,初到这一界时的第一个朋友,兄弟,总能在直爽的话语里令人快慰。

可惜重月的避而不见,多多少少让染尘居蒙上了一种阴影。武小虎坚信重月二哥是有苦衷,银琅破皇大哥也确实没能找到,毕竟,就算是如顾天麟所说,银琅破皇认自己这个兄弟是因为重月,但此去危机重重,他不会不管重月的。

染尘居内的气氛有些紧张压抑,顾天麟已将所有能调配的人手全部集中,宁可放弃所开辟的星球势力,也非要找到忆辰不可。

还有五天,便是半月星的齐聚之日,武小虎与落弘燕来到了刑云宗的新宗门。

这么久以来,刑云宗几乎都是长老在掌管,顾天麟从中辅助,将武小虎当初的构想一一实现,可想而知顾天麟付出了多少,对于一个仙臣而言,那憔悴的神色是不应该出现的。

从武小虎归来后,他就没有见到顾天麟休息,连一刻的盘坐吐纳调息都没有,他要处理的事,永远都做不完,可这一切原本都该是武小虎所做。

不知心中是个什么滋味,武小虎一路上缓缓的飞着,落弘燕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他,反正他去那她就去那,还有五天武小虎就要去宝藏了,她要抓紧每一刻和他在一起。

现今的刑云宗所在,就是当初田光的府邸,千年的光景,风光依旧,却已是时过境迁,沧海变幻。

盛极一时的陆波仙王,奢华贪婪的田光,都不在了,无论巅峰还是低谷,都无法永久存在,当初被人驱赶的小小飞升者,如今却是掌管白石星,将这仙府送于师门的代掌宗。

什么时候,又是自己消亡的时刻?到那时是否也是桃花依旧,人面全非。

看着面前熟悉的仙府,武小虎的内心产生了一种少有的愁绪,似是感慨,又似感悟,总之是非常的不快。

落弘燕扯了扯他的衣袖,俏皮的嘟起脸说道:

“小虎,这就是乾临师傅的宗门呀,果然够奢华,比凡人界那个寒酸的宗门强多了!”

武小虎闻言心中一动,低头看着落弘燕的俏脸笑道:“落姐姐去过凡人界的刑云宗?小虎不曾去过,真的很寒酸吗?”

落弘燕嫣然一笑道:“骗你的,只是和这个比起来确实显得寒酸,你看看这个刑云宗,方圆百里的外围,得多少白玉仙石堆砌,你再看这府院的高度,五丈多高,在这白石星可谓是鹤立鸡群,嘻嘻……”

武小虎听见落弘燕的形容,不禁也失笑起来。

“原本这府院只是三丈来高,后来被天麟硬是加高到五丈,不光如此,他将府邸向后扩展了几十里,将府后的两座大山全部纳入后院,似乎还将山体掏空不少,建立了许多密室。”

落弘燕笑着拧了一下武小虎的手臂,感叹的说道:“这顾天麟虽然有些黑脸黑皮的,不过对你真的是没话说,我看要是那天我得罪你了,就一定得小心他呢,要不把我一捆一丢,我可上那哭去!”

“哈哈哈哈哈!天麟这会一定在全身发冷,狂打喷嚏!哈哈,走吧!”

武小虎放声大笑,也不再与落弘燕斗嘴,带着她阔步走向刑云宗的宗门。

刑云宗的宗门牌楼建在府邸之外,巍峨耸立高达十丈,沉重的玉雕石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玉石长廊,穿过长廊才会见到真正的红玉大门,进入红玉大门才算是进入了刑云宗。

长期不露面的武小虎,此刻正被拦在红玉大门前,刑云宗被师祖忆辰下了禁制,除非境界高过忆辰,否则是不能瞬移进入的。

一身背剑匣,青袍白面的清秀守卫,将武小虎与落弘燕拦在了门口,礼貌的说道:“二位,入刑云宗需先报身份,待禀报后,才能进入。”

落弘燕小嘴一嘟,说道:“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就这样把我们拦住不让进,小心一会叫长老打你手板!”

青袍守卫脸皮一红,依旧拦着他们的去路道:“对不起二位,不管二位的身份多么大,本堂有本堂的规矩,就算过后师叔惩罚,也必须要遵守!”

武小虎看着面前的守卫,忽然想起第一次玉简坤平的情形,他淡淡一笑,问道:“你的师傅或师叔是不是坤平?”

青袍守卫一愣,不自觉的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哈哈哈,只有坤平才能教导出这样的弟子,你去通报吧,就说武小虎造访。”

“请二位稍后。”青袍守卫似乎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点头行了一礼,转身去通报了。

落弘燕又拧了一下武小虎的手臂,调皮的一笑道:“喂,小虎,你又糊弄小辈,也不让我和他玩玩,这白面小子很像以前的你呢,呆的很!”

武小虎摸了一下脑袋,自言自语道:“我真有这么呆?”

“嘿嘿嘿……”一旁的落弘燕看到武小虎的傻样,窃笑起来,武小虎无奈的望天一叹,知道自己被她糊弄了。

突然间红玉大门轰然打开,华松长老带着众多弟子出现在门内,齐齐向武小虎施礼,大声喊道:

“刑云宗众弟子恭迎代掌宗归来!”

这一声齐喝,乃是整个刑云宗内弟子以仙元力催动的音波,顿时响彻半个白石星,震慑一方。

落弘燕早已捂住耳朵,躲在武小虎的背后,这样的齐迎并未令武小虎感到自豪,反而他的面色变的异常严峻。

也许过去的他早已笑呵呵的跟随入内,可如今魔障渗入的他,已察觉到一丝不对,刑云宗恐怕出事了。

没有犹豫,武小虎挥手一拦,将落弘燕护在了身后。

“华松长老,坤平在否?”

华松长老习惯性的摸了一下花白的长须,似乎早有准备的答道:

“代掌宗,坤平出外办事,至今未归。”

武小虎心头一沉,思索一瞬后,冷冷的再次发问。

“乾真师叔何在?”

华松长老淡淡一笑,又答道:

“代掌宗,乾真带着坤平一同出外的,想必还有几日便能归来,代掌宗自上次离开后,已有近八百年未回刑云宗。突然归来令众人都很激动,所以华松特来迎接!代掌宗为何不入刑云宗内问话,要站在刑云宗门外。”

武小虎眼神凌厉的扫视着华松,还有他身后的众刑云宗弟子,乾真与坤平都不在,绝对不正常!当初自己命乾真管理战意堂,可谓刑云宗所有弟子都归他训练驱使,除非发生能导致灭宗的大事,否则他必会坐镇刑云宗!还有坤平,比坤平境界高深者众多,若是真发生大事,乾真不可能只带坤平外出!

眼神观察的同时,武小虎也不停在思索,对于刑云宗,他有一份责任,有一份感情,但若说好感,刑云宗内他只对坤平和师祖还有一份好感,师祖所作所为,以及对乾临的认知都让武小虎佩服,坤平那一种平淡的关怀,难能可贵。

暗下决心后,武小虎用一种不可抗拒的语气道:

“华松长老,多谢你带领刑云宗众弟子来迎接我,一个时辰后,敲响召集金钟,所有人在云清殿等候我。这一个时辰,我要在刑云宗内四处走动一下,毕竟作为代掌宗,连自己的宗门都弄不清楚,是很不称职的。”

华松眉心的皱纹加深了几许,但他还是施礼道:“刑云宗弟子遵代掌宗决定。代掌宗请入内。”

说完华松侧身请武小虎入内,他身后密密麻麻看不到头的刑云宗弟子,呼啦的一下全部向两边退开,一条白玉石铺成的大路显现眼中。

落弘燕紧紧的抓着武小虎的臂膀,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只会拖累武小虎,所以不离开他身边,就是最好的帮助。

武小虎迈出一步后,突然停了下来,他的眼神在刑云宗弟子中来回搜寻,片刻后问道:

“华松长老,为何不见刚才守门的弟子?”

华松长老立刻答道:“代掌宗,华松只带领坤字辈以上的弟子前来相迎,坤字辈以下的弟子,近乎全是这八百年间所收,未曾带他们来相迎。华松以为代掌宗面前都是熟悉的面孔,会比较有归家的感觉。”

武小虎冷哼一声,故意显出一丝不满。

“叫刚才那个守门的弟子过来,胆敢阻拦我,不让我进自己的宗门,我要好好的教训他,让他给我领路,哼!”

落弘燕一听,也立刻伸出脑袋,一副娇蛮的样子附和道:“就是,刚才他可不把本姑娘放在眼里,我已经警告他了,说会惩治他的,他还是不让我们进去,很过分!小虎,我不管,我一定要好好修理这个小子,给我做主嘛!”

说罢还不行,落弘燕还扯着武小虎的手臂摇来摇去,一副撒娇的摸样。

“落姐姐放心,我一定会为你做主的,华松长老,你还不将那弟子带出来?”武小虎拍了拍落弘燕的小手,微笑满面,一副宠溺的摸样,接着面容一冷,不满的朝华松喝道。

一阵暗嘘的议论偷偷涌起,声音很小,可惜几乎一半来相应的弟子都在议论,依旧听的很清楚。

华松长老咳嗽了两声,回头瞪了一眼身后众人,威喝道:“范羽,去将未白带出,为代掌宗领路,交予代掌宗处罚!”

武小虎这才满意的一笑,任由落弘燕挽着他的手臂,全然不顾刑云宗的长辈,众弟子的看法,鄙夷的眼神,就这样再次踏入了刑云宗。

直到远离众人,落弘燕才喘了一口气,暗自传音道:“怎么样,小虎,我配合的还可以吧,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平时不会这样的?是不是有端倪?”

武小虎的脸绷得很紧,似乎心中很压抑,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暗暗传音道:“刑云宗的行事向来谨慎,师祖也一向主张低调对外,弟子之间很少会拘泥礼数,纵然我是代掌宗,也没必要搞出这么大的声势!我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但一定很严重。”

落弘燕一听,心中也是一惊,曾经身为杀手的她,很清楚事态的严重,恐怕是有内鬼,也许是一个,也许是几个,甚至是一个大型组织!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在白石星,在顾天麟的眼皮底下无声无息的组成?这一趟的刑云宗之行,福祸难料。

“小虎,要不我们趁其不备,赶紧离开吧!我不想你出任何意外!”

落弘燕很是担心,想劝武小虎干脆一走了之,反正染尘居就在这白石星上!可武小虎摇了摇头,眼神坚定的道:“刑云宗是我的师门,我不能置之不理,这样愧对师傅!更何况我武小虎就那么好对付?这刑云宗内也没有几人是我对手!我担心的是你们!”

“我们?”落弘燕有些不解。

“是的。”武小虎继续传音道:“五日之后,我与重月二哥,贺玮,还有暂时没有消息的师祖就要去那宝藏,这一去不知要过多久,若刑云宗真有问题,你与唐治大哥一家,还有天麟,我怕你们应付不来!这几百年刑云宗崛起迅速,虽然还未出现仙王,可刑云宗内心法各异,弟子心智甚高,不是一般的宗派可以比拟,手心手背都是肉,要真发生冲突,后果难料!”

落弘燕一笑,刚想说话宽慰武小虎,便见范羽将那守门的弟子带来了。

范羽行礼道:“代掌宗,忤逆守卫弟子未白带到,请掌宗处罚。”

武小虎立即板起面孔,语中带有怒气的点头道:“恩,范羽长老,你现在也是刑云宗不可或缺的大长老,整个刑云宗的炼丹配药都是由你在掌管,让你做这样带路的小事,有些委屈长老你!我要劳烦长老,将这几百年来炼丹研药的一些心得整理一下,待会在清云殿交予我!”

“至于这个叫未白的弟子……”

武小虎走了两步,站到未白身前,用一种蔑视的眼神看着他,这才没过多久,这个守卫白净的脸上就有了几道淤痕,但他眼中隐隐透露着心底的不屈。

没有任何征兆,武小虎一脚踹在了他的腹部,神色狰狞的咆哮道:“未白是吧!你那是什么眼神?看不起我?觉得我不配做代掌宗?竟然将我拦在门外,现在还敢怒视我,不知悔改!你那一门的乾真师祖欺负我师傅乾临,你也敢瞧不起我?”

说完武小虎弯腰将未白的前襟一扯,将他抓起,狠狠的又给了他几个耳光,出手非常重,直打的这个未白七窍流血,眼里一阵泛白。站在一边的范羽目瞪口呆,嘴巴动了两下,却没说出什么,忽然间他觉得浑身一冷,两道凶狠的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

“范羽长老,你还不去忙你的事!若是一会我要的东西你交不上来,别怪我不给你这个长辈颜面!记住,我是代掌宗,我现在是五阶仙君,不再是那个任你们揉捏的飞升弟子!这个未白我不会弄死,我至少会留三分颜面给坤平,你懂我的意思吧!”

武小虎现在的模样和眼神,俨然像一个凡人界的暴君,绝对的力量,绝对的屈服,就是他要的。

范羽被武小虎的目光直视,顿感心中冷汗,他万万想不到这个代掌宗的气势会这般邪恶,比那些魔头所发出的阴邪百倍!慌乱的应承后,立刻飞离而去。

待武小虎确定那范羽相隔甚远后,立刻手忙脚乱的从储物手镯里翻腾出一粒丹药,灌到这个未白的口中,还不停的问道:

“落姐姐,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他怎么快断气了啊!”

落弘燕白了他一眼之后,将昏厥的未白扶到一旁的树荫下躺靠,才答道:“废话,你马上都是仙王了,他才是个仙人,你这几下没把他直接打死,算他命大!笨手笨脚的,也不让我来处理,大笨蛋!”

说道这里,落弘燕又忍不住娇笑起来,看武小虎那傻样,真不知道刚才那股暴虐的气势,他是怎么弄出来的!

刑云宗扩建的后院。

一处隐蔽的山脚下,树丛中躺着一个面无血色的年轻男子,落弘燕和武小虎一人一边蹲在他身侧,一个不停为他舒缓气息,一个警惕的用仙识观察着四周。

渐渐的,这个叫未白的弟子转醒了,他看着不停为他抚胸的落弘燕,顿时眼中闪过一丝羞涩,接着又看到探头探脑的武小虎,眼中又充满了不耻。

武小虎刚好回头,就迎上了瞧不起他的眼神,不由得苦笑了一下,摸了摸脑袋传音道:

“未白,刚才我那样做是情非得以,你不要见怪,我很担心你的师傅坤平,还有乾真师叔,这一次回来我发现了太多异端,希望能从你这里得到一些线索。”

很显然未白听到武小虎的传音后,眼中有了波澜,但大部分还是不相信的眼神。

武小虎叹了一口气,示意落弘燕与他一起将未白扶做起来,才继续传音。

“我选择你来探寻,一是因为你与坤平很象,而且也是他的徒弟,二是因为你之前在门口阻拦我们时,眼神清澈,绝对和我当初第一次见坤平时一摸一样,所以我相信你一定不会是内鬼!也请你相信我,据我推测,你的师傅坤平和师祖乾真恐怕都有危险!”

落弘燕有些惊讶的看着武小虎,他的传音是传给二人的,这样三个人才好交流,才好节约重复解释的时间,可落弘燕真的想不到,想不到武小虎现在的观察能力和心思可以如此缜密,完全和他印象中的小虎是两个人!虽然过去的武小虎也会有一些想法,但是绝对做不到这样细致入微,落弘燕开始觉得有些奇怪了。

武小虎在赌,在赌这个叫未白的弟子与坤平的感情,要是未白对坤平确实师徒情深,一定会发现异端,要是未白也是傀儡棋子的话……武小虎就会立刻将他杀掉,以除后患。

未白的眼神不断闪烁,似乎是心中不断的挣扎,过了片刻,他的眼神终于再次坚定,乞求的传音道。

“代掌宗,师傅不是叛徒,师祖也不是叛徒,他们是被冤枉的,你救救他们,救救他们吧!他们真的没有背叛刑云宗,绝对没有啊!”

武小虎闻言脸色一变,一把钳住了未白的双臂,激动的传音道:

“未白你说,坤平和乾真师叔在那里?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一定会救他们的,你说详细点!时间紧迫!”

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武小虎的追问,未白似乎也很激动,身体有些痉挛,吐出了几口淤血后,再次传音道:

“代掌宗,大约在半个月前,深夜时分,刑云宗内出现了许多打斗声,紧接着就是一阵接一阵的地颤山摇,我们这些境界低下的弟子只能躲在房中,凭借禁制抵挡着阵阵余波,打斗平息后,华松长老就宣布,乾真师祖,坤平师傅,还有地海师叔祖叛乱,带领九十几名反叛弟子离开了刑云宗,更是对他们下了追杀令!”

“反叛吗?”武小虎咬牙切齿的重复道。“那你为什么还能存活,既然你是坤平的弟子,至少理应驱出门宗!”

未白白净的脸显得更加苍白,他有些悲切的回答道:

“代掌宗,我那有资格成为刑云宗的弟子,我无亲无故,天生体弱无法修炼,被遗弃在白石星,被田光府里一个打杂的老仙人收留,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最底层的打杂仙人。田光死后,仙府成为了刑云宗的宗门,其他供奉,打杂都走了,收留我的老仙人早被一个总管虐杀,我无处可去,就在府里徘徊。”

“刑云宗迁来仙府后,见我可怜,就让我继续打杂,最后有幸遇见坤平师傅,让我当了个记名弟子,成了刑云宗宗门的守卫。不过人前我根本不敢说自己是坤平师傅的弟子,怕给他丢脸。所以除了乾真师祖,和师傅,就没人知道我算是刑云宗的弟子,都以为我是一个打杂的守卫。”

原来如此,武小虎无奈的想到,因为自卑,所以不敢说出已被收为徒弟,因为不想给师傅丢脸,所以一直默默的修炼,打杂。也幸亏如此,才保住一命,否则……

“未白,照你所言,乾真师叔他们已不在刑云宗内,是吗?”

“是的,但刑云宗有不少弟子都被派出,追杀他们,代掌宗,你一定要救救师傅!他是我见过最善良,最好的人了!我一直就生存在这一界的底层,什么样境界的仙人都是一样,只有师傅,只有师傅不一样!”

“知道了,未白,我一定尽全力找到他们,过一会我就会离开,你和我一起走,你不能再留在这里,刚才我不知道你的身份,言语间,已经泄露了你和乾真师叔有关系,你一定会被灭口。”

武小虎拍了拍未白的肩膀,坤平确实很善良,平淡的心境,不论被欺辱还是被夸奖,永远都是微笑,不屈服也不迎合,和这个未白很像,很相像的一对师徒。

那我和师傅像不像呢?武小虎的脑中忽然冒出了一个疑问,不过立刻又被他抛出脑后,眼前的形势很不乐观,究竟该怎么处理,他还没有想到办法!

忽然,悠扬浑厚的钟声响彻在整个刑云宗,召集金钟竟然提早了一刻响起!

召集金钟不断被敲响,悠扬的钟声回荡在整个刑云宗内,一声高过一声,有些急促。

武小虎,落弘燕,未白三人的心,也随着这钟声越跳越快。

武小虎来回的比对思索后,终于下了决定,他表情严肃的对落弘燕说道:

“落姐姐,小虎要拜托你,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将这未白带出刑云宗的大门!我相信天麟一定有派暗影护卫跟随我们,只要你能将他带出大门,就一定能让未白和你一起回到染尘居!”

“不!那你呢!我不让你独自留在刑云宗,不许!”落弘燕一听武小虎的话,顿时满面通红,激动的抓住武小虎的臂膀拼命摇头。

武小虎一把按住了落弘燕的双手,神色坚毅且用一种不可抗拒的口气说道:

“落姐姐,你似乎没见过小虎的实力,这刑云宗内,除了师祖,还无人可将我怎样,现在我要你带未白出去,是因为我欠他的,不是我刚才的失言,他依旧可以安稳的呆在刑云宗,我把我的责任交给你,而我要去清云殿弄清楚,这刑云宗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管用什么方法,要将他安全的交到天麟手上,并且让他把近段时间里所发生的事,详详细细的告诉天麟与唐治大哥,他们一定能推算出什么!”

落弘燕双眼一红,没有再出声。武小虎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要是再拒绝就没意思了,而且只要能通知到顾天麟,也能带人来支援小虎,想到这里,落弘燕点头答应了,心中开始思衬,如何将未白带出刑云宗。

暗影护卫的境界最高是仙君,魔君之类,是无法瞬移进入刑云宗的,但真要从大门杀入,还是没有问题,眼下怎么出去倒成了关键,一个人出去还好,要是带着未白……

落弘燕恢复了平静,眼中闪动着狡洁的光芒,正在快速思考,这一瞬,武小虎似乎又看到了凡人界那个冷艳的女杀手。

他相信落姐姐是很有本事的。

一个女子,没有一点手段,是无法在几乎全是男人的杀手世界生存的。

也许当初她总是默默站在自己身后,是不想让她的聪慧盖过自己,宁愿就这样埋没。

没有过多的感叹,武小虎纵身离开了树丛,朝云清殿奔去,而落弘燕的嘴角,也勾勒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嘿,未白对吧,你还能飞吗?”

未白看着落弘燕的笑脸,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这个笑太……邪恶,戏虐的成份太大,不过他还是老实的回答道:

“可以,体内有一股灵气在不断滋润心肺,应该还能飞!”

“哦……”落弘燕嘟起嘴巴,手指轻轻点在脸庞,似乎在思考什么,不过她这副可爱天真的模样,看在未白眼里,那就是插了两个恶魔角的天使。

“据我观察,你还剩半条命,你介意不介意只剩四分之一条命呢?”

落弘燕问了一个极度残酷的问题,不过未白回答的很干脆。

“只要能帮到师傅,我不介意,全拿去都可以!”

“很好!”落弘燕开心的双掌一拍,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根本不像是在想办法渡过难关,反倒像是找到了乐子。

“我估计你剩半条命还能飞,那剩四分之一的命就还能爬,为了把你安全的带出刑云宗大门,我决定自毁形象,装成一个极度让人讨厌,刁蛮不讲理,霸道的代掌宗的姐姐,我想在这个阴谋者没将计划完善前,还不会对拥有这样一个身份的我,明着出手!”

“那你准备怎么办……”未白双唇颤抖的问出这句话,他觉得即将要到来的命运一定比死了还惨!

落弘燕冲着他嫣然一笑,抽出了一把随身携带的匕首,那匕首闪着寒光,一看就是落发可断的上品仙器,随着落弘燕娇媚的笑颜,匕首狠狠的向未白挥了下去。

——

当武小虎冲入清云殿内,刚想假装发怒时,便呆住了。

现在的刑云宗,已不是几百年前那个只剩千余弟子的刑云宗,光是刑云宗内的正式弟子都有上万名,还不算未白这样的记名弟子,声势浩大,发展迅速的令人咋舌。

不过吓住武小虎的,并不是这齐聚殿内的上万弟子,而是在云清殿的最深处,那个摆放在正中的蒲团上,赫然坐的是师祖忆辰!

忆辰见武小虎入内,并未表现出什么,只是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身边来。

武小虎带着混乱的思绪,飞速的飞到忆辰身旁,端坐了下来。

之后便是一些虚应的东西,武小虎并未去细听,因为他的脑子依旧混乱,无法理清。

忆辰师祖为什么在这里,难道刑云宗没问题,是自己太紧张了?可乾真师叔、坤平叛变又怎么说?自从刑云宗迁到白石星,忆辰师祖撒腿就跑了,一直没有消息,怎么会突然回来,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一切都是一个局?忆辰师祖布置的?还是我们都在局中?还是因为魔障的渗入导致我思绪失常?又或者谁都是正常的,唯独我不正常?到底怎么了?究竟怎么回事?是我?还是他们?还是师祖?头好痛,不能相信,不能思考,不能……

武小虎完全陷入了思绪的泥沼,无法自拔,渐渐的他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扭曲,似乎心中完全的纠结了。

也许本来相信的,变得无法相信,本来不信的,又是事实,最相信的人变成了最不能相信的人,这样混乱的东西,可以导致崩溃吧,一直坚信不疑的东西瞬间轰塌,对心智是一种极大的打击。

“坤崖,不要想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更好,我也是昨天才回到白石星的。听到传言,说你在寻找我,所以我便暂时放下园丁的悠闲日子,来看看你找我有何事,只是顺道来刑云宗看看罢了,怎料到……哎……”

忆辰的话在武小虎心智混乱时,及时的传入,似乎语中还带着静心玄音的效果,如一股清泉般,顿将武小虎沸腾欲裂的心浇灌滋润,很是舒畅的感觉。

恍惚间,忆辰又传音给武小虎,却是问了一个有些模糊的问题:

“你觉得刑云宗怎么样才算是灭宗,是否我不在了,就是灭宗。”

“啊!”武小虎一时还未反应过来,不小心应出了声音,清云殿内正在叙说的弟子停顿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了武小虎脸上。

武小虎偏黑的脸上有点微红,还好看的不明显,他掩饰的咳嗽了两声,声音洪亮的说道:

“师祖回来了,我这个代掌宗自然没有什么好发言的,只是刚才听到炼丹房的弟子汇报,想起我之前也曾找范羽长老要一份玉简,不过既然师祖回来了,范羽长老还是交给师祖吧!”

“是的,代掌宗,师祖,这就是我整理的炼药心得,都在这玉简内。”范羽点了点头,从袖中拿出了一块玉简,双手递予忆辰。

忆辰点了点头,伸手凭空一抓,就将玉简收到了手中,反手间玉简便消失无踪。他淡淡的说道:“继续吧。”

一切继续有条不紊的进行,武小虎心中喘了一口气,总算是糊弄过去了,否则让这些长老弟子们知道他在与师祖暗自传音,保不准闹出什么新动静。

忆辰却又传音问道:“想到答案了吗?”

武小虎苦思了片刻,很认真的传音回答道:“刑云宗只要还剩下一个人,就不能算是灭宗,就算师祖不在了,还有其他弟子,就算所有这一界的弟子都不在了,还有凡人界的刑云宗,就算战至最后,留下一个弟子,不论是谁,能真心的扛起刑云宗之名,那刑云宗就是存在的!”

忆辰没有再问,反而那锐利的眼中闪过了几许迷茫,能够看透人心的眼,也会有迷惑的时候吗?

如鹰般的眼眸永远是深沉的,桀骜的气势伴随着鹰目,总叫人不敢仰视,可今天这鹰目,这桀骜,都出现了片刻的迷茫。

终于,在许久后,忆辰再次传音于武小虎,这又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许久后,忆辰的眼神突然变的凌厉,就算是坐在他侧边的武小虎也感到了一种压力。

也许这压力是独独针对武小虎的,在场的其他刑云宗弟子竟然毫无变化,依旧木然的站立,听着长老在那里说道。

“坤崖,我已了解到你这次急急寻我的原委,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若是你的答案能令我满意,我就陪你同去。”

武小虎抵受着压力,暗暗传音道:“师祖请问。”

他不知道师祖究竟是什么意思,师祖的脾性变幻莫测,很难揣测。

忆辰的瞳孔上下闪动了两下,传音道:“宝藏中,似乎有你的执着,是否那怕只有千分之一的机会,你也会不惜一切,不顾一切代价毅然进入?”

武小虎的心中一颤,师祖似乎知道很多,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师祖的问题,千分之一的机会吗?牺牲一切?到底隐含着什么。

“师祖,你能明示一下吗?究竟这一切代表着什么?”

忆辰的脸上闪过一个不易察觉的笑,似乎有些嘲弄,嘲弄武小虎,又或者是别人?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咄咄逼人:“想要获得一样东西,就必须付出相等,甚至更多的代价,你想要得到的是什么,你就要付出比之更大的代价!坤崖,我曾想得到无拘无束的自在,代价就是几乎灭宗,那麽你现在要得到的东西,你有什么可以去付出的?你的兄弟?你的朋友?你所拥有和珍惜的一切,就是这些,牺牲所有换得一个机会,你的选择是什么?”

武小虎哑然了,师祖的话清楚明白的告诉自己,想要得到宝藏内的至宝,就要付出同等的东西,他没有什么至宝可以交换,那麽就是他身边的兄弟,朋友,代替了这个代价。若小鱼就是他的一切,那麽换得小鱼塑体的一线希望,就必须付出其他的一切……

不顾一切吗?难道不能共存?

憋了很久,武小虎才给了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

“能不选择吗?”

忆辰又笑了,这一次笑的很明显,虽然他飘逸的长发遮挡住了半边脸孔,可这个笑意太深,太浓。

“逃避就可以躲过去吗?你以为逃避就不需要面对吗?坤崖,你既要追寻你的执着,又不忍失去得到的东西,你觉得天下真有这样的好事?只有一种人可以不用选择,可以直接将失去的东西减少到极致,但你还不够资格!”

忆辰的话直直的刺入武小虎的心,刺入他的灵魂扎在他最惧怕,最软弱的地方。他有一种被人抓住痛脚的暴怒,可这暴怒也仅仅只是挣扎。

他声嘶力竭的在忆辰脑中狂喊,已经忘记了忆辰是师祖的身份。

“什么人可以不选,什么人!”

忆辰回答的很快也很干脆:“强权者,力量极致带来强权,地位,一切所需都可以直接去掠夺,不需要交换,不需要等价的付出,所以不论在那一界,不论是神是人,是妖是魔,都会有大批的追逐者,也许是为了自己,也许和你一样是为了别人,但目的都是一致的。”

“可是,坤崖,强权者最终只有寥寥数人,他们不是不用付出,而是不用立刻付出,当他们衰落的一天,当一个新的强权者出现的一天,以前所欠的东西,会一并偿还,付出所有。”

“所以……只要沾染上,只要心中有执念,有那怕一丝的欲望,不管这欲望因何而来,都会维持这一切不休不止,一步一步走上高台,迷失最初的执念,生出一个又一个本来没有的执念,我沾染了,却想要抽离,所换来的结果,太沉重。你考虑清楚,考虑清楚这一步,你还有机会,这一次的选择,是你最后一次的机会。”

忆辰的话句句肺腑,他在等武小虎下一个决定,也在等自己下一个决定。

听完这番话,武小虎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为什么一个简单的念头,一个唯一的念头,想帮心爱的女人塑体,看她幸福,让她幸福会怎么难,会变得这么复杂,牵扯怎么多。

什么强权,什么付出所有,他一直没有去思考,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正视,从顾天麟的所作所为里,他已经隐隐的察觉到什么,似乎一只无形的手将他们推上去,一波一波的推,不许思考和停止。

苦思了许久,武小虎依旧找不到答案,他放弃了,放弃了思考。算了,反正自己本就打算孤注一掷以魔障博取机会,现在还思考这些有什么意义,不是早就发誓,为了小鱼的笑颜,可以辜负一切吗?

那还犹豫个什么?若是完全被魔障控制,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去做想做的,不顾及其它吧。

“我要去宝藏。”这是武小虎的回答。

“失去一切也在所不惜?”这是忆辰重复的问题。

“是……”这个字,是武小虎咬碎牙齿,眼球胀裂后,从心中挤出的回答。

忽然忆辰的语调变得很轻松,似乎一个重大的决定就这样完成了,他淡淡的对武小虎说道:

“既然有了觉悟,就不要再后悔,死心塌地的走下去,就算是一条不归路,就算永远看不到希望,也要走下去。”

说完后,忆辰哗啦一下起身站立,大声的宣布道:“华松长老暂代掌宗之位,直到乾临飞升再行移交,为了让刑云宗的根基能够更加稳固,我要与坤崖一同去探寻一个星域,一切大小事宜,你们自行处理吧。”

不等刑云宗的弟子做出反应,忆辰一把提起武小虎的后领,将他带离了刑云宗。

武小虎却惊诧的大喊道:“师祖,不可如此!乾真师叔和坤平的反叛有异端啊!”

染尘居内。

在一处僻静优雅的小院落内,有一间木质搭建的两层小楼,顾天麟,落弘燕、唐治一家、罗烈都聚集在这个小楼的二层,无言的看着木床上一个口吐白沫的年轻男子。

唐沁躲在乾水仙的身后,吐了吐舌头对旁边的唐吟说:“哥哥,落姨带回来的这个叔叔,好像我们凡人界的乞丐呀!仙魔妖兽界也有乞丐吗?”

唐吟想了想,小声的回答说:“应该没有乞丐吧,修道成仙都不需要吃东西,那他乞讨什么呢?难道乞讨酒喝?不喝酒又不会死,只是兴趣品尝而已……该不会是落姨的熟人吧!成仙还混成这样,真够凄惨,他醒了我们可不能欺负他,你看落姨脸都急红了!”

“恩恩!”唐沁立刻很有默契的点头,看来在凡人界,这对双胞胎没少被落弘燕戏弄。

虽然唐沁、唐吟说的很小声,不过屋里本就寂静无声,再加上众人的精神都处在高度紧张,所以他们的话还是被落弘燕听的清清楚楚。

这下落弘燕的脸更红了,她气鼓鼓的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床上的未白娇喝道:“谁说他是我熟人了!谁说他是乞丐了!他……他……他是你们叔父门宗的弟子!”

唐吟也躲到了唐治身后,嘿嘿一笑,伸出脖子问道:

哦,那落姨,他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打扮?难道叔父门宗的弟子都是这样打扮?可乾临伯伯不是这样打扮的……”

躺在木床上的未白看起来确实很凄惨,本就朴素的青袍被割成条条块块,披挂在身上,全身上下都是刀痕刮伤,蓬头垢面不说,脸上还有两个大脚印,嘴里吐着白沫,昏迷不醒。

落弘燕的脸唰的一下红成了番茄,想起之前对这个未白的虐待,有了那麽一丝一点的不好意思,她有些遮遮掩掩的说道:

“其实嘛,危机时刻,就要用非常的办法,我只不过是一路对他拳打脚踢,然后就踢呀踢把他踢到了门口,之后用刀威逼他爬出去,自己骑在他身上,那个……就在有人阻拦我的时候,我就奋起两脚,把他踹出刑云宗的大门了……谁知道他那麽不禁打,滚出去之后就口吐白沫昏厥了……真是……是他身体弱,我下脚很轻的!哦,我去看看小虎,没想到他比我还先回来!”

说完落弘燕一溜烟的飞奔出木楼,朝武小虎与忆辰所在的水月镜台飞去。

余下的几人听完她对这未白的所作所为后,喉结齐齐的蠕动了一下,吞下了一口涎水……要是这不叫虐待,那就找不到其他的词形容了……让仙人学狗爬……真是狠啊!

唐吟更是偷偷摸摸的蹭到床边,将昏迷的未白推成了侧躺,细细的观察起他后腰和屁股上的脚印……想数一数到底有几个..

顾天麟和唐治头痛得捏了捏额头,不可否认,这未白真的很凄惨……

唐治很干脆的对乾水仙说道:“水仙,把唐吟和唐沁带出去,我想这个未白并不想让太多人看见他这个摸样。”

“恩,走吧,吟儿,沁儿。”乾水仙柔柔的一笑,将两个都修炼成仙,还一样调皮的子女带了出去。

最后房中只剩下昏迷的未白,和忧心忡忡的唐治,顾天麟,当然还有那个总是绷紧脸的大个子罗烈。在门楼重重的合上之后,顾天麟的脚步迈向了床边。

——

水月镜台内,武小虎有些激动,他不明白忆辰究竟想干什么,明明知道刑云宗内部有问题,却不去探究,还在这个关键时刻,将代掌宗的位置给了华松长老。

可不管他怎么询问,怎么激动的提出质疑反对,忆辰都不予以回应,自顾自的在那里闭目养神,完全无视他。

片刻后,武小虎放弃了,他看不透师祖忆辰,也影响不了忆辰,干脆省点力气开始自己寻找破绽。

随着一阵微风吹拂,落弘燕身着艳丽的红装奔跑入内,绯红的脸瑕娇艳欲滴,银铃般的笑声传遍了整个水月镜台。

“咯咯……小虎,你竟然比我还先到呢!真赖皮!如何,落姐姐没有负你所托,将那个未白带回来了,你是不是该夸奖夸奖我呀!”

她的身影如狂风般向武小虎袭来,却紧急刹住了脚步,目光被坐在一旁的忆辰吸引。

忆辰也不说话,依旧微闭眼目,一动不动。落弘燕似乎有些肆无忌惮,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将忆辰看了个够,最后嘴里不断的赞叹道:“俊逸,刚毅,线条,五官,绝对的完美,小虎,这个是谁?闭着眼都这么有气势,你看看,你看看这肤色,比你那不黑不白的皮肤好多了,他是我见过最有阳刚之气又不失俊美的男子!”

一阵天花乱坠的赞叹后,落弘燕还不忘掐了下忆辰的手臂,一副欣赏雕塑的摸样。

武小虎的那个汗……快流成瀑布了,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他的落姐姐绝对有当花痴的潜质,重月二哥的相貌气质绝对不亚于师祖,可是落姐姐第一次见到重月二哥……这待遇差别实在够大……

清了清嗓子,武小虎有点心虚的说道:“落姐姐,这位是我的师祖忆辰。”

“呃!”落弘燕一听武小虎的话,立马跳开三步,惊讶的指着忆辰说:“小虎,他真是你师祖?我还以为你师祖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呢。”

这下连忆辰也坐不住了,缓缓睁开了眼睛,一道锐利深邃的眼光射到了落弘燕的身上,几个呼吸后,忆辰的嘴角挑起一抹笑意,淡淡的说道:“坤崖,这么好的女子,无法珍惜,实在有些可惜。”

落弘燕闻言俏脸一红,竟然娇羞的躲到了武小虎的背后,想不到这忆辰一眼就将她看穿,她之所以装傻扮痴,是因为进来时发现气氛不对,想替他们缓解凝重的气氛,解除尴尬。

武小虎稍稍一愣,也明白了忆辰所指,当下轻叹一口气,心中有些苦涩,对落弘燕的愧疚总是挥之不去,这个女子,总是默默的,一点一滴的为他着想,让他无言以对。

看到武小虎眼中的为难,落弘燕反而笑着将他一推,看了忆辰一眼,半开玩笑的说道:“小虎,你怎么像个斗败了的老虎,没一点气势,和你师祖比起来,差好多!再要是这样,落姐姐可就要移情别恋了。”

忆辰双眼一翻,向左侧看了两眼,装作没听到的端起茶杯,品起茶来。

“呵呵……”武小虎摸了摸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便问道:“落姐姐,未白怎么样了,唐治大哥和天麟有没有什么发现?”

“很好,未白好的很!正和顾天麟,唐大哥聊的起劲,估计一会就来了,那个……我们等等吧。”

落弘燕一听到武小虎询问未白,立刻打起马虎眼,人也乖乖的坐在一旁,看来做了心虚的事,确实会变乖一点。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出乎意料的是,一直到夜幕降临,皓月当空,顾天麟与唐治也没出现,无奈之下,落弘燕与武小虎只好独自离去,准备明日再去见顾天麟、唐治二人。至于师祖忆辰,直接就在水月镜台入定了,根本无视其他人。

第二天,武小虎与落弘燕来到了顾天麟的宅院,可是在顾天麟的书房内,竟然只有唐治一人在写画着什么,连他们两个进入房内都没注意到!

“唐治大哥!天麟不在吗?”

“哦,小虎,呵呵,你们来了我都没发觉,天麟赶回翼翎星去了!有些要事。”

武小虎的心里有些疑惑,这个时候会有什么大事发生,需要顾天麟亲自赶回翼翎星,难道他有什么瞒着自己。

唐治一看武小虎的神色,便继续笑着说道:“昨天我们和那个未白彻夜长谈,天麟似乎发觉了什么,所以急忙赶回去了,让我代为处理白石星的事,他让我转告你,一定会赶在你们出发之前,到达半月星为你们送行,我一接手这些琐碎的小事,就忘记去转告你了,怎么样,你师祖忆辰是否愿意与你们同去?”

唐治的话怎么听都有些牵强,治理一个国家对他来说都是得心应手,怎么会被一个笼统的管理方式难倒,而忘记武小虎。就连落弘燕都看出了不对,这分明是推托之言。

疑惑之时,唐治却单独传音给了落弘燕。